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21-24

韦飞


 

<(二十一)

  杨海晨跟周源的关系越发微妙却复杂起来。

  从杨海晨的角度看,周源是他的朋友、兄弟、情人。平日当他们一起玩乐的时候,周源会搭著他肩膀与他说笑,会像兄长一样照顾他,那些时候,杨海晨会觉得周源不过是他一个要好的室友、伙伴。可到了晚上,周源总死缠烂打的要抱著他亲吻,霸道的要杨海晨满足他,那些时候,杨海晨又会觉得,周源是他的地下情人、秘密伴侣。

  至於周源,他更是不知该把杨海晨放在甚麽位置。在认识杨海晨以前,周源真从没接触过任何与同性恋有关的事物,他从前真不知道两男人也能有那种感情。可现在,他又好像明白了。每跟杨海晨在一起,他总有种谈恋爱的感觉,很甜蜜,很幸福。他开始能感受到,两男人间的情感是怎麽回事。

  可同时,周源又觉得很迷惘。他知道他跟杨海晨现在已不是普普通通的室友关系了。是他先提出要求,要跟杨海晨作“那种朋友”的。可现下杨海晨真答应了,他却是不知该如何对待杨海晨。他只是总希望能跟杨海晨待在一起,甚至比从前严重。白天他是不敢作出甚麽大胆的事儿,可一到了晚上,只剩他俩在寝室,他就是禁不住要与杨海晨亲热。其馀,他已不晓得还有甚麽可以做了。

  在一次与周源的对话中,杨海晨无意中提起婷婷。周源很是大方的与他聊了几句。往後杨海晨知道,周源并无意要与婷婷分手。

  杨海晨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不是介意周源不跟婷婷分手。他本来就没有这个意思,他更不想自己成为甚麽第三者或类似的东西。只是面对周源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杨海晨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他一再在心中提醒自己,别跟周源太认真,这男人自个也还甚麽都搞不清楚,你可别跟他来真的,不然某天他突然搞清了,你真後悔莫及。

  大雄给杨海晨拨了通电话,说他课程缩短了,他还有两星期就回来了。

  一想起大雄,杨海晨心里就是一个沮丧。他想,大雄是一个好男孩,憨厚老实,有才华,有干劲,对自个也是一味儿的好。这样的男孩子,杨海晨不忍再拖延人家。现下他自个都跟周源好上了,他觉得他跟大雄也走到了尽头。

  十一月初,技资得送的货特多,周源忙得不可开交。晚上十一点从公司回来,晚饭都还没吃,抓起杨海晨非要他陪吃宵夜,杨海晨虽已洗了澡,不想再上街去,却还是顺从的跟著周源出去了。

  席间杨海晨接了通电话,周源听见他说“在吃宵夜呢”,还有“跟同事呢”等语句。等他挂线後,周源问他是谁,是不是大雄。杨海晨承认了,又说大雄还有两星期就回来了。

  周源说,怎麽不是说月底麽?

  杨海晨说,他课程缩短了。又补充说,我也是早两天才知道。

  在回宿舍的路上,周源脱下外套非要杨海晨穿上。杨海晨笑周源爱操心,周源便硬是把外套丢在杨海晨身上,快步往前走。十一月的天已经挺冷了。杨海晨本身穿了高领毛衣,不觉得很冷。而周源里面只套了件短袖体恤,现下正抽烟暖身子呢。

  杨海晨记得周源讲过,说总觉得他身子瘦削,挺孱弱的样子,尤其有时看他走路,轻飘飘的样子。杨海晨就告诉他,他小学的时候还挺白胖的,上中学後个子拉长了,也瘦了。杨海晨说他身体其实挺强壮的,很少得病,中学时体育还很好,田径游水样样精,只是上大学後疏於练习,便是没多成就。

  杨海晨追上周源,把外套往他头上甩。周源的烟头差点碰到布料上,他的头发都给弄乱了,笑著操了声,又想把外套套回杨海晨身上。杨海晨赶忙躲开,说我不冷呢。周源尝试了几回不果,最後悻悻的拎著外套,堵气般不愿把它穿上。

  杨海晨侧眼看著周源,他从以前就觉得周源的侧脸特别有男人味儿,他下巴的线条很好看,坚硬锐利,有棱有角。杨海晨也喜欢周源腮帮子上那层薄薄的胡渣子,每次与他亲吻,周源那些胡渣都让杨海晨的面颊又酥又麻,这能给杨海晨一种诱惑的感觉,当然他绝不会让周源知道这些。

  此刻看著周源孩子气的举动,杨海晨心中很是温暖。他实在享受周源给予的关怀。然後他又觉得可悲。他跟周源的关系与他初衷相差太远,他希望能与周源简单的交往,可现下他俩的关系却是搞得比甚麽都要复杂。


  过了两天,周源从公司回来,又是十一点多。杨海晨早给他打了饭,周源狼吞虎咽的吃著。杨海晨正在讲一通电话,挂线後周源直愣愣的盯著他瞧,嘴里使劲咀嚼著。

  杨海晨若无其事地与他聊起了公司的事。杨海晨想起他刚入住时,他跟周源的共同话题极少,每天几乎没能聊上十句。而现在,他们已成为了无所不谈的伙伴,他们的话题数之不尽,公司、家庭、往事,甚至时事、电影、明星,唯一的是他俩都不喜欢谈自个的私事,周源很少提起婷婷或是自个以前的女人,杨海晨也不会讲起他以往的伴儿,还有就是他俩都很少谈到将来。

  後来周源问杨海晨:“你有没跟那大雄说咱俩的事儿?”

  杨海晨像看疯子那样看著周源:“当然没说。”

  “刚才电话里的是他?”周源最近特别爱打听这类事儿。

  “哎。”杨海晨也不打算隐瞒。

  “……我觉得你其实应该跟他分手。”

  杨海晨吃惊的看向周源。他没想到周源说出这样的话儿。他觉得不公平。他想说那你先跟你那婷婷分手啊。可他忍住没有说,他真不想说出那种怨妇一样的话儿,多窝囊。

  周源又接著说:“你总不能同时跟两男人好吧?啊?”

  杨海晨心想,同时跟一男一女在一起就可以了?

  周源看杨海晨不做声,便又说:“你会跟他分手吧?”

