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鸣抓过床头的手机,看见蓝屏上显示着现在是凌晨3:48,不禁咒骂了一句,然后赤条条的从床上起来,找了一支烟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又回忆起了刚才在梦中的一切。该死的蒋康健,这个在周天鸣的生活中消失了8年的人居然仍顽强的进入周天鸣的梦中。
黑暗中那点红光忽明忽暗,周天鸣又回到了8年前的那个夏日夜晚。从小一起长大的康健哥考上了上海财经大学,而且是以市里的文科状元的身份,整个厂家属区都为这件事而沸腾了。康健哥的父母更是迎着铺天盖地的祝贺声笑得脸都抽筋了。周天鸣当然也高兴啊,还吵着说以后自己也要考那所学校。从小周天鸣就视他的康健哥的人生轨迹为自己的人生目标,玩蒋康健喜欢的运动,读蒋康健读过的书,上蒋康健上过的学校。大家都知道蒋康健身后永远跟着一个瘦瘦黑黑、精力十足的小尾巴,而蒋康健并不像其他男孩子一样对小自己三岁的周天鸣有过厌烦。蒋康健的父母干脆就认周天鸣为干儿子,而周天鸣的父母也鼓励儿子向乖巧、优秀的蒋康健学习。
但所有的尊敬和崇拜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在蒋康健临行前的同学会后,周天鸣送醉得步履不稳的蒋康健回家。人生就是这样具有讽刺性,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是老天爷的蓄意谋划:十年没有旅游过的周天鸣的父母得到了公费旅游的机会到青岛去了;十年没有晚归的蒋康健的父母晚归了;十年没有忘记带钥匙的蒋康健忘记带钥匙了,于是在老天爷的捉弄下,蒋康健躺在了周天鸣的床上。这其实也没有什么,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的次数已经不是两位数了,可是偏偏在这天晚上,平时一表斯文的蒋康健像着了魔一样,两眼裂出狼一样血红的光芒,将十年打架没有输过的周天鸣给上了。那简直是一个疯狂的夜晚,蒋康健看来瘦弱的身体中居然蕴藏了像豹子一样的力量,将周天鸣这个平时霸气十足的小子足足折腾了一夜。第二天周天鸣醒过来时面对的是一屋的寂静和空气中充斥的血腥味。那个罪魁祸首——蒋康健竟消失了,而且一消失就是8年。
周天鸣躺在床上足足有三个小时无法移动,起床后看见一床的狼籍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五天后周天鸣的父母回来时周天鸣还是那个精力十足、笑眯眯的好儿子,可是他们不知道,周天鸣的心里开始有一把复仇的怒火在熊熊的燃烧。当然蒋康健的父母更不知道了,还嗔怪周天鸣怎么没有去送蒋康健。送那个王八蛋!周天鸣在足足在家躺了三天才缓过劲来,而蒋康健就像最没用的懦夫一样在那晚的第三天逃到了上海。
周天鸣进入蒋康健就读的高中,正好是当年蒋康健的班主任接了他的班级。那个笑眯眯、胖墩墩的小老头对周天鸣这条小尾巴也很熟,这令周天鸣的高一生活过得阳光灿烂,还顺手捞了个班长当,一时风光无限。周天鸣过去虽然成绩优秀,但是从幼儿园开始就不断的打架,这让他至今没有得到过一官半职。在保持优异成绩的同时,周天鸣当然也没有耽误了学抽烟、打架、泡妞这些地下活动。在老师、家长面前周天鸣更懂得怎样展现自己好的一面,从而为自己的种种劣迹埋下后路。
高二分班时,周天鸣选择了和蒋康健不同的理科。关于这一点周天鸣的父母倒是没有反对,他们认为男孩子学理科是理所当然的事啊,倒是那个小老头班主任开玩笑的说:“周天鸣你这条尾巴没了领导就自由散漫了呀!”周天鸣露出无害的笑容说:“我哪敢跟康健哥比拼啊!”心里却把蒋康健的变态行为归咎于学了那些女孩子才喜欢的文科所致。
周天鸣三年的高中生活一直把自己的阴暗隐藏得很好。虽然蒋康健以种种借口没有回家,但其一举一动周天鸣总是以干儿子的身份从蒋康健的父母那里了解的一清二楚。蒋康健打电话父母的每一句话都一句不落的传到了周天鸣的耳朵里。蒋康健的父母对周天鸣如此关心儿子的举动一点也没有疑心,主要是周天鸣可信度极高的满眼崇拜所致,而且周天鸣一听到蒋康健取得的各种成绩便一顶又一顶的高帽向蒋康健的父母飞过去,早把那对老人哄得不知身在何方了,直视周天鸣幺儿般疼爱。
