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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新来的兄弟
我是J。D的近况我忽然不知道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忙些什么,DJ“公司”就撩给我了,我因此也有点懒了,真想把这个在线给歇业算了。然而,忽然来了一位兄弟,问我愿不愿意“扩股”,这可真是太及时了。我说我做主了,欢迎加盟。
从DJ在线以来,我总是一不小心就做了哥。这不,这次的兄弟又是年纪比我小一点点,他说他叫JASON。“贾生?”我随意这么一说,他说,“挺好,就这么叫么!”贾生说他有故事,自己懒得写,让我给动动手。我说“那我算什么呀,你的秘书?”他乐了,不过挺可恶地说:“不,是御前行走的军机大臣。”我知道他的得意之处,因为军机大臣是“跪受笔录”的。我说:“好,好,你没有说御前行走的记事太监已经很看得起我了。”
贾生说他有故事,我说与别人雷同的免说。他说“世界上苦难的经历大抵是相同的,但幸福的经历大多是不相同的。”我说,“你又在脱尔师太那儿偷了一页(夜)?”他没有听清,等我把这句话用EMAIL发过去,他的慧心也开窍了,答曰:“谢谢你没有说是借诉(奸宿)了一页(夜)。”
贾生说他有故事,我就耐心地听他讲,分享别人的幸福,只要不顾影自怜也就没事。
贾生说他不能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我说那没有关系,但不能够编故事骗我。贾生说他可以向毛主席发誓。我说那我就要怀疑了,这年头海誓山盟都没用,我还相信这对死了的人发的誓?贾生说那他以人格担保,我说那你就倒倒你的蜜糖水吧!
贾生今年是29岁,他说他在一家外企工作,大学也和我似的有一段恋情。(我说,怎么又是大学的事)。他说,别急。原来他给我来了一个大喘气,“那段恋情随着大学毕业也就结束了。现在我要讲的是我工作以后——
我刚到单位上班时,象林妹妹进贾府,(我说,到自己家还路不敢多走一步,话不敢多说一句?)哈——(贾生乐得不行),你让不让我说了?我还是直奔主题得了,免得又被你说了笑话去。
我在单位搞的是财会,每天除了去银行,就出不了门了。科室里小嫂子特别多,总是对我们这些小伙子开些赤裸裸的玩笑,一点都不忌讳。谁让她们是过来人呢!我们公司开户的银行有个会计,和我年纪差不多,人长得象刘德华年轻那会儿的样子,当然皮肤白多了,业余搞摄影挺迷的。我们这里的女士们就经常要邀请他来搞写真,就连我们自己公司或者部门搞活动,也不忘记要叫上他,还有个说法叫联络感情,搞好业务关系。他的名字里也有个华字的,全名我就不说了。”我说,我也没有问呀!
“华这东西平时话不多,但跟小嫂子们接上话头后,说起来也挺黄的。那天三八节,我们公司去郊区的一个水库玩,我和他都被拖去增加色彩。他就开始讲小母牛的故事。你听说过吗?(我说,说来听听。)他先说了一个小母牛倒爬树,说是歇后语,让猜后面半截。(我说这我知道呀,我们大学时就有,好多,都记不清了,刚才这句是,牛X冲天啊。)哈哈——你也是一个黄品源么。那我问你:小母牛睡热炕是什么?(我说,牛X烘烘啊。)哈哈——哈——那小母牛打架是什么?(我嘿嘿一乐,是顶牛X)。还有——”
我赶紧打断他的话:你没完了,今天要办奶牛养殖场啊?!
贾生总算止住了笑,“不过那天,华还是败在娘们手上了。小母牛的故事到后来,我的科长也来了劲头,她对华说她也知道一个,是小母牛上医院。华说他没听说过。我们科长说,华,那叫牛X坏了。我们笑的都直不起腰了,华被结结实实地涮了一下。”
“然后,你挺身而出,英雄救美?”我觉得贾生有点跑题了。
“倒不是英雄救美,华被女士们调戏了一下,就不敢再嘴硬了。就这样,女士们把华推到了我这边。”
“紧接着,我的工作也有了调整,工作上与华接触更频繁了。有一天中午我去了华那里,因为下午要办公务,就干脆早点去了。我推门发现门关着,就敲门。里面有了响动之后,门开了。我问华在干什么呢。他说在上网,可显示屏上还是SOHU的主页。我屁股坐到转椅上,就去点了历史记录,哈,刚才在花醉红尘,我心里一动。我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就一边点击,一边问华,红尘是个什么网站啊?我这么装傻是为了看看华的反应。华说那是一个交友和文学网站,然后叉开话题说,你要喝茶还是和白开水?
我熟门熟路地点下去,主页——会员服务——NETLOVER——今天,然后故作发现新大陆状:啊,这是个同性网站么,做得挺漂亮的,是大陆的还是海外的。华递过来一杯茶,面无表情地说,大陆的,感兴趣就见识一下吧。华知道我的办公室里没有联网的电脑,可他不知道我在家老早就是网上公民了。我或许心里太得意,操作时太熟练,让华起了疑心,他问我,你上网吗?我不及反应,扭头看着华。四目相对,我盯着他,他看着我,他看到了我来不及收敛的笑嘻嘻的眼神,突然他大笑一声,啊,你小子耍我呢!双手使劲夹住我的两边脸,我一挣扎,碰翻了茶水,他这才放开我,找拖把来拖地板。我们边收拾边继续相互对视而笑,诡秘地笑。我和华忙完后就面对面坐了下来。
——你有女朋友吗?华问我。
——女朋友,不要太多哦,你看我单位里就老老少少十来个。
——我说的做老婆的,对,现在都直接叫老婆了。你有吗?
——老婆,有啊!
——在哪儿的?干什么工作?