  杨海晨看著周源。“周源,你这人啊,有时真挺那个的。”他这话说得恨恨的,却又是无奈的。

  “甚麽?”周源没听明白。

  “算了,睡觉吧。”杨海晨翻身躺下。

  其实就算周源不这麽要求,杨海晨也是打算要跟大雄分的。正如周源所讲,他无法同时与两男人相好,这算是原则问题,他不会为了跟周源堵气而与大雄拖著。他想清楚了,周源不愿跟女友分手是他的事儿,他没必要为了这事觉得委屈或是别的甚麽,多麽伤神。他只需做好自己该做的,好好跟大雄说了,好让大家有个了断,不用再处处顾虑著甚麽。


  周源家那胡同的伟子联络上周源,说周源母亲进医院了。周源著急的朝话筒一通乱哮,伟子好不容易才把事情始末告诉了他,说是周母乘公车到市内买药材,下车时摔了一跤,手腕著地,脱臼了。现在已无大碍,可循例还得留院观察。

  周源想向技资的头儿请假,头儿问他何事,他说他母亲进医院了。头儿问他怎麽回事。周源耐著性子跟他说了,没想他头儿居然不放人,他说小周,你明知道咱这阵子人手不够,你就帮帮忙,下班我跟你一起去看你母亲。

  周源听罢差点动了手,旁边黄狗早瞧出势头不对,一个箭步上前把周源拦下。周源直盯著他们头儿瞧,胸膛起伏了半晌,居然很快就冷静下来,半句脏话没骂出,只转身抓起话筒给杨海晨拨了通电话。

  电话中杨海晨也听得出周源的著急,杨海晨连带著也有点慌张起来。周源告诉他,他们这边头儿死活不放人,现下他也只能乾著急。其实周源把事情告知杨海晨,并没有甚麽特别的原因,这些日子来他习惯了有甚麽大事也必向杨海晨报告,他只是出於一种分担的心态,而不是要让杨海晨替他做甚麽。

  杨海晨向周源要了医院的地址与房间号码,周源一一告诉了他。待周源下了班赶到医院时,杨海晨早待在那边侍候了,周源进病房门的时候,杨海晨正给他母亲削苹果,两人还有说有笑的聊得挺欢。

  周源起初以为杨海晨是下了班才往医院跑的,他心里已是很感激。後来他母亲告诉他,杨海晨整个下午都陪在她身边,周源才知道杨海晨是请了假去探望他母亲。周源心里那个感动啊。他差点在他母亲面前就往杨海晨的唇上亲下去。

  周母也看得出儿子情感上的波动,她也不禁在心里赞叹杨海晨善解人意、有情有义。看著这两年轻人在自己眼皮底下眉来眼去,周母心中真觉好笑。她从没看过周源这模样。她想,在这杨海晨面前,儿子总会变得孩子气,像个小学生。周母当然不会想到他俩有别的甚麽关系。周母是农村人,见识少,对杨海晨与儿子两人的友谊,她是半点没有怀疑过。

  那晚上一进寝室周源就迫不及待的把杨海晨按在门板上,铺天盖地地在他脸上乱吻起来。周源在杨海晨耳边说:“你有没看到,我妈多喜欢你呢,恨不得把你抓回家里去当媳妇使唤。”

  杨海晨没所谓般笑著。周源忽然停下来不动了,一瞬不瞬的瞅著杨海晨。杨海晨伸手在他面上摸了一把。周源突然埋下头,开始在杨海晨脖子上啃咬起来。

  杨海晨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他梗著脖子喊了两声:“周源,周源。”又伸手在他袖子上扯了三两下。周源终於抬起头来,又盯著杨海晨好一会,最後放开了他,转身进屋了。杨海晨能感到自个的心突突乱跳著,他不禁在心中嘲笑自己:你装甚麽纯情呢你。


  小陶的bf是有钱人,大老板,四十好几,足足比小陶大了二十岁。看著这个油光满面,发线上移,还有点啤酒肚的男人,杨海晨真觉得自己不了解小陶。杨海晨承认自己有时是挺肤浅的,他只喜欢漂亮、俊俏、帅气的男人,他过去所有的bf,或是有过好感的男性,均是有好看的外表,健康的体魄。杨海晨明白做人不能只看表面,他过去的男人也不是只有外表没有内涵,可他还是觉得,除了内在美,外在美也是不能忽略的因素。

  因此杨海晨还是禁不住要替小陶感到不值。小陶是一很漂亮,很标致的男人,杨海晨觉得以小陶的条件,一定能找到更像样的伴儿,而不是非得黏著那位老总。只是杨海晨这种看法得不到多少人认同。Jake说,小陶要的是有钱人,这世上有钱又英俊的男人很多,可他们不会是gay,即使是,也不会让人知道。Jake说他们应该祝福小陶,小陶喜欢那人,就由得他吧。

  小陶告诉杨海晨,在他眼中他“大哥”比谁都好看。小陶总爱管他bf叫“大哥”,杨海晨真觉腻味,每次听见也掉一身鸡皮疙瘩。小陶总爱骂杨海晨肤浅、没品、以貌取人,可杨海晨又觉得,要是小陶真完全不介意他那大哥的外表,他根本不需要还跟各式各样的男人鬼混。杨海晨又想,小陶也许就是爱他那大哥的钱,小陶这人从来也是对钱没辄。这麽想著,杨海晨又觉得小陶其实也挺可悲的。

  最近小陶跟他大哥吵架了,他大哥发现了他曾出来卖的事,小陶心情很不好,可他没有把事情告诉任何圈子内的朋友,包括杨海晨在内。然後小陶知道了杨海晨将要与大雄分手的事,小陶心里忽然很不是味儿,他不明白自己为何明明比杨海晨骚,比杨海晨野,却无论如何也交不到更像样一点的男人,外表稍为好一点的男人,只愿意跟他一夜情,好不容易交到一大款了,却是人人也在背後取笑的啤酒肚。

  反观杨海晨呢,他甚麽也不用做,不用到处勾搭,不用向男人抛眉弄眼,自然就会有好男人往他身上黏。而杨海晨这人却半点不珍惜,遇到一个新的,就要把旧的丢掉,伴儿换了一个又一个,眉头也不皱一下。小陶多不甘心,他又想起自己当mb那些辛酸的日子,他觉得上天真不公平。那天他第一次在杨海晨面前掉了泪,也第一次对杨海晨动了火。他哭喊著,指著杨海晨叽叽喳喳的骂了一大堆难听的话儿,甚至泄忿般在杨海晨肩上捶了几下。

  杨海晨当然知道小陶是喝醉了,他也明白小陶许是心情坏。可被人指著鼻子骂的感觉还是挺难受的。他想告诉小陶,他不是他所说的那样的,他并不是没有感情的人,他只是没遇上上心的人罢了。他心里震惊,也难过,他没想过小陶是那样看他的,他真的被伤到了。到了最後,杨海晨还是没有反驳半句,他只是承受著小陶的发泄。其实他自个心里也极难受,在圈子内他跟小陶是最好的朋友了,可他没想到他俩的友谊其实也就是这麽回事。



