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过我吗?(上)

蓝天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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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绵的乐音不知不觉又使心情趋于平复的我沉醉于往日的微温。突然想起你,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坐在冷冰的电脑前,让kelly的带着苦涩而香醇的《留座》慢慢侵蚀我的生命。我的爱炎早已被你的冷漠浇灭,为什么还是想起你,明知道前天你电话的声响还是那么的尖锐的伤人,却还是不止一次的看着来电显示,是不是有那个曾经是我寂寞归宿的电话号码。

窗外的景色依旧,屋里的摆设如故,不一样的是失去你的空气是那么的浑浊,是那么的令我窒息。好想大哭一场,让我的眼泪冲淡我眼角你的模糊身影。我是不是该安静的离开,离开这个让我快乐,让我心碎的尘世。

过去的一切还是那么清晰的我眼前,我的言不由衷,我的心猿意马还是那么逼真的再现。今天已经是这个世纪的最后一天了,我怎么还可以记得这个世纪的最后两年发生的那么多细节,怎么那么的细节里主角永远是我和你两个?顿时我开始感叹自己的卓越的记忆了,甚至我怀疑也许有什么药剂可以让我活下来,当我变成一个上万年的老妖精的时候我能向一个博大的学者一样向我的子子孙孙讲述我这几万年经历的风风雨雨。然而我真的能吗?我真的能记得就是从那个灰黄的街灯下你美丽的剪影开始,你的双唇那么节奏的龛动,好想吻你,尽管这将变成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

我和你的相识是那么没有值得叙述,在冬天,在寒假过后的冬天清晨,我,作为一个别班的分班插班生进入了你的班级,是契机,我坐在你的身边。你不是我梦境中幻想的强健天使,却是活现在我面前的小鸟伊人。一种好亲切的感觉荡漾在我的心头,但是我却没有多变的交际来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相隔不到几工分的空间,我们的心却是隔阂着无际的太平洋。你爱沉迷于无忧无虑海阔天空,我爱痴醉在如山如海的习题世界;你是老师眼中调皮的捣蛋,我是家长嘴里夸奖的读书狂。我们就这样沉浸在这样一个不即不离的同桌时代。我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自在,我可以白天12小时享受我的数理乐趣,到了晚上我总可以徜徉在虚构的我的天使身旁。18年了,没有知道我的秘密,我就象一只听话的小雀,一直翱翔在周围人指定的领空,在周围人的眼光中,我努力的修炼着自己的羽翼,为的是有朝一日能和一只和我情投意合的雌雀共结连理,长厢厮守在一起,而我并不是,有谁知道,我希望找到的只是一只和我一样的雀儿,和他度过我的余生。在这18年里,我知道这只是一种奢望,所以我只能为自己虚构自己的守望天使,让他填补我被成堆的理科塞的只剩一点的脑神经。

和你的开始时光,我并没有感到你的存在会改变我的什么,甚至你改变我的一天的计划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因为这对于当时什么都不看在眼里的我来说已经是天方夜潭。我不承认我有什么值得自己得意的美丽,我只觉得自己有别人难以靠近的气质。然而一次春游的同座却给了我接近你的愿望。

那是在我和你同桌后的第一个春天,也是我高中的第一次和新班级同学的出游。我早早上了春游的大巴,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一个人想着自己的事情,车上的同学开始慢慢的多了起来,我的后面,我的前面都挤满了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惟独我的身旁还是留着一个空位,我向来不在意一个人的独处,然而此时的境地着实给了我一种尴尬的感受。大家很可能将这种情景,将此时的我和一个麻风病人联想到一起。当然,那时我为方程牵挂的脑子也还是能通过那些形形色色的感受器,传输神经传到这种信息的。我变的有些不知所措。就在这时,一个犹如天外绝音的声响在问我"这个座位有人吗?"。是你,"没有,没有。"我的带些紧张的回答开始令我自己感到失态。你坐了下来。我开始细细观察你略带微红的脸。大眼,高鼻,小嘴,细腻脸颊有我最羡慕的稚趣。你很瘦,很高,使我有一种因为怜惜你而想拥你入怀的冲动。

我们的相处还是那么拘谨,我还是那样在茫茫的大千世界找不到一个可以和你分享的话题,我猜想你也是。我极力掩饰自己的羞涩,尽量的用微笑来回应你每次费劲心力发现的可以与我打破几秒钟沉默的话语。你知道吗?尽管如此,我还是很感激你。我从来没有要求过有一个人在我的身边,或者说我从来没有需要别人来驱赶我的寂寞。但是那时,只因有你,也正是你给了我这种要求,这种需要。人都是贪心的,从此我要的更多了。也许我应该恨你,如果没有你,我还是以前的我,我可以独得的享受我那份的孤寂的闲情,可以晚上抱着我的软枕,在梦境中充当我的爱人,微抚他,轻唤着叫他不要离开我。