——哦,搞健美操的,现在在我丈母娘肚子里做运动,快生了。
——我操,那我老婆,我丈母娘还没有结婚呢!华发现又被调戏了一下,有点急的舌头打结。我一看乐坏了。
——华,你可是太超前了。我都已经从胎教抓起了,你还要自己直接参与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接着就是四月春光好的时节了。我的科长大人又安排了踏春踩青。那天华也正好就在。我的科长大人宣布:这次去,女的要带老公,男的要带老婆,没有结婚的也要带上对象。实在没有的,就内部消化,临时搭配,贾生,你要不要我给你配一个?!我听着这话心里一动,又冒了一个主意出来,于是大大方方地说,领导啊,你关心太晚了,我自力更生已经找到老婆了。办公室全部目光一下都集中到我身上了。我看着华坏坏地一笑说:华就是我选得老婆!然后,我做了一个单膝下跪的动作,把右手放在心口上说:亲爱的,嫁给我吧!我会待你好的。这下,办公室里的人都回过神来了,笑的人仰马翻,我的科长也是好不容易才把嘴合起来,她说:贾生,你太时髦了,搞上同性恋了。华的脸一下红到了脖子,半天憋出了一句,要做老婆也是你做我的老婆。办公室里的人一看这情形,又笑声大作。从此,我要去银行时,同事们就会说,想老婆了。当华来时,同事就会大声说,贾生!你老婆看你来了。
之后快周末的时候,华打电话给我,说他准备到凤凰山拍日出,请我一起去。凤凰山倒不太远,在市郊,山也不高,但因为周围是空旷的平地一片,所以,在那也可以登高望远。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周五下班后去。
——都没有公共汽车了。再说,住哪儿啊?总不至于在山上露宿待天明吧。
——我已经安排好了,住在度假村。
——那好吧,周五上班时我就把东西带好,下班到你单位与你会合。
——你在你单位门口等好了,我车子来接你就是了。
凤凰山正在建设成为本市的一个生态型的旅游度假区。森林公园是现成的,早两年一位华人老板与政府合资又建起一个度假酒店,里面还有二十几幢度假小别墅和许多游乐设施。那里是有钱人和花公款的人才去的地方。我想大概华他们行里有贷款给他们,所以,定期有免费或者极其优惠的赠券。
外出度周末,我还是头一次。我穿得很休闲。六点不到,一辆金黄色的本田车停在我身边,后门开了,华招呼我进去。我坐了进去,往窗外看看,同事们都早走了。开车的是一个看上去和我们年纪相仿的小伙子,华说他叫阿昌。车出市区,开上了新修的公路,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度假村。车在大堂门口停下,服务生为我们开了门,一个三十多一点的年轻人迎了过来,我认识他,他是这里的总经理杨。去年,我们德国总部的老板来,我就在这里住过,当翻译,因为我就是学德语的。
杨先招呼华:小华,我已经安排好了,就住那边6号靠湖边的小楼。然后,又招呼我,你好,我们以前见过,你是德语翻译!我有点佩服杨的记忆力。我们又坐回车上,开往6号小别墅。杨坐在前排,转过头说,——小华,晚上就在餐厅将就一下,明天让阿昌到厨房取一点你们喜欢的,在那边自己做。阿昌现在手艺又有大长进了。他这两天就专门陪你们,你们有什么需要就跟阿昌讲。
——你怎么样?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华看来和杨很熟。
——快满周岁了。我也没时间去管,反正有我父母在,还有个保姆。
——那你老婆只管生不管养啊!
——她在准备广交会的事情,也是大忙人一个。
放完包,我们去餐厅用餐。然后,就回6号小楼。两个人住一幢楼,那是什么待遇。我真没想到,华还有这么大能耐。在客厅里坐下,我们选了国外卫星频道节目看。这些小楼一晚上就得好几千块,我看着华说,你自己掏腰包?华轻描淡写地说,不用付现金,记在我的帐上年底一起结算。阿昌没有和我们一起吃晚饭,这会他来了,一进门就叫:林监事,笔记本放在楼上睡房了。华不满地看了一下阿昌说,你又忘记了?阿昌赶紧说对不起,改口叫华哥。华让他坐下来和我们一起看电视。阿昌看着我说,这位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呢?我刚要自我介绍,华就抢了话头说,你叫他——宝哥哥。我知道他在“报复”我,于是,我就冲着华接了下去:林——妹妹!我们两个同时哈哈大笑,阿昌也在旁边跟着傻笑。
过了一会儿,华说,阿昌,你带你宝哥出去转转看看,我去楼上上会儿网。于是,阿昌就带着我到园子里转去了。去年住在这里,因为是翻译,所以也没有时间来逛风景。我和阿昌边走边谈。
——阿昌,你刚才叫华什么,他就不高兴了。
——他是我们这里监事会的监事。但他不喜欢别人这么叫他。
——华是监事?
——你不知道?
——我从来没听他说过。
——我想告诉你也没有关系,因为华哥从来没有带人来过,我想你一定是华哥特别要好的朋友。华哥一般有公事的时候才到这里来住。
我到此时方才把这里的关节弄明白。那位华人老板是华的叔公,原来是国民党的大官,解放时去了台湾,然后又到美国定居经商。华家里受了牵连,所以,华的父母都只能是教师。华有个哥哥,和杨是高中同学。华的哥哥去年选拔时已经是副厅级干部了。杨是华叔公来投资后,由华的哥哥从上海挖回来的。华的哥哥因为是国家公务员不便在这里挂什么头衔,所以,华就被他叔公选上了做了代表。实际上,华是这里的大股东,是这里真正的老板。我的老天!我发现我在做梦一样。
——宝哥,我发现你们有文化的人就是特别。阿昌还真这么就叫上了。
阿昌是安徽人。以前在这里的武警部队当兵。退伍后,就留下来打工。两年前这里招工时,他被选中了,当了大堂的门童。阿昌有高中的文化成度,人也聪明帅气,华很喜欢他,跟杨一说,就改搞行政工作了。
——我又没什么文化,没洗澡时身上倒有些花纹。
——你看你们说话都绕来绕去的,我经常听不懂的。你上大学时都学什么?
——我先学了四年德语,后来又学了三年财会。
——那你比华哥还厉害,和杨总差不多,是NBA的研究生。
——我不是研究生,是两个本科学历,叫双学位。杨总篮球打得很好吗?
——杨总不打篮球的。
——那你刚才说的应该是MBA吧。
——对,对,我老是说错的。你和华哥好了多久了?
我眉头一皱,这阿昌怎么什么都问。我和华至今也就是君子动口不动手的朋友而已,而且互相又都没有交底,什么也算不上。
——我和华一直都很好的啊!
——华哥真的很好,对我特别照顾。
我一想不对呀,如果华是,那他和阿昌就必然有那么一腿,是不是阿昌把我当情敌了?我决定试探一下。
——天太黑了,明天再看吧。阿昌,我们从那边小树林绕回去吧。
——好的,那边新设了些石凳、石桌什么的。
小树林这边安装的是不到膝盖高的蘑菇形路灯,挺暗的。
——阿昌,我们找个地方坐坐,我走得有点累了。
——里面一点有个秋千架,坐那儿吧。
我们并排坐在秋千上,任秋千慢慢摇晃。我伸手搂住了阿昌的肩。没想到阿昌就把头靠到我的肩上来了。我心中忽然生出一股火气,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这次可被人耍大了。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决定把事情彻底弄个明白。于是,我的另一只手就摸到了阿昌的大腿上,然后逆流而上,直逼黄龙。阿昌居然伸手抱住了我的脖子。我极力忍着心底冒上来的越来越强烈的不祥的感觉,让我的手依然比较自然的在那里游动。
——阿昌,我的手法好还是你华哥的手法好?
——华哥从来没碰过我。他说我象他一个大学同学。所以我想我只有那到大学文凭后,他才会考虑。所以,我现在正在考自考,再有六门课就可以通过拿文凭了。
原来这样,我一下子没了情绪。我收回手,搂着阿昌静静地又坐了一会。
——阿昌,我们该回去了,华要等我们了。
——好吧,我今晚就住在楼下的,你们晚上有什么就叫我好了。
回去,华已经洗了澡,穿着睡衣躺在客厅的大沙发里看电视。华看到我们回来就说,
——JASON,你上楼去洗澡吧,东西都放好在那边。
我上楼去洗澡,客厅里留下了华和阿昌。我想阿昌肯定要汇报情况的。部队里出来的人出来的人,除了当官的、滑头的,一般在地方单位里也还是比较服从上级领导的。浴室的豪华我就不说了,出了浴室我进了睡房,只有一张床,但是我见过的最大的一张,2M X2.3的尺寸。我禁不住又惊呼了一次。
华已经上楼来了。
——JASON,今天就委屈你和我睡一张床了。
——这么大地方睡四个人都足够,大学里一米宽的高低铺,我们在上铺还要挤两个人睡呢!
