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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搏杀
夜色。
夜色如水。荒凉的但是美丽的。在长阳的围墙上面夜色低低地潜伏着。
雷冲坐在阳台上面,蔡鹃在屋子里面睡着了。曹医生刚过来,说隔壁有一个房间空了出来,今天雷冲可以睡在这里,然后她看了看熟睡着的蔡鹃就走了,脚步轻轻的。
雷冲一个人坐着,面对着里屋,愣着。没有一丝的睡意。
阿月在隔壁的阳台,他亮了阳台的灯,在看报纸。冷冷的,安静的。
"现在什么新闻?"雷冲问,"有没有不是垃圾的?"
年轻人开始剧烈地咳嗽,他笑了起来,笑容扯动着他枯瘦的脸庞,薄得象一层纸,"什么是垃圾?"
报纸扬了起来,还是那张旧旧的报纸,上面的皱纹依稀可见,一个大红色的标题在灯光下面闪动,一个美丽端庄的妇人在标题的上面扬着手。
"现在什么不是垃圾?"雷冲说,"所以,我就看故事会。还好,也是垃圾筒和垃圾的区别。如果要了解一点事实的真相的话,走出去。"
"什么是故事会?"年轻人好奇地问。
"你真傻子还是假傻子呀。"雷冲要喷饭,"这么一本八婆的书你也不识不知。你还来中国混?"
"你以后想做什么?"年轻人问,很认真的。
"黄飞鸿。"雷冲说,自顾自地笑得很开心。
周一依然上课,老许告老还乡才归来,周六看完电影他就忙不叠地回家去讨要资金。然后回到宿舍里面来戴上他的一千眼镜仔仔细细地数票子,一五一十。雷冲跨进门来,老许就抓住他的手嚷嚷,"你瞧现在是什么社会?我在老妈那里狠狠地求了三个小时才弄到三个四人头,我说妈妈呀你知道现在的女孩子多么地抢手和精贵吗?你不给我宝马也就给我辆牛车吧,我妈说,胜利呀,你还是拉羊车比较的地道。"
"她明显的看不起你爸。"二子在上铺发表评论。他看着雷冲。
"丽人头呀丽人头,什么时候雷大官人改了你的发型?"老许抬起头来,一声硕大的惊叹。
"不好吗?平头有什么不好?邓爷爷还是平头呢。怎么样,我妈的手艺。"
"挺好,小虫,你看上去一直是那么精神的。帅毙啦。"二子看雷冲,眼睛里面有说不出的意味。淡淡的。他的眉目里面装点着没有伪饰的帅气,纯净,美丽。
雷冲转头看了看二子,呆了一下。他的心里面一跳。
"其实老许呀,"雷冲说,拿了没有洗的脏衣服就出门,"我挺羡慕你小子的。"
周一晚上是雷冲一贯的家教时间,上完了课就匆忙地往学校外面跑,连饭也没有来得及吃。那个有雀斑的小女孩却硬是把他给缠了一个够,连一个简单的函数问题也拉着雷冲的袖子稀里糊涂地扯了半天。终于从那栋房子里出来。雷冲松了口气。外面的月亮圆圆的。
二子在房间里面看报纸,桌上摆着一盆饭。
"给我的?"雷冲说,他坏坏地笑,"二子,我非要娶了你。"然后他在二子的头上毫不客气地抹了一把。
二子笑了笑,很快乐的样子。
"看什么新闻?"雷冲坐了下来,突然问了一个平时没有刻意关心过的问题。
"容氏收购苍华,昨天容晋依出来讲话。"
"大鳄相争。咱们小民象看戏一样。"
那张报纸上面的那个仪态庄重的妇人穿了白色的旗袍,给了观众一个适当的角度,大大的标题,"容氏苍华百年战"。刺眼地摆在报纸的上端。雷冲突然心里一动,他有种感觉,那个女人绝对的不简单。
"其他新闻呢?"
"王语言当选咱们名花中的最名花,今夏最灿烂的就是王小姐,咱们汇演的无可争辩的主持人。"老许推了门,哈哈地笑着,脸上支着的大眼镜不住地颤动。
"小虫,你别担心,今天我才去找毛毛谈了,那个死人脸瞧了我三十分钟,然后说,雷冲同学反不反对?"老许故意装出很严肃的样子,对着雷冲,"雷冲同学,你反不反对?"
