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一思考 上帝就发笑 2

无名


 

<4

小尹给潘辛打来了电话。

“不告诉我名字也难不住我,”电话那边,小尹一喘一喘的,八成儿在边走边唱。
“你落在我这儿东西了,上面有你的名字呢!”

潘辛有个习惯,在电话里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或电话时总爱在纸上划写出来,好象怕
告诉错了。

那天顺手在一张便笺上记了唐小姐给的电话号码,不想背面就是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
这小鬼头肯定搜了自己的裤袋。

“好几天了,想没想我呀?怎么不打我电话?”
那天晚上,一上出租车,就顺手把小尹写给他的手机号码扔出窗外。
他太小了。潘辛不喜欢这么小的。有负罪感。

“这个星期,你有空吗?”金发少男的声音一下子低沉下去,在电话里听起来十分感
性,与刚才的天真形成对比,使潘辛几乎不相信这是他的声音。

“没有。”
潘辛不想留任何余地。

“那么忙啊?那下星期呢?”
“出差。”
“那下——,那就是下个月了。国庆节你肯定放假吧?”

“你听着,小尹。” 潘辛清了清嗓子,抬头环视周围,上网的,煲电话粥的,假装办
公的,没人注意他。又压低了声音。

“你应该明白,我们没有再发展的可能,何必彼此麻烦呢?”

电话另一端是沉默。

“你什么都明白的,对不对?”

“我明白。只是,只是这个星期五是我的生日。我想来想去不知道同谁一起过生日。
我想起了你。”

潘辛把手机压在脸上,眼前浮现出那个白皙、单薄的年轻躯体。
“你和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电话线两端的人都不说话,好象都期待着什么。
潘辛撕下一张便笺,抓起一支签字笔,
“再说一遍你手机号码,等我电话。”

小城没来之前,红色子弹头一直是潘辛的专车。
即使车打不开点儿了,大穆也不会调用这辆车。尽管潘辛并不天天用车。
潘辛的近视问题,使他不常常开车。也想配副隐形眼睛,终于没配。

周末的下午,公司里荒凉的很。
老板飞了武汉。各部门大多只有个内勤留守。

潘辛唯一的一个兵,小赵,派驻北京快一个月了。估计组建物业管理公司的事也忙得
差不多了,国庆节能回来过。

潘辛打了小城的手机。那天吃饭时,小城写给潘辛的。

“小城啊,潘辛。”
“哎,你在哪儿呢?今天晚上我用一下车 。不用麻烦你。你一会儿就回来?那好。我
不急。下班之前就行。好,一会儿见。”

放下电话,从抽屉里拿出那张便笺,认真地拨了号数。
响了三声,没有接。

“喂?哪位?”还是那个天真、略显稚嫩的声音。
“潘辛。”
“啊!是你啊,你在哪里呢?”
“公司。我五点半开车去接你。你在家还是学校,你家,我记不准路了。”

那天,的确太晚了。

“你还来统帅吧,我在门口等你!是五点半吗?”
“好了,小罗嗦,我挂了,晚上见。”

多年来,潘辛一直希望自己有个弟弟或是妹妹。
总觉得自己是个情感丰富的人,爱,没有地方付出,真的很难受。

听到小尹惊喜的话音,仿佛自己真是一个大哥哥。对一个人负着责任也是很幸福的。
潘辛的情绪一下子好了起来。

小城四点半才回来。
大穆安排他去机场接人。航班晚点了。

把钥匙交给潘辛,小城靠在潘辛的办公桌上,一条腿一抖一抖的。

“真不用我?”
“真的,不用了。我就是接个人。”

潘辛把一叠废稿扔进纸篓。

“新交了女朋友吧?哥们儿?”
自从两个人熟悉了以后,小城很快就同潘辛称兄道弟了。

“你小子还挺聪明的,一猜一个准儿。”
潘辛就坡儿下驴,免得他再问。

“得,祝你发展顺利啊!有好事儿别忘了通知我!”
“哪儿那么快呀!”

潘辛的车没停在统帅门口,而是停在了对面的肯德基门前。
看了一圈儿,没看见小尹的金发。

手机响了。
“你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你的车呀?”

