东去纪事(11)

方味


 

<    和尚的梦如约而至。

    人常有这样那样的幻觉,比如,会恍然大悟般,“哦,这个地方我好象来
过。”最后想想,是在梦里吧。还会这样:“这件事情我怎么好象经历过?而且
当时他手里就是拿了这个X。”所以,我们也不希奇,和尚能一连串地把梦作为
未完成的事业,或者象连续剧一样,每夜接连梦下去。

    这一日的梦是:

    小色和尚并没有打算让熊瞎子算这一命,然而阿南还是把小色和尚拽到了卦
摊前,说是算算他们这生的缘分。对于八卦周易,小色和尚倒是可以说出个一二
的,自己师傅长年累月的掐指解签,胡说八道地自圆其说,耳睹目染,求签问卦
的个中奥妙,多少知道些,小色和尚怎会信这个东西?他的师叔劫色和尚有一俗
家弟子,号称武林的“布衣神算”的,不是一样算不出自己的祸福,没头脑地被
小妾绞去了男根。

    熊瞎子的卦摊就摆在红香楼的对面,有几次阿南跟和尚在这里路过的时候,
总能看到熊瞎子,面无表情地“望”了红香楼,有时桃子姑娘会在他们经过的时
候恰如其分地出来。我们传说中的桃子姑娘,依然是五百年前的貌美如花,一副
水含情花带俏的模样,以一种琢磨不透的魔鬼神情,不知是哀怜还是放浪,看了
楼下招摇的商贾公子。目光停留在和尚这里,丢颗瓜子下去,“那师父,你把我
们阿南拐得瞧都不瞧我一眼了。”和尚笑,“此言差异,他又不是三岁小儿,我
又不会拍花,怎么拐得了他?”桃子嗔怪,“还说不会拍,瞧他看你那个失魂落
魄劲儿。”阿南红了个俊脸,“瞧都不瞧一眼?看你说的,好象我以前来过来瞧
你似的。”桃子讨了个没趣,一角银子砸进熊瞎子面前的竹签筒,“瞎子,算算
我和这两个男人的婚相。”熊瞎子满吞吞开口,“你有意,他有钱,一拍即合,
早有奸情。”周围的众人哄笑。桃子抓一把瓜子散下去,粉脸一凛,“笑什么笑,
老娘和你们几个没有奸情?”末了却捂了嘴笑的前仰后合,“人家不理你们了,
人家做生意去了,大家可要常来捧人家的场子哦。”袅袅婷婷地进去了。不经
意间,小色却看见, 桃子一低头的当儿,淡淡流下了两行清泪。和尚瞥一眼熊
瞎子,见他面带忧色, 摇头叹息。阿南看了和尚古里古怪的神情,忙一个劲儿
地解释,“小色,我和她真的没有什么,你生气了?”

    阿南拽了和尚,说,“他算的准着那。”“是嘛?算的准啊?她有意,你有
钱,一拍即合,早有奸情。”“你看你,你看你,你怎么现在还记得呀,我就知
道你不相信我。”“我相信你,那我相信不相信他算的准?”“瞧瞧,我就知道你
还为这个生气。”

    熊瞎子问:“算什么。”

    阿南刚要开口,和尚却抢先到,“算命。”

    “金木水火土,你且报上时辰。”

    和尚迟疑一下,胡乱诌了一个。

    熊瞎子摇头,“是极,是极,你是离恨天外,忘情水之溟河水命之人,乃一
生孤苦无所依的四无命,何为四无?出无父母,少小无家,无功无禄无男欢女爱
之份,无儿无后。”阿南一愣,忙说:“这是什么命?吓人也不挑个好日子。你
还是算算我俩的缘分吧。”

    熊瞎子递了竹签筒过去,“摇。”

    阿南递给和尚,和尚推了过去,“还是你来。”阿南定了定神,吸了口气,
闭了眼睛,一通乱摇,和尚瞅捏准了,一枚铜钱飞射,将一根竹签砸出竹筒。
阿南睁开眼,“看看,看看。”拿起来一瞧,却是个“忍”字下面还有两行模糊
不可辨的小字。“什么字?”“忍。”

    “哦,那你们,没缘。”

    和尚说:“我也抽一支。”伸了手摸了一支,阿南探过头来瞧,啊了一声,
这回上面的小字倒是清楚:“春无花,秋无实,瑜亮相知竟有时,镜中花,水中
月,假凤虚凰终飞纷。”

    “怎么会?”阿南失声而叫。

    “又怎么不会?”熊瞎子眼白一翻,“忍字心上一把刀,你俩之间有刀血之
灾,不离也难。下面有诗,你自己看看:劳燕纷飞无所依,并蒂各自奔东西。它
年遥忆别离日,泪浸衣衫话旧时。比的是夫妻,说的就是……100%是条野狗。”

    和尚一愣,想他怎么冒出这么一句话,熊瞎子却猛然飞扑而起,一双手利爪
一样,直取和尚背后的屠龙刀。和尚眼明手快,早一把握住刀柄,用尽力气却拔
不出来。

    和尚一惊而醒,却发现自己睡在阿南的臂弯里,手深深探到阿南的下身小衣
内,将一个粗短火烫的家事握了个满把。阿南睡的死气沉沉样,鼾声匀称,鼻子
里呼出的气体,芬芳出了浓郁肺腑的男性荷尔蒙,令和尚一阵春心旌动。他将头
往里凑了凑,抵在阿南的下巴上,下面的手慢慢地捋动起来,阿南的呼吸渐粗,
却将他的脖子搂了个死死。和尚停了下来,良久,阿南的胳膊才松了松。和尚手
里的东西,依然剑拔弩张般紧绷了,和尚的手指头,轻轻把阿南的小衣勾起,一
厘一毫地把它移了下去。他的头,从阿南胸脯上抬起来,慢慢地挪到下面,却见
一只茄子一样肥大的家伙,张了嘴抖了头,向他打个招呼。和尚一阵狂喜,毫不
犹豫地一口吞将上去。

