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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早上七点钟醒来的时候觉得眼前没有那么多灰蒙蒙的东西了,脑子也比较的清楚,我心算了一下七加八等于十五想想还能为资本主义鞠躬尽瘁就爬了起来。外面有晨练的老头老太们叽叽喳喳地拿着木头宝剑从臭水沟上面走过,拾破烂的小女孩扯长了脖子在对着每个窗口说酒干倘卖无。我光着身子偎倚在窗口抽了一支烟,嗓子里面空虚得让人发慌,想找些什么气味浓厚的东西来填充和刺激。未来象一条长蛇一样地铺演在大街上,看不见首尾,形状方向暧昧不清。我有点可怜起自己来,我想我或许该过一点所谓正常的生活了。阿彪终归不是我的,牛小兰的户籍本上有他的名字,而我呢,始终只有他在黑夜里面简单而快捷的温存和抚摸。醒来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感觉到脸上有些泪痕,湿湿的,或许昨天在他怀里或者梦里哭过了,但是做了什么样子的梦却又想不了起来,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消失没有踪影,只有我还在这里清楚地看到那时候哭过那时候痛过。
隔壁已经起床了,发出一些细微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轻轻地到了我的门口,在那里安静了几秒钟,但是没有敲门也没有推门进来,然后是关门声。托尼上班去了。他以为我还要睡觉的,没有打搅我。我想想笑了起来,昨天挺失礼的,不知道有没有爬在阿彪的肩膀上面嗡嗡地哭流鼻涕眼泪的。我拉开门,前面是张凳子,上面是黑糊糊的黑豆粥,还有一张黄色的粘纸,
"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托尼。"
粥是热腾腾的,用一个碟子盖好,有水汽从碟子上面凝成水珠滑了下来。我的心里有点酸。
打上领带,擦了把冷水脸,我推车出了门。在喧嚣的大街上面行走,脚踏不上去也不想踏上去,用一种无所谓的姿态行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央,孤独得象一棵沙漠中的树。我想小真扣工资就扣了吧。五十块钱没有什么的,当打了一个水漂。街上不时地有人和我打招呼,我嘿嘿地说您好,可是许多人都没有看清楚也记不起名字来。每个人都象一个个鬼魅的影子从我身边飘走不留痕迹,象天空中四散飘浮的云。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如果是平时的话老童会跳起来扯我的耳朵然后悄悄地说算了算了,小真在复印机前面会面无表情毫不关心。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都准备着聆听小真主任的演讲了,她就职的第一次演讲中就一再声明要管理好员工的迟到早退,该拿我来点她的三把火了吧,我推门的姿势有点象刘胡兰就义,悲壮而有力。
老童在打字,小真在写字,两个人看我进来都没有说什么。我说早,他们答早和Morning。然后又回头专心地工作了。我放下包,倒上茶然后看文件打资料。一个早上过得闷闷的,中间除了工作的交流以外大家都似乎无话可说,从头到尾都是单调的打字声,与客户客气的电话沟通,还有上洗手间哐当一声响动。我看老童的脸色灰灰的,我又想起洗手间事件来,但是从他沟壑纵横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蹊跷,依旧的持久的表情严肃。我还真希望他找我到走廊上面谈话给我当头一鞭子打我灵魂出窍让我清醒点。可是都没有,这里是牢狱,而我们是穿上号衣奔波的小卒。
"吃顿饭吧,"中午吃饭时间老童向我提议,这时候小真去楼下叫她的外卖去了,老童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面说,"我们到下面的咖啡厅里面喝点。"
我有些受宠若惊,但是却又惊惶了起来,东窗事发后我和阿彪终于还是没有逃过人民雪亮的眼睛和无情的审判。我说好,然后收拾桌上的东西,拿好钱包,在后面灰溜溜地跟着老童走。在走廊上面碰到买了饭回来的小真,我看见她买了虾仁,看见我们走到一起没带饭盒她一愣一愣的,但是也没有说什么,转身就走到办公室里关上了门。轻轻的哐当一声。
灯光很暗淡,这是一个装饰得比较有请调的小咖啡厅,柱子上面雕塑着裸体的身子细长的女人,小姐的胭脂搽得让人青筋暴热,走步象是时装舞台上面的,一步一个交叉。我和老童在靠窗的角落坐了下来,他点了一个总统套餐,我点了个蔬菜饼和碗粟米汤还有一杯咖啡,然后我就低下了头,听老童说话。好久没有和他来这里了,第一次是公司筹备办事处他招我的时候,请我到这里贵族了一下。第二次是他的小女儿拿了市里什么珠算大奖他一高兴就被我和小真强邀来放了血。现在是第三次,我已经沦落了,小真是主任了,他的地中海头发也日渐干涸,中间漂泊的岛屿不断地扩大着势力范围。
"我准备辞职了。"童说,他的声调有些悲哀和无奈,我抬起头来看他,他的眼睛混浊仿佛有些水珠在那里面晃动但是没有掉下来,"我已经向上面提交了辞职的报告,相信在下个月就会批下来。"
等到的是这样的一个消息。
"公司打算重组,总部会派些人过来也会招兵买马,我很清楚我不会在领导的班子里面了,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呀,我老了老了。"
他的总统套餐上来了,硕大的盘子里面装着些排骨番茄等东西。他叉了一瓣番茄却没有送到嘴里,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好干。"他把手跨越了桌子送到我的肩膀上来,重重地拍了一记,我的眼泪出来了。突然间觉得老童真是很好,真是很不错的一个大好人。
"童经理,那天在洗手间里面。。。。。"我很想对他说些真心话,但是还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孩子,阿彪,小兰,我爱阿彪我说吻阿彪我还说了些什么?
