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只能做一件傻事,那就是把你扳弯 2

喻森


 

< 表弟要赶回去还人家车子,隔天还得开工,我们只小喝了两瓶啤酒,扫光了所有的菜肴,这幸福生活就算是开始了。
    我把餐桌收拾完毕时,表弟已经回家去了,他一个人在屋里上网。我靠在门框上,看鹅黄色的灯光映在他恬静的脸庞,干瘦得更显疲惫。我想起厨柜里大概还有些鸟巢咖啡,涮了好久不用的杯子,给他冲泡了搁在桌上。拉了把大椅子,向后仰靠着守在一旁看他在网上到处溜达。
    
    上大学时有过一段尽管是非考试时期却也比较稳定的去上自习的日子,或者是形成了习惯,他总是出门前到我宿舍门口前招呼一声,我立即胡乱拉扯本压在光盘、报刊堆下的新书,紧跟在他的后面,朝教室进发。大学前两年我有辆很酷的捷安特山地车,一般是我载着他在校园里穿行,他轻轻拽着我的衣服,提着大包自习时会用到的各类杂物安静的坐在后面,比如一摞永远看不完的课本,计算器,随身听,可擦可垫桌子的《精品购物指南》之类的报纸,有时甚至还会丁字尺什么的……却怎么也少不了他满满一罐速溶咖啡,用中号太空杯装着。真是个做什么事都这么认真、这么规矩的人,从这些生活的细节上已经判断出他不可能是个有特立独行性格的同志了——而且怎么教也学不会。
    
    那个学校的学习风气是惊人的,除了腐朽到常常闹鬼的苏式建筑,所有的教室都得提前占位。我和他都是懒人,只好顶着阵阵的阴风爬到主楼最高的那层,忍受过道上一深一浅传来的脚步声,在或明或暗的灯光下各怀心思各尽其责。
    常常望着他一本正经的专注神情,我渐入梦乡。总会被吱嘎的一声惊醒,抬头瞟一眼那个推门进来扰梦人,倒吸一口气,这些女生跑这来上自习干嘛啊,这教室已经这么恐怖了,她们还要来吓人。
    端起他那已降下些刻度的太空杯,大口大口的沽下一半,看他的眼神,随口发表下意见,今天的咖啡伴侣是放多了还是淡了……醒后便抢过来他随身听的一只耳机,翻会杂志报纸,到楼顶上透透气,背着他抽只烟,慢慢悠回来,差不多到了熄灯时间了。
    
    校园里的道路装了减速带,我骑车一般懒得绕到边上,顶多刹车慢下来,抬一下屁股,提醒他坐稳点,直接冲过去。效果很不错,因为他得抱紧我。
    
    沉浸在回忆中的我笑了一下,睁开眼才发现他已经关了电脑正准备独自滑到卫生间去。我倏地站起来忘了语气脱口大喊你干什么去啊!被他白了一眼:废话,当然是上厕所嘛!
    我之前已经注意到他为了尽量避免上厕所,很少喝水,只吃丁点食物。但不好直接就此事作任何影射,怕他会更介意。
    “等我一下”我顾不上什么芥蒂,急匆匆地赶过去。
    他卡在卫生间的门口一脸坏笑的看着我:“那我让你先吧”
    我是何等高人,怎能容他陷阱,但这关键的第一次还是将计就计,装傻为妙……
    
    “要不一起啊,你又不是没有见过我的。不过最好你还是先将就用这个小盆,我要留着给楼下的花施肥。”我抽了个小塑胶盆递给他。我背向着他朝着便池就开始了,直到听不到后面也没什么声响了之后,才转向洗水池,还是忍不住从镜子里看到他正打算倒掉的窘迫样,我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不忍。
    一边用水整理发型,一边嗔怪他以前有什么事一定要向我汇报,进了这个屋就是我的人了,一切得听我的。虽然我已经是纯开玩笑的语气,但他还是假装着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只要是他无法应对来自我的类似表白的调戏或是挑衅,他都是沉默以对。
    
    反正这个难题已经突破了,接下来的问题也没什么好拐弯抹角的。
    
    “洗澡水已经烧好,你今天用的是新床单哦,我免费帮你搓背怎么样?”
    “不用了,我抹把脸就好”
    “又没有摄像机,你怕什么嘛,我这么热情周到你还好意思拒绝啊”我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常常讲话会陷别人于没有退路的境地,真是良心大大的坏。
    
    像剥棕子那样一层一层的褪去衣服,看他半推半就的为难样子,我想早点除去尴尬,又意外地冒出一句:我现在已经改吃素了,对你不会有伤害的啦。说完自己还狂笑了两下。
    
    只剩下最后一道防线时,他却一本正经的抬起头来,犹豫了一下,严肃的回答:怕是你想怎样,我也是不行了的。
    
    这下轮到我无语了,他这干巴巴的一句,却是这么直白,搞得场面突然又紧张起来。
    
    其实真正到了最原始的一面时,我还真不再有任何杂念,有点像在洗一条喜欢却破了洞的裤子,除了惋惜和心疼,只想可以收藏起来,不再挂记着能不能再穿的问题。
    
    把他抱到干净柔和的床铺上时,如同释下重负,一直暗暗担忧的问题终于顺利了结,未知的将来已经甜蜜地压上心头。
  
我们互道晚安,用习惯了的普通话,可能方言常常表达不出正经的语气,需要的只是平淡。这样才好。再三叮咛万一有事记得大声叫我,若是不答应下来,我会更加睡得不安稳。“要不拨手机号也行,你对家里情况不熟悉,过些天再想别的办法”同样尺度的微笑,同时撤回视线。“我把顶灯关了啊”
    
    冲完澡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就沉沉地睡去。两天以来太累,而且心底是完完全全的踏实。曾有一千多个夜晚都是这样相隔十来米距离,两堵墙外,各自怀着心事,入迥异的梦。
    
    生物钟抢在闹钟响之前叫醒自己,从床上弹起来,套了条裤子掩饰出了状况的下身。出来张望仍是安静着的主卧,门是昨晚留下的30度略开,真实和甜蜜迭错。
    
    连蹦带跳在小区门口转了一圈,踌躇半天才拎着几袋温热的早餐返家。偷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一个人在餐桌上填满肚子,在家里绕了几圈。再去看了一下,连姿态都没换。只好回房检查出门要带的物品,没有什么落下的。捱到8点过,里屋还是没什么动静,只好轻轻带上大门,下楼招了辆出租车奔赴单位。
    
