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纵谈之同言无忌)
(一)
办公室里很吵,人来人往。
“Karen,把上半年你那个品牌的统计资料给我。扔我信箱好了。”在房间顶头的那只绿头鹦鹉尖着声音在喊。
“老婆,今天我真的要加班。”隔着一张木板墙Brad的声音还是要传过来, Steven最近很疯狂你不是不知道,天天要开会呢。”我开始看表,不出三分钟,Brad就会给他的马子打电话。Steven已经回美国休假一个礼拜了。
我的目光开始流转。低着头,几乎在舔电话的Brad,自以为染了绿头发睡过Steven就可以升上品牌经理的鹦鹉,当上代办一礼拜却老处女神态十足的容姐,Oh, Bitc*。
还有,这个还可以。来送水的屈臣士的伙计。微微卷曲的头发,精致的五官。总是想陈灌稀如果再晒黑一点的话,就是他这个样儿了。我开始想象他脱光时候的样子,我的中指是我的先锋,我的舌尖是我的利剑,我杀,我冲,我冲冲冲。也许盯了他太狠太久,他突然回头,茫然对我笑了一笑,God!我突然发现自己溃不成军。
我坐在长安街上。我现在很无聊,尽管我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最近不知怎么搞的,觉得一过26岁,当时进这座巧克力大厦时的雄心壮志早已经灰飞烟灭。细想想也不对,如果没有了劲头,我怎么还会嫌9000块一个月挣太少?至少我还是有梦想的,也许牢骚只是一时的牢骚,晚上和成运动一下,就什么牢骚就没有了。
也许不是,成总说我的血液中有一种不安定因子。我说是,总有一天等我快闷死前,会拍拍翅膀就飞了。可我和他已经在一起两年零三个月,我没有飞,因为无路可退。
5点钟出来的时候,长安街大堵车。我要去的地方很远,海淀印刷厂。我会在一个拥挤不堪的教室里面熬坐3个小时,和一群浪尖上的男男女女作一些美国人无聊的文字游戏。
今天教阅读的帅哥穿了一条破破的Levis。如果他不教书了,如果他的嘴巴还是很好使,他总会混得比我好。因为他比我高,因为他比我帅。
其实你并不帅,成不止一次说过,但我就是离不开你。哈。
在出租车上睡了一个小时,回到方庄已经11点。开门的时候,突然觉得精神抖擞。客厅里面的灯很暗,成应该睡了。我轻手轻脚溜进洗手间,用凉水洗脸,看看镜子里面的那个人。祝贺你,又他妈的过了一天。
洗澡,光着身子进卧室,没有开灯。刚刚钻进被窝,音乐大作。
“徐怀狱,SUCK!菜医淋,FUC*!……有钱鳥就大!!!”Mc-hot dog半夜三更的震耳欲聋。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将床上的被子扔到地上,一把将我抱住,他身上很热很湿。借着月色,我看见他的眼炯炯发光。
“你是要Suck还是要FUC*?”他问我的时候含糊不清。我不说话,我将他的头按到我的三寸之下,他温润的嘴贴紧我的肌肤,我的手指开始慢慢滑进他的身体。
我叫李肆,这是我的生活。好像,我已经拥有了能得到的全部。
(二)
我和成的生活不知道是麻木还是习惯,后来有朋友告诉我,等有一天分不清这两件事情的时候,就是不幸的开始。如果不幸倒是好了,两年多的感情到现在成了朝朝暮暮。
你不但不算帅,而且和浪漫沾不上。那句话也是成老挂在嘴边的。我也是无所谓了,我不会在情人节送花,我不会在他生日的时候拉他到特贵的馆子里面狂搓,我不会在下雨的时候等在他的办公楼下,我也不会在吵架的时候提早回家布置房间。我活得总是混混噩噩。
我不是特有追求,但是成不一样。他天生一副很好的皮囊,让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神魂颠倒。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将他弄到手的。
只是我们说过,或者是他告诉我,我们一定要有很大的房子,我们要有在威尼斯的假期,我们还要有一些存款,等到我们老了,不要靠着政府。
半夜三点多,总算收了工。他问我,“肆儿,你说我们要有多少钱才够呢?”
是不是帅的人都怕老,或者比我们怕老,比我们害怕没有钱,没有奢华的日子?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上来。我只能伸过嘴巴去吻他。他用手打开我的嘴,好痛。
我将他抱过来,揽在怀里,咬他的耳朵,“下得了手你。你不会要逼你老公去抢银行吧。”
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所以这种谈话一般不会有什么结果,而在没有结果的时候我们俩就会生闷气。要不然说人以类聚,我们有一点相通,生闷气的时候都喜欢疯狂做爱。
哈。
(三)
礼拜六是我的节日,因为我嗜睡。
早上是被成给踢醒的,因为要去见他的狐朋狗友。睁眼,10点半。
起来吃早饭!