周天鸣没有考上海的大学,而考到了北京的大学。虽然不是什么理科状元,也仍让父母感到非常的有面子了。想周家上有三个堂兄、四个堂姐没有一个上大学的,周天鸣的父母觉得自己为周家培养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大学生还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就自豪得无以复加。周天鸣在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就将周家里里外外的亲戚走了个遍,在满足父母的虚荣心后顺便为自己收了四位数的奖金。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八年的重庆,周天鸣第一次自由的飞向了大学生活。
到校第一天,周天鸣就成功的收买了一寝室的人心。起因是从广州过来的小不点况海涛坚决不要睡原本安排给他的上铺,妄图用钱跟住在他下铺的湖南的毕兰江换,但毕竟年纪太小,不知求人办事应有的方法策略,遭到了毕兰江和另一个室友——北京的古明才的一致抵抗。三人已经从动口快要升级为动手了,周天鸣根本不喜欢睡下铺,看见男生的臭脚丫蹬在自己床头的感觉真让人恶心。周天鸣假装了一番劝架,便作出自我牺牲的样子和况海涛换了床位。于是一头熊(古明才)亲切的拍了拍他,一只猪(毕兰江)憨痴痴的对着他笑,一条狗(况海涛)请他抽大中华。
周天鸣虽然很成功的收服了寝室三兽,却对那个不到三十岁的女班主任无以支招。这位班主任贾琳是周天鸣的同乡,对周天鸣格外照顾。据说她之所以能够留校是学校想留住她那位归国博士老公,谁知不到两年,他老公就在外面玩女人和她离了婚。而后两人又纠缠不清,居然搞出了孩子,那男人不肯复婚,依然游走在花丛中。贾琳也深有重庆女人的脾气,坚持生下小孩自己单独抚养。由于长期没有男人的滋润,她对男生不免格外热情,已引起班上仅有的几个女生的严重不满,偏又对周天鸣特别的青眼有加,搞得流言漫天飞。周天鸣见事不妙赶紧从人大去抓了一个女朋友——欧小倩回来才算堵了众人的嘴。要说欧小倩也不是盖的,父母是军界有权有势的人物,身高1米7,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声音甜美,性格温柔,全班男生看见她来找周天鸣就跟在后面流一地的口水。但周天鸣知道自己和欧小倩是绝对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自从那件惨剧后,周天鸣偷偷摸摸从各种渠道收集了不少关于同性恋的信息,在推开了第一个投怀送抱的女生后,周天鸣就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同性恋了。他也没有想过责备自己,也没有想过要怎么纠正,只是对着当年蒋康健高中时与自己的合照冷笑着说:“蒋康健!这笔帐我一定会跟你算的。”
周天鸣和欧小倩交往一年,把她带回重庆见过父母后就开始有意的冷淡她了。欧小倩哭闹几回,硬要周天鸣给个理由。周天鸣就用自己配不上她死说活说的把她打发了回去。周天鸣的目的已经达到,即掩饰自己的性向,又让蒋康健的父母将这个信息传达给了蒋康健,顺便煽风点火的问问蒋康健的感情生活,让蒋康健的父母向儿子抱怨大学四年了也没拐回个女朋友来。周天鸣知道,这道符对身为同性恋的蒋康健是多么的头疼。蒋康健毕业后直接留在了上海,无颜以对父母的“关怀”。
甩了欧小倩后,周天鸣差点被全班男生的口水淹死。周天鸣状作无辜的控诉:“你们看到的都只是表面,你们想想她一个高干子弟哪会那么温顺,私底下那小姐脾气哪是人受得了的?!”几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后,使全班男生阶级感情泛滥,转而纷纷安慰周天鸣。