    现代社会被手机这玩意儿入侵几年后,我严重地患上幻听和幻觉。嘈杂中,什么声响都会误以为是自己的手机音乐,或是周身有小股气流窜过时,不再以为是自己修练神功得道,而是怀疑震动在提醒——你不能错过任何一个讯息。一个早上,手机都被摆在桌上,走到哪都用手握着,信号指示一切正常……出其意外的连工作联系电话都没有接到,天气预报的短信也要到下午才发送过来。我有点明白为何布鲁诺前辈会被教会无情烧死,因为我们习惯了自我意识一定得稳坐中心位置。否则会忐忑不安。
    
    心不在焉地熬过周一例会,到工地上晃了一圈,也没什么事需要处理,提前半小时闪人。在菜馆定了外卖,到家时正好十二点正。推开门强劲的流行歌曲扑面而来,这小子怎么起床了也不吱一声?顺着声音到找到电脑前歪靠着正看小说的他,抬头笑了一下,把音量调小:我还以为你中午不回来了。
    
    “洗脸没有?怎么早餐没吃完?不要盯着电脑看这么久!”自己青春期时的老妈也不过如此吧。
    “留着中午吃的”
    “米线一点都没动,包子和粥都凉了,油条也还剩,光喝点豆浆怎么行”
    “我怎么吃得完”
    “我又不知道你现在早上习惯吃什么,怕你不喜欢,所以一样拿了一点”
    “你忘记以前啦”
    “那时候你懒得要死,常常不吃早餐的,我怎么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要不怎么这么瘦”
    “就是咯,我一般都不吃的,笨咧”他这才转过头来,又是那惊天动地的笑,我愣在那里,宁愿把这理解为挑衅。
    
    餐馆送来一菜一汤,加上昨天的剩菜,我坐到他的对面,两人开始了油盐柴米的生活。
    
所有过来人都笑大学时还真是年轻,现在看来,当时的自以为是多么可笑。因此我们之间时冷时热的关系完全被我的多虑分割提支离破碎。有人略显醋意:你们俩怎么整天都待在一起,看着蛮正常的两小伙子,不象是玩那个的嘛……因为是同宿舍的好朋友冒出此言,倒也难得生气,笑罢之后,我刻意地避开了他的一成不变的行程。大抵正看文的朋友,都有过这样难熬的躲闪。算起来他是问心无愧,仍是每天吃饭时间到我宿舍门口用钢勺猛敲饭钵,招呼我同去食堂。因为我抵制一次性餐具,他也只好每天跟着一同洗洗涮涮铝制的大缸子。
    
    食堂里的味道会消磨掉食欲,我们常常端回宿舍来吃。靠着墙,蹲在楼道里,过往的好心人偶尔会扔块肉给我。两个人的排列总是暧昧的,要么平行,要么对过。
    
    芹菜。我就这么容易地患上习惯。首先我在潜意识里已经接纳,出于感情的需要。
    他舀了勺凉拌的芹菜给我。
    “我不喜欢吃这个,有股怪味”
    “粗纤维”他眯着眼睛阴阴的笑“可以通大便”
    
    我基本上能肯定2004年6月21日的晚餐有一道芹菜炒肉丝,所谓的拿手是单身的日子里用来打发时间的把戏。嚼在嘴里会咔嚓地响,应该是绿得骄傲的纤维在被很干脆地批量折断。我有点上瘾了。
    
    还有一瓶国产红酒,我深恶痛绝的俗气,或者解百纳和米饭混在一起食用有点可笑,但如果能够稍稍推动两个俗人细微关系程度,不用太介意。
    
    饭后他问我是不是带过来一些以前收集的影碟,推荐几部他能坚持看得完的。我擦干满是洗绦泡沫的双手,拖出一个纸箱,竭力回忆其中有无限制级的电影,我是指直人不宜。挑了些打斗场面颇为热闹的,不谈爱情的,不隐晦人生道理的……把《夜奔》、《色情男女》之类的迅速埋到最底层去。
    
    饶有兴趣地陪着又看了一遍,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第五元素》,吕克·贝松最让普通人能看懂的一部电影。他好象以前是看过《这个杀手不太冷》,所以也算是听说过导演大名的。时间不是太久,不一定会睡着。看一会屏幕,又悄悄瞟一眼他,有个调剂,倒也两不担误。
    
    我松了口气,总算到了睡觉时间,一天下来还无大碍,日子就是这样被一点一点还原真实和平淡。我想帮他洗脸,被固执的拒绝了。呵,也不知轻轻揉搓他那没有多少知觉的脚丫,同比隔着毛巾摩挲敏感羞涩的面庞,哪个更暧昧些。
    
    我总是忍不住心里意淫的快感,不小心表露出来,从喉道里冒出幻想得逞的笑声。
    
    被怒视,他还真像是被揩油后的一脸严肃,质问我在想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乐事。
    
    “什么啊,我绝对的心无杂念,走神就是一片空白啦,微笑是我这种白痴的人最自然的表情”
    “你不讲就算了,还胡编乱造”
    “对了,我以前给小狗洗澡,看它抖擞毛发的样子真是可爱”
    “哈,你要强迫它,可是会被咬的哦”
    “狗咬人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胆量”
    “那也要看是咬的是什么部位”
    我突然停下手中的活路,脸红脖子粗的喘着大气,唉,这个不懂事的小朋友,怎么能对我这样下流的人讲这种让人浮想联翩的话呢。

99年7月,云南乡村里的仲夏夜是平缓的温湿,我们俩并躺在硬梆梆的大床上。按理是应该有蝉鸣蛙叫,但我当时没留意,因为他安排接下来的行程里,从红河回来直接去会他的女友,他俩再一起送我上回贵阳的火车。
    
