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前缘
那一年，我24岁。
从北京起，经哈尔滨/西安/成都/南京/杭州/上海，刚刚飘到广东。不喜欢深圳的嘈杂/珠海的空荡/湛江的落后/广州的节奏。到了佛山，喜欢上了这个小城市清新的空气/距广州仅半个钟的便捷交通/悠闲的节奏/淳朴又不失狡猾的民风。决定在这里停下来，暂时或长期。于是找了个小职员的工作，又在附近寻了处一房一厅的住处，开始了那段至今不能尽忘的生活。
因为寂寞，经常上网。一次在西陆遇见了他“佛山1”，聊得很开心。我想他也一样，因为彼此的话都很多。我告诉他：我是北京的，但不喜欢那里的气候，又干燥又脏，所以四处飘着。我想先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城市，再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工作，最后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男人或女人。我24/182/69。我从小是个弃儿，性格内向。我读大学的时候知道这种事的，到现在为止和6个人有过关系，其中包括1个女人。我喜欢比我大一点的，成熟一点的。同时我也知道了他的许多情况，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他的电话137xxxxxxxx。就这样断断续续的聊了7天。最后一天是周日，我说上帝创造这个世界也不过7天，我想在上帝休息的日子，见面。他说好的。本以为会有个好的开始，也许错在我。我提醒他我的性格很怪，但他说聊都聊成熟人了。最后我说我长得很难看，他停顿了一下说我开玩笑，我说是真的，他开始了长时间的沉默。我不会去想象他长什么样，因为一开弓就不可能再有回头箭了。但我能想象的到他失落的眼神。于是我淡淡地讲“祝他好运”，就不告而别的下了。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我知道又一次的网上游戏结束了，也许根本没有开始过。但我的心里还是有点怪怪的感觉。
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喜欢一个人在祖庙门口坐着，只是坐着，什么也不想。看着祖庙路上的人来人往和车水马龙，闻着头顶上桂树的花香。从小我就这样：看到别人靠在父母怀里，我艳羡，甚至嫉妒，但我会调整自己。会自己静静地坐下来，旁观那仿佛不属于自己的繁乱/迷茫/失意/不快，渐渐平缓那份在自卑与自尊中挣扎的灵魂。
天渐渐黑了，桂花香渐浓，四溢。突然看见了他缓缓向我走来。叼支烟，一身黑色，简洁的头发，健壮的身体，英俊而略带沧桑的脸。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我甚至能看到自己眼里的火，我知道自己明明白白的被吸引了。他也盯着我看。我看见他掏出手机拨电话。在拨通的瞬间，我感觉的到一丝失望从他眼中划过。“我而家在祖庙，你在边度？”再就是目送他绕过喷泉池向祖庙大门口的一个男仔走去。最后就是双双远去了。留给我的只是那让我心动的背影和眼神。本以为这个不走运的周日就这样过去了。但不久见他翻回来，只一个人。在我的石凳边坐下来。“有未火机？”我抑制住心跳答他“我未食烟的。”彼此就沉默在喧嚣的夜里。终于鼓起勇气讲“我稍稍有点饿，你呢？不若请你食云吞面？”就这样才有了我正同你讲的这段故事。
虽然只是两碗云吞面，我们在“大可以”还是坐了很长一段时间。他讲今天和一个没有见过面的网友不欢而散，又和一个见了面的网友不欢而散。基本都是他在讲，但我们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要找个朋友，而不是419什么的。在出来的时候他说为了彼此进一步了解对方，希望能留下联系电话。在他往手机里输入我的号码时，我拿着那个他刚写给我的号码137xxxxxxxx诡笑着，那是我这一星期的心痛。我同他讲：“我是小武，也就是下午祝你好运的那个小武，也就是你刚刚讲的不欢而散的没有见过面的小武。”再后来我坐在他的摩托车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听他责怪我讲大话骗他说我很难看。我讲我长的本来就不好看，很一般，而且这个很在乎吗？他说是在乎而不是很在乎。并指着一幢灯火通明的大楼说快到家了，我讲希望路再长一些，因为我喜欢这样靠近他的感觉，让我很安心。他笑说“你还怕以后没有时间抱着我吗？我不会再让你从我手里溜走的。”那天晚上我们互相抱着，紧紧抱着，再就是接吻，别的什么也没有发生。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记得他讲的每一句话。真的。
