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戒色和尚找到镇子委员会里,镇长正蹲在屋里的长板凳上,吧嗒吧嗒地吸了
旱烟,见是和尚,腾一下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感恩戴德地说,"真是谢谢大师,昨
夜个要不是为了救我家阿男,也不会受了千年女鬼的阴招儿,要紧不?"
和尚答了,"没什么大碍。"
"师父来这里,可有什么吩咐?"
"我有个事情得给你们讲一下。"
"什么事儿?"
"这样的,你把委员们都召集来,我给说说。"
镇长听了,心里暗自思量了,到底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走到院子里的歪脖
儿柳树下,当当当地敲了挂在树叉子上的一口老钟,不会儿,委员们稀稀拉拉都
来了。
戒色和尚看人到齐了,才慢悠悠地咳嗽了一声,双掌合十,"阿弥陀佛,昨夜
里,观世音菩萨给我托了个梦。"
"哦?"众人皆是一惊。观音菩萨?镇长问了,"菩萨给你说什么来着?"
"这镇子外的月亮溪里,有一千年河妖的,昨夜里的女鬼,就是他的相好。"
人们嘀咕起来,一个忙问了,"大师,昨个儿女鬼被大师收了,那河妖会不会
找来?"
"一定会了。"和尚慢慢说。
众人惊骇地嚷嚷起来,"大师能对付了它嘛?""别不会报复镇子上的人吧。"
"这河妖是什么变的,吃人不?"
和尚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这河妖,是条千年猪婆龙,惹恼了它,别说吃
人,连肠子带肚子,骨头都不剩。"
"对了,这河里是有条大猪婆龙,怎么竟然都一千年了,都成精了。""阿,它
还吃过我家猪那。""只是还没有吃人,这保不定往后……"
和尚说,"要是搁在平时,我是能降了它的,只是,我受了伤,元气大损,没
三两天恢复不了呀,……"
委员门见和尚住了,不再往下说,忙说,"大师可一定要想想办法哟,这镇子
上几百口人的性命,全靠大师成全了。"
和尚慢吞吞说,"法子嘛,观音菩萨在梦里倒是讲给我了,就怕……"
"有什么,大师尽管说出来,我们东去镇照着办就是。"镇长口里应了,心里
不禁犯怵,"别不是要狮子大开口,又要钱吧?"
"钱财什么的,倒也不用,就是要用两个人。"和尚盯了镇长,说。
"人?童男童女?"委员门眼睛一下子全大了。
"不,两个大人,一男一女。"
"这河妖到底是男是女?没了女人再要一个倒是了,要个男人干什么?"一个
委员摸了后脑勺问。
"不是河妖要,贫僧要!"和尚说。
"你要!?"众人晕倒。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误会了我的意思了,我要这两个人,是极阴之女子,极
阳之男子,只有他们合和成亲,就能以玄阴玄阳之气,灭了河妖的八成功力,我才
好趁机出手灭它。"
"原来如此。"众人虚惊一场。"大师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观音菩萨说了,这男子嘛,需要羊年羊月羊日生,这女子嘛,也非鸡年鸡月
鸡时诞。"戒色和尚说。
"老四,你儿子不是羊年羊月羊日生的吗?"镇长问了其中一人。
"大哥,是呀。"
"对了,这男的么,就是他了。"和尚一笑。
"既然如此,只是不知道这女子会是谁,我拿出户口薄底子来查一查镇子所有
女人的生辰八字。"镇长说。
"哦,不用了。"戒色和尚笑笑说,"梦里菩萨都给我说了,这女子嘛……"
"是谁?"
"贫僧从来不怕说真话,只是,今天我不能说。"和尚微笑,"说出来,只怕有
人不答应。"
"你且说来。"
和尚扫了众人,才开口到,"小虹。"
适才镇长叫四弟的人张大嘴巴,"红香楼的小虹!?"
"对,红香楼的小虹!"戒色和尚答了。
"不行!"一声怪叫。"我不答应!"
委员们乱了起来,"杨老四,你敢不答应,这镇子几百口人的性命那。""杨老
四,我早说你丫的小气,果真是不!""杨老四,你这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呀,天降大
人与斯人也。""杨老四,你儿子和小虹可算是郎才女貌呀。"
"都给我闭嘴!"镇长用旱烟袋敲了桌子,"都别给我吵,象什么话,叫大师笑
话。"
"装神弄鬼,我才不信。"杨老四叫了,"我还会说那,菩萨托梦给我,叫和尚
和小虹成亲。"
戒色和尚看了杨老四,淡淡微笑,近了他身,僧袍一卷,饶了杨老四一圈,暗
地里用极快的手法在杨老四胸上摸了几下,才一把扯开杨老四的衣服。"菩萨还说了,
你要是不同意,恐怕心上这朵莲花,早晚会化个窟窿的,做个昧心的人。"
"大家莫信他的,我心口上哪里有什么莲花。"杨老四嚷了,忙乱地把衣服往身
上拽,"你们怎么这么看这我,耍流氓呀……"低头一看,却见胸口上一朵怒放的莲
花,红的浸血般,跟真的也似,腿一晃,"啊——"一声,瘫痪在地上。
委员们这下子叫嚷的更厉害了,"你个老古董,老糊涂,老废物,老封建,老
白匪,老不死,不应也得应呀,看惹恼了菩萨是不?活该呀你。"
镇长也骇了一惊,心想,这和尚看来说的不是假的,赶紧说,"我做主!今晚
就把喜事办了!"