    “……”那时我还很年轻,压制不住情感外露。黑夜中他看不到我咬紧牙的样子。
    “你不是很想见她吗?我跟她说定了,过几天她先到昆明去等我们”大概他很满意这个两全其美的计划,兴奋溢于言表。
    “嗯”很少患咽炎、鼻咽,怎么呼吸道里突然很不舒服。我用左手食指试探到底堵得有多厉害。
    “她正好在昆明实习,是她大舅给介绍的,是**集团,就在北京路上,到时送你上车很方便的”无论谁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都会不小心忽视别人的感受吧。
    “……”我想挤一声礼节性的笑,未果,因为还很清醒,怕出来的是呜咽。也不愿打断他的话。清了下嗓子,表示我还在听着。
    “我们还有几个同学都在昆明,到时可以让他们带你好好玩玩,其实我对昆明的路也不熟。你不是还想去海埂看他们训练吗?”(是不是我现在一定要回答你的问题……)
    “到时看情况再说吧,很晚了,睡了吧”(话语的中心虽然一直围绕着我,但期待的应该是我又怕又想见到的那个女孩吧)
    
    我背朝里侧着蜷起身,尽管伸手不见五指,还是紧闭着眼,生怕有人来强行撬开我的眼皮,非得面对现实——发黄的蚊帐后是坚实的墙。心如刀绞,一点都不痛,只是喘不过气来。很多急乱的气息翻滚在五脏六肺之间,很压抑。
    
    他的鼾声渐起,慢慢抚平我的揪紧的神经。
    
    起伏的胸毫无防备的坦裎在寂寥的夜中,依稀分得出恬静的面目,微微颤动的鼻翼。我撑起身子,屏住呼吸,小心地凑过头去,感受到丝丝他体表散发的热气,死拽住激动很克制地吸了一小口,强烈的暖流涌入心头,迅速扩散到整个体内,全身绷紧得欲仙欲死。咽下口水,又摸索着退回自己的半张床上。
    
    身体还一直松懈不下来,认真地反复告诫自己,一辈子记住这一秒,就够了。
    
    
    又往里靠了靠,努力远离那罪恶之源。我的背已经贴在尚有温热的墙上,成片的汗粘住了酥麻的蚊帐。流不出一滴泪,而且很渴,我的灵魂已经没有多少水份。
    
    视线还是舍不得离开那团越来越模糊的影子——是了,就此放手吧,我要的已经得到,不能再奢求什么了。
    
    “你一定要幸福,赵**同学”你能听到得吗?我在心里轻轻的呼喊你。
    
    幡动了一下,并无风过,莫非是我的心在痛。
    
    
    2004年6月21日,三更,夏至即过。我立在光影错叠的夜里,听到均匀的呼吸,满面泪痕。
    
    我来了,就在你身边。
    
  
  作者:喻森 回复日期:2005-4-25 23:41:22 
    <还是六年前的七月>那天雾很重,长途客车离开高速公路后,一直在山腰上蜿蜒盘爬,云浮烟漫中偶尔视线能穿出去,望到远山,峦嶂重叠的青峰。我独自靠在单边的座位上,呆滞的浏览车窗外从未见过的种种景色,偶尔回头看他和他表弟昏天暗地地睡样。
    
    到处都是刺眼的绿,少见云南中部的红土裸露在外面。百无聊赖翻出文曲星胡乱地输入些文字,堵气和矛盾的情绪。
    
    中午到了建水临时停靠,午餐比心情还要糟糕,胡乱扒拉了几口饭,一个人蹲在脏兮兮的冰柜旁嚼大股糖精味道的冰棒。很闷热,特别是小饭馆里浓烈的气味,冲得烦躁的食客们满头大汗,他俩在攒动的人头里若隐若现。我仍像一条狗似的守在屋檐下的冰柜旁,同趁放假来顾店的初二小女生轻松的聊些她感兴趣的话题,比如她爱慕学校里的篮球队长,比如她舞动的梦想,她有着黝黑发亮的皮肤和清澈闪动的眼珠,她让我暂时忘记了疼痛。
    
    车门打开,他们没扫视到我弱弱的身影,尾随人群回到了看似很坚强的车厢里。很奇怪的现象,刚才还挤着这么一大堆人,突然都塞进了那个铁皮盒子里,像被删掉的电影情节。我慢慢起身,舒展开身体,丢了句由衷的感谢:你真是个可爱的女孩……
    
    顶着一车人责备的目光,跳上已发动的客车,得意的递过去两根将要冰刺破手心的劣质雪糕。
    
    有人半路下了车,我换到靠中间的位子,在他们后面一排。很自在的伸展开身体,窗外还是被路缠绕的高山。
    
    除了发动机吃力的轰隆声,车上没有人愿意交谈,大概他们对这样的各自为营司空见惯了。将至元阳时,路边已有广告牌提示这是“梯田甲天下”的地域。才留意原先单调的山体,突然冒出层层迭迭的稻田。数千行,围合出曲曲弯弯的轮廓,一直攀升至云里。云层越来越厚,甚至有些天边昏暗下来。
    
    车缓缓停在重山之间的一个外弯道上,车厢内有轻微的议论声。司机打开引擎盖,大团的热气扩散开来,他到车底取出工具,一脸的愁眉不展告示着不妙的形势。
    
    我看到有人下车,也想跟着去透透气,过他俩旁边时面无表情的看一眼,什么也没说,便踱到车身之后。正好有块护栏的石块,随即呆坐在上面。几十米外还有一户人家,木屋灰瓦,从宽阔的树枝缝隙中透露出来,看到半个干净的院落。
    
    对面及远处的山坡上,都是惨白的日光下,不够透明的暗淡绿色。视线的焦距拉到最远的天际线上,云不再是理想中的云,厚厚的一层遮蔽住期望中的湛蓝,或者这样才是还原了本该无色的天空……我呆呆的懒坐着,盯着一列蚂蚁扛着白色的颗粒义无反顾的顺着它们既定的路线急切地爬行,就朝着一个方向,前赴后继……干脆的几声喇叭响惊动了我,下意识地扭头朝客车方向。
    
    眼睛在回转过程中被一股强光拦截,只见苍天破了一个洞,一大束耀眼的光线从中喷薄而出,深深的斜插在不远处的山谷里,霎时所天地间所有的光芒都盖过了,那层层的梯田都是护驾的卫士。那些个伸到云海里的山峰,也悄然失色,好一个排山倒海的阵式。
    
    那一刻,我完全被震撼住了。生与死在刹那间交替,很想飞跃山涧投身于其间。性命由此殊途了结,足矣!
    