周天鸣的学习一向很过得去,哪怕是在这样竞争激烈的大学,所以学习一直不会成为周天鸣的困扰。但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活了二十年没有和女人上过床,唯一一次性体验又是那样惨痛却让他无法忘怀。周天鸣在每每痛骂自己有被虐狂后仍然对着男人的影象,回忆着那次经验自己打手枪解决。
大三那年,周天鸣从网上查了几个在北京声名赫赫的同志酒吧,终于按捺不住的跑去了。
第一次进酒吧,周天鸣就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拍即合。那个人和蒋康健有几分相象,白白净净,带着一副眼镜,比1米75的周天鸣高半个头。第一晚,两人互相用口和手给对方解放了4次,最后两个都不支昏睡过去。第二天周天鸣醒来后看见旁边仍在梦中的男人,心里正在考虑这个男人大概喜欢被上,自己该怎么扑上去的时候,周天鸣看见取下眼镜的男人睁开的眼中闪过了熟悉的光芒,然后这人就以实际行动表示了自己更喜欢上人。事后周天鸣看着那男人留下的联系电话才知道他叫张君实。
周天鸣才不会对张君实有什么深厚的感情的,不过是想找个看得顺眼,相对固定而又不会麻烦自己的性伙伴罢了。而张君实不知道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反正两人很有默契的不问对方任何私人的问题。两人见面便直奔主题,交流全是“这样你有感觉吗?”或“我们换个姿势如何?”之类。张君实宽肩细腰虽然瘦身材还是很不错的,没有六块腹肌却也没有一丝赘肉,而且床上工夫一流,对周天鸣这种只知道依从本能行事的菜鸟来说,是个很好的老师和对手。
大三暑假,周天鸣没有回重庆,在北京一家作三维动画的公司打工。这家公司是个台湾佬开的,工资一般,但经常加班到深更半夜。办公室充满了咖啡浓烈的香味和历久不散的烟味,员工一个个熬得眼发红丝。公司有一个叫陈天的男人,接近1米9吧,一加班后就胡渣满嘴,头发挠得象鸟窝,衬衣皱得象霉干菜一样。周天鸣第一天到公司时就发现陈天总是对着自己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周天鸣不想追究什么原因只是还以周天鸣招牌的阳光无害笑脸。
这天,周天鸣又不幸加班到凌晨,收工时居然天降大雨。周天鸣在写字楼前等了半天也没有看见一辆出租车。“你是不是有一件兰色收腰半长风衣外套?”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周天鸣转头看见陈天正盯着自己,“你问这个干什么?”周天鸣奇怪他怎么知道的,自己应该不会在这种盛夏穿过那种东西到公司来啊。“我送你回去吧。”陈天没等周天鸣回答便自作主张的把周天鸣拉上了车。坐上车扣好安全带的周天鸣突然电光火石的想起来,那天去同志酒吧自己就是穿的那件衣服。周天鸣不受控制的有些惊慌的看向陈天,陈天给了他一个了然的表情。周天鸣心里一阵发毛,直骂自己倒霉,打个工还遇到这种人,说实话一点都看不出陈天时是这种人啊。
周天鸣根本懒得问陈天想干什么,从陈天完全没有问他住在哪里而直接飞驰,他就知道这肯定是羊入虎口了。周天鸣在车上想着:如果陈天是同性恋的事曝光,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而自己还有一年就可以毕业了,如果被人知道了,放弃学业心有不甘,留在学校,如何对付那些流言蜚语?大不了就是上床,没什么了不起的。想通后,周天鸣干脆闭目养神起来。
陈天的车停在了北京著名的住宅小区,这家伙一定有外水,凭他的薪水根本不可能住这种地方还养着车,大概他在做牛郎吧,哈哈哈……周天鸣在心中恶毒的想着。陈天给坐在客厅的周天鸣倒了一杯水后便直接去了浴室。周天鸣听着哗哗的水声心里自嘲着希望这家伙不要喜欢SM才好。陈天出来时头发湿漉漉的,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身上的肌肉匀称有力,腿上黑黑一大片毛,看得周天鸣突然浑身发热。陈天嘲笑的塞给周天鸣一条浴巾说:“别色咪咪的,该你洗了。”周天鸣在浴室中闻到陈天留下的陌生的沐浴乳的味道,居然忍不住呻吟出声。周天鸣实在没有想到陈天居然这样具有激发自己情欲的本事,而自己居然会这样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出来时,陈天已在床上,幽暗的灯光下陈天盯着周天鸣有些讶异。周天鸣故意没有围浴巾,赤裸裸的走到陈天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陈天一把将周天鸣拉到床上,骂了一句:“小妖精!”就迫不及待的吻上了周天鸣的唇。那晚,周天鸣化身为了一只兽。