没有胃口,好想睡。
找踹那!他又是一脚,我滚到了地毯上。
操!我摸着屁股,揉着眼屎,骂,唾沫横飞、破口的大骂。你真他妈的混蛋!就不能清净会儿?
有双手掐着我的脖子,操!昨晚上还没让你操够!不起来是吗?得,我自己去。
到时候哭的是你。
最终还是醒了。穿着拖鞋去洗手间拉屎。打着哈欠看着成在刀尺,操!不就是一大帮子老同志聚会嘛,真他妈的当回事儿。不过,他还是真好看的。穿着小裤叉儿在打领带,头发梳得亮亮的,和屁股蛋儿一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常说,你身上有多处可圈可点,这屁股蛋儿嘛,可用吹弹即破来形容。
亲爱的,过来。我蹲在马桶上笑眯眯地叫他。我的小弟弟不顾昨晚劳累,一清早也醒来了。成冲过来,啪将门摔在我的脸上。操!
成的那些个朋友,没有一个不是附庸风雅。Hard Rock嫌鸡多,男孩女孩嫌当街,On/Off嫌做作。今天挑的是复兴门的韩国料理。在那些人之间,我顶多是一个陪衬。
进门,就看见胖子和瘦子那一对儿。服装店的老板,每次聚会不穿出个惊世骇俗绝对不出门。今天倒是好,一个黑,一个白,像什么来着?一时没个头绪,都怪早上没好好起床,脑子坏了。
我坐下来,点好茶。微笑地打招呼,听成和那两个人讲恆古不变的穿衣之道。突然,想起来了,想了半天。黑白无常,两只鬼儿。哈哈哈。我爆笑。
“橙子,你家这口子到越来越傻了。”白鬼被我笑得没了头脑,只能这么说。
操!
正在那当儿,寒馨进来了。还是弱柳迎风,一步三摆的。见了我们倒是没有别的话,一溜儿的娇媚眼神抛过来,在橙子身边坐下。
“倒茶,倒茶!”瘦黑鬼儿殷勤着呢。
“橙子,肆儿,好些日子没见了。还在一块儿呢。”寒馨幽幽地发了话。“橙子,你看我今天的妆怎么样?看我的眉毛。”他将脸凑到成的脸前。
我呸,我心里骂。这个贱人对成勾勾搭搭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想起聊天室里面有个什么功能来着,“从天上引下来一道闪电,将XX个贱货劈成两半儿。”
不一会儿,几个人从衣服聊到ON/OFF新来的服务生,最后的话题总是落在王飞身上。王飞这个女人我也是深恶痛绝。我不是乐迷,我也从不追星,她唱过什么歌儿,演过什么戏,管我鸟事!于是,我对于对这个女人的陌生,让品位这个词永远和我沾不上边。成也曾为了强化我对她的记忆而不让他以后再丢脸,在我们干的时候放她的音乐。我一听就起不来了,因为她的声音过于尖,像极了叫床。我说你丫要你老公不阳萎就把她给闭罗。
喝了半天茶,眼看到了下午一点。胖子说下午去康西草原好了,正好在乡村的那套房子也空着,晚上可以在那里哈屁。我一个劲儿瞪橙子,没用,到了这个圈子里面,就象陷在当年红军叔叔经过草地时候的泥潭。拔都拔不出来。
一路上,瘦子开车。音乐开得老大老大,但我还是睡着了。只是好像在睡的时候被橙子抱着,抱得好紧。
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山脚下。太阳明晃晃的照着同志们上山。寒馨执意要骑着骡子上去,我们都笑,说平常都被别人骑着,好不容易逮着个畜生,要过把瘾了。寒馨没说什么,白了我们一眼,手一摆,上面见吧,驾!
那天天气出奇的好,人很多,在草地上坐成一团一团。太阳一晒,我更困。他们几个却精神抖擞,眼光留盼,贼得很。只要那天草地上是有三分姿色的男人,都免不了被轮番意淫。
我正盹着,不知身处何方,后面传来嗒嗒塔的马蹄声。飘飘的,越来越近。嗯。
“肆儿!”成扯着嗓子突然叫。不等我回头看他,他窜过来将我搂住,两个人像皮球似的滚到了一路。后来才听到寒馨如厉鬼一样的尖叫。
我操你大爷,瞎眼啦!XXXXXXXXXX!!!!橙子骂着骂着就哭了。我还发现草地上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不远的草地上,一个女人坐在马背上发愣。
好险,我的心半天才开始狂跳。打一会盹儿,就差点被踩死!