    
    (刚刚加班回到家里,只好偷个懒,这一段是六年前离开云南后根据确切的真实而回忆的。当时的心情真是死而无憾,当然文字是表达不出来这种情感的,但刚好上一篇讲到去红河的事情。便翻出来直接贴了,敬请见谅)
  
  
  作者:喻森 回复日期:2005-4-27 22:57:41 
    2005-4-27 因为两天没写,呵,有点心急,今天的叙事是平铺了,仅当介绍情况吧。因为有些朋友留言或是信息问我们的生活情况,如果按我写作的速度,也不知到何年何月才能讲到现在。
    
    在我们的“同居”生活将近一周时,托了个单位上的朋友,终于找到了个比较合乎我们开出条件的钟点工,所属这城里比较大的家政公司。或许我的要求有些过于苛刻——35至50岁,厨艺要过得去,负责两顿正餐,每天收拾房间,一周一次大扫除和两三天集中洗一次衣物,而且最好是企业下岗职工,有小孩在上学而且成绩要好,这样情形下的中年妇女会很有责任感。阿炳听到我电话里报给同事的条件,大呼你这人也太有心眼了吧。我只好故作瞠目状,捂着话筒小声的抱怨:以后露尾巴的事一定会背着你的啦。
    
    还多亏了这位同事又托了层关系,才找到这位42、3岁的张姨,她在家政公司里人缘非常好,因为刚刚照顾完一位才出了月子的年轻女人,恰巧空出个时间来。只是她还在另一家负责晚饭,所以我们让步只要中午时间过来把两餐饭的份量做好就可以了。需要洗涤的衣物也仅限于我堆在储物袋里的,因为小小的洁癖,或者是青春期经常性残留污秽导致的习惯,中学后便不再同意任何人洗我的内衣裤,自己老妈都不可以。配了把大门钥匙给张姨拿着,但一般如果阿炳不在家里,她也用不着赶来做饭了。工资仅是三百元,在这城里算是比较高的水平,阿炳执意由他来付菜米油盐的钱,我想了想,颇有放长线钓大鱼的深谋,便答应下来。或者,也这意味着他不介意在这里长期居住下去……嘿嘿,我心花怒放。
    
    两个聪明人都很小心的避开了两个敏感不愿提及的话题,关于他女友迫于家庭压力忍痛离开,关于我过去有意无意中透露的花花历史。
    
    我知道她女友具体在哪上班,连手机号都一直存着的。但没敢去联系,现在大家的身份都比较微妙,否则这见面情节也太像八点档的连续剧了。我甚至有比较明确的感知到他们俩还是相爱的,互相也是理解的,也是愧疚的。他们认识12年,当年他给她讲解物理题,她教他英语语法,他们四目相对,他们怦然心动。这一幕本是在8年前大二时,他手撑着头,视线越过我的头顶,在窸窸窣窣自习室里,无尽甜蜜地回味着,丝毫没注意到我酸酸的嘴角。
    
    阿炳受伤在医院期间,整整几个月是她和赵姨始终坚持陪同着的。直到阿炳接回家里慢慢休养,她仍是三不五时的两地奔波——她的父亲大发雷霆宣称若还继续交往就断绝父女关系,她母亲委婉的找过赵姨——这些我都是收买了表弟搞到支离破碎的信息。任何时候,我都小心的回避与那女孩有关的话题。
    
    以前喝醉后,才有胆量打扰一下他的生活。饭局的尾声,我跌跌撞撞趴在卫生间里跟他嬉皮笑脸提起最近新换的男友,以前那个太不懂事了,他一般在和同事打乒乓球或者拖拉机;接近午夜的酒吧门口,我晃晃悠悠地用脚在地上画着圆圈,叙述刚才那个变装皇后是多么妖冶,比女人还女人。
    
    
    带着绝望的炫耀,我的糜烂,与你无关,但乞求给予些时间上的安抚:你不要笑,我是认真的,因为我不会再认真了。
    
    最大的宽慰是他从来也都是小心的避开,或是缄默。我无从了解他把这看作是什么,威胁,还是堕落……或者两者都或多或少有一些。
    我们相敬如宾地过着互相照顾,互不干涉的日子,我用嗅觉捕捉友谊的真实感,用左右手促进荷尔蒙的代谢。
    
    偶尔,也会在大街上或推托不掉的朋友聚餐上收到些雷达的扫描信息,我轻车熟路的回应过去。陌路人,朋友的朋友,被烟圈缠绵的酒精,我们可以恣意调逗,但我不关机,我深夜要回家。
  他一向比较偏理工科,又是实践方面的,在网上少有他有适合的事可做。联系了这儿的一家地区级设计所,义务帮忙画了几张CAD图,由于不方便同事间的沟通,又下不了现场。也作罢了。我倒是建议反正每月有固定收入,他最好在家里看看书,上上网,只要自己不闷就好。说不定专心读书,知识面广了,今后还有机会参加什么智力抢答赢个大奖回来。从此两人也不再提此事,随着他的性子自由安排。
    
    因为有了张姨帮忙,生活变得轻松多了,每天早晨起床,时间充足心情不错天气还好的话我去买了早点回来罩在餐桌上,中午到家时张姨已经弄好饭菜,按一般惯例她要趁我们吃饭的时候洗衣收拾,再清理餐具。我和阿炳不约而同的提出要她同我们一起吃午饭,理由很多,她只好答应下来了。偶尔单位加班或是应酬规划、建委、消防、质检等衙门官员,中午回不来,恰好有张姨陪他作个伴,晚上或者会到很晚才能回家,张姨主动说万一需要,她也会尽量赶过来。一切都看似这么顺利,日子就这么平淡地一点一点的消磨掉了,真好。
    
    张姨看上去比她实际年龄大很多,我们有时也会张姨、张姐的随口乱叫,她也不介意。曾经好奇过我们的组合形式,我抢先解释了很多个“刚好”:刚好我们大学里是好朋友,刚好我对云南有深怀感情,刚好这边有个比较不错的工作机会,刚好在城里有套房子两个人作个伴,而且,云南的女孩子心肠又好,身材不错。没有撒谎,只是避重就轻。
    
    赵姨也常常和阿炳通电话,抱怨过我们花冤枉钱去请人煮饭洗衣,提出要亲自照顾我俩的起居,被阿炳急忙推辞了:这里没有地方住,你在家里帮姐他们忙就行了,过来会打扰到阿森的生活的……
    