第二天上午,周天鸣被自己的手机声音给吵醒了。想到手机在客厅的背包里,周天鸣就完全丧失了要去接的信心,别说到客厅,现在要周天鸣要动一下都简直是不可能任务。陈天也被吵醒了,看见周天鸣的样子就知道了,问他手机的位置后直接帮他拿到了床上。周天鸣看见上面张君实的手机号码才想起今天是周末和张君实有约,但现在实在太累了,周天鸣索性关了机继续睡。闭上眼睛前看见陈天一脸促狭的笑脸,恨不得一巴掌给他打掉。
再次醒过来,天已经黑了。陈天不在床上,周天鸣看见自己的衣服整齐的放在窗前的沙发上,忍着酸痛穿上衣服。周天鸣走出卧室发现陈天正在书房上网。他穿着白色V字领T恤,头发整齐,胡子也刮干净了,看上去健康而充满魅力。但周天鸣却在这干净的外表下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这种男人惹不得的,他不会象张君实那样温柔、冷静、克制,他会扑上来将自己生吞活剥了。陈天发现周天鸣,给了他一个阳光般的微笑:“你起来了?我们去吃东西吧!”周天鸣看着陈天,从他的书桌上拿了一支烟,点燃后说:“不必了,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陈天脸上的笑容转为阴冷。半晌才冷冷的说道:“哼!为你的康健哥守节吗?”“什么?!”周天鸣惊讶的看着陈天。他是怎么知道的?“你昨晚不是在高潮时不停呼唤着他吗?”陈天一脸的讽刺。“不关你的事!”周天鸣不想和任何人提到蒋康健。“你走吧,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我不会再放你走的了。” 一阵沉默之后,陈天冷冷的说。此时周天鸣觉得所有力气都因蒋康健而消失了。抓起背包强做镇定的走出了陈天的家。
坐在出租车上,周天鸣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这是自从7年前他哭着求蒋康健放过自己后第一次哭,心里铁桶般封闭的对蒋康健的思念在知道自己居然在那种时候喊出蒋康健的名字而潮水般的崩溃。周天鸣第一次感到自己已无力用仇恨来抵挡对康健哥的思念了。
周天鸣在空无一人的寝室中放任自己狠狠的痛哭。想着以前小时候和康健哥共同经历的那些开心的、美丽的回忆。如果…如果当年蒋康健不是用那样的强硬手段对他,而是温柔的诱惑的话,可能自己会同意也说不定。如果当年蒋康健不是懦弱的一走了之而是留下来给自己一点信心的话,可能自己不会这样恨他也说不定。但现在说这些如果又有什么用?蒋康健没有温柔的对待自己,蒋康健已经逃避了7年了。
周天鸣没有到公司,打了通电话借口家里有事辞了职。告诉张君实自己要回家便收拾东西回到了重庆。谁知刚回家就听到老妈向他汇报蒋康健交到女朋友了。周天鸣在蒋康健家看到蒋康健寄回来的照片中那个秀巧的江南水乡女孩怒火中烧,差点没把照片当场撕个粉碎。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缓过来对蒋康健的父母把那女孩赞美得天仙一般,心里早已将人家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从蒋康健家出来,周天鸣找到高中时的损友,跑到滨江路狂喝一通后,跟不小心碰到的另一帮人火气十足的干了一架。
周天鸣心里那个恨啊:他妈的蒋康健你到底是不是同性恋?如果不是干嘛拖我下水,如果是你怎么敢和女人结婚?好!你敢结婚我周天鸣就跟你耗一辈子,你想享受天伦之乐,我让你家破人亡!
