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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谁见过那抹红云,夕阳下的那抹如杜鹃啜血的红云……
引子
何杨是被亚军的呼噜声给震醒的,再也睡不着。何杨的觉很轻,一点声响,他就会无可救药的醒了,中午觉是泡汤了。亚军的呼噜依然一声响过一声的,有节奏的如雷灌耳,这让何杨禁不住的有点恼火,恨不得上去狠狠的给他几脚。五月的F城,该绿的都绿了,该开的也都开了,窗外的阳光亮的刺眼,可是昨夜的一场暴雨留下的几许清冷,还没有被扫开。何杨抓过滑掉在床下的毛毯,盖住私处,那里正热辣辣的,坚挺着,涨的都有点难以自拔。何杨知道童年的那只大手又回来了。
“杨杨,醒了?”上铺的戴昊探下一张笑脸,拉长着身子手里冲着何杨摇晃着一颗大白兔奶糖。
“唔,怎么没睡?”何杨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声音懒洋洋的道。
“嗯,没。中午去了趟邮局,我妈寄的包裹到了,回来看你睡了,没叫你,你喜欢的“大白兔”我给你留着呢。对了,杨杨,听歌队的人说,这次巡回的名单团部定下来了,也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能分到一起,你知道吗?”戴昊自顾自的说道,见何杨没有回应,便捩回身子,狠狠的把那块奶糖堵进嘴里。
何杨没顾及到戴昊的话,他正闭上眼睛想梦里的那只大手。何杨一直很奇怪,这只大手已经让何杨困惑了很多年了,每当这个季节,那只大手便会不请自来,搅的何杨坐立不安,烦躁不已。何杨转过身,裆部依旧火辣辣的一片,那“话”像是要涨破了内裤,呼之欲出,让何杨不得不夹紧了双腿。
亚军的呼噜声依旧不紧不慢的打着,房间里充斥着男人才有那种汉臭味。何杨打量着这间不足十个平方的宿舍,军装,来不及洗的臭袜子,到处散的零零乱乱的,很当这个时候,何杨就有点想家。
门“吱”的一声给推开了,通讯员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夹在窄窄的门缝中,
嘴里嚷嚷道:“何杨,下午吹哨后,你来团部一趟,政委有请!我给你说过了啊,去不去是你的事。”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溜了遍宿舍,话里话外有种狐假虎威的味道。
那居高临下的口气让何杨的那份烦躁跃了出来,一屁股坐了起来,楞楞的盯着那张还残留着稚嫩的脸,眼里掩不住的轻视泻了通讯员一身。
“你算个什么东西,新兵蛋子一个,老卵的什么?出去!”何杨一脸的冷漠,满脸的瞧不起。
“你!?”那张嫩脸刹时布上了一层绯红,嘴里嗫嚅了半天也没嘣出半个字来。
“哟,您来了,命令使者,对不起,对不起,让你老难堪了,你看你杨杨,怎么能这样对待团首长,当心给你小鞋穿!”戴昊立起半拉身子,微笑的打趣着那个自己早看不惯的人,看着那张红脸心里愉悦极了。他和何杨是一对死党,哪里看得了何杨受气。
“你,你们!都是些什么素质!”丢下这句话,门“怦”的一声合拢了,振动扬起地上的沙尘,慢慢的浮在空气中,走廊里离去的脚步有点凌乱,亚军的呼噜也应声而止,他睁着睡意朦胧的眼,嘴里嘟囔着“怎么了?怎么回事?”一脸的无辜。
何杨并没有出了口恶气的轻松感,心情反而更有点烦躁。“我操!”他感觉自己此时此刻真的没法呆在这小屋里了,透不过气的烦躁让他想发泄。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好好的情绪会在一个午觉之后变的这么恶劣 ,身子像一个充足的气的气球,轻轻一触就要爆炸似的。他一把扯过上衣,胡乱的套上,摔门而去,留下屋里戴昊扯着脖子的叫:你去哪?杨杨?等等我,等等我!!”
(一)
何
阳走到团部门口的时候,透过沙窗看到政委正一脸媚笑的接着电话,他停住脚,双手插在裤兜里,隐在墙边等他打电话。政委脸上的折子全叠在一起,双脚直立,身子深深的前哈着,唾液横飞的对着话筒,唯唯懦懦的道:“请首长放心,请首长放心,我们一定完成好这次任务!”何杨皱了皱眉头,他有点搞不懂,面前的这个平日里不拘言笑,一脸正经,手里掌管着近千人的政委怎么会如此的骟情,像一头等待着阉割的猪,一脸讨好的想让自己过关。想着想着,有点反胃,口中的痰“箭”一般的弹了出去。他直起身子,重新把风纪扣扣好,张开五指,大把的梳了几下头发,大声道:“报告!”
“进来”政委早已挂了电话,他的脸上又恢复了以久的严肃,肥胖的身子把屁股下的滕椅挤的“吱、吱”作响。“来了,何杨,让你来是想和你说件事,这个月底的巡回你也知道了,只是《盼》我想你这次让亚军跳吧,也给别的同志一些锻炼的机会,就这么定了,行吗!”何杨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那悠闲晃晃悠悠的二郎腿,重重的点了下头,心里轻飘飘的不是个滋味。“操,你又不是业务团长,你凭什么说让我让!”何杨越来越感觉今天霉透了,黑色的要死,处处都于自己过不去,人倒霉喝凉水都他妈的塞牙。
那双腿停止了抖动,慢慢的踱到了何杨的面前,轻轻的拍了拍何杨的肩,道“唉,你这孩子,条件这么好,怎么就不长个了呢,你看看你们同年进团的一个个都多高了,你也快16了吧?唉,我都替你急,以后哪里会有这么多的独舞给你跳呀!”口气里夹杂着的那丝惋惜让何杨有点不知所措,他垂下眼帘,看着那两条短胖的小腿挪出了办公室,眼里有点辣。他明白政委话里话外的意思,年前就听说了,今年底会有一批战友转业,何杨想也许自己也在这一批之内吧。他甩了下头,推开沙门,快步而去。
夜很深了,宿舍里酣声遍地。何杨又梦到了那只大手,它轻轻的,却有力的抚弄着自己的阴茎,让自己一阵阵的,麻苏苏的通体顺畅。恍惚中小腹一下下的抽动让何杨醒过来,他伸手去抓住私处,可是那里早已是湿漉漉的一片了。阴茎还在奋力的喷射着,粘呼呼的一裆的慌乱。“这是怎么了?”何杨用力的握了握它,一种爽心的痛从那里蔓延开来,嘴里禁不住的发出一声沉醉的呻吟“啊!”。何杨用力睁开双眼,他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有种被偷窥的羞耻。他抑起头,看了看四周,室友们都在睡,并没有人发现什么,他松了口气,轻咬了下唇。突然感觉到那凉下来的体液像是不经意撒了一身的稀粥,浓浓的,粘的让人难受。他披上外衣,蹑手蹑脚的起了床,摸黑从枕下翻出条干净的内裤,撒开丫子像走廊尽头的洗脸间跑去。
窗外的风让何杨的浑身泛起了层细细的肌皮疙瘩,他用力的甩着身上的水珠,睡意早已刮的一干二净。趿着鞋向门外走去的时候,他看到了那面立在门口的着装镜。那是块用来平时整理军容风纪的镜子,可是在这个没有人的深夜,当何杨看着它时,心里竟生出一种怪异的想法来。他探身向门外看了看,整个宿舍楼黑漆漆的,还沉浸在睡梦里。何杨定了定神,三下五除二的褪掉了身上的衣服,昏黄的灯下,镜子里的裸体有点油画般的质感。何杨转动着身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宽肩窄腰,平坦的小腹下刚刚蔟起的那丛毛发柔软的微卷着,阳物鼓涨涨的,前方像个垄起的山包,服贴的耷拉着脑袋。何杨的手随着视线慢慢的移动着,高翘的臀部,修长匀称的双腿。这是长这么大第一次仔细的观察着自己的身体,他从没有想过肥大的军装下,自己的身体会是这样的赏心悦目,冲着镜子做个鬼脸,何杨笑了。“我16岁了,已经是大人了,大男人了。”何杨为自己的长大感到了那种难已自拔的自豪。
(二)
中午的阳光照的人有点拥懒,何杨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头。戴昊坐在院子里的冬青树下,扯着他那河马般的嗓子吼着,手里的那把红棉牌吉他被他快敲散了架。“这是一条情感的线路联系你和我,思念时候那就表示情话悄悄说……!”