    听到有谈论到我便闪回里屋去了,阿炳笨拙的言语中,我才更多了解到了他对我感情上的真正照顾,他心里是明白我的用意的,捅破这层薄纱不费吹灰之力,他却一直地竭力顾及我的感受。提出的种种要求,他也尽量不拂我意,温顺地答应下来。
    
    才发现两个人的相处,拿社交关系中的虚假、客套相比,都还不必像维系纯真友谊那样需要面面俱到,那么用心和用力。
    
    这是超出我能力和智力范围内的问题,我只想出唯一略有改善的办法,三天两头把在城郊跑运输的表弟骗来掺合一下,打破我们之间太过稳定的平衡结构,拢在其中,欢笑和随意性才多了些。
    
    又过了些日子,大约是个初夏的一个雷雨天,表弟主动打电话说要过来,刚好单位临时有个工作部署会,我到家时已经天黑尽了。刚打开门,就看到表弟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耳挠腮奇怪地笑着。才发现他身边还拘谨的端坐着个年轻少女,神情有些紧张,还带些羞涩,瞧瞧模样也算周正。阿炳懒洋洋地问我吃过饭没,又转头专心看他的电视去了。
    
    “单位上随便吃了盒饭的,刚刚开完会”我心里还寻思着怎么同这女子友好地打个招呼。
    表弟倒是热情的问还要不要再吃点,他去热一下,还有些剩饭。
    “呵呵,一会饿了再说吧。你也不先把美女介绍认识下啊?”我不便再仔细打量人家,走过去把表弟按坐到沙发上去,自己找了个椅子坐到相对阿炳的另一侧。
    
    “我……我朋友啊,嘿嘿。刘恋——这就是森哥”表弟习惯性的摸摸后脑勺。
    “森哥,你好,刚下班啊,没被淋着吧”这女孩其实并不像看上去那么认生。
    “是啊,今天临时被拉去开会,外面雨还大着呢,我打车到楼下的,没被淋到”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大概知道这女生是镇上幼儿园的老师,上了两年班了,最近放暑假,今天到城里来找阿荣(就是表弟)玩的。怪不得还挺清秀、漂亮的,身材比例看上去也蛮不错,不过,呵,还是有点黑了,虽说这肤色叫健康吧,女生也应该适当注意下防晒吧。后来才知道,是个整天喜欢在外面瞎晃荡的性格,甚至有点疯疯癫癫过火的外向。
    
    我偶尔会瞟到阿炳面无表情,不作声色的盯着电视屏幕,隐约感觉到他有些不太高兴。我陪他们小坐了一会就到卫生间去冲凉,随便发了条短信给阿炳,大概意思是不用介意这等小事啦,我今晚睡沙发就可以了,无所谓的,难得表弟带个朋友来玩。从卫生间出来看到他还是一脸麻木的样子,我才想起他的手机可以放在卧室里了。
    
    捱到电视剧终于结束,我提议四个人正好打拖拉机,没等他们表态就进他的卧室去找扑克。出来时递给他手机说你好象有短信,一边和兴致勃勃的表弟摆开桌子。硬把他拉上场,他回应我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只好换了个心情同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开始玩牌。
    
    未等牌局结束他就喊困了,明天我和表弟还要上班,要早点睡。说罢便看着我,我心领神会把牌放下,一付很吃惊的模样:这么晚了,要不你们今晚就将就住在这吧,我睡沙发。表弟也没推辞就答应下来。我找了床毯子扔到沙发上,把阿炳推到卫生间去。给他打洗脸水时,我终于忍不住阴阴的笑出来。却听到阿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你今晚跟我睡。
    
    “为什么呀”我愣住了,下意识的反抗。
    “为什么我不能安排你呢”他把擦完脸的毛巾甩给我。
    我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帮他擦着身子。
    
    他上床后,我又到客厅去把毛毯抱回来。见到表弟扶着门框在看那女孩洗脸,我把他拉到一边,一本正经的说:要注意安全哦,要不要我先借给你。表弟大概被我的玩笑懵住了,吱吱唔唔回答有的,有的。才发现表弟的窘态原来这么可爱,我拍拍他肩膀,朝卫生间里喊:阿荣,天气这么闷,有热水的,你帮人家刘恋放一下洗澡水嘛。
    
    故意把阿炳的卧室门用力关上,我跨过他的身子,睡到了里面,盖自己的毯子。两个人都没说话,自己竟然没有胡思乱想,一个不小心就真的睡着了。
  
昨晚发不出贴,今早来补.
    
    最近工作比较忙,而且个人作息又比较刻板。再多解释写不出文的理由也是废的了,呵。
    
    本贴的标题是因为当天晚上心情还是比较糟,刚好心头又闪过一句“总是要有疼你的责任”,或者,本身我自己偶尔也会觉得生存下来会碰到很多身体和生理上的疼痛。
    
    这样还算过得去的生活是意外的,甚至有些不真实,有时会担忧啥时就会突然逝去,由于不可预期的原因……
    更是不知某一天到时来,分开或者聚合,哪个更应该些……
    
    呵,这贴的质量每况愈下,主要是心情和心态起伏不定。望见谅!另外也恳请不要安慰我,呵,就当什么也没看见,飘过就好了……
  
  作者:喻森 回复日期:2005-4-30 0:39:02 
    2005-4-29
    
    在天涯的首页上看到篇高人所写的《在梦中触摸梁思成等大师的灵魂》,一晚上仔细阅读去了,又担误了功课时间。未经作者同意,冒昧节选些精彩文字转贴在这里:‘又东四百里,曰亶爰之山,多水,无草木,不可以上。有兽焉,其状如貍而有髦,其名曰類,自为牝牡,食者不妒,’……这段话译成白话文,大概意思就是说:再往东四百里,叫做亶爰山,山间多水,不生草木,险峻不可攀登。有一种兽,形状像野猫,长有头发,它的名字叫類,身上具有雌雄两种性器官,可以自行交配,吃了它能够使人不妒嫉。……很奇怪,我一点也不恨徐志摩,我反而有点喜欢他,因为他的灵魂早已经和徽因的灵魂互相缠绕在一起了,我觉得,他徐志摩也就是半个林徽因。所谓爱屋及乌,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我虽不是学建筑出身,但对梁思成先生的学术、为人略知一二,在“自然之友”同梁从戒先生也打过几次照面。有关这个大学世家的八卦事迹,不避讳地说,还是有些兴趣的。
    