  (二十二)

  大雄回来那天是星期天。

  上午杨海晨与周源一起到医院去接周母回家。在周源家,杨海晨与周源两人合力做了一顿午饭。那顿饭杨海晨跟周源两人吃得特香,可周母却嫌油太多了,两个男人在饭桌上一个劲的互递眼色,又是憋笑又是瞪眼。

  杨海晨心里很快乐。跟周源在一起,他总能有一种清爽愉快的感觉。而且,刚才在厨房忙活时,杨海晨发现,经过一年多的相处,他跟周源已变得很有默契,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他们就能明白对方想要甚麽。这种默契,杨海晨跟从前很多情人也从没有过,杨海晨深觉自己得好好珍惜。

  到了下午,杨海晨要到车站接大雄,便向周母告辞。周源知道他要去哪,没有送他,只懒懒的躺在床上发愣,无所事事。後来他接到方相婷的电话,婷婷问他在哪,他说在家。婷婷问周源要不要去逛街,周源起初想拒绝,可他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後,还是跟婷婷约了时间和地点。

  周源陪婷婷逛了一下午百货公司,满手都是婷婷买的东西,其中两件衣服还有一绒毛娃娃是周源付的钱。对这些周源都不介意。跟女伴上街,周源从不介意为她们掏钱,也不介意替她们提东西(这里不包括手袋,周源最不屑街上那些挽著个女装手袋的爷们),可周源最不能忍受的是婷婷对待他那态度。

  从他与婷婷会面到现在都逛了好几间公司了,婷婷一直没拿正眼瞧过他,甚至没与他肩并肩的走路,而是快步领在前头走著。周源最不能受女人的气,可他还是强忍著没有发作。他心里知道婷婷这阵子一直对他不满,若是从前,他会搂著婷婷逗她哄她,直到她原谅他为止,可现在,他早已没有了那种冲动、那种耐性,也开始觉得从前的自己很虚伪。

  曾几何时,看著婷婷,周源会有想要安定下来的渴望,那时的他并不是特别爱婷婷,他只是觉得婷婷会是一个结婚的好对象。婷婷的单纯与活力,曾经让周源向往。周源心里希望自己的妻子是一个与婷婷一样简单却又活泼的人。而现在,周源想要安定下来的心还没有熄灭,他还是很想组织一个温馨的家庭,可对象还是婷婷吗?他不知道了。他心里觉得,婷婷虽然是一可爱的女孩子,却很难相处,他根本没有信心能跟她长厢厮守。

  想到长厢厮守这个词,周源马上想起杨海晨。他自嘲般一笑,觉得自己很荒谬,可隐隐又觉得好像有甚麽东西在身体里涌动。他明白自己对杨海晨的喜爱很深,从来没有谁能让他的心情这样子大起大跌,他觉得自己对杨海晨的感觉已近乎一种迷恋。

  可他还是觉得前路一片迷蒙,他真不知道接下来他该干甚麽了。他希望杨海晨对他也有同样的感觉,可他却没有这个信心。此刻,杨海晨就正跟那大雄在一起,周源甚至一想像就觉胸口疼痛。

  婷婷进了一鞋店,周源抽著一堆袋子站街上等。他掏出手机给杨海晨拨了通电话。

  “在哪呢?”电话一接通他就问。

  “您找谁?”电话那边却传来一男声。周源认不太出来,可他知道那是谁。

  “我找杨海晨。”

  “他上洗手间了。您贵姓,我让他给您覆电话?”大雄其实心里也有了个底,只是大家也装著不知罢了。

  “呀,这样,不用了,我再找他。”周源赶忙挂掉电话。然後就站著走神,婷婷出来了他也没有发现。

  接下来的一整天周源都心不在焉,婷婷跟他说话,他也只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著。婷婷看著魂不守舍的周源,知道他心思根本不在这里,她想狠狠骂周源一顿,可她又怕自个忍不住哭。她是个很容易哭的女孩,在周源面前她流过无数次泪,可此刻她忽然不想再在周源面前低头了。

  晚饭後,婷婷股起了勇气向周源暗示,说她父母到她舅舅家里去了,她家里今晚上没有人。婷婷这做法,算是一种的挽留,也算是一种试探。她跟周源好久没有过性事了,她就不相信周源这样一个精力旺盛的男人半点不需要满足自个的性欲。结果周源只愣了半秒,便若无其事的说,那我送你回宿舍去呗。

  婷婷差点扇了周源一巴掌,她真後悔自个跟周源暗示了那事,她失望透顶。她觉得周源可能喜欢上别人了。然後她对周源说,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算了。这话她说得有点激动,就好像哮出来似的。

  周源沉著声说,你又怎麽了你。

  婷婷说,周源,你真不是个人,你还有没当我是你女朋友你?说完这句,方相婷还是不争气的掉下两滴泪来。

  周源说,我怎麽不把你当我女朋友了?他自问已尽了一切男朋友应有的责任。


  婷婷甚麽都没说,只低头委屈地抽咽。

  周源觉得身心俱疲,他不愿意无故被婷婷指责,可也不想跟婷婷吵。终於他叹了口气,上前无奈地搂过婷婷。婷婷马上扑在他怀里凄凄地哭泣。周源抱著婷婷,却不知该说些甚麽,心中倍感别扭。他好像好久没有跟婷婷这般亲密了,他们这阵子要不在吵架,即使没有吵,两人上街也是互不瞅睬地各有各走。周源忽然觉得婷婷有点陌生。

  後来婷婷问他,你不会是跟别人好上了吧?

  周源边抽烟边说,说啥傻话呢你。他甚至不敢看婷婷的眼睛。

  婷婷心中充满疑虑。周源把她送回了家,却是始终没干任何事儿。婷婷心头那股绝望的感觉越发扩大,她很矛盾,一方面她恨周源,甚至想跟周源结束,可另一方面,她又为周源没跟她提出分手感到松一口气。她不知道周源还是否喜欢她,她也不知自个是否还喜欢周源。


  杨海晨陪了大雄一个下午。大雄把他带回家中,把他在广州买的玩意儿一样一样摆出来让杨海晨看,又塞给杨海晨好多东西。大雄兴致似乎很高,他家的厨房甚麽都没有,可那晚上他居然破例给杨海晨炒了一个饭吃。杨海晨心里感觉怪怪的,他竟然同一天在两个不同男人家的厨房帮忙做饭。

  晚上回到寝室,周源正坐床上看片子。电视机跟放碟机是他俩一礼拜前合夥买的,以往他俩都是凑到黄狗屋子里看,黄狗这人挺和善,技资一伙人就他一人屋里有电视机,大伙要到他屋里看,他从来也是无任欢迎。只是周源有时不太喜欢老跟技资一伙人打打闹闹,尤其跟杨海晨有了那种关系以後,他更希望能跟杨海晨两人静静待在自个寝室里看片子,因此他便提出要买一彩电放寝室里,杨海晨当然不知道周源的心思,可还是很爽快的答应了。

  杨海晨凑过去看了两眼,周源在放周星驰,有时会笑上两声,杨海晨本身不太喜欢这类港片,不知为何他总笑不太出来,只看了一会便无趣的洗澡去了。

  从浴室回来,周源片子已放完,他抬眼看了杨海晨一下,问道:“你跟他说了没有啊?”