周天鸣重新用仇恨武装了自己,不可否认这是因爱生恨了,那又如何?周天鸣决定一毕业就到上海,这辈子他是赖定蒋康健了。
开学后周天鸣积极策划着到上海工作,学校推荐他到一家军事研究所做CT三维设计,周天鸣也拒绝了。看着别的同学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了工作,周天鸣还是坚持一定要到上海。周天鸣在那边没有什么朋友只有通过网络找,一直到寒假才与一家软件开发公司联系上,虽然工资实在很一般,但周天鸣不在乎,又不是要做一辈子,以后地头熟了再换不就得了?
周天鸣带着名牌大学毕业证回家,着实让父母开心了一阵。周天鸣从蒋康健父母那里拿来了蒋康健在上海的地址,又叮嘱自己父母和蒋康健父母事先不要告诉蒋康健,说是给康健哥一个惊喜。周天鸣的父母还担心周天鸣冒冒失失的跑去会给蒋康健带来不便,结果蒋康健的父母乘机大肆夸耀了一番蒋康健现在的生活水准,住房没问题、经济也很好,况且周天鸣和蒋康健两兄弟从小就很处得来,相互照顾一下不是更好?周天鸣父母千恩万谢的,给蒋康健准备的土产比给周天鸣的还多,再加上蒋康健父母叫带的东西,要不是周天鸣自己的东西少,估计要多买一张机票了。
蒋康健现在是一家国际知名的会计师楼的高级审计师。周天鸣看着小区的环境也知道蒋康健的物质生活不差了。周天鸣在蒋康健楼下按下对话器时已完全可以想象自己将给他的生活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周天鸣简直要忍不住张狂的笑出来了。通话器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妈的,那个叫简明君的女人也在。更好了,那蒋康健的脸色一定更加五彩斑斓了。周天鸣恶毒的想着,嘴里却亲切的叫着:“明君姐,我是周天鸣,康健哥在吗?”通话器那边传来问讯的声音,然后门开了。周天鸣坐上电梯,电梯无声无息的到了16楼。周天鸣告诉自己,战争就要开始了,这是一场男人与女人的战争,也是一场男人与男人的战争。
门已经打开,照片上那张笑容化作实体出现在周天鸣的面前。她巧笑倩兮的对着周天鸣,在她旁边8年不见的蒋康健看上去脸色发白,脸上的笑容在周天鸣看来只是更突现了眼中的慌乱。蒋康健接过周天鸣手中的行李,将周天鸣让进了屋里。蒋康健的家很温馨整洁的样子,绝对出自眼前这个女人的手笔,看来他们还真的打算结婚了。周天鸣在心里冷笑着。
简明君一边笑着问周天鸣要喝点什么,一边嗔怪着为什么不早点通知一声好去接他。周天鸣忙说:“我只是想给康健哥一个惊喜。”然后看着蒋康健绽放了练习千遍的纯洁无暇的笑容。在周天鸣的眼中,蒋康健变了,变得更加成熟,而这种成熟将他原来的知性渲染得令人眩目。周天鸣等着蒋康健答话,蒋康健却只是狠狠的看着周天鸣。是的,那是一种几乎贪婪的目光,象在补偿8年未见的损失,象CT一样将周天鸣切成0.1厘米的薄片仔细看个够。周天鸣在心里欢呼着却还是纯净的笑着。周天鸣在家里将现在的周天鸣和8年前的周天鸣做了最彻底的比较:当年的周天鸣又黑又瘦,顶着个学生头都可以让蒋康健化身为狼。现在的周天鸣肌肉光洁匀称,眉清目秀,而且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放出勾人的妖媚的目光。就不信蒋康健可以逃得过。