"年轻人嘛,有些东西慎重点就可以了。别沾花惹草的就行了。在洗手间里面和女朋友卿卿我我又不是什么坏事,还记得干吗?"童说,不动声色。
"我说了什么没有?"我问他,小心翼翼的注意他的眼色。
"你说了什么?"他问,一脸迷惑的样子。
这顿饭吃得有些慢,但是我的心里是舒坦的,至少我知道我和阿彪不会被推上道义的绞刑台了。我不会因为洗手间事件而破坏了一个将要有孩子的家庭。中间老童又给我讲了些公司重组的计划,据说小真在陪客的时候汇报了一下前期的工作,内容不详,但是洋大人们因此就决定要励精图治改变管理的队伍重新来过。"你或许会成为一个重要的棋子的,"老童提醒我,他有敏感的政治因子,我从来都不怀疑这一点。然后老童又描绘了一下他退出江湖后的美好生活,钓鱼,看护小女儿,旅行,总之温馨得一塌糊涂。"这些年也赚了不少了,该是歇歇的时候了,别为以后后悔吧。"
我啃完了我的蔬菜饼,听得眼泪汪汪的。
下午大家又陷入了荒凉的办公室里搞冷战。闷得要死。老童一到办公室里面就换了一个人似的再也不和我说点知己话一个人在电脑前面瞎忙乎。小真看起来还是心平气和的,她也还倒没有提到扣我五十块大洋的事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而太阳依旧落山我们依旧地下班了。
我走到楼梯口就发现有点不对头了。把车放在楼道下面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淡又悠长的象是山谷中的杜鹃,我怀疑起自己大病刚愈的鼻子来,我的感冒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鼻子的功能恢复总还是有待时日。我猜测大概是我的嗅觉细胞在重病打击之下恶化变态终于香变成了臭隔壁的马桶转化成了山谷中的野百合。这个楼梯道里面几乎都是老鼠和马桶的天下。我为自己的器官退化有点耽忧了。但是当我踏上第三层楼的梯级时我突然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我闻到了浓郁的香味,浓郁得铺天盖地,我想有人在结婚吧或者就是打碎了香水的瓶子。我缓缓地爬着梯级上去,抬起头来,我看见了两张化着淡妆的女人脸,美丽的不带有一丝瑕疵的脸,我听见了胸口砰砰的响声一阵一阵。我掏出了钥匙。
她们对我的到来似乎有点吃惊,看我掏出钥匙来开门脸色变了一变。一个人问我,声音小声地,"这是你的家吗?"