"考虑考虑。"雷冲说,"什么时候你带他来咱宿舍试音。"
"可怜呀可怜。老许又要破费一百朵玫瑰了。"二子在床上大笑起来。
下一次雷冲来看妈妈的时候带了一个厚厚的包。曹医生说,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她可以说服蔡鹃让小冲一个星期来一次,蔡鹃同意了。这个学期雷冲有几门免考的科目,几乎就可以不用复习了,并且,他一直非常的优秀,这一点蔡鹃有绝对的信心。她从来也不问雷冲的学习,从来也不去关心所谓的分数,在她的眼里,儿子的正直,善良,聪慧和乐观比分数重要得多得多。一直不让儿子来,是她不想让孩子有太多的挂念和分心。
"隔壁呢?"
这是雷冲问妈妈的第三句话。
阿月就坐在他蓝色的小桌子旁边,饶有兴趣地看着进来就开始翻书的雷冲。
"我道歉,上一次我对你说所有的新闻都是垃圾。可是我发现了有一条新闻不是。"
阿月没有吃惊,只是呆呆地看着,脸上浮出笑意。
"容氏收购苍华。"
雷冲说。
"不是一个大鳄相杀的问题。我敢说,苍华完蛋。象去年的中环事件一样,如果这次杨少昆不是有涵养的话,他要跳楼。"
"可是报纸上面都不是那么认为。你从何结论?"阿月说,他依然冷冷的,"凭借你的感觉?"
"是感觉。"雷冲笑起来,"感觉多于理论和资料。"
"昨天的星华日报才宣布,苍华开始大规模的反收购。用高出容氏百分之三十的价钱买入,今天股市一开始就开高。苍华的资金状况你了解多少?他不只是一只大鳄。"阿月的口气很老练,仿佛不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说出来的话,话里面带着浓重的沧桑,好似经历了百世。
"我看过苍华的中期报表。"
"我从来不相信所谓的财务报表,粉饰的条款条框太多,真实的东西掩盖掉了许多。如果说你的结论是从那些报表上面得出来的话,你会错了。"
阿月其实很正确。经济的大潮不是一张表可以概括收容,往往大风大雨就是从小洞上面卷入,在潮中的人谁能真正地看清楚整个海洋。去年的中环事件对于所有的国人来说还是心有余悸,本来稳坐龙头的朝阳电子在有人做祟的情况下狂泻,加上政治上格局的改变,一些本来可以支撑朝阳的老路子翻脸走人,整个大盘持续走低三个月,终于朝阳的老东家一头从阳光大厦上栽下去,股民当时哭天喊地的无数人。肥了内在的鳄苦死了千万的小民。
雷冲不是不知道。
其实他手中的资料并不齐全,甚至可以说很粗略,大多数是报纸上图书馆里面现成的文章。
"感觉有时候比数字重要得多。"
"你学什么?"阿月问。
"第二次啦。我学阿拉伯语。"
"你对容氏和苍华知道多少。"
"不多,皮毛。"
"你是否知道容氏苍华是百年的仇家。"
这似乎不是一个新的话题,在容氏宣布收购苍华的时候报纸上面已经纷纷扬扬地开始了两家的历史翻演,从容的老东家在港白手起家到苍华的开天辟地一支花,人世沧桑,几乎就可以写一部百万字的小说了。
"容氏和苍华有很深久的恩怨。"
"你对这些恩怨知道多少?凭感觉?"
雷冲没有再说,谈话几乎没有了争论的必要。
"如果我没有说错,苍华的现金流量似乎不足。"
"为什么?"年轻人的眼睛开始一亮,话音里面似乎有极大的兴趣,"你为什么这样判断?"