  杨海晨愣了一下,摇头说:“没有。”

  周源心中不满,可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只很平静的问:“为何还不说呢?”

  杨海晨叹气:“他今天才回来……很难找到机会的。”又补充道:“我会跟他说的。”

  睡觉前,周源把杨海晨推倒床上,压在他身上亲吻。激动处,周源把手溜进了杨海晨裤子里头,按在杨海晨的臀上。这可把杨海晨吓了一跳,他猛的抓住了周源的手臂,瞅著周源看。

  周源没有停下来,他继续在杨海晨光洁的臀部上摸著抓著,他忽然有种很强烈的感觉,一种想要拥有杨海晨的感觉。他觉得男人间的情感太飘渺了,就像建在泥沙上的房子,多不稳固,多容易塌下来。常常看著杨海晨,他都不知自己该做些甚麽,他感到无力、迷惑。此刻,他只想紧紧把杨海晨抓住,把他镶进自己身体里去。

  周源在杨海晨的脸上又咬又吻。然後他咬著杨海晨的唇说:“咱们把衣服脱掉吧?”

  杨海晨心情激动,却胆怯。他勃起了,周源的动作让他兴奋。他飞快地在心中想,要做吗?要跟他做吗?

  周源伸手去扯杨海晨的上衣。杨海晨终於投降了,他拨开周源的手,迳自把上衣脱了,又开始脱自个的短裤。周源看见了,也马上跪起来,迅速把全身衣服脱掉,内裤也给扯掉了。

  杨海晨没有脱内裤,他躺在床上,胯下的东西在下面把内裤撑成了一个小帐篷,周源看见居然还面红了。杨海晨这头也没想过周源动作这麽快,竟是转眼间就光溜溜的跪在他跟前。杨海晨马上瞄到了周源两腿间那软趴趴的东西,粗大、好看,却明显的垂著头。杨海晨即刻就後悔了。他甚至下意识的伸手去够那丢在床下的短裤。

  周源岂容他反悔。他拉著杨海晨的手,紧紧捏著,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麽做了。他心情很激动,他真的很想跟杨海晨发生一点甚麽,看著眼前这个慌乱却安静而包容的男孩,周源甚至感到全身发热,焦躁难耐。

  可周源始终就是没有勃起。他从来没有对男性产生过生理反应,他也许真是一个天生的直人。此刻面对著杨海晨,他的心情虽然激动澎湃,可这份浪潮也不真完全来自性冲动,而是包含著更多情感上的东西。这认知让他心中一动,捧起杨海晨的脸一阵热吻,又情不自禁的说:“海晨,我真喜欢你。”

  杨海晨热情地回应。他下面涨得难受,他问周源:“你只跟女人做过吧?”

  周源没有回答,只反过来说:“我想跟你做。”

  杨海晨用手轻轻握著周源的东西。“你这样子,怎麽做啊?”

  周源拍掉杨海晨的手,满面通红。他说:“我不晓得做。”

  杨海晨没有笑,他好像还叹了口气,示意周源躺下来。周源听话的躺在床上,杨海晨趴在他腿上,开始替周源口交。

  这会到周源吓一大跳了,他感到下身一暖,赶忙撑起上身看著杨海晨。他看到杨海晨正卖力地替他吸著,一手还在自个的下面套弄著。周源马上硬了,这也是在他意料之外。他伸出两手,按在杨海晨头颅两侧,又仰起自个的头,舒服的轻吟起来。

  杨海晨听见周源的低呻,没来由的松了一口气。後来他感到周源快要射了,便坐了起来,继续用手替周源套弄,另一手继续给自己弄著。周源看著杨海晨,他面向床末,周源看不太到他的模样。周源示意杨海晨停下,他拉过杨海晨,等两人面对面坐著,周源才让他继续。

  杨海晨根本无暇理会周源这些小动作,他正一人浸淫在欲望的煎熬当中。他继续落力的替周源和自己手淫,周源一直盯紧杨海晨的面孔,他能看出杨海晨的陶醉与忍耐,一阵快感窜过周源全身,下一刻他就射了。杨海晨紧接著也达到了高潮。

  两人疲惫的跌在床上。床很窄,杨海晨几乎是半躺在周源身上的,头枕在周源胸膛上。他看著周源泛著汗的腹肌,微微上下起伏,小腹上的大片毛发都给沾湿了,黏在皮肤上,很色情的感觉。

  他终於还是跟周源做了,做完却不知该说些甚麽。这场爱他做得不算尽兴,他知道周源整个过程也看著他,这让他有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好像怕周源不知何时会把他一脚踹到床下一样。

  周源这头也不知该说些甚麽。不知为何跟杨海晨做完了,他却没有半点拥有了他的感觉。杨海晨口交的技巧很好,周源不得不承认,他以往没遇过多少女人能把他含得这麽舒服,他从前很多女人甚至不愿意替他口交。

  正因为这样,周源心中更是不快。杨海晨明显的对这种事很有经验,虽然把他弄得很舒服,可感觉却像是甚麽家常便饭,好像转过头就会把这事忘了一样。而且他极之反感杨海晨一边给他口交,一边替自己手淫的做法。他极不习惯这种做爱的方式,对他来说这根本不是做爱,而是跟自慰差不多儿。

  周源问杨海晨:“你跟你从前的男人做,也是这样子麽?”

  杨海晨不太能抓住他的意思:“甚麽样子?”

  “各有各做的样子。”

  “甚麽各有各,我不是替你那个了。”

  “可我没有碰你呀。”

  杨海晨听罢当即轻轻的笑了。

  周源真讨厌杨海晨在这种当头笑,像是在笑自己无知。他狠狠的说:“下次我让你好看!”