    但其中的“食類者不妒”一说,据称是来自《山海经》,发挥同志的敏感和嚼舌特长,理解作“无性而不为”,靠自身机能解决性需求后,自能“无欲则钢”,此“钢”绝非“威而钢”,或解宽容、坚韧之意。
    
    最近提及三岛由纪夫或许有些悖了流行,但大学里在国图阅览室翻到他关于“纯粹性”的诠释,方才明白做人(于他是武士精神,终结时完美的ending),做爱(不带任何功利性,完全投入到取悦与被取悦双向收获之中),做朋友(直截了当的利用关系,开诚布公,坦荡荡地用精神同物质交换)的自欺境界——最理想最悲壮最善意的人生谎言。
    
    爱屋及乌,很容易便会上升到爱乌及屋。学生时代第一次在课本上直面的爱情宣言: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第二天早晨睡到自然醒,却也才七点刚到。这安逸的一夜里,我格外放松,或许我潜意识里一直都没有真正的安全感吗?
    
    他简洁安静的侧面,在透过重重窗帘的不完全晨光涂抹下,像油彩未干的静物,不敢触摸。
    
    被抽水马桶和窃窃丝语声催促起来,从床尾那头绕过来穿好衣服,推开房门,犹豫着是出还是退,因为看到两人立在客厅中央相隔半米,两双眼睛含情脉脉,正专心致志地眉目传情。刘恋先看到我,还算镇定的扯了表弟的T恤衫,埋着头飞着两片绯红快步进了我的卧室。
    
    他们两人在小区内的早餐摊上才又和我解除了刚才的羞涩,我匆忙吃完,要先带些早点回家里,结了帐便同他们告别了。
    
    差不多又过了一周后,表弟把阿炳接回家去了。因为当时家里还没装空调,他老呆在家里有点心燥气闷,便回家去换个环境。他被接走时我还在单位上,没能赶回来送他,反正意义也不大,过段时间他会回来的,因为是他主动提出就去住几天。
    
    我趁着他不在的这些天把卫生间等不方便轮椅出入的通道重新打整过,换了些不易磕碰到的家具,特别是沙发,很适合半躺着看电视。但我一直都有空调病,在开空调的房间里待久了就会很恶心,所以只在他房间里装了匹空调。因为工作上也小有突出的成绩,提了半个职位,碰上搞车改,可以核用一定的油量,便抽出些存款,贷款买了辆长城赛弗,颜色名字很古怪,叫碧玺绿。看上去一片光明前途,有些被幸福冲昏头脑了,大有定居之势。
    
    至此,我同阿炳还未有过正面激烈的矛盾和误会。
  
  
  
  作者:喻森 回复日期:2005-5-9 23:46:19 
    嘿,很是内疚有这么多朋友们在等候着,实在抱歉。我们昨天中午才回到家中,这趟回贵州却是经历平平,但家人对我的事早就看出些端倪,刚工作时已经正言过自己不可能结婚,借口大概是对父母这一辈的磨难有些心悸,畏惧了婚姻;二则自己太过随性、主观的做人是无法承担起一个家庭责任。
    大龄不娶的问题已经被我粗暴地搪塞过去,家人都不便再正式提及这事,偶尔开着玩笑的意味,祈求似的语气让我去外面生一个先,孩子他妈是谁都无所谓的。呵,既然已经明确地伤过这样开明的父母的心,他们的天伦之乐只有转移到我小外甥女的身上了。
    
    先接着上次留下的继续吧,关于这次五一行记有机会再说。
    我一直是给大家在站内留言,但可能有部分从不在首页的兄弟姐妹们没能看到。呵。
    Ldzgw,最后这位通海的朋友,我们离你的老家很近。这是片神奇的土地,地灵人杰,秀山泽荫。这是我的第二故乡。
    
    呵,节后综合症……各位早点摆脱。在发达地区的朋友们可能是新一轮的战争,一直处在休闲生活状态的朋友迎来的是另种情趣。
   作者:喻森 回复日期:2005-5-9 23:49:36 
    2005-5-9
    
    在他待在家里“避暑”的日子,我们偶尔会短信联系,我定是要发满70个字,他仍是寥寥几字。也算是个联系着的状态。他不主动提回来的具体时间,我也不问。
    
    一个人,便很容易落入俗套的寂寞着,无意识地在街上逛逛,在网上晃晃……
    打开这个地区的专用聊天室,因为用户名太过平凡,也没人来搭理。等了半分钟后新增窗口,登陆到一个有情色贴图和同志A片BT交流版的论坛,果然有更新,有好货……同时点开若干页面,慢慢欣赏,筛选,收藏。有精彩的,惊艳的,劲爆的,搞得自己有些涨,调了个角度。暂且休息下,顺手点回聊天室的页面瞟一眼,屏幕被刷得股市行情似的。有人发广告,有人献花送礼物,有人一个劲的抢麦,偶尔闪过打情骂俏和身高年龄体重。自己的私聊窗口下只有弱弱的几行小字,诸如:可以和我聊会吗?在吗?还在吗?!
    信息间隔着发过来的时间已过了个把小时,大概这问话的人早已离开了,便没再理。开了语音系统,很无聊的听嗲嗲的声音在唱歌,谁爱上爱,谁又不爱谁之类。窃笑,年轻真好,什么都可以拿来显露。他们很专业的说谢谢,下面我把麦交给某某某,或者很投入的吊起高音,颤抖着飙开早熟的感情,撕心裂肺。
    
    我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可惜那些都是我扮不出来的表情,一个人的时候,只需要板着脸。又有一条信息过来,名字是刚才那个的后面加上个“2”,他质问:为什么你们都骗了我!
    我到客厅去续了杯茶水,回来坐下一本正经地告诉他:因为你太年轻。
    一排红色的字立即飞过来:终于有空理我了吗?!!!!!!!!!
    那整齐的长串感叹号牵动了我的嘴角神经:真是还小,莫非有必要对陌生人的言语而生气?
    没一会,他罗列了有人聊着聊着就突然消失了,有人在线却不理他,有人见了面就想直奔主题等等。我无心陪小孩子批判社会现实,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正好BT下的DOOR已经完毕,用鼠标拖着浏览了个大概,里面的小生那真叫尤物啊!再点开聊天室时,果然又是一堆问号和感叹号。如实招了刚才看小电影去了,直接问他要不要见面。
    “先视频好不好,你太老了我才不要”
    “我没有视频,因为太丑,怕吓到人。我们去喝冷饮,先计划到这一步而已,接下来的事一会再说。人多的地方我不会动武的”
    