说完这话,我又有点后悔了,赶紧又补了一句,
——两个人一动都不能动。
华也没再说什么,整理着摄影包,准备着明天要拍照片的东西。
——JASON,桌上有笔记本,你没事就上网玩玩吧,帐号和密码在那张纸上写着呢。
我坐在桌前,找到了那张纸,
——这么漂亮的字,谁的手笔?
——是杨的。
——他是哪里的MBA啊?
——美国的。你怎么知道的?阿昌告诉你的。
——杨总经理是这里的知名人物,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不打听,耳朵里也灌满了。
——刚才都去了哪些地方?阿昌有没有给你介绍?
——绕了一圈,黑咕隆咚的,我也没看清楚。
我们就这么东一句西一句的漫无边际的说着。时针很快指到了十一点。为了第二天能起得来床,我们就睡了。一人一床被子,我不喜欢用空调的。
——JASON,换个地方你睡得着吗?
——本来应该是没问题的,可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倒觉得有点怕人了。
——如果是这样,我可要讲鬼故事了。
——那我倒不怕,鬼是怕人的,人吓人才要吓死人的。
——我晚上说不定会梦游的。
——那做坏事可有借口了,嘿嘿!
——你小子怎么这么精的!
——我还是把你绑起来得了,以防万一。那样你只能说说梦话了。
——哈哈······
我们规规矩矩的睡了一晚上,早上五点不到,阿昌就打电话来叫醒我们。我们上了山,可是天阴沉沉的,没有拍到日出。于是,只好回来准备明天再起个早。
星期六这一天,我们划船、打保龄球玩了一天。阿昌的手艺也还真不错。晚上,阿昌问我们要不要去看表演,有打“擦边球”的节目的。我说不去。华问为什么?我说:
——这些小姐不懂规矩,人家顾客要才能上,她们是乱来,强拉客人上,到底是客人花钱看表演还是花钱给别人看西洋镜。
——你小子以前看过这种表演了?
——当然。
正说着,电话响了。阿昌一接赶紧叫华去听,是杨打来的,说他一会儿过来。我忽然发现我好象有点不识相,可已经说了不去了又不好马上改口,就说,
——今晚的电视不错,我就看电视了。华,你忙你的吧,阿昌没事就陪我看电视吧。
杨一会儿就来了。打完招呼,就和华上楼去了。阿昌看了我一眼说,
——放心,他们现在只是工作关系了。
我心里一动,这阿昌可是条蛔虫,主子的事全清楚。
——阿昌,我要担什么心?我和华也是工作关系。
——我不会说话,但我觉得你和华哥挺般配的。
——什么地方般配,你说来听听。
——你们都是大学生,有文化的人,而且都是说起话来让人听不懂的,深藏不露的。
——阿昌,我和你可是一直在用中国话在讲啊。
——你看你又来了。
我看着阿昌一脸做了好人还被冤枉的苦相,禁不住笑了。
——阿昌,那说起来你们杨总还是华的老情人了?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我发现阿昌真得挺可爱的。我也没有再打听什么,找些海阔天空的和他说笑,他也乐得这样。约莫十几分钟之后,杨和华下楼来了。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高兴。杨带着笑高声说。
——宝哥正在给我讲笑话呢。阿昌一边回答,一边赶紧站起身来。
——宝哥?哦,贾宝玉!哈哈哈!杨的反应是真快。
——有林妹妹,怎么能没有宝哥哥呢!我一边说笑,一边也站起了身。
——我走了,你们早点休息。
送走杨,华的脸色就多云转阴了。
——JASON,我们早点睡吧,我有点累了。阿昌,你也早点睡吧,明天别忘记叫我们。
躺在床上,华忽然问我,
——JASON,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红颜薄命的林妹妹。
——我是不是活得很累。
——我都没说累,你这么好条件还累。
——我说真的。
——你要钱有钱,要长相有长相,要学历有学历。你看人家阿昌不是活得很快乐吗?你不要真学林妹妹,无故多愁善感的。
——你喜欢阿昌?
——人家阿昌喜欢你!
——JASON,我问你,你是不是GAY?
——是G-A-Y,还是G-U-Y?
——你知道我的意思。
——那借句台词吧,你是我就是。
——我想你应该是。
——我不是也得是,大家都知道了,你是我老婆。
——你又来了。
华说着,卷着被子就翻身压了上来,嘴里还说,我的老婆任我骑。
——反了你了。男女平等也是老公至上。我一使劲翻了过来,把华压在下面。
华不动了,只说要把被子拿开。我睡到一边,自己盖好被子,对华说,别闹了,来日方长,明天还起早呢。华说那我得抱着你睡,要不我睡不着。我说那好吧。华掀走了自己的被子,钻到了我的被窝里。我逗了他一句,今天晚上不用梦游了吧!华狠狠地在我脸上啃了一口说,刀子嘴、豆腐心的好老婆。
这一晚上,其实我们谁都没有睡着,但我们只是拥抱在一起。我心中有很多问题,让我无法和华亲近。迷迷糊糊的,电话铃响,华一接电话,就掀了被子,跑去窗前拉开了窗帘。真的下雨了,华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回过来对着话筒说,阿昌,那就干脆睡个懒觉,你继续睡吧,我们自己睡够了会起来的。天下了雨,日出是拍不成了。
晨间的自然的生理反应是不可避免的。我起身去上厕所,减轻一点压力。看看手表,六点还不到。但我已经不想睡了。我对华说,你继续睡吧,我看会儿书。华说还早呢。我说,上学时留下的毛病,有个晨读的习惯,醒了就不睡了。我从包里取了一本英语小书下了楼,华继续躺在床上。一晚上没睡,他也该睡会儿了。
第二天中午休息,单位里的男女老少忽然济济于我办公室这一堂,对我进行会审。
——小贾,这个双休日过得怎么样?
——贾生,你小子交好运了,傍上一个大款,给大家说说,在那边消费了点啥?
——我陪人家去拍日出的,又没什么玩。
——下雨天拍什么日出呀!跟我们讲讲又不要紧的。
——没什么特别的呀,人家华跟那边老板熟,白吃白住两天而已。
——而已?你知不知道华是什么人?
——华就是华啊,银行里的小会计。
——你小子是真傻还是装的,人家是大老板。那度假村和游乐场都是他叔公投资的,市里的股份才20%,你知不知道!好几亿投资,你想想华是多大的一个资本家。
——小贾,我看你就靠他算了,这年头做小白脸也不错,还挺吃香的。
——放你妈的狗屁!你干吗不去?!