    夜,温柔旖旎,春色满堂,还有外面狐狸的叫声,一时妙曼如歌。

    阿南哼了一声,一只胳膊遮在自己脸上,却又是深浅的酣声。和尚接着动
作,三几下之后,刚想透口气,嘴巴一松的空儿,几股东西喷了出来,落在阿南
的小腹上,和尚忙把一旁的衣服胡乱拽了一件过来,轻轻地给他擦净了,才依依
不舍地躺回到阿南的臂弯。

    早晨,和尚睁眼时候,阿南却正张了眼睛看自己,冷不丁见和尚醒了,忙
说,“快起来,你把我胳膊都压麻了。”和尚笑,“我就不起。”阿南往外抽胳
膊,和尚暗自用力,“哎哟哟。”阿南扭了脸叫。和尚慌的赶紧撒力,腾地坐起
来,“怎么了?”阿南却一脸得色地翻身而起。和尚一拳头擂过去,“敢耍我。”
没想到阿南咕咚一下掉下炕,捧了胸口憋了个脸红。“啊?”和尚这才发现刚才
一时没有注意力度,阿南真是痛的不轻,急跃到地下,把阿南抱到炕上,揉了
他胸口。阿南好容易出了口气,摆摆手说,“你,好狠呀。不行,我得还回来。”

    “你擂吧。”和尚憋足了力气,“你这样哪里象男人,还东去镇掰腕子冠军,
那,简直就是小姐的粉拳嘛。”

    日子飞快,阵法演练的相当顺当。

    这一日,临近月圆之夜,戒色和尚要彩排,说是后日会有“天狗食月”,他
将趁那暗无天月的半袋烟时候,和狐狸精斗个天昏地暗,以一套“生生死死死死
生生无生无死无死无生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无穷尽”的“依天屠龙”剑法,配以九
九八十一个壮阳之男组合而成的“来来去去去去来来原来原去原去原来本来本去
本去本来无来去”的“九九玄阳天外来客”阵法,一举将狐狸精消灭。

    人们都聚到了演练场上,壮男们裸了膀子,一个接一个在台子面前走过,
阿南用一个巴掌大的印子,沾了金粉,啪啪两声扣在前胸后背上各一个鬼鬼划
划的符号。

    男人们都很满意,他们骄傲地来回走动,把胸口的金符露出来给人们看,
还有的青皮干脆摆几个造型,鼓了一身的腱子肉给孩子们摸。

    一个十八九样子的男子上前来,憋了脸通红,只把和尚瞅呀瞅呀,和尚微
笑,两手沾了点香艾水,正儿八经地在男子的乳晕和肚脐画了似万非万的符号。
阿南瞥了,待男子过来,嘭一声重重扣了,“后面!”,又是一记重扣,男子
叫唤起来,“哎哦。”

    和尚嘻笑。“你就不能轻点。”手下依然不荤不素地在男人身上大摸特摸了,
“这符号,别人是画不来的,得会用力,用法力。”阿南虎了脸,下一个过来,
力道真是有增无减。

    这一次彩排可算是成功,男人们有型有样地左闪又突,阿南的黄幡旗也舞的
猎猎翩翩,和尚,自然少不了猛然电射而出,在人们头上飞几个来回,偶尔脚尖
在旗手的旗帜上一点,高喝一声,“阵法不能乱!红队走宫位!”旋回台子。博
得看热闹的十里八乡的人们掌声雷动。

    又是一天的劳累,和尚躺在最高的麦秸垛上,轻轻哼唱着,阿南在澡盆里,
支棱了耳朵仔细听,却还是“找哥哥泪花流……心忧愁……”阿南站起身,擦了
身子,刚想套上底衣,想了想,还是没有穿,只拽了袍子,松垮垮地裹在身上,
腰带束了结儿,又愣神想想,再把结打开,散散地将带子虚挽了一下,走到院子
里,“你在唱歌那?”

    “是呀,你也上来唱吧。”“我上不去。”

    和尚飘然而落,挟了他腰,“起。”轻飘曼舞般飞身起来,阿南只见得树都
到了自己脚下,听和尚在耳边说,“躺在这里吧。”腰肢窝儿一麻,身子便酥软
在麦秸上,头不偏不倚地枕在了和尚腿上。“你唱歌给我听吧。”和尚侧身看了
他,用一根干瘪的麦穗挠了他脖子,“唱歌给我听。”

    阿南看了眼和尚,夜风中澈如秋水的脸,挪了挪头,舒服了些,仰望清冷
光辉的月夜,“你说我俩长相依,生死都在一起……我又想你我又怨你……”和
尚的麦穗痒痒的,阿南的心上象是虫子在爬,顺了血液四处游走,于是身子火
热起来,然后,身子的某处地方,随了麦穗的几下轻拂,一下字昂扬怒首了,
麦穗轻缠,一挑一拨间,阿南的身子坦坦然呈现在和尚面前。和尚的手握了阿
南的手,阿南轻叫一声,“小色。”猛然翻身把和尚搂紧,抵在身下。“我要,
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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