时间很快。转眼已经是晚春,终于我知道你也不是我想的那么自在,你也有伤悲。还记得那是一节英语课,当我正聚精会神的操练着那繁复的语法时,你用的纤巧的手指碰了碰我的手心。我就象猛然被什么电到一样,眼光立刻从写满黑板的语法常规转移到课桌上。你的头很低,我看不清你的眼睛,你说:"如果我告诉你的一件事,你能为我保密吗?"

"可以。"

"我喜欢上一个女生...."

"啊?"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叹。我自己都曾经在初中我能接受一个个少女的情书就象平信,为什么现在对于这个面前我看来比自己要好看很多的男生交女朋友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但是这样的感叹过后我心里的并不是一种作为正常朋友应该有的恭喜,而是一种带着苦涩的痛楚。

"但是她现在已经和我分手了。"

"啊?"我开始受不了自己的笨拙了,我不知道你此刻心里的想法。在你向我把这个不到20字的伤感爱情故事讲完后我唯一的触动就是那两个"啊"。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从来不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听众,也不是一个能给别人出主意的智者。我此刻对着你,我还是一样的在别人眼里的"不解风情",可是你的爱情故事给了我一种心灵的感动,我竟然希望我也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

之后的几天,你开始向我详细讲述着你们那个如闪电般迅速发生,也象昙花般迅速凋谢的爱情。我对你的话题不再感到无助,相反,我开始象一个情场高手那样开导你。天知道,我从小到大身边那么多的女孩子,我从来没有碰过一个,也没有一个是被我认为能带进我的春梦的。你开始信任我,我们之间靠着这个仅有的话题艰难的维持着彼此之间的那份牵强的默契。

一天,一个同学叫我把我的电话写到他的通讯簿上,突然我也有了一个想知道你电话的想法。我中午跑到学校对面的商店,买了一本精致的通讯簿,坐在座位上等你回来,直到老师喊了"起立",你才匆匆冲进了教室,我不好意思的叫你在我的通讯簿上写上你的profile。你有些惊奇竟然你是我这个本子上的第一个人。你问我:"你以前从来没有和别人打电话,从来不知道别人的电话号码吗?"我摇摇头。确实,我进入高中以来,从来没有主动给高中同学打过电话。你拿起笔,带些潦草的写下了你的名字,地址,电话。我也没有想到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找到你气息的线索。

我们之间的关系开始变的有些融洽,我们也开始在教室的角落数落起化学老师的"水性扬花"(不停的更换她喜欢的小男生),评论语文老师的精心打扮使原本就比较显得圆润的脸庞更加肥胖,讨论数学课的老年美男又花了多少心思整理他头顶的几屡乌丝。就这样,我们也算成了比较合得来的朋友。我开始喜欢上课,我知道上课的时候你是属于我的,而下了课,你就会走开,离开座位,寻找你的老朋友聊上几句星际的阴招。对此,我一来没有兴趣,二来我也没有加入你们这些星际帮派的志向。 就这样,我们的关系能在上课维持着很好的和谐。

直到那一天,我们之间的感情从课堂变到了课外。那本来是一堂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化学实验课,我们同桌做着那个滴定的实验,化学课的那个娃娃脸老师似乎更偏爱我们,在我们课桌前走来走去,怎么看我们的实验也不顺眼,一会儿责怪我们没有看清指示剂的色变,一会儿指出我们实验中PH值没有对准那比色表的颜色。我们看着她,简直没有人敢正视那个长达一米的滴定管。那时的四十五分钟总是那么快,每次我都是在我没有看清分针的移动就听到了下课的铃声,而那天,时间显得是那么漫长。我们终于在那个挑剔的化学老师的眼皮底下完成了那个实验。你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们一起吃饭吧。"