——小王,你这么说就难听了。不过,小贾,跟华关系搞好了,好处也是大大的有。
同事的话听在耳朵里很叫人不舒服。本来我就讨厌公子纨绔,让大家再一说,自尊心更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而且我隐隐地感觉到,华和杨之间不仅有着很不一般的关系,我甚至觉得华在拿我做要价的筹码。我决定离华远一点。我是平民子弟,靠自己的苦力生活,自己养活自己,我不想依靠谁。
很幸运,第二天后的整整一周,我去了北京的公司中国总部受训,躲得远远的。回来上班,同事们说,华这一周来了好几次,时不时就打听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想做得太过分,就给华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我已经回来了,并问他找我有什么事。他说也没有什么事。
又是周末,华又打电话来,说今晚杨的儿子周岁,大摆宴席,特意要请我去。我说算了吧,非亲非故的,而且又不是太熟,当然我还是没有忘记调侃,说我害怕送礼。华笑着说,他有的是钱,他现在是为了编织关系网和网罗人才。我说我还是不想去,华说,你反正一定得去,五点半我来接你。我说我今天五点就下班回家了。因为我一看时间已经四点出头了,他已经没有时间叫车早点来了,我想他应该知难而退了。
——就这样吧,华,你就别麻烦了。我今晚也要做点自己的事。
——那再说吧。
我很得意自己现在说瞎话已经不用编了。周五哪里能够早走,有客户联系什么的,总是要等到很迟才能撤的。所以,大家最烦的就是一周的一头一尾。我盘算着,下班去朋友开的小餐馆吃个晚饭,然后找几个弟兄去泡个酒吧,好久没有海阔天空地聊个尽兴了。五点半刚过,同事们开始走人,我则慢条斯理地收拾着东西,又往楼下看看,没有一辆汽车。我于是心安理得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整整了容装。等我下楼走到大厅里,却发现华正坐在传达室里等着呢!
——华,你怎么还没有去,在这里干什么?
——我不是正在守侯着你吗?你小子骗我五点钟下班,害我等了半个多钟头了。所以,今天就是绑架也把你绑了去。
——我有事,真的,你自己去吧。
——到底是什么大事,有那么重要吗?
——恩 ~
电话里发挥自如的我,见了活人倒真是一下说不出个理由来了。自己的谎言被人家发现,已经让我这个平时不说谎的人窘得不行了,脑子里混乱得很。华拿出手机拨了号,
——阿昌,把车子开过来吧。
坐上汽车,华没说一句话。我心里有点不安,
——华,这下你完成任务了,我被你来了个翁中捉鳖。
——你真是一只傻鳖。你今天晚上是不是有约会不好意思说出来,撒了这么蹩脚的一个谎。不过我还是真怕你提前溜了,所以就早来了,并且让阿昌把车停在外面。
——宝哥,你要是不和华哥一起去,华哥今晚可也不会去了。
我看着华,华一下脸红了,没好气的对阿昌说,
——开好你的车。我的事你少掺乎。
宴会在度假村的800平米的大厅里举行。华让阿昌先带我过去,他先去换身衣服。我这才注意到,他还穿着行服。大厅里摆了三十多桌,人头挤挤,还有四桌都是老外,阿昌告诉我,那是两个海外的旅行团,正好住在这里,杨总就请他们一起来,也算一个中国民俗的旅游项目了。
宴会在六点半正式开始。主桌上是杨总一家还有华他们兄弟。华穿了一身浅色的西装,领带很亮丽,映着脸也特别有生气。阿昌没在桌上一块儿吃,正跑前跑后帮着张罗呢。我这里一个熟人也没有,特别无趣。不过正好坐在老外们旁边,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个外国老太太说着很难听懂的英语问服务员,服务员正抓耳挠腮犯难,我就过去来了句:CAN I HELP YOU?原来老太太在问周岁如此隆重摆酒庆贺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我还是现编了理由:周岁,不是普通的生日,小孩子断奶了,会走路了,会叫人了,长牙齿了,人们希望他尽快能够健康成长之类。老太太有些个单词听不明白,问对面的一个老头,我一听就乐了,是德语!我就改用德语说,那一桌老外都来了劲,原来他们这个团是从德国来的。服务员把我的凳子搬了过来,我就干脆和老外聊天消磨时间。华不时往我这边看看,我只当没有看见,这种社交聚会最没有意思了,他还非拖我来,要是今天没有这帮老外,我可是真成傻鳖了。
杨总敬酒到了这边,我给老外们做了介绍,老外对这次旅游能碰上这个宴会感到很高兴,白吃那么多好吃的中国菜,他们一个劲的向杨总表示感谢。我用德语告诉他们,这种酒宴在中国传统习惯中,最表现平等和博爱,因为如果在民间,过路的乞丐也可以受到邀请的。老外们频频点头,因为又了解了新东西,而杨他们反正也听不懂,看着老外的反应良好也就很得意。我达到了一语双关出气的目的。
杨总回到自己的坐席后,对这边指指点点说了些什么,那桌人都对这边探头探脑的,只有华透着得意和满足。我知道肯定和我有关,但我只当没看见。
宴会结束才八点刚过,我跟华说我想回城了,在这边也没有什么意思。华说我也不想在这里住。就叫了阿昌来送我们走。
——华哥,那6号小楼已经安排好了。楼上住你哥他们一家,你和宝哥住楼下。
——不住了,我和你宝哥回去泡酒吧去。
阿昌把我们送到市里最大的乡村酒吧,他就开车回去了。
——JASON,这是你经常光顾的地方对吧?
——你怎么知道的?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么。
在吧台上要了两扎啤酒,我们就找了个角落坐下。
——JASON,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华又把上次问题提了出来。
——这问题就和我是不是个东西一样,不好说。
——你觉得我们还般配吗?
——好象不是太门当户对的那种。
——不说别的,就是我们自身条件,我们还般配吧。
——我说不好,阿昌说我们还算般配吧。
——JASON,你是不是现在已经有朋友了?我说的是象我这样的。
——我以前有的。
——我们能成为朋友吗?华轻声说。
——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可靠?你怀疑我和阿昌?
——我知道你和阿昌是很纯洁的关系,你是不是在躲着杨总?
——你自己看出问题的还是阿昌告诉你的?
——这种事还要阿昌告诉我吗?我好歹也算个过来人。
——我操,你真是太有悟性了。
华喝了口啤酒,讲了他和杨的事。杨是他哥最要好的同学,以前常到他家。杨功课很好,但家里经济条件比较差,所以华的父母也就特别疼他,就当自己儿子一样。华那时候因为体弱缺课,功课不是很好,而华的父母又很忙,华的哥哥又不太喜欢跟华玩,因为差了六岁,处处要照顾的。杨很耐心,帮华复习功课,带华去做运动。所以,当三个人出去时,别人都以为华是杨的弟弟。后来,华的哥哥和杨都去上了大学。每年暑假,杨都要去做临工自己赚点生活费。而华的哥哥因为海外的关系已经接上,就忙着学外语。晚上,他们三个就会聚在一起玩。大学毕业,华的哥哥去了美国留学,杨则在国内读研究生。暑假,杨依然常来华家,帮着干点体力活,而华已经是高中生了。而就在那年暑假,华和杨的关系变得不一般了。当华完成高中学业,也考到了杨读书的城市时,华已经完成了研究生学业,并且与他导师的女儿登记结了婚。华知道这消息时,还并不是太懂事,依然和杨有着密切的关系。一年后,杨获得了公派留学的机会,也去了美国,攻读MBA。四年后,杨学成回国到上海工作。而华的哥哥是在三年前响应本市留学生回国报效的号召才回来的,并且平步青云。
华的大学生活让他开阔了眼界,有了自立的本领。他决定要终止和杨的关系,但杨回国后又一次来找他时,他又动摇了。杨说你结婚后,我们会更幸福的在一起。华说他可不愿意过那样的生活。当杨受聘回到本市后,华和杨又共同重温了半年过去的那种美好时光,但很快随着杨夫人的到来而结束了。华不愿意过偷偷摸摸地生活,更不愿意做第三者。他终于下定决心终止和杨的关系。但杨始终不放弃,华就尽量躲着。但华也是一个不愿意去那种场所的人,他就只好上网来解决问题,可是,终究没有如愿。我那天中午试探华,其实也暴露了自己。华说从那天开始他就注意上我了,他说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我,而且我各方面都比较理想,只是不知道挑明了两人的关系会怎样。于是,他就想了个一石双鸟的主意,于是就有了那次周末度假。
——JASON,你听了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没有。说实话,是因为我现在知道你太有钱了。
——那些钱是我叔公的,我只是受命帮他监管而已。我父母很有骨气的,说我们现在自己过得挺好。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所以他们不同意我哥让我辞职。我哥想得很美,亲兄弟两个,一个从政,一个经商。他其实现在也不信任杨了,但也没合适的人选,所以,他本来想让我给杨当副手,学到本事后就取而代之。因为我爸妈反对我辞职,所以最后我就成了监事。
——你们家太复杂了。我们平民老百姓家可经不起这么大的勾心斗角。
——所以,你犹豫不定?