何杨无可奈何的笑了起来,他不明白他的这个老友为什么整天乐呵呵的没有一点心事,好像从不知道烦恼是什么似的。戴昊是上海人,长何杨一岁,两人同一年入伍。那一年,当俩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第一次手牵着手互相打量着对方的时候,肥大的军装让双方都感觉到几分滑稽可笑,那一刻他们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从学员队一直到舞队,戴昊一直像个大哥哥一样的苛护着何杨。这么多年过去了,上下铺的兄弟心也越联越近。
门外的铁丝上并排挂着三条军绿色的平角内裤。神气活现,迎风招展。上干下湿的裤衩像男人高潮的衰退。这是何杨这几天的战果。看着那排摇尾乞怜的裤衩,何杨止不住的想骂娘了。他奇怪自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堕落到这个地步,自己怎么会和粗鲁、无耻,下流这些肮脏的词汇联在一起。可是每当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的把手伸到那个地方,无师自通的挤压它。当快感快要消退的时候,逐渐而来的罪恶感也随之而来,虽然何杨每次都小心易易的,怕弄出一点声响,可当第二天那缕晨光射进来的时候,他总有种无颜相看的滋味,他为了那夜的荒唐羞耻。总怕有一天自己的隐私也会像那缕阳光一样大白于天下。可是从心里讲,每次到了深夜,都无法抗拒那快感带来的诱惑,轻轻的套弄让他依赖,也让他想起那只无形的大手。然而在自己的内心更是想起了他,那只大手的主人……
那一年--
何杨从九岁开始学舞的,虽然谈不上喜欢,可是孩提时代的何杨却非常喜欢练功时那钢琴奏出的“叮当”声,美极了。有一天,当基训的谈老师带着一位气质不凡的男子走进排练房的时候,何杨正细细的把那台钢琴擦拭着得贼亮。“同学们,这是我们新来的古典舞教师,温云。因为王化老师这个月家里有点事,所以我们请了温老师做我们这个月的代课老师。温老师毕业于X X舞蹈学院,大家有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好好的跟着温老师学呀!来大家鼓掌欢迎!”
何杨睁大了双眼,满脸的惊喜。他早就听说过那所学院,那可是全国最有名的舞蹈学院之一。何杨一直想长大后考入那所学院,那是他早已梦寐以求的。看着新老师一脸的笑,何杨对他一下子充满了敬佩,充满了羡慕。
何杨喜欢温老师的课,以前倍感枯燥乏味的古典舞身韵也变得生动起来。何杨喜欢看温教师的眼睛,薄薄细细的单眼皮又黑又亮,唇也润润的,牙齿白的耀眼,笑里笑外都充满着亲切感,帅帅的。温老师的舞姿也好看的让人眩目,每一个动作都干净漂亮,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何杨心里知道温老师对自己也有一份偏爱,常常会手把手的指正自己每一个动作。可是每当自己和他的眼睛无意中对视的时候,温老师的眼睛会马上躲开,那浮动的眼神里有种东西年少的何杨没有读懂。
有一天下课后,同学们都起哄似的涌出练功房,温云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何杨。“杨杨,等一下,好吗?能不能帮我把录音机送回我的宿舍去?”“行!”何杨忙答道,语气里都是欢喜。宿舍在5楼,已近黄昏的楼道里冷清中带着几许幽幽的落寞之气。当何杨把录音机弯身放在茶几上的时候,门在温老师的背后轻轻的扣上了。
(三)
身体被紧抱着的何杨一片晕眩,浑身僵硬着,僵硬得像一株风干了百年之久的枯树。牙齿“咯咯”的作响。温云的唇温热,软软的贴在他的脸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何杨在那一刻没有了思维,心里有点害怕,但他没有拒绝温云,态度有点暧昧,脸却火辣辣的烫起来,气管也灼热的像盆火,使他感到口干的要命。
“ 别怕,杨杨,我喜欢你,我不会伤害你!”温云的话很悠长,像是从天簌里漫下来的一样,让何杨有点想哭的冲动。
何杨知道在自己的心底,喜欢温云,喜欢他高高大大的帅劲,温云长的很好看,不仅仅是好看的那种,还很有味道。被动的被他抚摸着,让何杨感觉很舒服,从没有过的舒服。温云的手像把烙铁,轻轻的烫平了何杨的不安。虽然颤抖还在,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何杨的身体软了下来,软的像一块等待揉措的湿面。双腿也支撑不住快要塌陷下来的身体,他蜷进温云的怀里,透过温云的臂弯他看到窗外的天暗了下来,那依稀着,半隐半现的太阳远远的挂在天边,夕阳下,天边那抹云彩灿烂的像啜血的红色杜鹃。
“哎、哎,杨杨,快、快点起来!”戴昊使劲的摇晃着何杨,“听到没有,你快点,下午的排练政委要过来,我可不想让他抓小辩子…!”话没说完,人已到了门外。
“哎哟,要不要人活了。”何杨叽咕了句,双手用力的搓了搓睡意朦胧的眼,“操,这是什么日子,真他妈的没劲!”慒里慒懂的起身出门,走的一路的歪斜。
食堂里沸腾了一片,破破烂烂的几张桌椅,男人女人的嘻戏,筷子敲打碗沿的清脆,汇就了一曲乌七糟八的交响曲。何杨坐在角落里,慢慢的吞着一碗黑糊糊的清汤,漂着两片肥肉的清汤像盆涮锅水,让何杨有点倒胃口。戴昊一屁股的挤了过来,嘴里的饭让他的话有点含糊不清。“杨杨,你这几天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连我也爱理不理的?”“没有呀,怎么会?”何杨没有抬头,仍不紧不慢的喝着汤。旁边的桌上“轰”的一声掀起一阵大笑,笑里充满着暧昧。“这帮吊兵,没晕不吃呀”戴昊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每天晚饭的时候,他们都在讲些晕笑话,就像每天必不可以的一道点心,只是有点让人恶心。饭碗里“乒乓”的丢进几块油汪汪的排骨,酱红的颜色很是诱人。“哎,怎么这么偏心呀,真的会疼人,为什么不疼疼我,我们也是同一战壕的战友呀!”戴昊冲着远去的背影旁若无人的嚷嚷道,口气里故意带着酸酸的醋味。不用多想,何杨也知道,那个人是肖嫣,一个挺不错的温州女孩。想起下午排练时肖嫣注视自己的目光,何杨有点心虚,那目光太尖锐了,有询问,也有不解,可是更多的是关心,让何杨不敢面对。何杨和肖嫣是一对老搭档了,长期的合做让他们彼此很是默契,可是这几天的排练,让何杨搞的很糟,就连几个很简单的托举也完成的很勉强,让一切让肖嫣很诧异,她不知道何阳怎么了,一直想问问,可是总是开不了口。肖嫣是那种很美的女孩子,江浙的好水让她出落的白皙可人,柳眉凤目使她看起来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何杨岂有不知肖嫣对自己的心思,可是心里对她的感觉自己也搞不清,何杨很喜欢她,喜欢她舞台上的婀娜多姿,可是要是说爱,何杨自己也拿不准自己了。