沉默继续蔓延中。“怎么?难道康健哥有惊无喜?不欢迎我来?”周天鸣调皮的问道。“怎么会?我们8年没见,我都快认不出你了。”蒋康健仍是一副温柔的嗓音。“真的吗?也对,当年我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毛孩子。”周天鸣别有用心的说,看见蒋康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忙接着说:“可现在我好歹也是大学毕业生了。”说完还故意露出很臭屁的样子,逗得简明君和蒋康健笑了出来。简明君很细心的让周天鸣去洗把脸还说:“天鸣你看,上海越来越热了,都快赶上重庆成第四大火炉了。”什么时候这女人和自己熟到叫自己天鸣这么肉麻的称呼的地步了?周天鸣心里厌恶着却顺从的跟着到了洗手间。简明君递过毛巾说:“先将就用一下康健的吧。”周天鸣接过白色的毛巾,嗅到了蒋康健留在上面的味道。除了那晚的血腥味,周天鸣已忘了蒋康健的味道了。
从洗手间出来,简明君带周天鸣到房间去。打开门一看,周天鸣气得差点当场喷血。这个房间一看就知道是儿童房,鲜艳的色彩,卡通造型的各色玩物。简明君想得还真是远啊,难道她肚子里已经有了种?“康健哥,你们有小孩了?”周天鸣压抑着怒火“真诚”的问到。简明君脸微微的泛红,轻轻靠向蒋康健说道:“还没有啦,反正都用得上,装修的时候就一步到位了。而且这些儿童家具好可爱啊!天鸣你不觉得吗?”简明君热切的看着周天鸣,希望得到认同。“真的很可爱!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住在这里了。”周天鸣看见蒋康健脸色发青,好笑的回答着简明君。“天鸣,我们不知道你要来,今天晚上我们有个饭局不得不去,天鸣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简明君看着周天鸣,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很重要的饭局吧,没关系,你们去吧,我在家随便吃点什么就可以了。不用管我。”该不会是见你父母吧,周天鸣心里盘算着。“是很重要,关系到康健的事业发展的。”简明君一脸崇拜的看着蒋康健。恶心死了,周天鸣心里骂到,嘴里却说:“康健哥好厉害,以后也多教教我啊。”蒋康健扯了一下嘴角算是回答。
蒋康健走之前叫了小区的外卖。周天鸣一个人在家,毫不客气的把蒋康健的家彻彻底底的参观了一遍。很好,没有女人的东西,看来那个女人没有住进来。蒋康健也真够变态的,衣服除了白色就是黑色、灰色,书房里全是专业书,想找本闲书看看都没有。打开电脑,居然有开机密码,周天鸣敲进蒋康健的生日,宾果。周天鸣暗骂蒋康健白痴,用这种密码一点保密都没有,同时惊讶自己居然还记得蒋康健的生日。周天鸣看蒋康健的上网记录,居然一个同性恋网站都没有。他还真是憋得住啊!关掉电脑,周天鸣找了盘CD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等蒋康健回来。内心的兴奋让周天鸣无法入睡,想到自己制定的一个个绝美的计划,周天鸣就忍不住大笑。
时钟走到11点的时候,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周天鸣忙闭上眼睛装睡。蒋康健一进门就看到了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周天鸣刚洗的头发湿湿的覆在额上,身上一件大大的T恤挂到了腰上,露出一截纤细结实的腰条,下面只穿了一条小小的白色底裤,包裹得小屁股饱满坚挺。蒋康健深吸一口气向周天鸣走去,周天鸣的心像打鼓一样跳起来。当蒋康健的手触到他的T恤时,周天鸣的心几乎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谁知蒋康健只是轻轻将衣服拉下来盖住他的屁股就转身走了。SHIT!周天鸣几乎跳起来破口大骂。