"如果说我没有说错,苍华在泰国准备投资了三个星级的酒店。耗资两亿五千万,当然包括环境建设和给泰方的一些铺垫资金。"
"可是泰国的旅游业现在如何也不会低迷。同时我也要提醒你,苍华的投资是分期投资,现在只有一个亿真正进入建设。还有,如果说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在万不得以的时候,可以抵押。"
"第一个问题,谁给抵押?泰政府?如果我还没有猜错的话,泰会对这一事件特别的关注,关注的意思就是坐上观,出手的意思机会很少。银行?或许是苍华的第二条路子,资金的流转上苍华是高手,他必然有他的沟通渠道,生死之交由不得我们去编撰,就当我说错了。可是苍华做的根基行业是电子,一把零件起家,容氏做银行业几十年,谁的根子更厚谁的关系更广?也或许还是我说错了,一些不惊风雨敢斥资给苍华的人和机构不少,苍华的杨少昆不是吃素的。"
"你再说下去。你很喜欢用猜错这个词。"年轻人挪近了凳子。"我听着。"
"如果要和容氏拼,苍华不是没有这个本事,并且关系到两家的荣誉问题,苍华必然要孤注一掷,赢的也不一定就是容家。我现在迷惑的仅仅只是,容氏的容晋依为什么要收购苍华,百年的恩怨?苍华去年的年终报表显示出了他在电子行业和地产上的绝对优势,但是容氏走强的是银行和地产,如果不是为了平衡行业上的空缺,得到一个电子又有何益?"
"你再说下去。"年轻人人认真地说,象一个课堂上面请教的小学生那么好奇。
"没有了。今天做大锅饭,妈妈教我炒正宗的西芹牛肉。她说她偷偷地跑出医院买的牛肉,你来尝尝我的手艺?"雷冲换了脸色,喜滋滋地说。
"如果你真想了解容氏的意图的话,那么,回去注意一下明天股市的电子板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苍华在加拿大还有为数很多的房产投资。你可以从互联网上关注。"
雷冲笑了笑,闻到了隔壁饭煮熟了的香味,说了声"得令",转身就跑了。
饭已经好了。开始由他来操刀切牛肉炒西芹。
诀窍是小火,慢翻。
6 街头巷尾
一连两天,雷冲都泡在网上和图书馆里,有空就在交易所里面呆上半天,不时地掏出笔来记录。每天他都在报纸上看苍华的情况,似乎觉得这件事情和自己有莫大的关系。有很大的兴趣,摆脱都摆脱不了。
他把这些都写进了日记本里。
第三天,雷冲早早地爬起来,打了个电话去医院,早上八点,还没有开市,"妈,太极打得如何?有没有张三丰的水平啦?"
蔡鹃在听收音机,"什么张三丰?你妈现在要赶上张无忌啦。"
两人开玩笑从来都无所顾忌。
雷冲给蔡鹃讲过金庸。
"什么事情,这么早大惊小怪的,老妈又不是得了什么武功密籍,要传还不是传给你。"
"不是不是,你给看看隔壁在不在?"
于是蔡鹃就去看了,对于儿子的要求,她很少问原因,因为她知道,没有必要。
隔壁才和她打完太极回来,现在在看报纸。
"什么事情,小虫?"阿月很诧异的声音。但是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纹。
"我请你吃早饭。"
"你今天没有课?"
"下午下午,早上没有。你放一百个心,我是逃学的好孩子吗?告诉妈妈一声,说我就来,放下电话就来。"这边电话断了。
蔡鹃看着脸上带着笑的阿月,叹息了一下,说,"这孩子。颠三倒四的,让你见笑了。"
长阳的城墙外面是安静的小道,穿过小道是一条人流密集的大马路,马路旁边是无数的小摊子,摆满了很多很诱人的早点,油乎乎的,但是香味四溢。叫卖声此起彼伏,象一个热闹的集市。
"这边这边。"雷冲拖着阿月四处跑。阿月似乎有些不胜体力,跟着,四处张望着。
"这是什么地方?"
"你没有来过?"雷冲很诧异。
"没有。"
"哇塞我的少爷呀,你的大本营的外围你都不巡视一下,你还念MBA呢,敢情你是读的NBA吧,好厉害。专守不攻,大家之风呢。"
阿月没有对雷冲的调侃生气,到处看着。
"吃什么?我请客。"雷冲说,"千万别吃排骨炖老鸡,我可是警告过你啦,我口袋里面只有十块钱。连零碎的都没有。"
"我不知道。你看吃什么?"