潘辛看见了小尹。

坐在听雨居的包房里,潘辛看见了另一个小尹。

一件半旧的白衬衫,一条淡兰的牛仔裤,一双褐色的鹿皮鞋。
头发又染回了黑色。也没涂无色口红和眼影。
细长的眉毛和细长的眼睛,眼里象藏了一层雾水。鼻子准头尖尖的,嘴唇是薄薄的两
片。

潘辛没征求小尹的意见,点了四个菜。都是清淡的。要了一瓶奥玛。
小尹坐在潘辛对面,桌子很大,两个人隔得很远。

服务小姐敲门,用餐车送进来一个小蛋糕,上面有两支黄色的蜡烛。
“潘哥,你们慢用,有事招呼我。”
潘辛常来这里,小姐都熟得很。

“谢你了,小袁儿,一会儿蛋糕算帐里。”
“多少钱的事儿啊?潘哥,我跟李总说了,李总说,潘经理的朋友过生日,能上我们
这儿来,是我们的荣幸。您就别客气了!有事儿招呼我!”

只剩了两个人。小尹看着蛋糕不说话。
“怎么了?不是过生日吗?高兴点儿,啊?”
潘辛挨到小尹身边。

一下子,小尹扑在潘辛的身上。一双手臂环住潘辛的胸脯。
潘辛感觉到衬衫湿了。


5

第二天中午,潘辛把车开回公司。

上到十八层,恰看见小城在等电梯。一问,原来今天他是值班司机。
不由分说,小城非要同潘辛一起下去吃午饭。星期六,餐厅不开的。

潘辛确实饿了,他没吃早饭。

天刚刚亮,他就醒了。

看着身边的小尹,脸上还挂着泪痕。睡梦里,鼻翼轻轻地扇动,嘴角浮现一丝笑容。
潘辛不忍心叫醒他,只好头枕着两只手,望着天花板,想昨晚的事。

小尹的哭,从轻声啜泣,到嚎啕大哭,最后变成了疲惫的呻吟。
潘辛没想到一个男孩子可以哭这么长时间,这么地伤心。

菜几乎没动。奥玛又添了一瓶。

酒主要是潘辛喝了,尽管是小尹又要的酒。吃剩的蛋糕带回了小尹家。

小尹床头桌上的照片,让潘辛认识了小尹的妈妈。死了三年多了。小尹象她。
小尹的爸爸,去韩国做生意已经大半年了。除了寄钱回来,并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两个人在黑暗里,面对面地对望着。

“我叫你哥,行吗?"
潘辛看得见小尹眼里的泪光。

“你帮我把衣服脱下来,行吗?”
潘辛的手放在小尹肩膀上,略一犹疑,还是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

脱下了衬衫和牛仔裤的小尹,在黑暗中站着。
潘辛把他抱到床上,放平。小尹却牵住了他的手。

潘辛只好把手放到小尹的内裤边上,轻轻地向下拉。
小尹的头向上仰,臀部轻抬起来,让内裤滑到脚边。

看着眼前这个单薄的,尚未发育成熟的身体,潘辛几乎滴下泪来。
潘辛吻遍了他的全身,温柔地为他做,一双手爱抚着他的身体。

在一刹那,小尹的身体绷紧起来,伴随着轻微的一声呻吟,释放了整晚的感伤情绪。
却发现那种感觉,比刚才的悲伤还要怅然若失。

看着桌上的大半个蛋糕,潘辛发了一阵呆。还是穿上衣服。
留了一张纸条,反锁上了门。

同小城在麦当劳吃饭的时候,潘辛一阵阵地发呆。想着小尹醒来时还会不会哭。

小城的右手轻拍在潘辛的脸上,吓了他一跳。
“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小城放出一种流气的腔调,“我动手动脚的?你比我还流氓呢吧?”
“说,昨儿完上干什么了?是不是看着月亮合适就上了?”

“上你个头!”
小城的小眼睛一挑,“少哄我!你眼圈儿都黑了,八成儿干了一宿吧!”

半夜里,潘辛被小尹弄醒了。他的柔软的身体紧贴在自己身上,一只手用力地摸索自
己的胸脯。一条腿伸到自己的两腿之间,上下蠕动。

“少瞎说!北京来一同学,和他在宾馆聊了半宿。”

小城的下巴有点儿双层儿,现在仰起来,层儿到没了。小眼睛死盯住潘辛的眼睛。
“真的?男同学女同学?”
“你他妈的找打呀?” 潘辛气得笑了。

忽然发现小城的眼睛直了,潘辛向身后看了看,“你看什么呢?”
“第一回看见你笑。真好看。”