“橙子,”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哭,“这地方不好,咱们还是下山吧。”
“你,你丫,你丫猪脑呀。”成的手掐着我的腿,好一会儿才止住了抽泣,好大声骂,“有傻逼冲你来,你就不会躲呀!”
我这才明白他为什么哭,如果我被踩,我就要离开他。我离开他,他也活不了。
这话他说过不止一次。原来我不信,这次我信了。
(肆)
每个人都会有无聊的时候,我无聊的时候就喜欢上网灌水,遇着不管哥哥弟弟,姐姐妹妹狂侃一通。还有,我喜欢一个人在阳台上发呆。坐在那里,将墙上的灯开了又闭,闭了又开。为这件事情我没有少和橙子吵架,说怎么就会找了个像我这样的蠢人。我骂,你搞清楚,是我找的你,我Number One!
橙无聊的时候比我少,他较比呆得住。除了和我做爱,他最爱的就是听音乐和看电影。一般那时候他都是一个人的。就算勉强要看,我要看的是星球大战,他看简爱;我听Mc-Hotdog,他听王飞。
本来就是两个星球上的人,却挤在方星圆50平米的房子里面。
还有不止一次提到我们的房子太小。
橙子学的是美术,做梦都想要画室。我倒是无所谓,多小我都可以凑合。万一我们老了,请个佣人都没有地方住。他总是提一些什么老不老的事情。
我看上去可能憨,还够傻。但有时候我也会有思想,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橙子不是这么帅,当然还有在床上也特爽,我还会不会跟他守在一起?如果不和他守在一起,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我们吵,我们骂。但是我们从来不打,他也肯定打不过我。蛋打鸡飞是硬道理。
吃完晚饭,外面下雨。没地方去,闲着。
“今儿没课呀?”橙子在厨房刷碗。
“没。”有也说没。我四仰八叉倒在沙发上等着他洗完碗来靠。
我可真是腻味了上那鸟课。新西方那帮孙子真能挣钱,就上他那课,就能麻雀变凤凰?我的听课证是成替我去买的。
“每个礼拜三次,二、肆、六,记住了,一定得去。”
“一三五上床,二四六上课。操!”我真有些力不从心,“咱不去行不行?”
开始了,就听着吧。不去?不去我跟你急!你不去怎么考试呀?不考试,怎么留学?不……怎么…?
也是,本来一个人的时候我还不嫌自己的工资少,再小的房子我也能住进去。遇到成以后,他教我什么叫梦想,然后指挥我前进。其实这都是他的话,我只是顺了他。
洗完碗,橙子过来,说,“闭眼。”
我闭上眼。他用热乎乎的毛巾替我洗脸。我将手伸进他的牛仔裤里,捏着他的小臀。这样的时候我喜欢,什么威尼斯,什么大房子,去他的!
我也有个交心的朋友,大老刘。认识他是在橙子之前,在网上我俩曾经一度感情白热化。直到见了面。还好,我比他运气好。我后来有了成,他,以他的话说,还是30好几的处男。我和橙子吵架的时候就躲到他那里去,或者,橙子爸妈造访的时候我也过去住几天。
橙子特不喜欢他,嫌他丑。那我也丑,你怎么就喜欢?你不一样,你比他有味儿。什么味儿?毛病啊?找抽那?
在我眼里,大老刘算上是个特有思想的人。有时候说些什么东西都深奥,还挺有先见之明。
“那你看我和橙子怎么样?”我问过他。
“我看挺邪性,他怎么就会看上你?”老刘说。
“操!王八还有看上绿豆的时候呢。”我刺他。
“可我总觉得,也许不该说。”他吞吞吐吐。
“放!”
“我总觉得你还没遇着那个人。”
我又是不懂了。哪个人?
那是个晚上,我和大老刘在他们家板儿楼顶上纳凉。他后来指着天上的星星对我说,你看见那一颗了吗?我点头,边上的那一颗呢?我点头。
那颗就是你要遇的人。我摇头。太玄了。
我和橙子是吵不散的还要遇什么人?遇了又会怎么样?
笨!大老刘拍拍我的头,遇着不就是彗星撞地球了?听了这个,我觉得我更傻了,那不就是同归于尽?
那人谁呀?杀父仇人?
这个关子卖的。大老刘长我好多岁,他也有卖关子的本钱。不过话又说回来,都三十好几的人还是个雏儿,有什么他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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