阿月说,两手搓着。
"第一次来吧,看把你给关苦了。你小时候肯定吃了不少的苦,现在看到这样的大场面都惊呆了。我推荐你豆浆油条。第一道菜谱。"
阿月点头同意。象是个小孩子。他的脸很白,很耐看,在夏天早上的日光下面象薄的一层纸。
"第二道菜谱,煎果子,啊,伟大的煎果子呀,小时候要过年时妈妈才给我买。"
雷冲兴高采烈。
"我小时候还没有吃过煎果子呢。"
"那你妈给你吃什么?"雷冲有些好奇。
"她就让我住学校,大家吃什么我就吃什么。那时候天天是稀饭,吃到最后我都快要吐了。有一次我就在洗手间里面吐掉了,然后饿了一个早上,跑回宿舍来吃饼干,被老师发现了站了一个课时。"
"我嘲笑你。坏学生。"
雷冲很开心地大笑起来,路边的人好奇地朝他们看。
油条。豆浆。油腻腻的桌子。两个人面对面地坐下来,热乎乎地吃着,车子从他们身边唰唰地过。
"好多自行车。"
这的确是一个喧闹的城市。
喧闹,闷,慌张,刻薄,善意。里面装着无数的悲欢离合灯红酒绿的故事。三分的张扬七分的冷落,城市的特色就在成熟了以后表现得淋漓尽致,车来车往,谁能清楚那些坐在宝马奔驰里面的人们的面孔?又有谁能知道汗水涔涔骑自行车去赶早班的人群中掩藏的悲喜?还有谁在顾忌病床舞台前厅后堂里面所有的表情?这就是城市。孤独的,但是美丽的,一张网。所有的人都一样,只是这张大网络上面的一个小结。
"找我有事情?"
坐下来,阿月盯着雷冲看,"我一猜就知道你会找我有事。说出来让我听听。"
"有些问题想向你请教。我们的大MBA。"
雷冲拿了一根油条往豆浆里面泡。
"现在苍华开出的价位已经比容氏高了零点三七个百分点,你猜猜看容氏会不会就次收手?"
"你说呢?"阿月反问。
"如果我们把这些都看成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收购和反收购的斗争的话,容晋依在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玩不起。苍华不是才出来翻江倒海的沙子和小鱼。他的关系网不是那么说收手就收手的,如果有人强行收购面临危机的时候肯援手的人家和机构要找还是找得出来,市场如赌场,弱搏一记的赌徒比比皆是,关键在你如何去看待东西南北方向转盘。我赌苍华也赌,他不一定就是输家。"
"还有,苍华本身的实力也不容小视,转头看看东南亚的房地产和加拿大的一片基业,树大枝密丛林难窥他的全貌。就算是苍华把太多的现金滞留搁置在房地产业上面来不及补反收购的缺,我敢说他在割肉卖地抵押上面还是会不惜一搏。杨少昆不是一个赌徒,从他这么多年稳稳坐镇苍华搞电子就可以知道他偏实业轻赌彩。"
"说完没有?"阿月拿起了第三根油条。手上油漉漉的。
"当然没有。关键在月容晋依如何去打这样的一场仗。输呢,她也输得起,陪了一些老本去赌一口气,商场恩怨我们都站两边。赢呢,我实在是有些担心她是不是就只是为了一场百年的恩怨在拼义气。那么她实在是有些冲动和不值得。可是我想她不是那么一个简单和寡陋的女人。"
"今天的星华日报才沸沸扬扬的赘述杨容两家的恩怨,标题你看了没有看:父仇血偿。似乎是容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刀光血影。"阿月摇了摇头,脸上全是笑容。在灿烂的日光下面特别的显眼。
"我在关心的是,一个明智的生意人在格斗时分是把仇放上面还是把利搁最前?如果说容晋依想的仇的时间比利要多一些,那么她绝对是个笨蛋。"
阿月变了一下脸色,转瞬间消失了。他听着雷冲继续讲下去。
"现在我们来排列一局棋。容是黑杨是白。容开挑杨,杨迎战。杨明明有机会反扑并且反扑的胜算也挺大,那么我非常想知道的是,容为什么要开战?"