“哥们”戴昊用肘撞了撞何杨道“你没看出吗,肖嫣对你有意思了,我早看出了,呵呵,杨杨,你的桃花运来了!”“吃饭,吃饭,”何杨用筷子猛击了两下戴昊的白瓷碗“怎么回事,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呀,真是!”“是,是,是,”戴昊嘻皮笑脸的乐起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替你保密就是了,唉,谁叫咱是哥们!”何杨苦笑起来,他真的拿这个老友没有办法,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不过,杨杨,你不知道,你真的挺优秀的,我要是个女孩子,不管你要不要我,我跟定你了!”何杨心里一荡,他转过身,戴昊垂着眼,正默默的拨拉着碗里的饭粒,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上,嘻笑早不见了,一脸的认真,只是那眼里有一种东西,突然让何杨感觉似曾相识。
(四)
何杨现在很怕再看见那双眼睛了。何杨一直在躲避着那双眼睛,也在躲避着温云,可是心里却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双眼睛。这几天,何杨一直把自己泡在喷头下,用力的洗搓着自己,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脏,总也洗不净似的。可是每当如注的水从头而下时,他就会闭上眼睛想那双手,那是一双有着激情的手,让何杨颤栗不已的手,还有那双有着自己读不懂的忧郁眼神的眼睛,何杨总是很兴奋,可每当激情散去,何杨心里更多的却是有种说不出的畏惧。几天过去了,那晚发生的事再也没有发生,这让何杨更加留恋那个黄昏。何杨一直想知道温云是怎么想的,可是过了这么久,温云仿佛不再记得那个黄昏了,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何杨很苦恼。虽然上课时,温云还会像从前那样手把手的指正何杨的动作,可是每当他的手一触及到自己的身体时,何杨便会不由自主的颤抖,下身也会急剧的膨胀起来,让何杨很羞愧,呼吸也不顺畅起来。
日子行云流水般的过去了……
“同学们,今天是我的最后一节课了,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暂,可是我要说的是,我喜欢和你们在一起,但愿大家会记住我!”何杨心里一震,他惊呆了,大家都在鼓掌,可是他没有,心里难过起来。他要走了,就要走了,离开这里了,也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何杨抬起头,温云的目光直射着自己,他怔怔的看着那双想了很久很久的眼睛,心里突兀的伤感让他想哭。他把目光移到了自己的脚尖,脑子里掠过那天夕阳下的红云,那是他这一生当中见过的最美的红云,这突如其来的想念,把他弄得恍惚起来。
晚上的月亮很大,也很皓洁。可是楼道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何杨摸索着上了楼,心里有些坎坷不安。他一直命令着自己去找温云一趟,明白也许今夜是最后的一次机会了。可是当他站到了温云的宿舍门前,他的胆怯却让他不敢叩开那扇门。
“是杨杨吗?”
“嗯,是我!”
“进来吧,我在等你,我知道你会来!”
屋里没有开灯,温云坐在临窗的椅子上,烟头在黑暗里欢快的跳动着。银色的月光洒了一身,可是温云把月光衬得格外的微弱,就像月亮是种可有可无的东西似的。“来,杨杨,这边坐!”短短的几步路,何杨走的很艰难,很吃力,心里的狂跳让他的手心早已是水晶晶的一片。
温云跳起来的冲力,把何杨击了一个趔趄,他有点把特不住自己了。温云很轻松的就找到了那瑟瑟发抖的唇。温云的吻很轻柔缓慢,长长的让何杨透不过气来,有种寻觅的味道,这让何杨很留恋。何杨环住他,松松的,仰着脸享受着他的吻,只是何杨的吻有点笨拙,几次差点让自己的牙齿蹭破了温云的唇。温云的吻慢慢的滑过他的脸,脖子,让何杨的颤栗越来越强,在窒息的颤栗中,何杨那久违的快感掠过他的全身。“你知道我想你吗?”温云喃喃的道“可是我不敢去找你了,和你在一起,我有罪恶感!”眼泪哗的流了下来,那感觉就像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不过那哗哗流淌着的泪,转眼便被温云的吻扫的一干二净。温云的手很绵软,又是很果断的,依依不舍的,小腹里有一种从没有过的火辣使何杨想喷发。那手一点点的往下移,轻易的钻进了皮带里,滑过平坦的小腹,伸入了两腿之间。他的手舞蹈般的灵活,使得何杨的喷发感越来越强。何杨扭动着身子,他感觉他飞了起来,又感觉自己像立在排练房角落里的那台老式钢琴,温云的手正在他的身上弹奏着他人生的第一乐章。他慢慢的舒展着,舒展着,直到自己歇斯地里的喷发了,身子像炮弹一样的炸开了。
呻吟随着刚刚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他用力的仰起头,狂热的快感一浪高过一浪,让何杨如痴如醉。
手被温云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带,那浓密的毛发让何杨很惊奇,也有点羞涩。当何杨握住它时,它的粗壮让何杨的震惊达到了极限。“温教师,它怎么这么大呀,热热的,像个火棍。”温云被何杨的话给逗笑了,“别急呀,等有一天,你再大些,你的也会长大的。”话罢,他的手盖了过来,叠在何杨的手上带动他慢慢的套弄着,这一切对于何杨来说很新鲜,也很好奇。他们就站在月光里互相抚摸着,看着自己喜欢的那双眼睛,何杨的动作开始激烈起来,直到自己感觉到粘湿的液体铺满手心,温云低回沙哑的呻吟,他强有力的击射,让何杨的颤栗再一次的覆盖全身。在那个夜里,在那个有着月光充满着性欲,充满着男性气息,骚动不安的夜里,何阳走过了他的第一次。那一夜,他们都没有睡。