潘辛一楞,伸手就打了小城脑袋一下,“有病啊!”
低下头吃汉堡的时候,发觉自己的脸有点儿热。

小城要送潘辛回家,潘辛没让。
一个人走了一段儿,又上了一辆公车。

忽然想起他。也说过这么一句话。说自己的笑好看。
脑子里一下子乱了。

潘辛在大学的头三年里,一直是个不显山露水的人物。
除了听同寝室的同学讲女孩子背地里谈论他长得帅,潘辛不知道还有谁注意过自己。

成绩一般,说话很少。当时对他的普遍印象是,这小子挺傲的。不过,除了家里有两
骚钱儿,挺会捣持的,也看不出有啥值得傲的。

大四一年,几乎没有考试课。几门考查课也都是交调查报告算成绩。
潘辛总往北图跑。

一坐就是一天,中午吃个盒儿饭。
后来就认识了他。

那时的潘辛比现在瘦,176的个子显得比实际要高。
他有185高,也比潘辛壮很多。坐在对面,两条长腿总是分开伸到自己这边来。北图
的阅览桌又矮又小。潘辛习惯一边看书一边抖大腿的,四条腿常常碰撞起来。

每次,他都抬头抱歉地一笑;潘辛至多是抬起头,看他一眼。有时连头也不抬的。仿
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直到有一天,在回学校的路上,他的自行车从后面超过来,横在潘辛面前。
他叫严浩,与《滚滚红尘》的导演同名。
四年级,在N大读计算机。因为潘辛上学早一年,所以他大潘辛一岁。属牛的。

认识了不久,北图的读者餐厅里,两个人就一起吃饭。中午,两个人在宽敞的大走廊
里聊天。回去的时候,潘辛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

潘辛读的q大离北图很近,每次都是用走的。有时,两个人也一路走到q大门口,严
浩再骑上车。

一次,在北图吃午饭的时候,他对潘辛讲了班上一个女同学的笑话。笑话记不清了,
总之结果非常的意外,而且是含蓄隽永的那种。

潘辛当时没笑,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吃吃地笑个不停。一只手挡在嘴上,脸向一
旁看,尽量忍住不笑出声来。

待到发现对面没了声息,潘辛才看到他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的脸。
“你笑得真好看。”
潘辛一惊,一筷子打在他的头上,“好看你个头!”

这句话,后来演变成了他们的口头禅。

“笑一笑吧,啊?”
“不!”
“笑一笑吧,就当可怜我,真的好看。”
“好看你个头!”
潘辛的拳头就打在他结实的胸脯上,笑了起来。

可惜,笑声并没有持续多久,使潘辛几乎没完成四年大学生涯的事情就发生了。



6

还有两天就是国庆节休假了。

潘辛的公司,因为是新加坡的股份,所以新加坡国庆日还要放两天假,所以并不象一
般的公司或单位,把双休日都连起来,国庆节一休就是一个星期。

老板从福州打来电话,说香港的梁振英测量师行驻大陆首席代表林总正在D市。在那
里他们有个发布会。

潘辛接触过梁振英测量师行。听说前不久,与英国的一家物业顾问公司和新加坡的戴
玉祥测量师行进行了股份重组。管业范围一下子就由东南亚拓展到欧洲。名字也变成了戴德
梁行。

潘辛通知了大穆,大穆略一思忖,
“还让小城跟你去吧!”

因为要当天往返,明天要起早走。
潘辛的家离公司太远,起早出门都是在二十层的包房里睡一晚,省得早上让司机再接
他。

在二十层,嘉顺行常年包了两个房间。
老板一间,却基本不用。另一间就是大家加班睡在那。

听说不用到家里接潘辛,小城忙问到哪儿接。
明白了安排,小城靠近潘辛,小声笑着,吃吃地说,

“今晚你的北京同学不来了吧?”
“臭小子!” 潘辛不禁也笑了。
“要不,我也不回去了,咱俩作伴儿,明天起早走?”
潘辛迟疑了一下,“你看方便就行。”

吃过晚饭,上了一会儿网。又和老板通了一个电话。

高总说,你去看看就行,了解一下情况。听说戴德梁行要大举拓展大陆市场,这个发
布会可能就是探个路。

上到二十层,打开了2017室。

看了一会儿电视,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一个台湾的综艺节目。各路小明星被主持人的
恐怖游戏搞得几乎骨断筋折。

