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权男风
传说往往被跪拜成经典,比如《北京故事》,比如《新生第一年》,又可能
比如《东去纪事》。《北京故事》成了经典,因为它有时髦的诸多因素:其一、
敏感的边缘之恋,挣扎之恋;其二、大款加小蜜;其三、婚外恋,枕头,噱头;
其三、感情,阴谋,卑鄙与高尚错位;其四……不一而足。《新生第一年》成为
经典,(阿弥陀佛,此经典收录进私人收藏夹,无自以为是之意,谨防吹捧溜须
之嫌。)有一点:最纯真的情。所以说,经典的作品多有诸端好处,但是只有一
点好处也不妨碍其同样成为经典,它和我们贴近,提醒我们年轻过。即使作者刻
意了催人落泪的着笔,即使蓝宇有了彩色的立体,在胶片中凸现、真实、有了血
肉,也掩盖不了故事本身的虚无与遥远。《东去纪事》可能成为经典,在于我立
足一个传统的故事,用了先锋的方法,加以朴实无华天马行空的文字,借古喻今,
说一说跃了千百年的感情,跳不出的隐晦时事,针时砭弊,已讳同言秉袭之"党
同伐异"之优良传统。如果再有华丽的包装,不遗余力的吹捧,一不留神就和上
两部伟大作品并列三甲。--当然,这还仅仅是个可能,是我自吹自擂下的强迫幻
想,同样列入私人收藏夹。
既然有了经典,人们总意犹未尽,想着法儿给它延绵,比如,红楼梦遗,比
如,北京之秋里学生哥儿的故事,比如,新生的若干貂尾狗尾。同样,戒色和尚
所听来的传说,也有各种各样的后续。
传说之续:桃子遇人不淑,嫁了个假大款真骗子,多年的辛苦钱被骗,流落
异地他乡,不得不重操旧业,由下层做起,前台,领班,头牌,直到老鸨,手底
下一帮年轻姑娘,积攒了不少银两,但年轻时候的爱情使她百折不挠,单人单骑,
重回东去镇。物是人非,星星还是那个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可和尚却早念
断心死。桃子收购了出道儿的妓院,改名红香楼,励精图治,短短几年内,将红
香楼的三五个姑娘发展成一个加强连,业务也多样化,马杀鸡,芬兰浴,陪爽陪
睡,以至中原之地,无人不知红香楼的声名,有歌谣如证:"红香楼上嫖一嫖,
姐姐身上拔根毛,带回家里常思量,从此夜夜做新郎。"可见红香楼的小姐手段。
桃子也成为名噪一方的妈妈桑。
传说再续:桃子人老珠黄,遭人遗弃,辗转重回东去镇西来村,继续作起了
尼姑,油灯泥佛,安渡余生。而高僧难色,开寺收徒,从者甚重,收了不少资质
上乘的弟子,他们师成下山,仗义行侠,在江湖上扬名立腕,东去寺也直追少林
武当之名。每年的八月初八夜,高僧必在月亮溪边,茫然立了,引颈望月,然后,
舞一出"明月耀清溪,秋风裹落叶,剑起动苍茫,伤心枉断肠"的"送君别离黯然
消魂"刀法,这个时候,不远的西来庵里,总传出声声丝竹之音,呜咽悲鸣,衬
托着这苍凉大气的刀法。
传说三续:桃子人老珠黄,加之身患重病,受同夫姐妹的排挤,终遭遗弃,
辗转重回东去镇西来村,西来庵已尼去屋空,几个月后的清晨,一声啼哭,惊了
在溪边晨练的高僧难色,等他寻了声音去,桃子已经吊在了房梁上。如此这般,
武林中得知高僧难色拾得一弃婴,做了入关弟子。十八年后,这男婴成了翩翩美
少年,武功心智均是了得。某一日,江浙巨贾陈百万上京的路上,遭响匪埋伏,
让一少侠搭救,使这陈百万惊奇之极的是,此少侠的模样颇似当年的自己。少侠
自始至终不发一言,三招两式夺得一刀,手起刀落,降了匪贼,最后将刀撂在陈
百万的脖子上,吓得陈百万屎尿俱下。少年双目如赤,沉思良久,方冷冷说:
"从此,两不亏欠。"奋力一掷,刀急射而出,力透树干,飞身上马,策骑狂奔。
"阿——"一声悲啸传来,山林摇动。
传说又续:……
……
这些后续,算是寄托了后人们对高僧的滔滔仰慕和对桃子的有限同情,再不罗
唣,只当做个小介,比衬比衬下文戒色和尚屡会周公梦来的同志版本的诸多后事。
却说阿南,边走边恼,"委员会的这帮老干事,鬼精鬼精地,人家大师千万里
来了,却又不信任人家,还叫我来说,大师明眼人,给瞅出来了不是?还好大师不
跟他们一般见识。"心里正兀自痛不快着,看到小虹从旁边的林子里跑出来,头发
凌乱,衣衫不整,显然都没有梳妆过,"哟,小虹姑娘,这么早就起来了,晨练呀?"