我有点冒无名火了。这不是我的家是你的家?我的钥匙都塞在孔里面了还是谁的家?我掏钥匙来开门有其他很多可能性,一是我是管理处的,二是我是带万能钥匙的小偷,三是我来看我的二奶三奶四奶的,但是臭水沟管理处的人象我穿衬衫打领带吗?小偷在你们俩面前明目张胆地开人房门吗?我来见我的N奶们我早在门口叫Honey我来也还用开门吗?真是少女痴呆症。不过乘机我仔细看了看两个女人,一个有些老了,四十多岁的年纪,但是身材异常的纤细脸上没有过多的纹路,有一点成熟的玲珑剔透的美,我想老了的张曼玉就是这种样子吧。小的二十岁的样子,怯怯的,她的身上有种浓郁的少女青春的美丽。
"是我的家。"我理直气壮地回答,我想我还是维护我们臭水沟居民良好的形象吧,看在她们是老小两个美女的份上。
"喔。对不起。"老的回答了。她侧过头和小的商量着什么,"是不是阿芳记错了?该是四楼或者六楼吧,我们要不到楼下等等看?"她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还是被我窃听到了,我都在吃惊在大病初愈后我的听力也还依旧那么好。
"这个楼的人常不在家的,"我在孔里旋动着钥匙,"每个人都好象狡兔三窟,你们要不抬个凳子在楼道里面坐坐先?"我觉得我面对美人态度就变了,今天积蓄了一天的火气在空谷幽兰的熏陶中消失殆尽。臭水沟的居民的确是狡兔三窟四处有窝的,象租房给我的老房东据说就在城东城西占据了几家物业,守着房子吃老本的,工资是我的无数倍。
她们谢了我。但是还是岿然不动,好象拿不定主意。小的看起来有点不耐烦,大的还神情自若。我开了门但是没有关门,有些不好意思把两个美人关在黑洞洞的楼道上面。我拿了两个凳子到客厅,说,"你们进来坐坐吧。"
老妈常常说我的心最软,她听那首驰名大江南北的心太软就会想起儿子来。我也知道的,虽然我是一介小农意识强烈的混混,但是还是心软可爱。我抬凳子出来发出邀请的同时当然也考虑了一下她们是不是女飞贼,打扮漂亮走门窜户迷倒一个就劫色劫财,最近常有这样的报道,深圳那边还带毒针的。我经过内心的强烈斗争凳子终于还是出来了。老飞贼迟疑了一下,小飞贼跃跃欲试了,她看起来很累,马上说,"谢谢。"
"我们还是在下面等吧。"老飞贼很稳重,或许她看出来我的房间里面家徒四壁没有什么值钱的货色赶紧扯乎撤退。
我想随便你。
楼道下有唏唏簌簌的声音,有人上来了。我知道是托尼。我比他早半个小时下班,我骑车他坐公交车也该到了。他的脚步声劈里啪啦,到了楼梯口然后突然一下子停住了,两个女飞贼脸色都不好。
"妈,妹,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也愣了半晌。扶在门框上。
"我们怎么不能来?"老飞贼说,"和我回去。"她义正词严,毫不留情,我想到了另一个近代的飞贼江青战友。
其实当时我有点吓坏了。我差点没有把托尼的母亲和老妹大人用扫帚当飞贼扫出去。这个臭水沟里面什么人都有的我就没有把她们两个往托尼身上去想。我拿出公关的口吻来把三个红了眼睛却不怎么说话的人让进客厅然后乖乖地倒出可乐来让她们尽量地安静。托尼的房间打开了,他换了一件休闲的体恤出来,两个女人都冷冰冰地看他不说话。我看见那个厨房里上看下看搜寻新闻的主妇停了锅勺从窗台上够长了脖子想看个究竟。我赶上去朝她瞪瞪眼然后唰地一下拉上了帘子
屋子里面出奇的安静。没有人说话,小飞贼瞪大的眼睛看着托尼,老飞贼的眼神中有一丝的哀怨,但是她也不张口,托尼也是。大家都如此沉默地坐着。我想这一家子都是哑巴吧。但是在这样的场合中我竟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敬畏来,不敢轻易地开口。我拉上了门,然后听见门外有人在哭,女声,然后是男声,很小的声音。我听得出来是老飞贼和托尼的,我蒙上了被子,然后睡觉。
其实至始至终我都是八婆的,想从这次突然的事件中窥探托尼的一些究竟来,我猜想托尼是不是瞒了家里出来住现在被逮了个正着,或许就是私奔呀打架呀和家里关系不好呀。后来乱想想就模模糊糊地睡着了。因为很累。醒来的时候听见外面有拖动凳子的声音。然后有人敲门,我想她们的谈判是不是完了吧,也不知道托尼究竟怎么样了?然后我穿套上裤子就去开了门。进来的是老飞贼。
"我能不能和你谈一谈?"
我明显的吓了一跳。和我谈?有什么好谈的。我可是清清白白的一介好市民呀,我从来都没有带坏勾引撺掇你的儿子,是他自己跑到臭水沟来住的。
我把老张曼玉让进了房间。我看见客厅里面托尼和他老妹的眼睛都红红的,刚哭过的样子。
"伯母请坐。"我抬了张凳子。眼神往她的脸上溜,我看见她也哭过了,眼影擦得有点花。
她在我房子里面踱了几步路。眼睛四处看了看。幸好大病来临的时候我少折腾,房子里面的东西还摆得规规矩矩,如果是平时精力旺盛我会把房间弄得象个狗窝似的。她顿了三秒钟然后坐了下来,把手伸给我,
"我是张雪风,张小强的妈妈。"
我尴尬地也伸出手去和她一握。这种见面有些生意上的客套。我想起我还穿着一条沙滩裤来。
"我是庞谢。"
"这些天来,小强的事情麻烦你了。"她说,语气很平缓,一滩潺潺的流水从山间缓缓流过没有一丝痕迹。说实话,她的声音是很好听的。做女飞贼肯定有前途要迷到一片的人。
我赶紧说没有什么关系我应该做的。可是我还是不明白我做了什么?帮他从臭水沟大排挡买床?让他分享我的八百大元的毛胚房子?