温云走的那天下午,何杨没有下楼送他,他一直躲在窗帘的后面看着楼下徘徊着的温云。何阳不想去向他告别,怕自己不争气的眼泪会淌下来。虽然眼里噙着的那份潮湿早已快挡不住了,何杨还是在克制着自己。温云心里的烦躁快要迸发出来了,他一直在等着,等着最后的一面。送他的车来了很久了,院子里聚集了很多来为他送行的人,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客套话,有些心不在焉。他不时的瞅了瞅那扇紧闭着的窗户,心里有丝失落的痛楚。风撩乱了他的头发,温云知道他不会来见他了。
“温教师,上车吧,要不可真的来不及了!”司机从车窗里伸出头冲着温云招了招手,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催促了。“好的,来了!”真的该走了,温云慢吞吞的走向车门,冲着大伙摆了摆手,笑的很勉强,在钻进车子的那一刹那,他又一次抬起头留恋的看了看那扇窗,用力的带上了车门。汽车的轰鸣声像惊雷一样的把何杨唤醒,他飞奔的窜下楼,汽车尾气留下来的烟尘依稀还在,可是载着温云的车子早已溜出了他的视线。泪沽沽的窜了下来,欢畅的顺着脸颊滑下去,何杨的心不在了……
(五)
巡回动员会开的没滋没味的,无非是些老话常谈的不粘皮毛的事。何杨无聊的看着政委一张一合的嘴感觉有些可笑。“同志们呢,我知道我说的太多是会引起有的同志的不满,可是我还是要说。同志们呢,我们要自爱呀,我们首先是个军人,才是个文艺工作者。有的同志私下里,男男女女的事,我不想说的太多,可是这次巡回我们可是代表者一个军区的形象,我劝那些同志,要收敛一些,别给我们的整体抹黑。同志们呀,恋爱不是不可以谈,可是有的同志只顾着爱来爱去了,业务差的让我这个外行都快看不下去了呀同志们!”政委的话引起了下面有人的嘻笑,大家窃窃私语的嘀咕着什么。不知是谁恶做剧般的捏声捏气的道“同志们呢”引起的大家的轰笑,差点把屋顶给掀翻了。
何杨笑不出来,他唯一的恼火是这次巡回的名单里面没有戴昊的名字,他被安排在家里准备八.一的晚会,这多多少少让何杨有些失落感。何杨的依赖性挺强的,这么多年来,何杨一直很依赖这位死党,戴昊在的时候,很多事都不用何杨操心,这次短暂的分别让他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戴昊的情绪也好不哪去,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遗弃的拔秃毛的光鸡。心里很明白这次巡回对于每一个人都很重要。他打开何杨的箱子,把出发要带的东西一件件的帮他摆好,心里很不是滋味。
“阿昊,你说谁他妈的这么缺德,操,太他妈的可恶了,凭业务怎么也轮不到你在家吧,真他妈的欺负人!”戴昊苦笑了一下道“算了,没事,革命同志一块砖,那里需要那里搬!只是你不在家,我真的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戴昊的话更让何杨心里的火蒸腾起来,心里的不满全发泄在嘴上了,“操,小人!”
“就是,就是,我都感觉不对,要不,我们再去找政委议议?”亚军闪着一对狡猾的眼凑了上来。这个平日里喜欢礼尚往来的家伙,让何杨一直很看不起,论业务,团里舞队三十几号男舞中业务数他最差,可是每次回家他大包小包的往领导那一窜,他竟不可思意的成了团里的红人、台柱子了。何杨总感觉他不像一个军人,更不像一个舞者,更像一个政客,连说话了充满了酸臭气。何杨看到了他的心虚,不留情面的回顶道“议什么议,议他妈的吊!”话罢。转身走了出去。戴昊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衬衣随手往床上一丢,也急步出了房间,仿佛根本就没有亚军的存在。两个室友的明显怠慢让亚军心里很不快,胸口的憋闷会发泄到脚下的箱子上,他用力的踹了踹箱子,嘴里小声的叽咕着“不识怠举的两个混蛋!有什么了不起的!”
晚饭后,肖嫣笑眯眯的来到何阳的宿舍,一进门,就掩着鼻子大呼小叫的道“哎哟,好难闻呀,你们这帮懒鬼是不是十年没有洗澡了!”话没说完,早已笑弯了腰。何杨有些难为情的挠了挠头,到是亚军热情似火的忙开了,又是挪椅子,又是端水,一脸的兴奋。戴昊坐在上铺耷拉着两条长腿讥笑着“行了,行了,亚军,快把你的水杯拿走,谁不知道,你的水杯是几栖的呀,又是刷牙缸又是水杯,你自己不嫌可以,是不是也想让我们的女同胞也闻出你昨天晚饭吃的红烧肉味吧!”
“哪,哪有?”亚军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平时利落的嘴也拙笨的有点结巴起来。“我都洗过好几遍了,不、不信,你闻闻!”口气又急又躁,在女孩子面脸被揭穿老底的羞涩让他有点不知所措。“肖嫣,你是来找我的吧,要不我们出去谈谈?”“嘻嘻,不是,亚军”肖嫣嘿嘿的笑着,眉眼挤得很生动。“我是来还何杨的钱的,谢谢你,何杨,我可还你了,你别忘了呀!我走了。”说罢,把一张卷成条的十块钱往何杨的怀里一塞,风飘柳摆的走了。
何杨的嘴张成了一个0型,他很纳闷,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有把钱借给过肖嫣,搞不懂肖嫣怎么会来这一手。钱卷的很仔细,何杨慢慢的摊开它,有张白色的纸条露了出来。何杨看看了亚军,他正躺在床上闭着眼听随身听,上铺的戴昊也没有了声响。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黄昏以一种沉缓的力量罩住他们。纸条小小的,娟秀的几个蝇头小字:晚上七点半,排练房见,有话!肖。
会有什么事呢,何杨猜不出,腕间的手表已指向了7点一刻了,何杨站起来,从门后的衣帽勾上取下自己的帽子,向院子走去。
“轻轻的捧着你的脸
为你把泪水擦干
这颗心永远属于你
告诉你不再孤单
……”
不知是从哪一间房子的哪一个窗口飘出的那首歌,使暮色中的大院有些孤寂。这首歌是今年挺流行的一首歌,听说也是国内第一次通俗歌手的大聚会。何杨挺喜欢这首歌的,他一边走,一边跟着轻轻的哼着,不远的排练房里灯光亮着,肖嫣早到了。
肖嫣坐在整面墙的落地镜前,显得有些瘦小。她托着腮,静静的边想着心事,边等着何杨的到来。一身军绿的她更加妩媚,少女的心思很复杂,脑子里急剧的串着今晚的开场白。她不知道怎样给何杨说,心里微微有些不安,伴着点不祥的预兆,这让她有点害怕。她不时的看着表,焦虑不安的等待让她不住的叹口气。
“肖嫣,找我什么事,这么急?”何杨的到来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你来了”肖嫣应声站了进来,表情有点扭捏。“我?”