  然後周源又从後抱紧杨海晨,双手跨在他胸前,小声的说:“咱们现在……那事也做了,你真得跟那大雄分啊。”

  “我知道,我会跟他说的。”杨海晨疲倦的说。每次周源催他这事,他就会不其然地想起婷婷。他会觉得周源有时真的挺自私。可他甚麽都没说,他真不想为了婷婷跟周源争吵,他觉得没这必要。

  只是他没有想到,在他还没跟大雄提出分手之前,周源倒是先跟那婷婷结束了。



  (二十三)

  那次之後,周源有两天没有碰杨海晨,所谓没有碰,是连跟他搂搂抱抱也没有。可是过了两天,周源又开始若无其事的抱著杨海晨亲热,但再没有要与他做爱。

  杨海晨把这解释为周源并不喜欢同性间之性爱。对这个结论,杨海晨半点不感到惊讶。反之,他确实有点儿後悔,他觉得他可能从开始就不该跟周源做。

  而周源的确是有点改变了,自跟杨海晨做过那事。

  比方说,从前周源只有在晚上,在寝室里,旁边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才会跟杨海晨亲热。可现在,他好像不那麽小心翼翼了。像那天,老彭他们来打牌,周源跟杨海晨坐边上看,周源居然趁众人不注意时揽过杨海晨,迅速在他脸上与唇上亲了两口,然後就看著他笑。杨海晨这头是给他吓得不轻,他不知道周源在想甚麽,但他觉得周源最近的确是有心冒这些险儿,以致往後每当老彭他们在场,杨海晨都不太敢靠近周源,就怕他乱来。

  杨海晨当然不知道,那一夜以来,周源虽故意不去回想,但杨海晨在床上的面貌却总是会突然在周源脑海中划过。周源起初两天不觉得怎样,可越来越就觉得杨海晨高潮那模样特情色,有时想著想著,感觉就来了,非得马上抱抱他亲亲他不可。他觉得杨海晨真是他的克星。


  杨海晨知道周源一直有跟婷婷见面,但他不知道他们每次见面都做些甚麽,会不会上床。杨海晨记得上一次跟周源做,周源出了很多,杨海晨事後还问他,是不是每次也那麽多,周源很没所谓的翻了个身说,是又怎麽样。

  杨海晨隐约觉得,周源许是好久没有跟婷婷作那事了,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他也绝不会向周源查证。杨海晨心里纳闷,他不明白为何周源不愿跟那婷婷分手,可又不愿意与她作爱,他不知道周源到底把他跟婷婷分别放在甚麽位置。可马上杨海晨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他认为他没必要干涉周源与那婷婷的关系,那些事并不是他管得来的。他觉得只要他现在与周源过得开心就可以了。

  事实上,周源与婷婷的确好久没有过房事。婷婷心里焦急,从前她一向不看重这档子事,可现在,她发现这好像是唯一能证明她与周源之间还存在著感情的东西。

  只可惜,几个月来,周源真半次也没对她有过那方面的要求,婷婷甚至主动跟他暗示了,他还是无动於衷。方相婷的信心彻底崩溃了。

  最近,方相婷在学校碰到一个已经毕业的学姐,那学姐从前跟周源有一腿,说白一点,方相婷就是在这学姐手上把周源抢过来的。学姐身旁已有了别的男人,还很大方的请了方相婷吃饭。整个过程,方相婷在言谈间一直表现出一副还跟周源很甜蜜、很恩爱的样子。她觉得她万万不能在这个学姐面前示弱,即使这人现在已跟周源没有关系了。

  学姐很想见周源一面,说要请周源吃饭,方相婷拨了通电话过去,问他能不能抽空来吃顿午饭,周源却是不耐烦的说你脑子进水了?我上班呢我。婷婷说那晚上吧,周源又说我晚上不行,婷婷问他干什麽,周源含糊地说要加班,又速速挂线了。

  方相婷感觉面子挂不住,学姐满脸理解的笑笑,旁边学姐的男朋友说了句:“他还是那份工作啊?”周源毕竟是学姐的前任男友,方相婷知道那个男人是出於妒意还是别的甚麽东西,故意说出那句话的,方相婷清楚了解她不用太过在意。可她还是无法平伏自个的心情,她觉得特丢脸,特难堪,她不明白她为何要受那个气,她忽然觉得一切也是周源的错,她对周源的恨意,瞬间达到了极点。

  那晚上方相婷拨电话给周源,周源没有开机,她便在周源手机里留言。她说周源,咱们还是分手算了,原因大家心知肚明,这阵子我感觉挺难受的,你也别要我多说甚麽了,还有你不用给我回电话了,咱再见面的时候就是普通朋友了。

  挂了线,方相婷心中又涌起一股不甘。她本来没有打算这麽平静地说分手的,她没有想到周源会关机了,她其实是更希望能跟周源大吵一场,那麽她便能尽情的宣泄她的不满,再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可现在,她只能一个人机械地提出分手,而且说的那麽平淡、那麽容易,周源听见了根本不会有任何感觉。方相婷忽然又後悔了,她甚至想,要找到周源,在他之前把那留言删掉,让一切又归到原处。

  可方相婷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儿,她跟周源已经结束了。即是让她把今天这通留言删掉,将来还会有更多更多类似的留言,让她删也删不及。既然结果只有一个,她又何必这般拖泥带水。

  方相婷结果还是哭了,没有她预料中的呼天抢地,而是静静的、伤心的啜泣。周源并不是方相婷的初恋,但绝对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之一。方相婷几乎甚麽都给了这个男人,而相对的,周源也给过她很多愉快的回忆。方相婷为自个与周源的结束难过,她是那种把爱情看得很重的少女,她想她短期内是无法重新振作的。


  跟杨海晨好上以前,周源偶尔会到杨海晨家吃饭,有时甚至会过夜。周源是杨父从前的学生,他跟杨家两老总有聊不尽的话题,杨海晨一般不会插嘴,只抿嘴听他们说著往事,偷偷乐著。只是自两人好上以後,杨海晨没有再把周源领回家中。

  一次周源问他,说那大雄有没去过你家啊?