"好的,好的。"这是进入新班级的第一次被别人邀请一起吃饭,而且是你,我好愿意。

下课铃一响,我们边一同迈出实验室,第一次和你一起肩并肩走在校园,一路上我又找不到可以和他说的话题。我们就这么沉默着,向学校外的饭店走去,你去买橙汁,我去买盒饭。我也知道你是想避开我们之间的尴尬。我们买了东西一起又走回教室,你看见前排的同学在看一本新的杂志,便拿着盒饭坐在他们边上,我就一个人坐在教室的一角,喝着橙汁,吃着盒饭,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好想哭,我感觉自己阔别已久的泪水已经在眼角打着转,好奇怪,就这么没有原因的伤感。这时你坐在了我的身边,问我:"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硬吞了嘴里的几口饭,急匆匆的离开了教室。临走时,我头也没有回,对你说:"你慢慢吃,我还有一点事情。"我不知道你当时的想法,我也没有勇气看你的表情,我只能用我最快的步伐去洗手间洗了洗脸,顺势擦去在我眼眶中周旋已久的泪滴。我一遍又一遍清洗着自己的脸,我不想让周围的人看出我的伤悲,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此刻的心情,我只是隐约的感受到这是因为你。

之后的课间,你会时不时的陪着我,我们还是没有话题,但是你总是可以用些琐事打破我们的沉寂,而我能做的就只是用微笑回应你的好意,其实我好担心你和我在一起会无聊。看着你的眼神,我似乎看到你并没有介意这些。我好感动。

记得一次放学,你拉着我去游戏房。我是一个游戏迷,日本一出什么新的家用机我就会很快的把它搬进我的家。我没有拒绝你的邀请,我们放学后就这么冲进了游戏房。我看见你的脸上挂着兴奋的神情,这是第一次你和我在一起显得这么高兴,我们买了一把硬币一个一个的塞进"king of fighters"的投币口。我们的格斗的水平都不高,但是你玩的很倾情,我看着你微红的脸颊已经得到了我所要的甜蜜。那夜下起了雨,好大,击打着地面溅起了水花弹到我们脸上,我们无奈的望着这滂沱的雨水,突然,一个阴邪的笑容浮过你的脸庞,你说:"我们冲回家吧!"于是我在你的鼓动下,离开了游戏房,在雨中我们取了车一同飞蹦着回家。微黄的街灯映照下你的剪影是那么好看,我无力摆脱你的身影,你的双唇润着晶莹的水滴,你好迷人,我好想不顾一切抱着你,亲吻你的红唇,让我对你激情的火焰燃烧在这令人发狂的夜。在这一刻,我彻底的爱上了你,我可以对自己说我可以放弃全世界,只因有你。可是我终于不能做到什么,雨中你的车速太快,我无法追赶到你。

回到家,我洗了洗脸,看到镜子前自己的脸,分明荡漾着欲望的火花,分明标记着对你的爱。突然好想你,早早吃了饭就打开那个只有记录着你一个的电话簿,看着你的电话,手指轻轻拨动着这个号码。电话线那边响起了"嘟。。。嘟。。。"的声响,我顿时心跳的好快,终于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接起了电话。我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什么话。"是萧云昕吗?"

"是。哦,是你啊!"

"是啊 !你,你还好吧!"

"好啊!洗了个澡。"

"我,我没有什么,明天见吧!"

"你,....好的,明天见。"

啪,我挂了电话,心里涌起一股热浪,隐约参合着丝丝的甜蜜。我想是爱上你了。

晚上,我的脑海里全是你的身影,我再也没有办法虚构任何别的帅哥陪我共度今宵。梦境中我吻着你的全身,追逐着你的步伐。好爱你。

第二天,你又迟到了,你的迟到已经是出了名的,我经常是全班最后一个拥有同桌的人。我等着他,早自习没有心思做别的什么事情,只是呆呆的望着窗口,期待你的身影能早些出现在我的视野。自习课上一向是我好朋友的语文课代表也受不了我拒绝朗诵苏轼精彩的《水调歌头》。

"蓝天宇,请你来念一下这个词阕。"

"啊?哦。"第一次在全班同学面前出丑,我也没有多余的心情来埋怨语文课代表的不够义气,低着头象和尚念经似的朗诵着这篇千古绝唱。终于到了最后几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时你冲进了教室,刹那我感到是不是上天的安排,让我遇到了你,本来象我这样的人间另类已经没有什么可能找到共我一起走完人生的婵娟伴侣了,但是你出现了,我的生活出现了希冀。云昕,你听见我的呼喊吗?这最后的两句词句我多想念给你听啊!