放水洗了澡。躺在床上,已经九点半了。

天气已经不是很热了,潘辛还是开了空调。
穿着一条白色的Gross平口内裤,在肚子上搭了一条床单。

这小子八成儿不会回来了。
潘辛想着,不觉睡着了。

好象做了一个梦。
自己和小尹在一个花园里说话,小尹的手抓着自己的胳膊,讲的什么听不清。
突然严浩冲出来,一脸的汗水,告诉潘辛他被勒令退学了。
潘辛急得要哭出来,却发现远处小尹和小城站在一起,向他笑。

“睡觉也不锁上门,小心女流氓进来,失了身!”
眼前是小城,床灯也开了。

“几点了?”
潘辛揉了揉眼睛。

“十一点”
小城坐在另一张床上,一边脱裤子,一边抬手看了看表。
“你干吗去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潘辛侧过了身,给小城一个后背。小城开始脱内裤了。

“就许你半夜会同学,我就不行会个朋友?”

小城脱光了衣服,走进浴室。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响起来。一会儿是小城直板的歌声,却是一支粤语歌。
《片片枫叶情》

潘辛在床上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双手枕在头下。
浴室的门开了。潘辛没想好是转过身去还是就这么躺着,小城已经唱着走到面前。

他身上的皮肤比脸黑很多,有点儿小肚子,下面却是白亮亮的一片,没有毛。
再下面是累垂的一堆,晃来晃去。

小城发现潘辛在看他,并不遮掩,从床上拿起枕巾,向潘辛的脸上甩了一下。
“看啥?你没有吗?”
接着就用枕巾擦头发。

潘辛索性笑起来,“你与众不同啊!”
小城低头自己看了一眼,笑说,“天热,我总坐着,起痱子,剃了。”

“我说呢,我还以为你是——”
“是什么?”小城穿上了内裤,“快说,是什么?”

潘辛转过头去,笑着瞟了小城一眼,就是不讲。

“快说,不说准没好事儿,你小心眼儿合计什么呢?”

小城一屁股坐到床上,用手去扯潘辛身上的床单。
潘辛用手抓住床单,压在身下;小城却把手伸到他敏感部位。潘辛松开抓床单的手去
挡他的手,床单被小城拽走了。

“说不说?要不连裤头儿也扒下来了啊!”
“别闹了,我说我说。”

潘辛发现,别看他胖,肉可挺结实,真支起来,自己未必能占了上风。

小城坐在潘辛身边,一只手抓住潘辛的手腕,另一只手随时准备再来进攻。
“我看过一个片子,演同性恋的,外国的同性恋都爱把毛剃了,所以——”
潘辛的脸有点儿热,好象还有点儿红。幸亏床灯很暗。

“所以你就想说我?”,小城放开了潘辛的手,“好,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同性
恋!咱俩一起睡!”一下子就跳到潘辛的床上,往他身上靠过来。

潘辛连忙把小城往床下推,一用劲儿,小城重心没稳,咕咚一声,掉在地上。

两个人都楞了两秒钟。
小城没想到潘辛会把他推落在床下,潘辛也没想到自己会用那么大的力气。

“哎,没事儿吧?”潘辛跪在床上,脸上有些尴尬。
几乎在潘辛话落的一瞬间,小城脸上的惊愕消失了。换上那副坏坏的笑容,
“你要谋杀亲夫呀?”

潘辛已经伸出来准备拉他的手停在半空,就势打在小城的头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摔死你小子活该!”

小城从地上爬起来,站到潘辛床前。“嘿,不闹了嘿!”
“谁让你先和我闹的?”潘辛白了小城一眼。

有时候,潘辛自己也非常奇怪。
仿佛有两个自己。一个是别人眼中那个圆熟事故、大度潇洒的潘辛,另一个是任性滥
情、爱耍小孩子脾气的潘辛。

今天晚上,潘辛又觉得自己不能控制情绪,好象真的生了气,而且一肚子的委屈,仿
佛有人欺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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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緣¤再見

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同样的爱也是不分彼此的。爱可以跨过时间,地点,空间,和种群。爱的力量的非常伟大的,在人类中也是一样的,世界上女人和男人可以相爱,当然,那么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也可以有爱。人和人是不同的,每个人多有自己选择生活的权利。但是社会中的人往往就只按照自己的思维来判断一切,他们就只认为,一贯的就是正确的。不知道他们是否知道这个世界在不断的改变,任何事情不会一尘不变。爱也是一样不会因为是同性而绝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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