  杨海晨就说,我从来不会招呼他们到家里去。

  听完这话,周源心里百感交集。他知道杨海晨所讲的“他们”就是指他的情人。周源一方面高兴杨海晨能把自个当作情人看待,可另一方面,他又不想杨海晨把自个跟他从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归作同一类。

  杨海晨不敢把伴儿往家里带,反观周源却是比他豁达得多。跟杨海晨好上了後,周源反而更频繁的带他到家中作客。周母本身也是喜欢极了这男孩,虽然话不多,却是极之乖巧伶俐,她看得出来这孩子家务方面也不算很在行,可做起事来也是整洁得体,吃完了饭也定必帮忙收拾,有不懂的也会礼貌发问。

  周母多久没看过这麽乖驯的孩子了,有时单独与周源在一起,也会忍不住夸赞杨海晨几句,每每周源总掩饰不住满面的自豪,周母看著好笑。

  这天周末,杨海晨在周源家吃了晚饭,与周母三人一起挤在厅里看电视。那时电视在播一战争纪录片,很严肃的一个节目,杨海晨本身对这类历史方面的东西很容易投入,很快就看得出神。可周源却感觉没趣,他一看到那些黑白的画面就犯困,他看了没一会就跳起来,想拽杨海晨到房间里去。

  杨海晨甩开他的手,说干嘛呢。

  周源说,别看了,这节目看著没劲。

  “我觉得挺好看啊。”杨海晨视线半点没离开萤幕。

  “你以为你还是中学生呢?”周源满脸不屑。

  “对啊。”杨海晨明摆著敷衍他。
  

  周源不快,又想拉起杨海晨,杨海晨皱著眉拍掉他的手,抬眼瞪他。周源立马瞪回去。

  杨海晨有时就是挺不满意周源这点。周源喜欢的东西,杨海晨从来不会干涉,比方周星驰的片,他一般虽不会舍身去陪周源看,但他绝不会阻止周源欣赏,有时甚至会替周源去抢购新出的片子。可周源不一样,他这人骨子里始终有点自私,总不太顾及别人家的感受,尤其对杨海晨更是如是,他总是希望杨海晨能依他的想法行事,两人越是稔熟,他这习性就越是严重。

  现下旁边周母也看不过去,她用指头敲了木桌子好几下,盯著周源。“源子,你怎麽这样子你。”又转头对杨海晨说:“很麻烦呗这孩子?幼稚得很对不对?”

  杨海晨笑著使劲点头。以後周母像是说上瘾了,当著儿子的脸,拉著杨海晨喋喋不休,又说:“小杨,你跟这小子一个屋子,你最清楚了,他是不是老在外面跟姑娘们乱搞关系?啊?都是些甚麽样的女孩?”

  “妈!”周源难以置信。杨海晨在边上抿著嘴乐。

  周母又说:“小杨,你甭瞒我,我这狗儿子交的女人啊,准没好东西。我从前看过两个,你不知道,一看就是些不正经的女孩……”

  周源忍无可忍,不耐烦的瞅著他娘:“妈,您别说了行不行,好玩儿呢?”

  当晚回到宿舍里,杨海晨问周源,说你为何不把女朋友往家里带呢?

  周源便道,你也不把男朋友带到家里呀。

  杨海晨笑,说这哪里一样,完全不一样。

  周源也就沉默了。其实他自个也说不清为何从不愿意把女友领回家中。

  杨海晨又说:“你从前都交些甚麽女孩呀?”又说:“真不正经哦?”

  “他妈找抽呢你?!”周源狠狠盯著杨海晨,气急败坏,还真险些要上前把杨海晨捏死。

  杨海晨在那边的床上笑得欢快,又说了几句要激周源的话儿。

  周源没再答理他,只盯著天花板抽烟,半天才又憋出一句话来,他说:“你知不知道我跟婷婷分了。”

  杨海晨立马坐了起来,看著周源。“真的假的?”周源不置可否,他便又说:“甚麽时候的事?”

  “好几天了吧。”

  “甚麽时候啊?”杨海晨想说这几天你几乎都跟我在一起呀。

  “我们上电影院那晚上吧。”周源继续吞云吐雾,面无表情。“她电话里跟我说了。”

  杨海晨听罢是甚麽话儿也说不上来。这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事情,他之前看周源没有意思要跟婷婷分,心里还以为他俩一直还处得好好的,就没想到周源这头没甚麽动静,那边婷婷倒先把他给甩了。他不禁怀疑,该不会是周源露出馅儿了吧。

  半晌杨海晨又对周源说:“你没甚麽事儿吧?”竟是满脸的关切。

  周源转过头,注视著杨海晨,朝他伸出一只手来。“你过来。”

  杨海晨顺从的走了过去,周源把杨海晨拥进怀里,疼惜的注视他,动情的与他亲吻。

  那晚上周源第二次要求杨海晨与他做爱。他说,你别像上次那样。杨海晨听不明白他的意思,在他看来,上次那种做爱的模式没有半点问题,他就不明白周源为何对那反感,他不知道周源到底想要怎麽做,其实他心里怀疑,周源根本是纯粹不喜欢与男人做爱。

  而周源这次也的确跟上次不一样。他这次明显比上次还要激动,他俩还在接吻的时候,他已经硬了。他一个翻身把杨海晨压到身下,发了疯的撕扯他的衣服,下身也使劲往杨海晨腿上压。杨海晨看见了周源难耐的表情,便是从他的脖子一路吻到他小腹,只是当他快要含上周源的东西时,周源猛的把他扯了回来,说:“我给你弄。”

  杨海晨於是教了周源玩69。他本来以为周源会对这玩法有保留,没想周源一听居然更兴奋了,还半强逼杨海晨横卧在床上玩,这让他能跪地上插,特别快活。只是这有点苦了杨海晨,他头颅吊在床沿外,脑袋充著血,脖子也感觉到痛,尤其周源有几下特别用力,杨海晨都快透不过气来了。

  但整体来说,杨海晨还是十分享受这次性交,他真好久没有过这麽激烈的性爱了,他不禁打从心里佩服周源。而且这场欢爱也让他了解到一个事实,周源并不真的讨厌男人间之性事,只是他比较享受激烈一点的东西,也爱玩一些花样儿增加情趣。

  周源这头也对杨海晨有了新的认识。他好像终於看到了杨海晨狂野的一面,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平静温和的杨海晨让他疼爱怜惜,而妩媚激情的杨海晨也让他面红耳赤。周源觉得自己好像更喜欢杨海晨了,甚至有点到了不能自拔的地步。

  以後周源抚著杨海晨光滑精瘦的背部,又向他提起大雄的事,他问杨海晨为何还在拖著。

  杨海晨打个呵欠说,他这阵子考试,我好几天没跟他见面了。

  周源让杨海晨在电话里给他说。杨海晨想说他觉得这种事当面说比较好,可又顾及到周源刚与婷婷分手,便是含糊应付了周源了事。

  事实上杨海晨心里也知道,他的确得尽快跟大雄结束。现下周源跟婷婷也分了,他也真没有甚麽理由跟大雄耗下去了。他这人伴侣甚麽的事儿一向分明得很,这麽混乱含糊的关系让他混身不舒服。只是他心里始终有点对不起大雄的感觉,按小陶的话说,人家大雄甚麽事情也没做错,你一句话就把人家给甩了,明摆著就是欺负人家。

  每想到这些,杨海晨就感觉头痛,他决定等大雄考完了,马上就跟他作个了断。

(二十四)