——直说吧,从我这边说,我怕你为富不仁,我讨厌人与人之间勾心斗角,我不想被人利用完了又扔了。从你那边说,我担心你会认为我是欲擒故纵引诱你。说实话,因为开始喜欢你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你有那么多钱。我更多的是从人品上观察的,所以,当我发现你是同类并且对我也是心有仪的时候,我就已经有点急不可耐了。但自从周末度假后我知道了,我又怀疑起自己的想法来了。女人们常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我想有一点道理的。话都说得很明白了。华说他真心的喜欢我。我说我也是真心的喜欢华的。
——JASON,到我家去坐会儿吧。
——好吧。
华和父母住在一起,是市中心地段的一个豪华公寓,四室两厅的房子。华的父母非常随和,华的妈妈说华从小就很不合群,那么多年也没有见他把同学、朋友带回家过,不象他哥哥,过去一放假回来,家里就热闹的不行。十点来钟,华哥哥一家也回来了。华的哥哥见到我就开始向他爸妈夸我,说我今晚在宴席上给老外当翻译的事。华的嫂子也帮腔,说小叔自己一表人才,满腹经纶,所以交朋友是曲高和寡,交到朋友都是人中龙凤。说的华妈妈高兴得不得了。华的嫂子问我会不会搓麻将。我说会的。华的嫂子就说,那你今天就不要回去了,待会儿和小华睡就是了。平时家里华的父母不搓麻将,所以总是三缺一的,今天机会难得。我说跟家里打个电话。我爸知道我在朋友家搓麻将,就关照我不许赌钱。我说,我们不付现金的,都是开支票的。华他们听了也笑得不行。华的妈妈更是觉得我的家教不错。
华的妈妈给我们收拾好桌子,就带走了小孩子,和华他爸进了卧室。我们四个人就干起了泥水工砌墙的活计。华的哥哥不停地问我学什么专业、干什么工种、家里情况什么的。他说他会三国外语,英语、法语和西班牙语。他老婆是在美国认识的,也是从自费国内出去的,会英语和日语,华的日语都是他老婆教的。华的嫂子在本市的一所大学教外语的。可能是他话说太多了,这麻将桌上,就看着华和他嫂子两个人轮番开和,而华的哥哥总是放铳被在他下家的老婆捉到。华的嫂子总是谦虚地说,老公,你可是真会体贴人。一个小时下来,我和华哥哥面前的筹码都出手了。华的哥哥叫着均贫富,华的嫂子则叫着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我和华的哥哥只好向两位富人借贷了。华的哥哥说从政真累,一天到晚端着架子做人,连自己的度假村也不敢住,要避嫌。不过,华的哥哥后来手气就好了,我这里也开始转风向了。到凌晨两点多,华的哥哥说,今天上午还有个会,收场吧。这时,华兄弟两个都是略有盈余。华的嫂子有点意犹未尽,但为了老公也没再坚持。她问我们饿不饿?华兄弟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饿了,酒宴怎么吃得饱?我也觉得真饿了。华家里有两个卫生间,所以他们兄弟都先去洗澡了。我则帮着收拾麻将桌。华很快就出来了,对我说吃了东西就洗澡不好,让我先去洗澡。我洗完澡,穿了华给我准备的睡衣出来,他们已经在桌上吃上了。华嫂子的手艺还真不错,我说这面条好吃,华的哥哥说,我是看她文武全才才把她娶过来的。华看了一眼他哥说,追求嫂子的人不要太多哦,也不知你是怎么死缠懒磨把嫂子给骗到手的。华的嫂子拍拍华的肩膀说,还是我兄弟好,向着我。华,你以后想吃嫂子做的菜换换口味,就告诉我,我们等他出去吃酒宴时做。华的哥哥赶紧说,华,那你无论如何要看在亲兄弟的份上,通知我一声,那种酒宴都一个味道,还是老妈和老婆的手艺好。
和华第二次睡在一个枕头上,彼此已经不再生分了。华搂着我说,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我说,我和我以前的朋友也这么说过,可是现在我们已经不是毛头小伙子那会儿了,在我们谁也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也可能生离死别的。华说,我是说我们要努力争取。然后,华坐起身脱了睡衣睡裤,一丝不挂,然后对我说,你也脱了吧。我说脱光了睡不太习惯,但我还是脱光了。华一把拉起被子,把两个人都蒙上,然后就趴到我身上吻了起来。自从大学毕业以后,我除了偶尔遇到同道中人,一直是过着封闭的日子。象今天这样的日子,有点久违了感觉。我在静静地接受华的热吻后,慢慢恢复了知觉,我也开始热烈地吻华,手游动在华的下体。忽然,华把我翻了过来,我一惊,赶紧轻声对华说,与人与己我从来不做肛交的。华躺到了旁边,我让他仰卧着,轻轻地吻他的脖子、前胸,用嘴唇轻咬他的乳头,然后顺流而下,直至把他坚硬挺拔的下体含进嘴里。我控制着进出的深浅和节奏,不时用舌头触及他的龟头,手在会阴和阴囊之间游动。华低低地呻吟着,终于抬起上身,双手抱紧了我的头,······
云散雨收之后,华拥着我,手在我背上、腰间和臀部轻轻地抚摩着。
——JASON,你是我遇到的第二个人。真是好玩,杨他从不口交,你从不肛交。
——你是不是发现找错人了。
——不是。我想你们这么做,肯定有道理的。
我们把被子往下拉了拉,然后温馨地睡着了。
我和华的相聚一般都在周末,华现在很乐意去度假村了,可我不行,双休日还要帮家里做点事。我的收入是我父母两人收入总和的一倍,换煤气、买米、换那种大桶的矿泉水什么的,本都可以叫人送上门的,有的是免费的,有的付人家五、六块钱的脚费就行了。可我爸妈都是做惯了,也节约惯了,都要自己做。于是我就只好去做,按照父母喜欢的做吧。父母也有他们的说法,说现在日子好过了,容易变懒,四肢不勤,不仅不能养德修性,而且对身体也不好,力气是越干活越多的。华的嫂子也常念叨我,因为我去了麻将台子就搭起来了。我们后来也一元两元的小来来,最后赢钱的人就连本带利把钱交给华的妈妈买菜改善伙食。华的妈妈说,我这里买菜的钱都省了。当然,老是赢的是华的嫂子。华的嫂子老说,度假村那种地方有啥去头,还不如在家里自在舒服呢。可我也不能每个双休日都呆在华的家里。
我的哥嫂后来都下岗了,厂子经营不善倒了。我哥还好办,大学毕业生,很快就找到了比原来更好的工作。但我嫂子就难了,做保姆、清洁工什么的她不去,想去好单位人家又不要她,就在家呆着。我爸妈很看不惯,可我哥说他现在一个人挣的足够全家三口人用的了。我哥新单位在取消福利分房前,分了房子,他也分到一个别人替换下来的中套,他们也搬出去住了。可买房、装修花完了他们的积蓄和我爸妈的援助。我小侄子要上小学了,由于我哥现在那地方的学区没有好的学校,他们想自费择校,可择校要交两万多块钱,他们就来找我爸妈商量。我爸说,小孩子先就近上学,然后再想办法把小孩子的户口迁回来。谁让你们不听我的,急着把户口就迁了。我哥说去年择校才交几千块,没想到今年涨了这么快。我妈说,我们两个老的过一、两年也要退休了。虽说你弟弟工作不错,可是没什么保障的,还要自己买房子,而且他也快三十了,眼看着就要办事情了。不是我们小气,你们兄弟两个我们要摆平的。你们小的时候也是在一般学校么,关键在自己要不要,用不用功。我哥到没话了,可我嫂子不高兴了,她说既然这样,她回娘家借去。