“怎么了,说呀?”
“杨杨,我有件事想让你帮我拿拿主意,好吗?”何杨没有回答,他把目光从肖嫣的脸上移到她背后的镜子上。肖嫣的不安没有散去,她来回的踱着步,双手拧在了一起。“亚军给我写了封信,你说怎么办?”“什么什么?他真的是有病呀,天天见面有什么话不好说,还他妈的写信,无聊之极!”
肖嫣一下转过身,凝视着那双眼。心里掠过一丝不解,他真的不懂我的心吗,是粗心,还是……?肖嫣的不解夹杂几许痛楚,她想从何杨的脸上找到答案,可是那里除了平淡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邪!”何杨笑了笑,“老搭档,这个主意我可不敢给你拿,不过我看戴昊可比那家伙强多了,也许戴昊更合适你。”
“你!”肖嫣的脸涨的绯红,她亚根就没想到何杨会这么冷酷,会这样回对待自己,受伤的她有些羞怒,呼吸也变的急促。“哼,我看你才无聊,你走吧,算我看错了人。”肖嫣的气急败坏使自己有些失态,双眼蒙上了一层水雾。
何杨愣了几秒,双手一摊,慢慢的转过身,他知道他伤害了肖嫣,虽然在他的心里真的不是故意的。何杨的步子迈的很慢,他不敢回头,心里清楚在自己的背上有一双灼热的带着怨恨的目光烧着自己。他并不想这么做,可是…
“你站住,何杨,你真的以为你很骄傲吗?,可是你骨头里的自卑却挥发着你的心虚,我很了解你,你的敏感很清楚我今天找你的目的,可是你的冷淡又说明了你什么,你让我看不起,你不像个男人!”肖嫣的话又急又快,像冲锋枪一样的扫过来,让何杨无地自容。她快步绕过他,眼里的轻视让何杨很惭愧,她跑了起来,黑夜里,肖嫣奔跑的背影像风中飘飞的落叶。
肖嫣的每一句话都像一玫重炮把何杨轰的有些趔趄。“我操,我也许真的不是他妈的男人,真的不是,我自己都搞不清自己了”何杨知道自己不想辜负肖嫣,自己的躲避也说明了这一点,她是个好姑娘。“何杨,你他妈的不是个男人!”何杨歇斯地里的大吼一声,空荡荡的排练房的回声一声比一声弱。
“男人…男人…男人……!”
(六)
何杨从昏睡中热醒的时候,车子已经拐上了城郊的立交桥。八月底的F城还笼罩在一片炎热中,毒辣的太阳挥发着它每一丝的光芒,暑气把F城烘得像个天然的大烤箱,路两边的树叶打着卷,早没有了往日的生气。
车箱里更是热的让人无法忍受,连从窗口吹进来的风也带着一股灼气。何杨抹着脸上快要淌下来的汗,领口散发出来的那一股股汗馊味让他感到有些微微的不舒服。不过,炎热并没有驱赶走何杨的快意,想到马上就快要回到阔别两个月之久的“家”了,马上就可以见到戴昊,他就没法安静的激动不已。这两个月的车船颠泊让何杨脱了层皮一样的浑身酸软,不过,他还是很喜欢这种繁忙的生活,能让自己感到充实,充实到什么都不用去想。要到了,就快到家了,何杨有很多话想对戴昊讲,想到戴昊,何杨心里的激动又不可挟制的冒了上来。
戴昊一整天都处在高度的兴奋中,嘴里哼着的小曲就没有断过,这种久违了的好心情两个月了才归队。早在昨天,戴昊就把宿舍的里里外外打扫的一干二净,何阳的床上枕下更是清清爽爽,那种兴奋让他一休也没合上眼。今天一天他数不清几次自己一个人跑到大院门口去等,去盼。直到太阳的烘烤让他的皮肤火烧火燎的再也受不了,他才失望的蔫蔫回来。他搬了个小凳,坐在宿舍的阴影下,远远的眺望着大院的门口,不知不觉竟迷糊着了。
何杨不在的这两个月里,戴昊感觉那日子渡日如年。每当一个人躺在死寂一般的夜里,没有人气的空间让他孤独的有些怕,怎么逃也逃不掉。对何杨的思念也不住的加深,那种牵挂注满了他整个思维。有一种说不清的,时隐时现的感情纠缠着他,他分不清自己对何杨的那一份感情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战友之情?兄弟之情?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世界也随着他的变化而变化,跟着他兴奋,跟着他烦恼,跟着他享受他的痛苦和快乐。他的兴奋,他的烦恼始终左右着自己,欲罢不能。记得那年的冬天下去慰问演出,外面的天寒地冻让人伸不出手来。那是一个四处露风的师部小礼堂,室内也像外面一样的冰冷,没有一丝的暖气。戴昊抱着何杨的军大衣站在侧幕条边上看着台上舞动着的何杨。他喜欢看何杨跳舞,和自己相比,他感觉何杨更像一个舞者,一个舞蹈的精灵。每当何杨浸在音乐中,他浑身的细胞都涨满了每一个音符,他的投入,他的忘我,让戴昊常常会感动。就在那一天,在那个滴水成冰的冬天,在那份天寒地冻里,当自己用大衣裹住他,心里就有了那种说也说不清的感情,几年过去了,他常会因为这种感觉而羞愧,他怕玷污了他和何杨之间那份纯洁,那份友谊。
“懒鬼,你快给我醒醒,我回来了!”耳朵的麻痛让戴昊睁开了眼睛。何杨一脸的坏笑的站在面前。戴昊大叫一声,扑上去,紧紧的把何杨轮起来转了起来。何杨的笑更痛快了,他故意的笑骂道:“你个疯子,快把我放下来,你这个吊兵起来的,想找死呀!”嗔怪中那透心的快乐怎么也掩不住。
何杨打开箱里从里面拽出带给戴昊的礼物,那是一件很漂亮的T恤,黑色中那镶着白条的恤很适合戴昊。当何杨在青岛无意中看到它时,马上就喜欢上了它,没有丝毫犹豫,因为他也知道戴昊喜欢的是什么。“呶,穿上我看看!”。戴昊很顺从的换上那件新恤,古铜色的皮肤配上那件黑恤有着丝般的质感,何杨有微微的发愣,嘴里喃喃着“阿昊,你好帅,帅呆了”。戴昊被何杨的啧啧声引来了一眼的水雾,他转过身,快速的抹了去,怕何杨会看到。“怎么了,阿昊,你不开心了?”“不,没什么,就是开心我才会这样。真是不好意思!”戴昊吸了口气,把那份酸气压回肚子里,“我也有一样礼物,送给你!”。转眼间戴昊有手里多了一样亮晶晶的东西。何杨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伸手夺了过来。“你有没有搞错,哪里会有好朋友之间送这个的,想和我一刀两断呀你!不过,我真的喜欢,收下了!”何杨一脸惊喜的注视着手里的那把果刀,刀不大却很精致,划着漂亮圆弧的刀锋闪着幽幽的青光。何杨一直想有一把这样的果刀,可是一直没碰到满意的,还是老朋友懂我,他暗想道。仔细的放进上衣的口袋里,对着戴昊道“阿昊,我饿了,走吧,我今天要吃一斤的馒头!”