小虹说,"是呀,是呀,刚刚跑了两圈。"
两个人慢跑回镇子。
阿香打着呵欠,迷瞪着眼睛,走到露台上,瞅见了阿南和小虹,惊叫,"小虹,
你又这大早出去,原来是去会情郎了。"
小虹笑说:"我倒是想,可人家是去会师父的。"
阿南给臊了个大红脸,一声不响跑远了。
戒色和尚收拾停当了,拿了那满是锈蚀的破铁,往村子走去,一路走一路想:
"这东西,要是刀最好了,方才阿南的样子,好美呀,我刚才是不是很帅?他肯定
不喜欢肌肉男的,幸好我不是肌肉男,只是有点点肌肉,肥瘦相宜,该满就圆,对
了,还有骨骼丰伟,貌赛潘安。"心里胡思乱想着,就进了村子,问了人,寻了个
铁匠铺,拿出那把锈迹斑斑的物事,说:"这东西能复原吗?"
铁匠瞅了一眼,继续叮当敲着榔头,"我这里不收废铜烂铁!你找家古董店,
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快嘴的小工说:"是呀,大师,镇西的今古轩,价钱公道,童叟无欺,包您满意。"
戒色和尚笑了笑,顺了他的指引,朝镇西寻去。
阿香和小虹,还有老板娘小窕,三个人正坐在红香楼的露台上,抽着烟卷儿,
磕着西瓜籽儿,"瞧,那尤物过来了。"阿香打老远就看到了,身子立马直了起来,
摆出一个风情万种的朴斯。
小虹咯咯笑了起来,"姐姐呀,你还不死心那。"
"我家和尚当年也不差他多少,就是黑点。"小窕感慨万千。
阿香佯惊到:"是吗?岁月不饶人那!"
"那是。"小窕说:"哼,老娘当初比你们漂亮着那,不信你问镇长去。"
"是呀,你还差点儿嫁了镇长大人那。"阿香揶揄到。
"过来了,快,快,到楼下了。"小虹说。
"哟,那师父,干啥去?"阿香丢了颗瓜子下去,不偏不倚,敲在和尚头上。
"暗器?"和尚一惊,抬头说:"是瓜子呀,我还以为是鸟屎那,啊不,鸡屎。"
"小和尚,没个正经!"阿香的眼神荡漾起来,"不上来坐坐呀?"
"阿弥陀佛,出家人,早戒了六欲,要是做,等晚上了,你找别人去吧。"小
虹在旁边学了和尚的口气,一本正经地说,话一说完,就和小窕笑做一团。
"死蹄子!"阿香捶了小虹一下,定定地望着和尚远去了,悠悠地叹了口气,
心想,"想我阿香这双眼睛,电倒了多少男子,怎么他偏偏连瞅都不带一瞅的?"
"怎么?喜欢就上!"小窕吸了口烟,袅袅吐了,"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
到的,我不是就找了个和尚么?"
和尚找到今古轩,老板一口答应下来,"哦,这一定是把刀,就是刀柄没了,
要抛光它呀?没问题,可惜抛光了就不值钱了。"
和尚说:"你尽管磨亮了它,再安个刀柄,我倒看看原来是什么样子,钱不少
给你。"
"大师,你说这话就见外了,还收什么钱那。"说罢,一脸神秘地凑了过来,
"大师,听说这狐狸精和红香楼有关系。"
见和尚不言语,又更加鬼祟地说:"大师父,我那孩子就被狐狸精舔过,有
俩钱全让他送到了红香楼去了,你倒给看看,灭了他这劲儿。"
和尚笑笑,"好说,好说,过几天我驱了妖,你孩子自然不往红香楼跑了,对
了,多半是野狗舔的。"
和尚回了寺里,瞧见禅房里正当中放了个大木盆,想是阿南送过来的澡盆,
见缸里还有些水,便生了火,温了水,好一会儿,伸手试了试,差不多了,便将
火灭了,倚了门,脱了袍子,衬裤都褪到了脚脖子上,却听院子里有脚步声,有
女子的声音,"大师,大师。"
和尚一慌,急忙抓了衬裤往上提,手忙脚乱,卡在膝上,赶紧抓了袍子往身
上披,门已经吱扭一声推开了半边,明光亮影处,却是阿香一个狐媚的亮相,妩
媚招展细脚伶仃地立在哪里,眉眼处,尽是风情。
"哈,哈哈。"阿香怔了下,却又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哟,大师父洗澡呀,
你慢慢洗,我也没别的事儿,听镇长侄子讲师父会算卦的,就过来算算,哈,算
算。"眼睛顺了戒色和尚的身子,一寸寸从头到脚细细揣摩了。和尚这才发现袍子
还是手上,正面是一览无漏,连忙转了身,"罪过,罪过。"
"你慢慢洗吧,我不打搅你。"阿香这么说着,却没有走的意思,反而向屋里
走了几步。
"我回来了,大师……"阿南刚好挑了两桶水进来,见阿香在屋里,又见和尚
胡乱裹了袍子,尴尬地和根棍子一样竖在屋当中,略略有些吃惊,转口说:"我看
缸里水不够了,就下泉边挑了些。"把水倒进缸里,"大师,我先出去了,你们慢
聊,万一有什么吩咐,尽管到村口喊我一声。"
戒色和尚追出屋子,一把将阿南拉了,"且莫急着走呀。"拧了阿南胳膊一下,
"快给我把她打发走了,晚上许你,阿,晚上许你见见千年的狐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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