  杨海晨找到了大雄,他告诉大雄,他想要分手了。

  大雄那会儿期中考刚结束,正寻思著要跟杨海晨到哪儿玩去,就没想到杨海晨一见著了他,劈头盖脸的就丢给他这麽一句话。大雄整个人都要懵了,愣愣的捏住杨海晨非要他说个清楚明白。

  杨海晨为这事跟大雄耗了一个下午。大雄起初苦苦劝说挽留,後来看杨海晨半点不动摇,便又发了火,对杨海晨指责呵斥,他问杨海晨好端端的闹甚麽分手,为何没事找事,又说他这人没良心,不讲道理儿。

  杨海晨起初确是含糊其辞,只说他觉得跟大雄相处不来,又说大雄太小心眼了。後来大雄发了难指著他责骂,杨海晨便也不甘示弱的回了几句嘴。他觉得他有必要表现得决绝一点儿。

  闹了半天,大雄总算才冷静下来了,坐在沙发上没再发话,心中是始终无法舒坦开来。杨海晨最终也未能就分手一事说出个所以然来,大雄不能理解杨海晨好好的怎麽就能向他提分手,他觉得杨海晨这人太无常了,又想起杨海晨这些日子以来总对他冷冷淡淡、爱理不理,他忽然就觉得杨海晨好像一直都在玩儿他。

  杨海晨心中也是觉著有点对不起大雄,可他又不愿意把这份歉疚表现出来。他心想他俩都要分了,要是他还表现出哪怕是半点的恋舍,只会越发把两人的关系搞得一团乱,因此他整个过程也没有对大雄说半句“对不起”或是类似的话儿,他觉得跟别人分手时说“对不起”是一自私的、虚伪的行为,他只告诉大雄:“我不会再找你了。”

  到了最後,大雄的情绪又显得有点激动,他震怒般瞪著杨海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末了移开视线,低头说了句:“你滚吧。”杨海晨只愣了一下神,马上拂袖而去。

  杨海晨心想,这场分手终究不是和气收场,这样一来两人怕真是朋友也做不了了。对这杨海晨也没抱有太大遗憾,他只望大雄那边不会把这事看得太重,也极力劝戒自己别为这事想太多。虽然他心里还是有一点点的自责,但他告诉自己,感情的事儿是很难分对错的,他确实是跟大雄合不来,无需为了这事过份内疚。

  杨海晨走後,大雄还是平伏不了满腔的怒气。他狠狠的摔坏了自个的手机,又把客厅的茶几推翻了。杨海晨跟他分手,他的确很难过,但他更多的是感到气愤。他好像忽然醒觉,杨海晨由此至终也没在他身上放过多少感情,杨海晨好像纯粹是为了讨个bf才会跟他在一起一样。大雄心里就觉不平,他想杨海晨这人其实挺无情的,他甚至感觉到了陌生。

  以後大雄跑酒吧去了,他特意挑了一家杨海晨不常去的酒吧,在那里他很俗气的点了很多酒喝。其实大雄在思想上还挺不成熟的,他觉得他现在失恋了,所以得放纵了,便是喝得大醉。有人过来要与他勾搭,他不耐烦的打发了人家,心里空荡荡的难受得紧,想给谁打个电话,在兜里摸索了半天才想起自个的手机还躺再自家地板上。

  大雄心头涌起一阵孤寂,他想,自个跟家里关系本来就不好,现下男朋友也不要他了,他又变成一个人了。想著想著,大雄当场就红了眼睛。当晚他大著胆子找了个男孩419去,他以前只有过一次类似的经验,靠著酒精他那一夜的确尝到了无比的欢愉,可早晨醒过来後,他却觉得心中那股空虚更加扩大了……


  小陶约杨海晨去喝酒,杨海晨准时赴约。

  其实现在杨海晨很少跟小陶出来玩儿了,他觉得原因也不尽是出在小陶身上,虽然上次小陶说的一番话是挺让他失望的。杨海晨觉得更大的原因是出在自己身上。自跟周源交往,杨海晨开始有点厌倦圈子里那种生活,他忽然不想再无止境、无目的地去泡吧,也不想豪无节制地不断交朋友,他实在烦透了这种表面的、形式的社交活动。

  小陶好像又从感情上的失意恢复过来了。那晚上他又当著杨海晨的面对四周的男人评头论足起来。杨海晨一直没有多发表意见,後来小陶也闭嘴不说话了,边抽烟边盯著杨海晨看。他觉得杨海晨好像变得比从前更温文安静了,却是春风满面、容光焕发。小陶甚至觉得他变得帅气了。

  最後,小陶还是没有忍住,他问杨海晨,你是不是跟大雄分了。

  杨海晨点点头说,是分了。

  小陶便又问:“你跟你室友做过了没有。”

  杨海晨又是点头。

  小陶表面拍案叫绝,又说他早料到他室友不是甚麽好东西,可其实他心里还是著实大大吃惊了一把。他真不能理解为何事情到了杨海晨身上,就永远变得那麽顺利,他羡慕极了杨海晨,他觉得这人从来不用经历甚麽情感上的挫败,在感情的道路上,杨海晨从来都能够自由自在,为所欲为。小陶又有点想发作,可最终他还是灌了几口酒,把那道气给镇住了。

  从酒吧出来,已经十二点了。杨海晨接到了周源的电话,周源问他在哪儿,他便说:“在街上,这就回来了。”

  周源在那头说:“哪儿的街上?这麽晚了。”

  “我刚从酒吧出来呢。”

  周源在那边静默了一会,接著说:“你怎麽老爱往酒吧跑?”

  这时杨海晨旁边的小陶贴了过来,照著话筒就哮了句:“周源吧,是不是周源啊?”

  杨海晨马上抬手把他将开了。

  周源在电话那头显出些少不耐:“甚麽人啊?”