(七)
半夜里,睡意朦胧的何杨隐隐约约的听到有人在哭,哭声很低,那个低泣的人拚命的在压抑着自己。“阿昊是你吗?”,哭声嘎然而止,夜又恢复了宁静。亚军不在,领导恩赐给他的特权,让他在演出的最后一站结束时,他便趾高气扬的回家了,到现在还没归队,这多多少少的让团里的很多人有些羡慕。大脑还停在昏睡中没有醒来,何杨以为那哭泣声是自己的幻觉,他转了个身,早已撑不住的眼皮又垂了下来。可是不久,那捂在被里的哭声再一次让何杨幽幽的睁开眼,他有点费解,细细的支起耳朵,那声音从头上传来,很是微弱,是戴昊,他怎么了?
“阿昊?”这一次那哭声没有止下来,随着他的话声反而大了起来。“阿昊,阿昊?怎么了?阿昊?!”何杨的睡意全醒了,他急火火的跳下床,赤着双足,踮起脚尖去看上铺的戴昊,那是一张让泪水覆盖着的脸,看着那纵横交错着泪水的脸,何杨的心白揪揪的疼。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戴昊如此伤心之极,他伸出手轻轻的抹去那一脸的泪水,“阿昊,什么事不可以给我说呀,是不是我不在家的时候,那一帮老鬼欺负你了,你给我说是谁,操他妈的看我明天不骟了他!”。戴昊哽咽的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叠在那只贴在脸庞的手上道:“杨杨,你上来,我睡不着,你陪我一会好吗,我们说说话,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何杨二话没说,拽住那只手,吱溜一下窜上了戴昊的床。
窄窄的小床让两个人并肩躺着的好朋友肌肤粘在一起,两人不约而同的都向两边列了列。“杨杨”“嗯?”“给你说件事,不过你先答应听了后别急好吗?”何杨不明白平日里很爽快的老友今天怎么变得有些吞吞吐吐的让人费解,“你说吧,没事!”“其实,其实我本来是不想现在给你说的,可是我怎么也憋不住了。”何杨侧转了一下身子,跪在床上看着戴昊脸,笑嘻嘻的道“到底什么事呀,快变成娘们了你!”。“政委前几天找我谈过心了,我今年要转业了,这事都定下来了。下个月初我就要回家了,去落实一下工作的事,我并不留恋这里,那套绿皮反正也穿够了,只是心里真的舍不得你!”话没说完,那喉咙里的哽咽再一次的涌了出来。
何杨的脑袋一下子炸了,炸的他不知所已,一片雾蒙蒙的白花花的空白。虽然他明白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个大院的每一个人都会拥有这一天的,可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样的快,快的让他无法接受。泪水喷涌而出,“不行,我不让你走,你走了我怎么办呀,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去找政委求他让你留下,只要你能留下来,我脆下都行!”驮着巨大着失落的何杨那一刻真的感觉天塌下来一样的黑暗,夜是眼泪的助长剂,何杨的泪水如滂沱的大雨,那份嘶哑的无助让戴昊再也不想压制自己了,他揽住那不住抽泣着的躯体,“我也不想呀,我也不想离开你!”漆黑的夜冗长而孤寂,只是那相泣的泪水把那干燥的夜都润透了。
“杨杨没用了,都定下来了。算了,只是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不,你不在了,我还有什么意思,我明天要打报告转业!”“你!”戴昊愤怒了,他用力的推了一把何杨“你傻吗?你和我不同,你的业务这么好,你以后会比我有更多的出息,你不想想以后,也该想想我们小时候受的那些苦吧,就这么轻易的放弃它,你对得起自己吗?”。何杨被戴昊的愤怒惊住了,他张着嘴忘记了哭,看着那张扭曲的脸,何杨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
“可是,你走了,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我真的不知道你走后我怎么办?”哽咽让何杨说不出话来,他可怜巴巴的看着戴昊,酸楚不已。戴昊凝视着那双泪眼,扯起枕巾心疼的擦去何杨脸上的泪水,“别怕,我回家后保证三天给你一个电话,对了,你不是一直想买一台“爱娃”的随身听嘛,我从上海给你买一台给你,只是你一定要听话,别再小孩子脾气了!”何杨的泪再一次涮下来,噙着泪用力的点点头道:“你可别骗我呀,说话算话!要是有一天去上海演出,我还可以看你呢。”戴昊用力的搬过何杨的双肩,两个人大声的哭了起来,分不清那流淌着的泪水那一滴是你的,那一滴是我的。
黎明缓缓的降临了,被泪水咸湿了的夜还没有苏醒过来。天幕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慢慢的翻开,鲜润的晨曦透了过来。戴昊真想让这所有的一切都停住,永远不再前进。让明天慢一点,再慢一点的到来……
(八)
成都路上热火朝天的一片沸腾,大大小小的桌椅挤满了这条小街,熙熙攘攘的人们,高声的叫买声,到处一片喧嚣。路边高楼上漫下来的霓虹灯把布满着油烟的夜装饰得有些璀灿。何杨和戴昊坐在僻静的一角,默默的喝着酒,喝得两眼发红,两张还残留着雅嫩的脸放着光彩。
“杨杨,等你转业的那一天,你来上海工作好吗?这样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何杨睁着猩红的眼盯着头上的那盏路灯,一脑子的憧憬。“去上海,那个陌生的都市,不!那里陌生吗?不是有戴昊吗?”昏黄的路灯在袅袅蒸腾的油烟里形成一个美丽的光环,那五彩的光晕让夜更加迷漓。脑子晕沉沉的,醉意更深了,戴昊在转,地球也在转,何杨的整个世界都在转。旋转着的戴昊时清楚,时模糊,让何杨怎么看也看不清,眼里那不争气的液体又涌了上来,让何杨不得不闭上眼睛。
夜在流淌,不带有任何感情,任何的眷恋的流淌着,平静中夹着湍急,有如山间的溪流,急急的把一切都抛在身后。挂在宿舍窗口的那轮明月,依然悠闲的俯视着它脚下的众生,俯视着众生的酸甜苦辣,百味人生。
戴昊递一杯浓茶给靠在窗口看月亮的何杨,为怕那滚烫的开水烫着何杨,他在茶杯的外面细细的裹着一条手帕。何杨心里一颤,他可真好呀,只是相处在一起,享受他好的日子不多了。这么想着,就伸手去拽戴昊的手,轻轻的攥着,内心的苦涩像那杯浓浓的茶水一样热热的。戴昊心里也一片蒸腾,他把手慢慢的移到了何杨的肩上,一股急速的浪潮在心里冲撞着。夜静静的,静的有点可怕,何杨顺从的让戴昊揽着,不知道是谁先迈开的第一步,那窄窄的小床迎面向他们扑来,当两个滚烫的身子纠缠在一起的时候,自然的事情就发生了,发生的很从容,就像早该发生了一样。黑夜里两人都有点害羞,抚摸也拙笨的好笑,可是还是发生了。
戴昊对怀里的何杨充满着爱意,他亲了亲那紧闭着的双目,不再有多余的顾虑,他盼望着那种酣畅淋漓的痛快,那种天生的人性占据了一切。何杨周身有些瘫软,他的指尖划过戴昊的脸,脖子,继续向下游动。肥大的裤子此刻显得很多余,也有些不舒服,两人手忙脚乱的除下,当两具汗晶晶的身体再次重叠在一起的时候,小腹的涨痛呼之欲出。何杨用心体会着这一切,他感觉幸福又回来了,那轮半隐半现的夕阳又一次浮现在眼前,天边的那抹红云越来越红,红到滴血。