"你的答案报纸上面已经写得很清楚了。那是复仇的好机会。杨现金不畅,过多压在了固定资产上。容绝对不惜一切代价借机复仇。纵使血本无归。"
"我会可怜苍华和容斗。因为我想,如果我是容晋依的话,我不会就那么一点棋,全摊在桌上让大家看。容晋依没有在搏。她在袖手旁观敌人叫嚣然后败退的样子。"
"一点棋?"阿月好奇地问。
"是,她还会有棋要走。我肯定。"雷冲说,拿起一根油条象教鞭一样晃动。有些忘行。
"什么棋?"阿月继续问。
"天知道。天才知道。不过如果我是容晋依,我就要啃苍华的老底。电子嘛,小玩玩,我才不要呢,收手就收手,说我输家就输家,我要东躲西藏直捣黄龙探他的老巢。"
"怎么探?如果你是容氏的话,你怎么做?"阿月显得有些震惊,他的手在抖。
"如果让小虫当容晋依。我首先要给妈妈买一栋房子,再不住在这么贵的医院里面,也不回去受别人的唠叨和白眼。然后我要买一套金庸全集,我想都想了三四年了,天天想夜夜想。牙齿恨恨地想。"
阿月看雷冲严肃的样子,哗啦啦地笑了起来。象个孩子似的。
"小虫你严肃点,你看我都这么严肃。我还以为你要来什么高论呢。"
"好啦。如果我是容晋依,我会来个反包抄的游戏,可是我现在有两个问题想不通。"雷冲放下了手中的油条,叫老板,大声大气的,"十个煎果子。焦一点。"
"什么问题?"阿月开始喝光碗中的豆浆。稀里呼噜的。
"第一,有没有人给容晋依坐底,当战场以外的埋伏。或者说清楚点,有没有人在加国和东南亚可以毫无怀疑地低价收入苍华地产,表面上慷慨援手实际上转手容氏。"
阿月有些变色。
"还有,这些人的底子要厚脸皮也要厚,表面上和容氏八竿子也不能打到边。"雷冲补充,然后抓起第三或者第四个煎果子,"不好不好,今天的太焦了。你瞧皮上黑乎乎的。我妈才是煎果子的高手。"
"你快继续。第二个问题呢?"阿月有些急。
"第二,容和新闻界是否有千丝万缕的线络,容得大家卖命不迭地给她做免费的烟炮。百年恩仇录,我害怕杨家少爷就看在这样的百年恩仇上面拼死了一抵。我也就害怕杨家少爷义气用事当了炮灰都不知道。"
"你好聪明。"阿月说,嘴里面包着煎果子,不清不楚的说着,"我现在都在怀疑你没有好好学习阿拉伯语了,你是不是个好学生?"
"呀,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个好学生?"雷冲逗阿月,脸上都是冒号。眉毛竖起来。
"小道消息。我有私人侦探。"
"你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
吃完饭,买单。雷冲往外掏钱,大款的样子。阿月推他的手,说我来我来。雷冲笑他,"同胞呀,你以为我真的请不起你吃豆浆油条煎果子吗?又不是鱼翅膀猫眼睛的。我来我来。"
"十一块三毛五。"老板在忙乎。
"你说啥?"
这会轮到雷冲张大眼睛了。"我有没有听错?"
他手里面拿着十块钱,转身数了数桌上摆着的碟子,它们象一些残败的叶子一样铺在油光散发的桌子上面,白白的。
"十五个煎果子,两大碗豆浆,四根油条。"雷冲样子象要哭出来了,笑意在眼角里面窜,哭笑交融的样子,"阿月你好能吃,我看郑海霞和我就餐也没有这么玩过命。"
"好啦好啦,你慷慨点,支援灾区一块三毛五。"
"早说吗,看你大款似的。"阿月开始往裤子口袋里面掏钱包。褐色精致的一个钱包,BOYLONDON的牌子,里面装着花花绿绿的信用卡,"老板,你收什么卡?我这里还有牡丹。"
老板呆了眼,然后大笑起来,他的锅勺油滴了下来。雷冲也是,弯着腰在路边笑得不停,象是见了外星人一样,他拍阿月的肩膀,"算了算了,我抵押贷款。阿月呀,我要嘲笑你一辈子。"
雷冲最后把月票抵押在摊子上面了,说马上去向妈妈求支援。一边走一边笑个不停。到门口的时候弄得张姨莫明其妙。
蔡鹃在看书,她看着这两个大孩子走进来,笑得花枝招展的样子,有些奇怪,"你们吃错什么药啦,或者是中了六合彩?"
"老妈你别怪我,今天你儿子碰见了最好笑的人。"雷冲捂着肚子,还笑个不停。
"我和他恰恰相反,"阿月也在笑,但是很严肃,"伯母,我今天看见了最聪明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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