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4 章
KEN 越来越忙，象是有做不完的工作，连中秋也没回来过。这个月的电话帐
单竟比上个月少了一半。平时我们在睡前总能聊一个多小时的电话，最近他好象
很疲劳的样子，讲话有气无力，常常心不在焉。虽然我也寂寞的要死，可又怕他
休息不好，应付不了第二天的工作，所以问候几句就收线了。JAMES偶尔开玩笑
让我小心上海的小白脸，我虽然嘻嘻哈哈地警告他不要无事生非，可有时看着床
头的照片，也会有些不安。我和阿KEN能在一起，来得不容易，我不会让任何人
破坏。而且只有我最清楚，要得到KEN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下班后，一个人闲在家里实在无聊，就干脆去楼下的泳池游水。天开始转
凉，没什么人。我也和ROCKY，现在我喜欢叫他“石头”，闲聊一会儿。他已经
开学了，所以转了晚班，BARTENDER已经不做了。我奇怪他为什么会选政治学专
业，他说十几岁的时候，他爸爸送了书给他，叫《大国的兴衰》，讲巴尔干半
岛的政治争端和两次世界大战的，就觉得政治是穿了体面外衣的肮脏人生，诡
计多端又斗智斗勇，很“过瘾”。他说香港虽然是全球的金融中心，可经济上
的利益会引来更多政治上的垂涎，虽然有50年的缓期执行，可无论大陆还是香
港，在政治上的趋向还是个未知数。
我喜欢看他高谈阔论时的专注的样子，满嘴的书面语，一副书生样，象干净
的空气。我取笑他是穿泳裤的政治演说家，他隔天就画了张漫画送给我。中、俄
、美、日、港的元首还有他自己全穿了各式的性感泳裤，站在天安门广场慷慨陈
辞，标题是《I HAVE A DREAM》。
有时，他收工后我们会一起去宵夜。他一副地头蛇的样子，带我穿街过巷，
品尝大小排挡。每次酒过三循之际，他都试图打开我的话题，刺探我和KEN的故
事，可只要我盯着他看两秒，他就会举手。
有时我也会惊觉，有ROCKY陪我打发时间，日子过得轻松快乐。对KEN在电话
里的不良表现，也没再耿耿于怀。可是，有一天晚上，当ROCKY滚烫的手试着要
伸进我的衬衣的一瞬，我还是清楚地看到KEN忧郁的眼神。
我抓紧他的手，放在心口。天知道，那一刻，我是那么渴望他，我甚至能感
觉到他的血管在我掌心的鼓胀，拒绝他是不可能的。
谁能相信，我说出来的竟是“当我是你的哥哥”。
他瞬间垂下了眼帘，可我还是扑捉到了失望和受伤的眼神。他随即自嘲似的
低声说，“真的那么严重吗？”我不知道他是指我们身体的接触，还是指我和
KEN的关系。看着他极力掩饰受伤的样子，我有些无措。我何尝不想TAKE IT EASY，
我也自问为什么不可以。但我不能冒这个风险。我不想让终于平静下来的生活出
轨，我不能给我和KEN来之不易的生活埋下任何危机，我不能让一个少年踏进无
望的情感里，我不能亲手引领一个少年走进这样一种艰辛的生活。我多想在我二
十几岁的时候有个人能对自己说句“TAKE CARE OF YOUSELF”。也许就不会有那
些暗影里的荒唐生活和自暴自弃。那些无助的期盼死亡的时时刻刻，我以为自己
已经深藏在心底了。可面对ROCKY无助的眼神，旧时的伤口又痛彻心扉。那一刻
我决定要好好爱护这个干净年轻的生命。
我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只说：“石头，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爱护自己。”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让他进还是退。我不
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怕他向前踏出那一步，可我真正担心的是，他迟早会面临
那些考验的。
我擦干了他的泪水，自己却有点不争气。
那天之后，ROCKY和我开始有些生分。我知道，他看似活泼莽撞，其实敏感
脆弱。拒绝带来的伤害，他记住了。我就有些自责。连JAMES都直问我，为什么
ROCKY最近心事重重的样子？我这才想起来应该深究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JAMES
见引火烧身，赶紧解释说，他本来对ROCKY刚有好感，还没采取任何行动，就赶
上STEVEN的及时出现，他又不想ROCKY被别人占了便宜，才觉得挂在我名下最安
全。JAMES解释着，又觉不甘，便开始攻击我，“本以为你姓柳（下惠），谁知
你改姓薛（蟠）。不过玩归玩别搞到自己损手烂脚才好”。我知道JAMES的意思，
可没法跟他解释，就连声指责他把我这里当成他的藏春阁，话说出去又觉得怪
怪的，象是对不住ROCKY，相对笑笑，不再谈这个话题。心里想着要找个时间和
ROCKY好好聊聊。
我开门驱散浓浓的烟气， JAMES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的烟瘾，一支接一支，
我提醒他还是别抽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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