  “一个朋友,他喝多了,你别要管他。”杨海晨怕小陶又乱来,对周源随便说了句:“我真快回来了,有啥回来再讲。”便急急挂线了。

  以後周源向杨海晨问起小陶,杨海晨很轻描淡写的说:“就一个朋友,认识好些年了。”

  周源奇怪,他问杨海晨为何从没听说过他有这麽一个朋友。杨海晨笑著说,我认识那麽多人,你没听说过的可多了。周源又问,他怎麽知道我呀?杨海晨觉著周源这简直是在明知故问,乾脆没有答话。其实周源多少也瞧出了点端倪,也乾脆直接的问杨海晨,你那朋友是不是也是那种人呀?杨海晨没有马上回答,他注视著周源好一会,最後才淡淡的说:“都跟我们一样。”

  尽管周源表面上对小陶的事半点不介意,但实际上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他知道杨海晨定是在外面有一票子那种朋友,也知道杨海晨晚上上街多半是跟那些人在一起。周源当然明白自己没权干涉杨海晨社交方面的事儿,可他心里还是希望杨海晨别跟那些人来往太多,也不喜欢杨海晨在那些人面前提起他俩的事儿。他总觉得那些人有点复杂,好像会把杨海晨带坏,但这些他都没有跟杨海晨提起。

  其实,撇开这些小事不说,他们两人的相处,还是很愉快融洽的。可以说,现在这两人的关系,算是他们说要交往以来,最像是情人的一段时间了。尤其自杨海晨跟大雄分了,周源对他的宠爱更是有增无减。两人现在在外面的伴儿都没有了,他们能花在对方身上的时间自然又更多了。

  在公司里,周源一有空便会跑到会计部去找杨海晨,或是给杨海晨拨通电话,两人约在茶水间见面。有时周源会把杨海晨约到後梯间,周源会在那儿抽上一根烟,两人温声地聊天、嘘寒问暖,离开时周源会在杨海晨手上用力一握,甚至悄悄在他额上或是唇上一吻。

  周末,周源会领杨海晨到家中与母亲吃上一顿饭,这好像已成了他们每周末的例行公事。杨海晨也在周源的威逼利诱下带过他到自己家中几次,但再没有过夜过,杨海晨的父母也没瞧出甚麽不对,他们还是对周源热情款待,几乎要把他当作自个的儿子似的。

  在床上,他俩也已是很有默契。自那两次以来,他俩又做过好几次了。周源其实是一个性欲挺强烈的男人,隔三五差的就要往杨海晨被窝里钻。有时杨海晨真累了,不想做了,他就会坐到杨海晨床边缠扰他,杨海晨一般也敌不过他,只能无奈地让他爬进自己被窝里。

  杨海晨知道,周源做爱时喜欢激烈一点的动作,杨海晨便尽量迎合了他。可渐渐地周源觉得手淫、口交甚至是69这些玩法已不能满足他,每次做完他都总要问杨海晨:“你还有没做过别的?”杨海晨於是告诉了他肛交,周源听完了马上跃跃欲试。杨海晨本身不很喜欢肛交,他只跟几个男人做过这个,但看到周源那兴致勃勃的表情,他还是很配合的趴了下去。

  而周源明显是爱上了这种玩法。他知道杨海晨也许不很习惯让人插,因为他每次都看见杨海晨难受地紧蹙著眉头,背上还疼痛得冒出了细小的汗珠。可周源还是坚持要玩这个。周源承认,自己的虐待欲的确是有点被刺激到了。每每看到杨海晨痛苦却又咬牙强忍的表情,周源就感到无比兴奋。他甚至想到,杨海晨也许从没跟人玩过肛交,也许他是第一个能这样插著杨海晨的男人。周源觉得自己真彻底爱上了这个人,每次高潮的时候,他都会俯下身去,激动的舔咬著杨海晨的背,嘴里胡乱地喊著他的名字,达到欲望之巅峰。


  一次两人在街上,杨海晨让迎面而来的两个男人给叫住了。

  周源一看就觉得这两男人有甚麽不对劲,可他又说不上来是甚麽不对。那两男人也穿了紧身衣裤,其中一人说话间还老向周源这边瞄,最後还趴在杨海晨耳边说了句甚麽,周源一看就知道那是在讲他,顿时火起,但又不好说些甚麽。

  周源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儿形容那两人,直到人都走了,他跟杨海晨又逛了好一会,他才突然灵机一动,他问杨海晨:“刚才那两人,怎麽都像个娘们似的。”
  

  杨海晨听罢,也没怎麽样,他只告诉周源,刚才其中一人就是小陶。

  周源顿时明白了点甚麽,便说:“怎麽你那些朋友都是娘娘腔呀?”

  杨海晨听出了周源言语间的不屑,居然还好心为自己的朋友辨解,其实他大可无视周源了事。他说:“他们不是全都是那样的。小陶,你也别看他有点c,其实他挺豪爽的,说一不二,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周源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轻蔑。他又问:“刚才那人是不是他的男朋友呀?”

  杨海晨当即笑了:“也不全是。”

  “甚麽意思?”

  杨海晨不愿意告诉他,周源死缠烂打,杨海晨终於说:“419你晓得不?”

  周源愣愣的摇头。

  “一夜情知道了吧?”

  周源呆了一下,马上明白过来。他忽然就有点恐惧,也有点愤怒,他质问杨海晨:“你该不会也玩过这个吧?”

  杨海晨立刻摆出惊奇的表情:“我当然没有。”其实他是有玩过的,可那些都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他认为撒个小谎没有甚麽不妥。

  後来周源又说:“你还是少跟那些人来往吧。”

  杨海晨说:“为什麽啊?”他没告诉周源,他现在其实真的很少跟那些人走在一起了。但他是因为想清静一点才疏离那些人,他不告诉周源,是因为他觉得周源根本看不起他们。

  周源说:“你不觉得他们有点……乱七八糟吗?你看,甚麽一夜情的,都是些甚麽东西呀?”说著说著,周源又不禁露出不屑、轻率的表情。

  杨海晨最耐不得的就是周源这副嘴脸。他说:“周源,你为什麽看不起他们呢?你知道不,你自己也是跟他们一样的。”末了又添上一句:“你根本没资格说他们些甚麽。”

  周源马上怒了,他忿忿的说:“我怎麽跟他们一样了?啊?!他们都是些甚麽东西呀?你他妈说啥呢你?”

  杨海晨也不示弱:“你就是跟他们一样了!要不你怎麽操我操得那麽高兴呀?”

  那时他们还走在街上,杨海晨这句话说得不轻,好些路人都回头看他们了。两人马上噤声。杨海晨忽然又觉得自己错了,心里一阵自责,他不知道自己好好的为何就要逼周源,还那麽激动,他明明从来也没当过周源是一同志,为何突然就非得周源承认呢?真因为他操过自己吗?

  往後周源又跟杨海晨道了歉。他说他没真的看不起杨海晨那些朋友,说他只是怕他们把杨海晨带坏了。杨海晨看周源都这样了,又觉著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当然没多计较,两人便又和好了。

  可杨海晨心里知道,他跟周源之间,其实还存在著很多问题。他们的矛盾太多了。他忽然又觉得跟周源交往,也许远没有他想像中来得清新容易。他想他跟周源也许熬不了多久便是要分手了。这麽想著,杨海晨又觉得有点可惜,他觉得周源跟他从前的男人是不一样的,他想他可能真对周源有点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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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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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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