戴昊有些慌乱,那慌乱是兴奋给带来的,他在今晚才明白,自己对何杨的那份感情是一份什么样的感情,可是想到照物主对自己的刻薄,不勉又有些心碎。为什么在共同生活的几千个日日夜夜里,幸福和真实是那样的遥远而不可及,当它来到自己的身旁时,给予自己的又是那样的短暂。感情的发泄让何杨松软的像一滩泥,醉意再一次的袭了过来,他的眼皮开始发沉,在快要进入梦想的时候,他留给戴昊的那脸微笑让戴昊感觉到很真实。听着那有节奏的呼吸,戴昊顿生怜爱,他搂了搂那裸露着的肌体,睡意全无。他悄悄的,慢慢的抽出压在何杨身下的手,摸索着从枕下找出那半盒揉皱了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几次也没把它点着。
从没有抽过烟的戴昊几次差点被香烟呛得咳嗽起来,他竭力的忍着,怕自己搞出的声响惊扰了何杨的好梦。他的眼轻轻的掠过这间住了近十年的小屋,心里的依依不舍也随着他的目光到处游走,每一处都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让他留恋不已。不久前还在咒骂着的小屋,此刻却让他感到是那样
的让自己舍不得离去。当他最后把目光停在熟睡着的何杨身上时,那扯心扯胆的不舍和酸楚再一次挤满他的全身。悲哀在这孤寂的夜里到处流淌着,流淌着……
(九)
军号在大院里响起的时候,大地也被那撕裂的号声吹醒了。何杨赖在床上不想起,窄窄的小床虽然不很舒服却可心的要命,两个人都没有动,四条腿紧紧的交织在一起,两双眼的纠缠比那腿还紧密。
走廊里已经有人开始走动的脚步声了,戴昊拍了拍何杨道“起来吧,杨杨,不早了。”何杨坐起来,突然又倒向戴昊,把吻狠狠的压在戴昊的唇上,“我还不舍不得你走,真的舍不得!”“唉”戴昊把手深深的插进何杨浓密的头发里,重重的叹了口气,暗想道:自己又何尝想走,又何尝想离开他,自己的不舍,也是心不由已呀。
日子已经进入到九月了,暑气还没有散。大院又忙碌了起来,总结会,庆功会,一个接着一个的,让人应接不暇。团部门前的黑板上新的排练计划也出来了。可是何杨顾不上这一切了,每天两人形影不离的在一起,那几天每天都可以看到何杨的笑,他在确开心的发疯了。静静的晚上,他们就手牵手的坐在一张椅子上,凑在一起看窗外的星空,计划着他们的将来。那憧憬和外面的星空一样的璀灿多目,常常会让两人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那日子有着数不清的爽快,让人奋进。
“戴昊,戴昊!”这一天,开完庆功会的何杨老远的便叫着,一路跑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呀,何杨!”应声出来的是浑身抖擞的亚军,一脸笑意的亚军胖了许多。“你回来了,嘻嘻,你不在,还挺想你的呢!”心情好极了的何杨此刻感觉连亚军也不再那到讨厌,笑咪咪的打着招呼,“阿昊呢,他不在屋吗,去哪了?”
“怎么你不知道,戴昊走了,说是回上海联系工作,呶,那是他留给你的信,让我等你回来给你说一声。”亚军边说边带头向屋里走去,用手一指方方正正的摆在床头的那封信,“你们这么好,我都奇怪他怎么也不当面给你说一下!”
何杨愣住了,这消息来的太突然了,有点不敢让他相信,早上吃饭的时候,戴昊还说好中午一起去爬院后的那座小山,他怎么不吱一声就这么走了。好心情一下子溜的无影无踪,手里的盒子“叭”的一声掉在地上,可是他没有感觉的向那封信走去,三等功的奖章从红色的盒子里滚了出来,然后在何杨的脚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戴昊走了两天了,何杨在这两天里迅速的憔悴下去,做事也都没头没脑的丢三拉四。桌上的那碗面早凉了,粘在了一起,那是肖嫣托亚军送来的,肖嫣自己一直分不清自己对何杨的那份情愫,又爱又恨,恨他的冷漠,又爱他的冷漠,自己都理不出头绪。可是每次看到何杨的憔悴,她又总是没来由的心痛,心痛的要命,她知道在她心底的最深处,那个怎么也化不开的爱里只有他--何杨。
手心里的信都快被何杨翻烂了,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遍了,连闭上眼睛也能背出那上面的语言。每看一次,泪水也止不住的流一次,就让泪水和着那心痛陪着他一遍又一遍的读那封信。他抚摸着戴昊的床,上面还依稀残留着他的体温,细细的把上面的折皱慢慢压平,把脸轻轻的贴过去,心里的酸楚又再一次的遍布自己的全身……
“杨杨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也许已经坐在回家的车上了,心里真的很难受。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只是不想让我们中间有太多有眼泪。我希望你能快乐起来,开心起来,不用着急,我回家后一有着落马上会给你电话,而且我还要回来呢,我在家只呆二十天,你想想,二十天会很快过去的,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会好好的照顾自己的喽,要是等我回来看你不是那样的,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杨杨,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从我们的相识一直到现在。和你在一起我始终很自卑,可是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哪怕只做你的陪衬我也心满意足了。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那次了,那年我们趁午休时偷偷的溜出来跑到外面的老乡地里去拔那还犯着青色的麦子用火来烤着吃新鲜,你“嗷嗷”的叫著,一脸兴奋。我在你的鼓动下手里也越忙越快,不一会,地里倒下了一片,可当老乡骂咧咧的追来时,我吓得只顾着自己跑了,把你给丢忘了,你又舍不得丢下手里的麦子,结果被老乡抓个正着,送回了团部。当团长气极了罚你站在小凳上问另一个逃跑的是谁时,我都快吓着晕过去了,我真害怕我的名字会从你的嘴里吐出来,你到底没把我给供出来,远远的看你站在小凳上瑟瑟发抖,一脸的眼泪,你不知道我有多心疼,我快被自己恼死了。真的好恨我自己,为什么不敢大胆的站出来,就是受罚也总比你一个人承担好多了吧,我的懦弱,我的胆小让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无地自容。当团长让你不跑完二十圈大操场不许吃饭时,我真的快受不了了,我陪着你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月亮爬了上来,当你跑完瘫软的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时,我不由的加快的脚步,一圈又一圈,一直跑,我想用体罚也惩罚自己不可饶恕的错误,直到你大哭着拽住我,我才知道你的心里早已原谅了我,那一夜我泡了一夜的眼泪。
杨杨,每次一想到这件事,我都还在隐隐做痛,也就是在那时起,在那气喘嘘嘘中我对自己发誓,不再做胆小鬼,也不会让你从我这里再受委屈。
杨杨你又在说梦话了,还在笑,我不写了,想躺在你身边睡一会,明天我要走了。
杨杨别忘记我给你说的话,我会很快的回来,等我的电话,很快的,二十天,一转眼就会过去,当然了我还会带回你喜欢的“爱娃”来,等
我!