我看在眼里。第二天我就去取了两万五千块给我哥送了去。我哥说,弟,这算我借你的。我和我哥也差好几岁。开始因为是得了儿子,考虑到家境也一般,所以我爸妈就不再想要孩子了。后来一不小心,我妈又怀上了我。我妈说打胎算了。我爸说,看来命中注定还要有一个的,就生下来吧。多了一个吃饭的,我爸妈就老是抢着加班,好多挣几个钱。我的饮食起居几乎都是我哥照顾的,我哥从小就能干,可能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吧。我哥对我特别好。我嫂子是普通市民家庭出来的,家务活什么的都拿得起,人也不坏,就是小市民的虚荣心和私心多一点。说良心话,嫂子对我哥照顾的非常周到,我哥在家时,因为不想让父母太辛苦,还干点家务,现在搬出去了,就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我哥真是个好人,他拿了我的钱,不仅跟老婆说,还不忘跟我爸妈说一声。我妈就跟我说,你们兄弟我们都信得过,可你嫂子那大事做不来、小事不肯做的样子,今后你哥是要吃苦的。所以,我们现在不给他们钱,是想让你嫂子老老实实地找个工作做。这我们也跟你哥说了。你也该对自己的事上上心了。就是找对象眼睛睁大一点,不要找一个象你嫂子那样要靠别人养活的。那两万五我还给你,你自己好好存着。我笑了,妈,这钱你们存着和我存着有什么分别呀。我爸也乐了,老太婆,你要跟你儿子分家啊!我妈说,我信得过我自己儿子嘛。
被我哥嫂借钱的事一闹后,我爸妈开始为我结婚的事忙乎了。要结婚,最基本的条件就是要有一男一女才行。我妈到处托人给我介绍对象。华他们家就不一样,他父母完全由他自己。我知道我妈托的那些人本事也有限,就开了两个条件:三班倒的不谈,没有大学本科以上学历的不谈。我妈说,三班倒她也觉得不好,可那学历也没必要太讲究。我说,夫妻两个没话说,这夫妻怎么做?我妈说,你哥哥和嫂子不是过得很好吗?我说,妈,你自己前几天说的什么你忘了。我妈也就不说什么了。
我连着相亲的事华很快就知道了。我妈特别积极,总是往我办公室里打电话,同事们都知道了,所以,华也就很快知道了。华又约我去乡村酒吧。
——你相亲成果如何?
——你急了?
——现在不是还没有弄清真相吗!你说说。
——明天就结婚登记。
——怎么这么快,闪电的立方啊?
——可能吗?
——哈哈!你小子又拿我开心。我想你也不是廉价拍卖的那种。
——我可不急着要把自己抛售出去。
——那你总不能拖着呀!你爸妈不要急死的?
——我不急,你能拿我怎么办。
——你不急,那我也就不用急了。你如果一定要结婚,请早一点通知我。
——你好找后备军。
——什么后备军,是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晚上,我又去了华家。华的妈妈说,小贾,你有一段时间没来玩了。华说,JASON正忙着相亲呢。华的妈妈说,那什么时候带女朋友一起来。我说,阿姨,我一个也没有谈成。华说,JASON的条件很高的,三班倒的不谈,没有大学本科以上学历的不谈。华的妈妈说,你好好跟人家小贾学学,做事要有主见。这点条件当然要的,一点门当户对都没有怎么行。我看着华直笑,华冲我扮了个鬼脸。华去洗澡,华的妈妈就和我聊天:小华有你这么个朋友真是难得,这半年,他人也开朗活泼多了。要象他以前那副样子,没一个好女孩会喜欢他的。我说,华自身条件好,你们家境又好,追他的女孩子肯定很多。华的妈妈说,就是因为现在有个有钱的名声,所以,我们也不催他,总还是人品修养第一。他叔公的钱,我们一分都没要,这房子是他哥哥花钱买的,他们在国外挣得不少。总要靠自己才靠得住。华从小都是别人给他操办,所以,做事情总让人不放心,优柔寡断,他哥比他强多了。我发现你人品很好,而且会办事,华的哥哥嫂子也都夸你,我们也喜欢你和华多在一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我说,我从华那里学了不少东西,他还在辅导我学日语呢。华的妈妈说,那小华不是也在跟你学德语吗?你们互相帮助,这我们最高兴了。晚上和华躺在床上,华说,你现在要是一个礼拜不来,我妈和我嫂子就要雇佣私家侦探去到处找你了。我说,没那么夸张吧。华说,他们可喜欢你了,谁让你那么会说话,那么会做事。
因为哥嫂都搬了出去,我家里也就宽敞多了。华也常到我家来过夜。华的家世别人都很知道,城市有一百多万人口,可是能个人投资一个度假村的也就独此一家,而且华的叔公每年都来,电视镜头中当然少不了华,所以,很快就有人认出来了。看着我们在一起,不是学外语,就是玩电脑,邻居们说起来总是啧啧称赞。我爸妈也很高兴。有一个星期天,哥嫂带了小侄子回来。吃饭时,嫂子就对我说,弟,你现在和亿万富翁交上了朋友,以后可别不认你哥和嫂子了。我妈一听拉长了脸说,那都是靠他自己做出来的,学历比人家高,会两国的外国话,做工作样样拿得起,一个月拿几千块在家里还做又脏又累的活。邻居们都在夸。做人嘛,要别人说好才真叫好。我哥一听赶紧说,她上星期已经在家家超市上班了。我妈这才不说了。我哥问我想不想去上MBA。我说脱产的可不行。我哥说,他高中的同学现在已经是本市Z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的副院长了,国家教育部刚批准在他们学校设MBA的点,今年年底就招生了,有在职的一个班,这两天就报名了。我一听机会难得,就让我哥去帮我要个招生简章。
我开始复习功课。单位里同意我去读在职,但学费得自己出,而且不能影响工作。我到我的部长、科长那里做了工作,他们说,只要我考上,就给我换一个轻松一点的岗位。我的考分刚到录取分数线,同样的情况有四、五个人,可只能从中录取两个。我哥去找了他同学,他同学说,你弟弟到底什么来头,省里分管教育的副书记、副省长都打电话来找了校长,有一个姓林的还亲自来找了我们院的一把手。我哥回来一说,家里人都放心了,不过我爸说,小子,你可比以前差劲多了,以前要是凭考试,我可是从来就不为你们兄弟担心的,不能有依赖思想,做什么事第一是靠自己。
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我请华去乡村酒吧庆贺一下。
——华,这次太谢谢你们全家了,要不是······
——你别谢我们,这是你自己的努力。再说,如果不是为了陪我,你多考几分肯定没问题。
——我以后至少可以有三年时间可以不被结婚的事烦了。
——你有三年的保证,那我就至少有四年的幸福。
——你什么时候到我家去,我爸妈要做几个你没有吃过的菜给你尝尝。
——JASON,我有个事要跟你说,我要辞职到度假村去当副总了。我哥跟我谈了几次了,那边的经营状况有点问题。董事会几个董事已经私下跟我哥说了,杨可能私下转出了一大笔资金,以他老婆的名义在外面抄股票,最近可能行情不好被套牢了。
——那你去行吗?