渐渐的,我们之间找到了话题,我们发现彼此都喜欢"kof"。于是我们在学校时常议论着那些当时我们看来是那么玄妙的连招,而每到放学,你都会要求和我一起去演习几盘。我并不是一个贪玩的学生,正因为如此,我父母从来没有干涉我玩游戏,而你不是,你常常编织着好多的理由来骗取父母的允许晚归,自然我便成了你偷玩的借口。我没有介意,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的世界只因你的存在而精彩。

我们的电话多了,常常在深夜的时候能听见你的声音,电话线那边的你是那么窃喜,窃喜借着父母的早睡可以和我聊上整整的几小时。我们聊天的话题开始涉及很多方面,不再是清一色的连招。我们有时也聊高三的打算,也聊理想的大学。也就是在一个寻常的夜晚,我们象私定终生的男女约定一起考上海同济,因为这样我们可以在我家在同济附近的小房子过着自由的生活。

高二的半年就在这样的气氛中结束了。我的成绩没有以前那么好,但是你还是很羡慕我的学习,很希望和我一起。当然,我也喜欢和你在一起,希望能和你过完我的一生,然而这个世界有多少事是可以依照人的意志进行呢?我和你的前奏是那么顺利,是不是预示着将来会是一场大风雨呢?当时的我那么幼稚,没有考虑那么多,也许这也是对的,安于现状,享受幸福,这难道不对吗?

暑假里我们一起游泳,还记得那是一个不算很热的清晨,不,应该说在夏季也算很冷了。我在体育馆门口等你。你和我约会一向很准时,我建议那么冷不要去了,你说没有关系,来了就去吧。

换衣室里你脱了衣服,我带着羞涩的看了看你,原来你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瘦弱,上身看上去还是比较结实,我感觉自己有些脸红,于是也很快脱了衣服跳进了游泳池。就这样,我们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我越来越感觉我已经不是那么简单的爱你了,我想得到你。

经过一个暑假的相处,我们似乎变得有些形影不离,上课时我们互相使着眼色,或是交换着学习上的见解,或是胡扯着一些荒唐的事。每次与你即使是眼神的接触都使我很兴奋。下课了,你便与我相伴,一同去洗手间。我不知道你那时是否喜欢我,我觉得是。我去过你家,每次你都是赤裸着上身,穿着三角裤,你还淘气着,当我打闹着碰到你的身体时,你似乎很兴奋。是我自作多情吗?我不知道。我经常请你去餐馆吃喝,你也常叫我去打游戏。我们过得很开心,我成绩下降了,你却有了进步,我不知是否与我有关,但我想你不会承认。我不在意,这时我才感到有一个真正喜欢的朋友是多么幸福。但到了期中考试,一向前五名的我竟落到了二十多名,而一向落底的你却冲到了十几名。我有些慌了,毕竟在高三,难免的。你打了电话给我,安慰了我三小时。我好感动。

那时的我好迷茫,好无助,毕竟是高三,我也不是个逃避现实的懦夫。于是我开始独自温习功课,好辛苦。从小开始我就不是一个甘心落后的人,我在学校尽情的欢娱着,而在家我却总是奋斗到天亮,多少无情的寂寞的夜都是我独自在写字台前度过。有时我对着无尽的黑夜,仿佛能在群星中看到你的身影,看到你的笑,听到你温柔的声响。有时候我就睡在了桌旁,迷糊中我总梦见你躺在我怀中,呼喊着我,说"我爱你。"每每此时我都惊醒,坐在窗前等待朝霞的来临,等待见到他 。于是我就这样我走过了一个月,我和他电话少了,我也许是有些自悲,也许是妒忌你的聪明,但你对我还是很好,你说我们可以考取同济,我们可以一起住。那时的我面临学习的压力,当然说不出什么,有时你说了半天,我只是听着你的声音,做着烦人的解几。但每晚10点我都期盼着的电话的响起,你是为了等你父母睡了才打给我,我也是把话
筒放在桌边,在一下响时就接起,以防惊动我们家人。我们就象深夜幽会的男女,在城市的一角偷食着人间的禁果,果实好甜,甜得我们谁都不想是否里面隐藏着至命的毒。终于我们有了第一次矛盾。

那天他不知从哪里借来一本书,当我充满自信的向你借时,你竟无情的把我推开,我撞在桌子上,好疼。好小的一件事却深深的伤了我,若你换成别人我也许不会有一点不快,但正是他,我好伤心。当晚我坐在窗前无数次让泪流过我的双颊,我失眠了。这件小事却是我和你悲痛故事的序幕。第二天我看见你,双眼有着血丝。两节课过去了,你没对我说一句话,中午你来到我的桌前。拉着我向楼下跑,我由着你,你向我解释,道歉。看到你如此的紧张。我便不说什么了。我们又回到了过去。但晚上的电话少了,我没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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