早上要早起吃早饭!
昊
(十)
戴昊走了一个星期了,一点音讯也没有。何杨除了排练不敢踏出宿舍门一步,他怕他会错过戴昊的电话,每次电话铃响,何杨总是跳起来第一个去接,可是每次都会失望的茫然若失。日子就这样从指缝里漏了下去,电话每天都在响,可是没有一个会传出戴昊的声音来。心里有一丝不安,那扯不断的牵挂也越具越多。墙上的小五星已经排满了两行了,再有二行,戴昊就该回来了,他把我忘了吗?不会吧?这么了解他,他不是这样的人?可是…何杨掰着手指过日子,恨不能一天把那五星全划满。
日子还得过下去,排练的任务也一天比一天紧,这让何杨不得不放下心里的相思之苦,全身心的投入到“硝烟”的排练中去。何杨很喜欢这个舞蹈,悲切的音乐憾人魂魄。团里对这个舞蹈也很重视,动用了全团的精英,是个大制作。何杨想好好的把这个舞跳好,等戴昊回来给他看,他很专心,导演对他一直很满意。排练房里人头摲动,何杨浑身早已湿透了,音乐让他浑然不觉,排练进入了白热化状态。“何杨,何杨!你来一下!”政委的大喊让音乐“嘎”然而止,几十双眼睛同时聚集在何杨的身上,让何杨不知道所措。他慢吞吞的向门口走去,心里的不安加重了,他知道要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政委不会在排练时间里找他,更不会亲自来喊自己。“何杨,你换下鞋,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有人想见你!”想见我,谁呀,政委的眼红红的,他吸了下鼻子,“好了,好了,大家继续排练吧!”转身走了出去。何杨木讷讷的换了鞋,在出门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人群里肖嫣投向自己的那束目光。
政委不在办公室里,办公桌前坐着一对陌生的中年男女,他们见到进来的何杨慢慢的站了起来。“你就是杨杨吧?真快呀,都这么大了,要是在马路上见了也不敢认了!”何杨心里的纳闷更深了,他们是谁呀,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只是那女人的仿佛在哪里见过,那吴音软语也似曾相识。“杨杨可能忘记我了吧,那时我送昊昊来的时候,你才这么高?”“昊昊?他们是戴昊的亲人吗?戴昊呢?”何杨的不安让他有些颤栗起来。
“老是听昊昊提起你,可是现在…”女人的话没完,眼泪扑籁籁的掉了下来,在她抬手抹泪的同时,那肘上的黑沙醒目的映进了何杨的眼睛。男人一直没有说话,低着头大口大口的抽着烟,手上的抖动让那烟灰轻飘飘的散一胸前。他无言的弯下身,从自己的脚边拉出一个小包,那小包何杨很熟悉,那是戴昊最喜欢的东西之一。男人抬起血丝遍布的眼睛,冲着何杨招了招手“来孩子,这是戴昊托我们交给你的!”
“戴昊!戴昊!”何杨嘴里的呢喃让那女人放声大哭起来,证实了何杨心里一直不敢想的不安,那女人歇斯地里的哭声打得他软的要瘫了下来,身子的抖动让他走的很蹒跚。“不可能,不可能,他说过要回来的,让我只等他二十天,他不守信用。不,不,这不是真的,不是!”何杨的眼窝有些微痛,他的泪始终没有掉下来,那个面前的小包让他走了快一个世纪。慢慢打开包的手,抖动的厉害不可挟制。一台精巧的小随身听,一大袋大白兔奶糖,在那里躺着的是一张戴昊的冕冠照片,照片上的戴昊冲着何杨微翘着嘴笑咪咪的看着他。悲痛从天上漫下来,何杨一屁股坐在地上,泪随机喷射出来,他连滚带爬的扑到那女人的脚下,用力的扯着她的衣服摇晃着“告诉我,告诉我,这不是真的,阿昊是不是不想见我所以才躲起来了,他不守信用,他说过他会回来看我的,他会回来的!”何杨的悲痛是无能比拟的,浑身的酸楚让他喘不气。女人的哭泣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他的肩来回的上下抽动着,无力的头来回摇着。男人蹲下来,双臂揽住那两个因为哭泣而颤栗的躯体,强忍着那巨大的伤痛,哽咽道“
戴昊走了,永远的走了,不会再回来了,他抛下了我们。在我们见他最后一面时,他就指着这个包只留下一句“杨杨的”就没再睁开过眼。”男人的声音里透着悲凉的苍老。
是的,他不会回来了,独自一个人搭上了开往天国的那趟车,就这么的走了。当那天夕阳光晕轻散在他的背影上,当那该下地狱的酒后肇事司机从他身上碾过,然后溜之大吉的时候,他走完了他年满18岁的生命。相片上的戴昊还冲着何杨笑,从未有过的心痛侵袭着何杨的每一个细胞,浑身散了架的疼,他的哭沽沽的像那夜流淌着的小溪,麻木中那戴昊的笑还是那样的调皮的让人心碎,心碎像一道无边的天幕层层叠叠的围住被伤痛浸透的三个人。何杨第一次感受着生命的无奈和冷酷无情,他的天空塌陷了,塌陷在那无边的心碎里。有一股猛然的冲动让他站起身,拚命的把手伸向那浮云低垂着的天空,大声的呐喊“你还给我,你把他还给我……!”
布满泪水的相片上戴昊依旧笑着,笑的一脸的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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