——我哥说了,因为市里还有20%的股份的,所以我去当第一副总经理,管理财务,另外再从旅游局下属的五星级宾馆中调一个老总去那边,当第二副总经理,管经营。
——你哥这个幕后人物现在跑到前台来了。这明着把杨给架空么。你哥这么厉害,杨也不是省油的灯,那你可小心点。
——JASON,我哥今晚在家,我出来时,他叫我请你去我家,他有事找你。
我跟华回了家。他哥把我叫到平时留给他们回来住的房间,他看着我,看了半天也不说话。
——哥(自从我和他们搓了麻将以后,华的哥哥就让我跟华一样叫他哥),你要说什么?
——JASON(自从我和他们搓了麻将以后,华的哥哥也跟华一样叫我的英文名字),你喜欢华吗?
——我和华一直都互相挺好的。我很诧异地看着华的哥哥。
——我是说你爱他吗?
我有点懵了,他今天到底想说什么呀。
——JASON,我在美国呆了将近十年,你和华的关系,不光我看出来了,而且你嫂子也看出来。
——我们,我们只是要好的朋友。
我心里紧张得不行,虽然说我也见过一些世面,但这种隐秘的事被这么公开的说,而且在非同类之间,我感到我的全身燥热,手心里已经开始冒汗。
——JASON,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紧张。你和华的选择,我和你嫂子都是尊重的。我没有跟华挑明而跟你说,是因为我和你嫂子都觉得你比华沉稳老练。不管是男是女,我们关注的是你的为人和品性。
——我和华认识有将近两年了,我并不是因为你们家的家庭条件和社会关系才和华在一起的。
——这就是你和杨最大的不同。我们知道你考MBA,你知道我和经管院的院长是在美国的同学,你也知道我爸和省里分管教育的副书记是大学同学,但你没有要我们帮忙。要不是华回来说后悔不该在你考试前两天都拖你陪他,使你这次考得不理想,我还真的没有在意。我发现你和华在一起,华开始自立了,而以前华跟杨在一起,华好象没有了自己的想法。
——你怎么知道杨和华的事?
——是杨被我请来以后发现的。我一直还当他是我们高中、大学时的他,但一接触我发现他变了。他家里兄弟姐妹很多,所以以前家境不好,但他是很要强的人,所以我爸妈对他很好。但没有想到他后来在读研究生时变了,变成了绝对的实用主义,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一切手段。他到美国后,就和他导师的女儿离了婚,现在的太太是他的第三任了。
——难怪他的孩子才满周岁。
——他夫人来了以后,我发现我弟弟已经和他断了。但今年上半年他又开始缠上我弟弟,因为当时我们已经发现他挪用大笔公司的钱进行个人抄股。我有点投鼠忌器,我弟弟是个平时不合群不出门的人,所以,我怕他经受不起打击,怕他性格变得更孤僻。感情的东西,完全在潜移默化之间,劝说有时候反而使事情变得更坏。而且,他那时都能够及时还回来的,所以,我也就忍着了。
——那你老早就看出我和华的关系了。
——那还是你嫂子细心。你忘记了那次杨儿子的周岁酒。那天说好了4点半先让阿昌去接你嫂子,然后五点半去接华。可是华快四点半的时候,忽然让阿昌先去接他,然后又打电话让你嫂子搭我的车,你嫂子问他什么事,他说你别管。后来问阿昌,阿昌说华要接一个朋友一起来,接不到就不来了。你嫂子猜一定是女朋友。后来吃饭的时候,华心不在焉的,直往你那儿看。杨敬酒回来对说华你上次带来度假的朋友英语也说得很好,原来以为你只会说德语。我就注意看了。后来,你和华不住,我问阿昌前次度假的事,阿昌说你年轻有才干,杨都让你给比下去了。你嫂子听了直用胳膊肘捅我,我才回过味来。我们回家时,又发现你在,华从来不带人回家的。后来搓麻将,你在华上家,你老是故意放水,又比我高明。后来,华让你先洗澡后吃东西,华在家里都是别人围着他转,他居然少有的关心起人来了。我妈说你后来也经常来,要是有一段不来,华就有点失魂落魄的。我妈说你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你是不是要说,我应该和华到此为止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和华怎么着是你们自己的事。我是要告诉你,下周我就让华去度假村上班。当然,外面除了董事会的董事,还没有知道,我这次要来个突然袭击。
——华已经跟我说了。
——我的意思是让你也辞职,我怕华能力不行,另外去的副总在那边运转正常后要撤回的,所以,让你先去那边当总经理助理,以后经营这块就由你来担当。
——现在恐怕还不合适吧。
——我也不是要你马上决定,你可以考虑一下。
我出了房间,华在客厅里等我。华的哥哥跟父母打了招呼就走了。华拉我进了他的房间,关上门问我,我哥跟你说些什么呀?我说就是我上学的事,我们经管院的院长是你哥留美的同学。我和华温存了一阵以后,我对华说,我今晚得回去睡,明天上午注册报名,我还要准备一下,另外还要到几个菩萨那里拜一拜。于是,华就送我下楼,我们故意没有开灯,在楼道里,我忍不住抱住了华,长久地抱在一起,直到楼梯口的防盗门有开锁的响动才分开。
我骑着自行车,浑身没有力气。华不会明白我刚才这拥抱的意思。我决定离开华,我觉得华的身边都是陷阱和定时炸弹,我很害怕。我喜欢华,我深深爱他,他是我第二个深爱的人,可是,如果继续,我就要被当成一个棋子,卷在这分不清的是非堆里。而且,我也同情杨,华的哥哥认为他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但杨也同样是优秀的,但他要达到华哥哥的阶层,必须付出很大的代价,而且付出代价也未必能达到目的,杨是我们这个阶层子弟中算很幸运的人了。华的哥哥开出了很优厚的条件,可是,他不知道,我不会因为要和华在一起,就可以放弃我自己的原则去做这种交换。这才是我和杨最大的不同。
接下来,我一周周三和周四两个下午上课,周二周五晚上上课,双休日也上课。因为院里有新的规定,在职研究生可以在安排的课程之外,根据自己的时间加修全日制学生的课程,必修课程修完就可以提前毕业。华刚去也要熟悉情况和业务,也很忙,而且应酬也多了。华和我现在主要是靠电话联络了。因为不在单位时间多了,我也买了手机。没多久,华说阿昌辞职了,是杨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自己走人。我对华说,你自己小心点,凡事先忍着,你哥已经有安排了。
我没有再主动和华联系过。华提出要见面,我不是说上班,就是说要上课。他也知道我发疯似的选了那么多课程。他以为我真的想早点毕业,和他一起做事,因为他哥对他说我已经答应去帮他一起经营度假村了。其实,我已经在盘算离开这座生我养我的城市了。我打算如果毕业后公司状况好,我就要求到北京总部去工作;如果那时公司状况不好,我就到上海、北京另外再找高枝,我让我的大学同学帮我留心那里的情况,特别是新进中国市场来开拓的国外大公司。