"你侄子不是要出外打猎嘛?先把他留下,再不去通知他就来不急了。"有人提
醒。
"对,对,对。"
东去镇沸腾了,人们都知道,镇长侄子要和红香楼的妓女小虹成亲,根据主事
儿的委员说,婚礼将非常的浪漫,他们要在铺满鲜花的婚船上,行周公之礼。小虹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个趔趄,晕在地上,良久在老板娘小窕怀里悠悠醒了,
"菩萨呀,果真是菩萨阿,我一辈子都会敬你。"
人们还知道,戒色和尚,把日月星辰降魔收妖坛摆到了月亮溪边,届时,要借
了一对新人的阴阳调和之气,施展一套惊天骇鬼的"我笑我狂"的剑法,灭一条千年
猪婆龙。而且,大家可以免费观看。
免费看捉鬼,看毛片,谁不看!?
傍晚时分,月亮溪边已经是人山人海,岸边树枝上都坐满了人,附近村镇的人
也闻风而来了。到了才看明白,原来婚船已经裹了个严实,外面根本瞧不见里面,
不免有些失望,但瞧见戒色和尚,一身玄色的僧衣,风采翩然地走过来时候,人们
才知不虚此行,围观的小媳妇大姑娘似乎都熏熏地醉了,和尚的容貌赛潘安超吕布,
和尚的微笑没有一丝一毫的人间烟火气,和尚的举手投足都是诗情画意,和尚的衣
角飞扬,有神骨仙风的韵味。
和尚当当当敲了木鱼,颂了经书,只等九九八十一遍阿弥陀佛念完,就要和猪
婆龙决一高下了。
人们耐心地等了。月亮升起来了,那边的新人已经拜过天地父母,徐徐朝婚船
走去,镇长侄子凛然大义般,挽了小虹的胳膊,小虹头上的红盖头的流苏,晃呀晃。
两个人上了船,镇长侄子拿了船浆,划到溪心浅滩上,照和尚事先交代的,用竹篙
将船稳住了,才拉了小虹,进了船舱,落下门帘。
人群一阵欢呼。
"喀嚓!"一声,木鱼断了,和尚猛一睁眼,大叫,"孽畜,你终于来了。"一杨
手,一样东西飞了出去,落在船边,刹那间,只见咕咚咕咚,船周遭的水滚了一样,
泛了起来。
船吱呀吱呀地摇晃了,人们切切地看了。
"孽畜,还不快快受降。"和尚大喝,手里握了倚天宝剑,几步窜到江边,身影
飘飘,竟然踩了溪水过去,落在船顶,长剑斜刺溪水,轰然一响,溪水溅起一丈多
高的水花儿,又是一刺,又是一朵水花儿。
水慢慢平稳了,戒色和尚俏生生立在船顶,威风不可逼视,猛然一叫,"船里的,
别停了,继续。"
水又滚了起来,和尚几剑刺下去,响声不断,水花四起,岸上的人们只见水里
一条暗影,扑上扑下,绕了和尚的长剑。"啊,猪婆龙。"纷纷然惊骇地叫了。
"哪里去!"和尚飞身落下,身子团团绕了小船,在水面上飞舞起来,响声砰然
大做,溪水激荡,四射而出。
岸上的人惊声尖叫。
和尚一声长啸,一鹤冲天般,飞了起来,又头下脚上落下,长剑直刺水底,身
子将落之时,又飞身而起,拖了条物事踏水而回,乓地将物事扔在岸边,身子稳稳
落在坛上。
——却是条丈许的猪婆龙。
和尚调息良久,对镇长说,"菩萨还说,你侄子这婚门婚事,得保六十年,方能
保这镇子一方平安,要不,难免河里有其他精怪,为非作歹。"
"好,好,好,听大师的。"镇长连声应了,刚才和尚露的这一手,又亲拽了条
猪婆龙上来,由不得他不信了。
戒色和尚眼神流转,却见人群中,阿男鹤立鸡群地立了,关切地看着他。
——啊,真是冤家,我哪辈子欠你的?
和尚收拾了日月星辰降魔收妖坛,把法器都裹一黄布包裹里,朝阿南招了招手。
阿南过来,将包裹挎了。
人群兴奋地慢慢散去,和尚斜斜依了阿南,虚弱无力的样子,"大师,大师,我
背你回去。"
"不,我能走。"和尚瞅了散去的人群,继续靠了阿南大半个身子,将头倚在阿
南的胸膛上,说,"你扶我回去就成了。"
皎皎的明月,清凌凌地映了溪水,阿南对跟在身后的人喊了,"大家都回去吧,
回家吧,大师累了,要好好休息。"
两个人拐到了僻静的林间小径上,"哎哟!"和尚一叫,身子的重量全压在阿南
身上,阿南一下将和尚抱了,"大师,怎么了?"
"脚扭了一下。"戒色和尚挣扎了,催了阿南说,"走吧,没什么,还能走。"一
瘸一拐走了两步。
"大师,还是我背你回去吧。"阿南不由分说,把和尚拦腰抱了,背上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