蒋康健回到卧室立刻进了浴室,出来时看见周天鸣还躺在沙发上没动过。蒋康健推了推周天鸣说:“天鸣,起来到屋里睡。”周天鸣翻了翻身,迷朦的睁开眼睛:“康健哥,什么时候回来的?”说着还揉了揉眼睛。这个动作是在一次看见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这样做后学会的。当时,周天鸣看见她那一脸娇憨的模样觉得可爱透了。为了自己做出来不至于看起来幼稚、做作,周天鸣进行了不断的练习和改进。
蒋康健递了条毛巾给周天鸣:“把头发擦擦,不要着凉了。”周天鸣笑着把毛巾接过来:“康健哥还是一样关心我啊!”蒋康健没有理会周天鸣话中的别有用心问道:“天鸣,你怎么突然跑来了?”“康健哥,我毕业了,找到的单位在这里,我人生地不熟的,可能要在你这里呆一段时间了。康健哥,你要赶我走也得等我找到房子再说。”周天鸣说着还及时的在眼里憋出了一点泪光。“别乱说,我怎么会赶你走呢?!”蒋康健忙反驳道:“真是快啊,你也进入社会了。”说着露出无比温柔的笑容。周天鸣看着心里想:笑吧,你别以为用这副温柔面具骗得了我,我记得你变狼的样子。如果你敢抛弃我,我一定要你后悔今天说的话。两人各怀心思的样子对看了半晌,蒋康健站起来说:“早点睡吧,明天再说。”周天鸣和蒋康健各自进了房间,周天鸣关门前还给了蒋康健一个略带“羞答答”的暧昧不明的笑容。一关上门,周天鸣的脸就拉了下来。看来蒋康健的自制力还是很强啊,刚才拉衣服的时候,手指连周天鸣一寸肌肤都没有碰到。周天鸣倒要看看蒋康健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
周天鸣本以为自己要失眠了,结果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第二天醒来一看时间已经11点了。穿好衣服出来,听见厨房一阵热闹声,周天鸣想着可以吃到康健哥炮制的爱心午餐就笑眯眯的走过去。结果映入眼帘的场景差点让周天鸣当场气晕过去。只见蒋康健与简明君正在厨房合作无间的忙碌着。简明君回头看见了周天鸣说道:“呦!你起来了,昨天路上挺辛苦的,你不多睡会儿?”周天鸣脸上挂着讨人爱的笑容说:“睡得很饱了,一早起来看到这么温馨的场面还真是让人感动!”蒋康健冲着周天鸣有些得意的笑着说:“明君说你远来是客,一定要亲自做几道拿手菜给你尝尝。”“真的,明君姐真能干,现在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女人太多了,康健哥你可有福了。”说完控制不住的恶心,随后附上的笑声都有点变形了,忙借口去洗漱躲到洗手间去虐待牙刷。
周天鸣在客厅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视,听见简明君叫吃饭了。周天鸣看着一桌子的菜胃口全无却还得言不由衷的赞美。周天鸣每尝一道菜就无比“真诚”夸一番,周天铭可能把这辈子所有赞美之词都用完了吧,真是累!看见蒋康健一言不发,嘴角含笑的吃着东西,周天鸣更是莫名其妙的烦躁不堪,只希望这个场景赶快结束。
一整天,简明君都在屋里晃来晃去,不是收拾就是削水果的,就恨不得在头上贴个标语:“我是这屋的未来女主人”了。周天鸣直看得胃里的酸水一阵阵往上涌。好容易,简明君要回去了,趁着蒋康健送她的时间,周天鸣对着沙发上的垫子狂练降龙十八掌才算出了一口恶气。