两个多月后,本市的各大新闻媒体都在头条刊播了杨被检察机关逮捕的消息。随后,又传出了杨和华搞同性恋的民间新闻。那天在单位,同事们向我说起这件事,问我有没有被华骚扰过。我说,你们有没有被骚扰过呢?他们说华和我关系不一样,都一起睡过那么多次了。我说,人家狗急跳墙,你们幸灾乐祸,都不是什么好饼。同事们赶紧圆场,随便说说玩玩的,别生气么,你现在不是不跟华有来往了吗?回家,父母和哥嫂也说起这件事,我爸说,华挺好个孩子可惜了,杨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妈说,幸亏我们小子早就不更他们来往了,当初也是他自己找来的。我嫂子说,这下钱再多也臭了。我哥哥说,华看来要被逼出国了。我没好气地顿了一下饭碗,你们烦不烦!流言蜚语你们也相信,你们谁把杨和华捉奸在床了。照这么说下去,名声不坏才怪呢。我哥说,听说是华的哥哥出面举报的,他姐姐是我的同学,说杨以前为林家做了很多事。华和杨有没有那种事,现在都是杨在说,但肯定是被逼急了要拼个鱼死网破才说的。我爸说,不管怎么说,杨是有家室为人父的人了,华还是个孩子,不错的孩子,要报复,也要找他哥才对。咳,听说杨和华的哥哥从小就是好朋友,现在兄弟反目成仇互相残杀,华这个孩子最无辜最可惜了。咳,都不说了,吃饭!
我勉强吃了两碗干饭,努力保持着常态。我借着大家休息,给华打手机电话,可是操他妈的老是对方已关机或联系不上请稍后再播语音。下午上课也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课间休息我就溜号了。晚上,我一个人跑到了乡村酒吧。遇到几个熟人一起坐吧台,有一句没一句的东拉西扯。我心里全是华。我终于忍不住,给华家里打了电话。华的妈妈接的电话。
——阿姨,我是小贾,我今天找了小华一天,他的手机总是打不通,他在家吗?
——哎呀,小贾啊!我也找你不到。我们小华已经在房里睡了二天了,饭也不吃,我们说话他也不理,他哥进去也被他骂出来了。你嫂子说,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今天我打电话到你家,你爸说你出差了。你现在在哪里呀,你快点来吧,要不我担心我那傻儿子说不定又要干什么蠢事了。
华的妈妈几乎是要哭出来了。我心里也一下变得紧张的要命。我定了定神,为了不戳穿我爸那好心的谎言,我尽量平静地说,
——阿姨,你也别急,我已经回来了,有两个客户我安排一下,我马上就来。
——小贾,你快来哦!
我赶紧上了出租车,一边给家里打电话说今晚陪客户,晚上就睡宾馆不回来了。等我赶到华家时,华已经起了床,正在吃饭。华的妈妈给我泡了一杯茶说,我说你要来,才起来洗脸吃饭。我说,阿姨你也累了一天了,这里交给我吧,你休息好了,这里没事了。这时,华的嫂子也从房间里出来跟我打招呼:JASON,你来了。华就交给你了。然后,她和华的妈妈一起回了房间。
我坐在华的对面看着他,华刚吃了一半,他放下了碗。
——华,把饭吃完!
华看着我,忽然变得眼泪汪汪的。我尽量把神情表现的平静一点,对着他的饭碗努努嘴。他又拿起了饭碗,并且很快就吃完了。他放下碗筷,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把菜放好,把碗洗了,难道还要留给你妈来收拾?
华收拾了餐桌,洗了碗筷。然后拿起桌上他妈泡给我的茶进了自己的房间。我关了客厅里的灯,也进了房间。华一下子扑上来抱住我,只说了一句,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就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这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一声也够惊天动地的了。我只听到华的妈妈说,小华又怎么了。华的嫂子说,妈,小华哭出来就好了。
我关上房门,拥着华一起躺下。
——我关灯了。
——JASON,别关。我要好好看看你。
——向遗体告别呀。快看。
华支起身,凑近了我的脸看我。我闭上了眼睛。当华的嘴唇凑到我的嘴唇上时,我顺手关了灯。············ ”
“JASON,你故事就算讲完了?!”
“差不多了。华之后当了总经理,阿昌也回来了。我则继续工作读书,今年可以拿文凭和学位了。华的叔公也知道我和华的事了,他准备把40%的股份卖给市里几个有意的公司,然后用这笔钱扩充在上海的业务,他让我和华到上海继续帮他经营。剩下度假村40%的股份留给华的哥哥,叫华的嫂子具体打理。他叔公春节回来时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天无二日,国无二王。”
“那你自己家里呢?”
“我自己家里也知道了。家丑不可外扬的,我爸妈说我要和华在一起,就不要不留在家乡,别的就随我们去了。”
“那要恭喜你和华了。你们好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吧!”
“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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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故事结束的时候,我收到了D的来信,他在信中说:“如果别人知道我把我与人的接触都变成了文章,别人会怎么看我,沽名钓誉?别人还敢不敢再与我相处,或者再与我相处时会不会很小心?这些都是我突然想到的。这也许是我迟迟未能动笔的真正原因吧。原来我觉得真实的东西比较好,可是现在,我的想法改变了,我不再追求真实,转而崇尚虚幻,不知这种改变对不对。”
( 没完——没了 )
作者小记: 作者是第一次以连载的方式发表文字。作者写作的目的是思考,而不是卖弄或者忘却。当 爱可以成为“网”事的时代,这种思考的表现形式也同时拥有了一种新的载体。许多网友 来信关心故事是虚构的还是真实的。我只能说,文学充其量是现实生活的克隆,是现实生 活的影子。文学是思考和经历、理想和现实的一种平衡。所以,可以对号入座,可以隔岸 观景,可以论成败,可以论是非,如此而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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