"小强从小就宠惯了不太习惯外面的生活,以后多麻烦你了。"
还好呀。我想,今天我还喝了他一碗黑米粥。
然后她客气地问我了一些我的家庭背景工作情况学历经验现在做什么将要做什么。我据实回答了,有点不自在的感觉。我在女人面前从来都有些不自在,她们老是幻想着征服所有的男人,但是有些男人就是不吃这一套的但是却又总是被动最终还是吃了这一套。我对我老妈就这样的感觉。
说话的同时我扭头看了看托尼。他也在看我,眼神中有些歉疚和耽心。我趁张雪风女士不注意时候给了他一个眼神说没有关系我搞定。
审判终于结束了。张女士和我再次亲切握手。我想我应该给了她一个良好的印象,尽管我穿着有两个洞的破体恤衫和沙滩短裤和她谈话,但是我还是说话不卑不亢姿态优雅显露出我受过良好教育的样子。"有时间来家里玩。"她客气地向我发出邀请。我说好呀谢谢你伯母。我送她和小飞贼到楼梯口上,然后和她们亲切地告别。
我转过头来。
我想我应该好好地认识一下我的室友了。在他一开始简单的介绍中我并没有很清楚地认识到我在和怎么样的一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我说,"我要和你好好地谈谈。"
在这时候手机响了。是小真主任的,我有点吃惊,站在楼梯口上大声地问,"小真,怎么啦?"
她说明天有总部的Mary来视察工作并负责在内地的招聘,叫我做好准备别迟到。我说知道了知道了,想起来现在小真还在加班也真难为她的,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七八点钟了还在办公室里面泡着。我开始对她有些好感起来。
托尼听我打完电话,然后和我进屋。我和他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面,我看着他,我想我的眼神很象长辈似的,严肃得有点过分。
其实我从与张女士的对话中也知道了有些大概。托尼,男,张小强,23岁,出生知识分子家庭,从小不知稼穑,从家里搬出来住也不打招呼,让老人家小人家四处寻找未果,从而派小保姆在托尼办公室守候然后跟踪到臭水沟终于发现敌情,老人家苦口婆心招安于他终于功亏一篑。就这么多,完了。
"你妈妈来找你了不回家吗?"我问,其实心里有点酸酸的,我想我老妈老爸怎么不来管理我。长途迢迢的。
"我不想回去。"他说。
我觉得我的凳子高了点,这样子象是在做审判似的。
"我想有有点自己的生活,哪怕是一点都好。"他接着说,"虽然很难很难。我也知道的。"
"出来没有告诉你父母?"我的话有些严肃,我想我有小孩窜逃出门我会把他恨得牙痒痒。
"我父亲早就去世了。"他说,"如果告诉她们肯定是要反对我的。所以就独自搬了出来。不过早晚她们都会找出我来的,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我有点歉疚问到他的家庭。
我没有问题了。很简单。就这样。托尼是和我一样的叛逆心里严重的青少年,少不更事,遇上我还好啦,如果网上招室友天知道谁是谁谁想做什么?阿彪就常常说他幸运能碰上我这样的大好人,我得意地经常想阿彪是对的。我读高中的时候也常想一个人出来住过,我老妈比谁都唠叨老爸比谁都社会主义严肃得要命。我能体会托尼这样的水深火热的生活状态。
他开始有些嘘唏了起来,我拍拍他的肩膀,"干什么?这样的大小伙子。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来来来我们去吃排挡。"
我拉他去解决晚饭问题。从臭水沟走到一拍长蛇般拉开的大排挡,在烟雾缭绕的摊位上面点了些小吃和啤酒两个人吃。中间我说了不少有趣的笑话来,逗他笑。他一半天才反应过来,从低沉的情绪中开始露出些灿烂的笑容。我们开始又嘻嘻哈哈起来,尽管我知道,在他的心里还是一片幽深的蓝色,主宰着他忧郁的神经。
"你叫张小强。你原来告诉我你叫托尼张。"
"托尼是我的英文名字。"他说,"我的大名叫张强,很土吧?"
"还好还好。"我若有所思地说,"不过还是叫小强的好。你知道小强是什么吗?"
"是什么?"他问。他肯定不看那些郑裕玲演的烂烂的片子的。
我指了指一只在地上快捷爬行的蟑螂说,那就是。
"你找死呀你。"我挨了一筷子。我突然发现,噌笑起来的托尼是那么的纯洁和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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