蒋康健进门后看见周天鸣乖乖的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的样子就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想女朋友了吧?”“康健哥,你是找到了一个十全十美的女人了,我的可还没生出来呢?”周天鸣心想,你还好意思提女朋友的事。蒋康健惊讶的问:“怎么,你那个漂亮的欧小倩怎么了?”“分手了!”周天鸣干净利落的回答道,不想再讲这些没相干的话了:“康健哥,你想我吗?”蒋康健瘁不及防,干咳了一声才回答到:“想啊,你就是我最亲的……弟弟嘛。”“弟弟?!”周天鸣不可置信的看着蒋康健,眼珠子都快从眼眶中迸出来了。良久,周天鸣才说:“康健哥,你别开玩笑了,我叫你声哥,不过是因为你比我大几岁,可没想过要你真做我哥啊。”周天鸣心想这种暗示该够明显了吧。蒋康健却一副不解其中之意的样子。周天鸣有些急了又不能直接说我现在也是同性恋了。只好走到蒋康健旁边用手抱住他说:“康健哥,你还象以前那样疼我就行了。”蒋康健拍了拍周天鸣的手什么也没有说。
两个人静静的呆了好久,周天鸣觉得自己简直有点想掐着蒋康健的脖子问他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了。为了避免出现暴力镜头,周天鸣刻意轻松的说:“我们今晚吃什么?对了,我带了一大瓶油辣子辣椒,我下酸辣面给你吃吧。”“好啊,好啊。”蒋康健的声音居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要象简明君那样动不动搞一大桌子菜来是不太可能的,但周天鸣的酸辣小面那是经过了时间的考验证明的。能把一帮怕辣的北方人勾引得视死如归、前仆后继的嚷着要吃他的手艺,那绝对代表了这碗面的价值。
果然,还在兑调料时,蒋康健就追到厨房说:“天啊,我口水分泌加速,都快流出来了。”周天鸣穿着简明君留下的可爱的围裙,看着蒋康健的谗样,得意的笑着,心里却在想:白痴!所有人闻到辣椒的味道都会唾液分泌加速,你生理卫生学到哪里去了?更何况这是老妈历代传下传女不传男的一级法宝,学校毕业时同学连他这个帅哥的照片都可以放弃却一定要一瓶辣椒以兹纪念。你怎么逃得过这种诱惑?
两碗热腾腾的面端上桌,蒋康健就毫不客气的埋头苦吃一通,直吃得满头大汗大声叫好。周天鸣心里得意的想:简明君啊简明君,你以为你用那些高贵材料做出来的东西就了不起了,我一碗破酸辣面就把他搞得感激涕零的。
吃完面,两人气氛融洽的找了张碟打发时间。其实两个人都想问问对方的情况,但就怕开场白无一例外的是:“那晚后你……”那不尴尬死了。周天鸣摆出香烟打火机等看碟装备,到处找烟灰缸找不着。蒋康健皱着眉毛递给他一个大号调味碟:“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高一。”
“什么?”
“很平常啊。”
“平常?我只记得教你读书打球,可不记得有教你抽烟啊。”
“拜托,康健哥,你离开我8年了,我好歹总要有点突破吧。”
“你这叫突破?”
“开玩笑的啦。康健哥,我反正都已经学会了,你没抽过烟也该知道戒烟很难的,你就让我顺其自然吧。”周天鸣实可不想跟他说自己的第一支烟就是那次事件后抽的。一部电影周天鸣看得不明所以,真是搞不懂蒋康健的口味,整个片子,一群人你上来说几句,另一个又上来说几句,就是没什么行动,活象警官问口供似的,无聊死了。好容易挨完后,周天鸣的眼皮打架得厉害,直嚷嚷着睡觉就窜回了房间。蒋康健看着周天鸣一瞌睡就什么都不顾的个性还是和以前一样心中不禁升起了一股温柔的宠溺之情。收拾好客厅,蒋康健走进周天鸣的房间,看见周天鸣已经仰面朝天呼呼大睡了。蒋康健拉开凉被给他盖好,轻轻的用手抚摩着周天鸣细致的脸庞。可惜啊!周天鸣现在睡得人事不醒,否则一定使出他的A、B、C、D、E、F计划……的哪一个来成功勾引蒋康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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