    
    下半夜我被滚烫的手给弄醒,他撒着娇搓拧我的胸膛。我艰难的睁开眼睛端详了微光中的小男生,的确很惹人喜爱的模样,感觉到我的注视后,他立即把头埋到枕头里。我环抱着他,又沉沉的睡去。太累了,很久没这样的激情,如此乖巧又调皮的合作搭档在怀中像团火般持续燃烧。
    
    清晨我洗完澡出来,他已经靠在床头,光滑的肌肤在雪白的被单下有大理石的光泽。有点炫目。
    “哦,你醒了?我要赶着去上班,你再睡一会吧”
    “嗯”
    我穿戴完毕,抓起剩下的安全套和润滑剂连着手机一起快速塞进口袋里。转身冲他笑笑:“我先出去了,一会你再去退房”
    “森哥”他的声音忽然很温柔“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丝毫的惭愧影响不了我保持的微笑:“你那么可爱,当然好了。再联系吧”
    “森哥,你路上小心啊”
    
    我拉上房门,舒了口气,辨了楼梯的方向,大步迈向干净、清新的朝晖中。
  
  
  作者:喻森 回复日期:2005-5-11 0:35:54 
    2005-5-10
    
    欲望,这玩意要用对人了叫做爱,不小心错了对象便是性交;满意了后果是考虑下继续交往,有所缺憾了就只能算one night stand。各取所需,付出的方式不同,自我肯定的答案也相异。与机缘也有关。你知道那个谁谁谁到底是你的哪个谁?
    
    那天中午我还在工地上,电话响了,他说他叫小马,要把退房的押金给我。我说算了,你留着买书什么的吧,你应该还是在上学吧。他说这可不行,否则那像什么话。我想也是,什么事不管是否光明一旦与钱挂了点边就再也无法正眼面对了:要不先放你那吧,我们总还会见面的,你先帮我拿着。
    
    “你哪天有空?”他好象对这个约定有些兴奋。
    “最近工作挺忙,我家那位又马上回来了,指不定啥时有空,我会再同你联系的”
    “没关系,我等你的消息。对了,森哥……”
    “那好吧。先这样了,我这事太多,不聊了。再见”也猜不出他还想说什么,我赶紧截断他的话语,挂了电话。
    
    
    当天下午,我提前收工,简单买了点熟食和凉菜,开着新车直奔乡下。那是种很奇妙的状态,我心情不好不坏,精神不怠不亢。我很安静的喝酒,专心听表弟和几个亲戚胡侃,举杯就干,和声就应。不太敢抬头看阿炳的笑,我一个劲地安慰自己,又没做错什么,有什么资格去揽这所谓“清白”的名声。的确,我不后悔偶尔的放纵,这是客观上的需求,我是个七情六欲的男人,把情感和性爱分开,把生活和理想区别——这理智,拿什么来度量算不算过分?
    
    据阿炳后来笑我,当时大家还没尽兴,我就扑通倒在饭桌上,呼呼大睡,不省人事。被扔到那张已成我专用的床上,稳稳的趴着,一动不动。每当再提及此事,我总会假装色迷迷地盯着问他:那你怎么不来陪我睡,照顾我啊?
    
    聊这事时如果我们坐在一起,他会猛推我的肩膀,笑骂你像头死猪都成那样了,照顾有什么用啊,你又不会知道。
    
    同样的问题,某些时候他却回应的是最拿手的沉默,把空气凝固到隔绝一切思维的运动。
    
    我承认,我还是在相当一定程度上并不完全了解他的脾气。
    
    
    凡是有关他的记忆,我的很小心的储存着。
    
    那个夏天,我的告白无疾而终。新学期开始,我的冷淡凌驾于可有可无的生活交集,渐渐地,成了我独自努力剐胸口的肉。旁人看在眼里,问不出个所以然。他似是而非的眼神,陷入漩涡中的我根本理解不了。
    
    常常跷课,天天逛街,夜夜通宵,北京的闷热被我全部收来包裹天旋地转的悲痛。直到那年中秋节。
    
    班里男生组织在北门一饭店里聚餐,宿舍老五问我去不去,我犹豫了一下,问还有哪些人。他数了一大堆,唯独没有提斜对面的阿炳。
    “你到底去不去?”高高胖胖的老五是个爱搞笑的山东小男生。
    “我和小政、海涛约好要去喝豆浆”
    “你干嘛老跟其他班的人玩啊,哼,看不起我们是吗?”
    “哈哈,和你们AA制吃饭我岂不是很亏?”我被他气鼓鼓的圆脸逗乐了。
    他突然沉下脸来:“是不是因为赵**你才不跟我们一起的?”
    我被愣住了。
    “老大啊!不是我说你,咱班谁看不出来啊,你这学期突然同他搞这么僵,是不是你去他家时搞出什么误会来了?”老四一本正经的分析。
    “怎么会啊?我和他一直都很好嘛——熟归熟,你这样乱说话,我一样可以告你毁谤”我这宿舍老大做得可真没面子。
    “狗屎!他这学期再也不来和你一同去吃饭,上自习也不叫你。叫他过来打牌,一听说你也在他就立马推说不想玩了。”“哈哈,是不是你在他家的时候,想霸王硬上弓未果,最后伤了和气啊”
    我还没来得及编出合理借口,平时乱开的玩笑已被他翻出来自以为是地作为“有力证据”。正所谓将计就计,我的名声看来是早就是坏掉了:切!要是大爷我有心情,还不头个就招你这个头牌小美人啊!来,快给大爷唱个十八摸……
    
    晚上我还是跟着班上的同学去了北门餐馆,路上、饭桌上又恢复当年插科打浑覆雨翻云的搞怪精神,偷偷瞄到他和他宿舍的同学一起,轻轻的说,静静的笑,唉,不会是在讨论什么有趣的哲学问题吧。
    
    几个难兄难弟被酒精这玩意儿一刺激到,怎么也停不下来了。放开往死里整。也不讲什么客套话,更不用凑那些祝酒词,喝,就是单纯为了喝酒。天昏地暗。大伙从未见过我这把酒当水喝的阵势。
    
    我摇摇晃晃地上完洗手间回来,推开包房门,正撞到他抬起来的视线,如戟,拍砍在天灵盖上。迷蒙中,那欲言又止的关切——真是关切吗?击穿被早已支离破碎的心,小心遮掩的虚伪迅速剥落。我失去了站立的力气。
    
    是不是有泪水想挤涌而出?我瘫倒在外围的那圈空椅子上,艰难地闭上眼。面朝里,否则日光灯会无情的数落我的丑恶和阴谋。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噪杂变了声调,好象是在结帐,好象是在研究如何把我完整地弄回去。我没想到自己还可以这么优美地仿照鲤鱼打挺,骨碌就弹起来了。冲那堆好事者大喊:操,你们还真以为这点酒就能拿翻我啊!
    
    脚底下却是软绵绵的,下楼梯时两个人架着,我动弹不得,像是前往绞刑架的烈士。意识很清醒,思维跟得上,行动总慢个半拍。
    
    路上凉风穿身而过,被半拖半拽回宿舍,我却开始兴奋得想到处晃悠。我要去水房洗澡,我要去隔壁看他们打星际,我要去小卖部买可乐,楼上的海涛同学一定淘到了新碟,我也要去。我的记忆很恪守职责,我非常能确定我在宿舍里上窜下跳时,有个熟悉的身影闪进来了。
    
    老三和老四硬是要把我抬起来非得让我回上铺睡觉,我才不要被他看到我这狼狈样。更加用力的挣扎,一边怒吼快放我下来,否则我真要发火了!可怎么也不是他俩人的对手,被按在下铺老三的床上,从缝隙中看到阿炳一副在看好戏的兴味盎然。我屈服了,不再反抗,乖乖躺着,两眼直勾勾地瞪着他走过来。
    
    “你赶紧上床去了,我来陪你睡”没错!最后几个字千真万确是“我来陪你睡”!
    
    我下意识地站起来,全宿舍的人都在看着我微笑——这哪像个发酒疯的人,分明是个花痴!
    “才不,我还要先去洗脸”我嘴上还犟着。
    “一天不洗会死啊,快点上去”他没等我答应,自个儿先爬到我的床上去了。拉开被子盖住身子倒头就睡。
    
    我磨磨蹭蹭又是喝水又是撒尿和大伙打打闹闹才慢吞吞的上了床,酒已差不多醒完了,把他挤到里面,我自己合衣趴着,头朝外和宿舍里的同学继续聊天。我的腿和身体尽量往外靠,不敢碰到他。
    
    楼道里还是热闹非凡,联机打游戏的叫骂声,低音炮传来动作大片里的枪响弹啸。斜对面的老大跑到门口大喊“赵**,电话,电话!”我推了推睡得很是安稳的阿炳:起来啦,你的电话。
    “嗯……不接了,就说我睡了”
    他们宿舍老大跑进来:“赵**,你老婆电话!”
    “嗯……不接了,就说我睡了”他嘴里嘟哝着。
    我突然闪过一丝念头:“不要挂!我去接!”跳下床,扯了老三的拖鞋啪嗒啪嗒冲到他们宿舍里。
    
    这是个百分百的优秀宿舍,学校因为中秋节破例当晚不断电,可他们宿舍却已自觉地熄了灯,几位高人都已经睡着,我摸到电话旁边,定了定神,轻轻“喂”了一声:我是赵**的同学,他因为今晚喝得太多已经睡着了,起不来接不了电话,你千万别生气啊!我是暑假去你们那的喻森,但可惜没机会见到你,呵,有什么事我帮你转告他吧……
  
  作者:喻森 回复日期:2005-5-11 22:21:20 
    2005-5-11
    
    自己并不是个钟爱酗酒的龌龊男子,只有在充分的安全感下,我才能大胆的将躯体麻醉,把灵魂超渡。所以他在身边时,我可以饮得很酣,睡得很香。
    
    我不喜欢看电视剧,一般的剧情太俗套,故事拖得太长,嫌太浪费时间——但最近半年多来,常常可以蜷在沙发上,任凭他随意换台,相隔一条茶几的距离,感知到荧屏的闪烁下他的恬静。能和他共同渡过生命中更多些的时光,我这一辈子,才能够称得上尽量完整。
    
    他一直用他独特的方式在关心着我。还清晰记得某次我的内心还在为这不可能的“爱情”而挣扎,在自习室里突然痛到胸闷,干呕。抱在头上的手突然被他捉住,一丝温暖顺着指尖扩散开来。我在他的安抚下渐渐睡在课桌上。被推醒时,看到他腼腆的笑,和一支红色包装袋的“天冰两吃”——1块钱1根的冰棒——那鲜红,那清凉,是男人对男人的特殊关怀。
    
    刚刚分开两地工作时,我常在电话无理取闹的开些很不正经的玩笑,他只用沉默来回应我。
    
    我知道,他时刻提防那些无意中的言语可能会伤害到我——关于我的非主流爱的方式。
    
    他不能拒绝,不能接受——却被我拿来利用,谋自己的欢愉……
    
    
    其实,我身体接触过的男人可以用一只手来数清,在这个潜行的国度里不算多,不算少——就像我做人不算嚣张,不算猥琐。做事循规蹈矩,做人谨言慎,做自己不要谎言。
    
    
    这条路,我会一直走下去,尽管过程中会有疼痛,我相信自己能把握住恰当的机会选择另外靠近的方式;
    
    这辈子,我会一直守下去,哪怕枉然付予的疼爱,我知道自己其实并不在乎能否换回伊人由衷的心牵挂……
    
    直到我不能再疼为止。
    
    
    所以,各位关心和支持我们的兄弟姐妹们,天涯里将爱和已爱的行者们,我将提前终止这次左岸的旅程——我已经在这里汲取到足够的力量去争取更自主的生活,感谢你们!感动于很多回贴的朋友,文字很精彩,我都有慢慢咀嚼。更多默默支持的朋友们,是陌生人,但缘分至此,便可一路同行……
    
    我们都要仔细端详生活中的每个细节,去投入,去感觉——不枉此生。
    
    故事总是有结局的。
    
    
    从此,被折翼的小王子和他忠实的护卫幸福平淡地生活在他们安全的城堡里,这里有纯净的水,有秀丽的山,有绿色的花和蓝色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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