从那以后的1个月，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一起在祖庙门口坐着，一起在泥模岗看老人们唱粤剧/打麻将，一起开车去广州购物。更主要的是一起在床上：我做了他。他说我是他唯一的射手，我说他是我猎到的唯一的白鸽。那是他的第一次，也是我的第一次。我清楚地记得他的痛苦，也记得我的痛苦。我才知道做别人与被别人做都一样痛苦，总之我不喜欢玩后面。但两个人的位置摆正了后，我们就更有借口在一起了。
我从小就不相信永久，甚至是持久。我从小就不相信两个人在一起就能够天长地久，无论是男人和男人之间还是男人和女人之间，时间一长彼此只是习惯而已。老夫老妻的，只是习惯：习惯了吃饭时有个人听自己唠叨，习惯了睡觉时听到对方打呼噜才能睡去，总之一切都是习惯，而不会再有火花。男女都一样，只喜欢新鲜的和刺激的。就这样又过了1个月，我想新鲜和刺激应该被彼此挥霍的差不多了。所以当我某个周六早晨打开他房门看到他和另一个男人拥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默默地走进洗手间拿了惯用的牙刷和毛巾，丢进一个塑料袋，丢在他们床上，淡淡地同他讲“可以丢掉了”，又淡淡地转身放低门匙，离开了。听到他在门关上之前呼唤我的名字“小武”的时候，我意识到他还喜欢我。自己坐在祖庙门口，什么也不想。突然他的车停在我面前，什么也没说，除了轻轻的一句“有未火机？”我仿佛又回到那个被吸引的晚上，仿佛又看到自己眼里的火。我疯狂的跳上车，抱住他的腰，把头贴在熟的不能再熟的背上，说“回家”，又拉着他跑上六楼，打开房门，一把扯开床上的被子。我脱光衣服，趴在天蓝色的床单上。他吃惊地望住我。我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在我心里隐藏了两个月的话：“我知道你为了我而做出的改变，从小到大你是唯一一个肯为我而改变自己生活的人，我很知足。但我也知道你要发泄，你要有自己本来的生活。”我清楚地记得我讲这些话的时候哭了，那是我长那么大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哭。我转过头盯住他接着说：“所以现在你有两条路：要么忘了我重回两个月前的生活，要么你做了我重回两天前的生活。” 他小心地说“不”，我说“那就放过我，从此两不相干。”他大声地说“不”。我擦去了泪痕，我不喜欢让别人看到我的脆弱，甚至是我喜欢的人，平静地告诉他：我真的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所以我也应该为了他而改变。就在那天上午，他动作娴熟地做了我。一开始还很小心，但不久就愈来愈快，愈来愈使劲了。我只有拼命咬着枕巾，大叫着，但无论怎样只感觉到痛。但只是身体痛，心里很高兴，因为我们又在一起了。当他迸射在我身体里并瘫软在我身上的时候，我飞快地冲进卫生间坐在马桶上。他追进来问我怎么了，我说“象跑肚的感觉，但坐了半天，什么也没有。”他笑着说“第一次都是这样的，没什么的。”就把我抱回床上。再回想做他的第一次，我知道所谓做“1”就是把自己的快乐抑或是痛苦构筑在别人的痛苦上，我还是不喜欢玩后面。当他看着被我咬破的枕巾时，轻轻地吻着我，说“对唔住”，我却平静地答他“希望你是我唯一的射手，我也是你猎到的最后一只白鸽。”这就是我的第一次。那个上午他做了我3次。
在接下来的1个月，我们度过了最快乐的时光，仿佛初识的时候，唯一让我受不了的还是痛，在他做我的每一次。他现在再也不会小心的吻我，问我“痛不痛”了，总是充满了占有欲的长驱直入。他说他喜欢听我痛苦的呻吟，甚至大叫，喜欢见我咬破嘴唇的挣扎。但我真的不喜欢，但为了我喜欢的人，我甘心。
只是没有想到这种改变对彼此也不过是另一种新鲜和刺激。那年的9月13日，我加完班已经很夜了，很想抱住他的身体好好休息一晚。打开门，亮了灯，却又见到1个月以前的场面：他趴在一个明显还在读书的男仔身上抽动着，并不象我那样痛苦呻吟的男仔并没有因为他的停止而停止爽的呻吟，使得那个夜晚格外凄凉，但只是对我而言。我还是如上次一样收拾好自己的牙刷和毛巾，丢到他们床上，淡淡地说“可以丢掉了”，又淡淡回转身放低门匙，淡淡说了句“祝你好运”。下了六楼，虽然没有回头，我也知道他肯定在窗边望住我，但也可能身边靠着那个新鲜男仔的头，同样是淡淡地解释“以前的朋友而已”。
我这次记得再也不去祖庙门口坐着了，但也许他已经不再在乎我了，最后还是忍住了，因为一开弓就不会有回头箭的。自己在酒吧里喝了一晚，大概有三打“珠江”吧，记不清了，我能记得只是掏出关了的手机，慢慢取出sim卡，丢进了啤酒杯。看着它缓缓下沉，就想那刻我自己的心。它沉到了杯底，就一直沉默着，平静着，而我的心呢？它可能沉默着，平静着吗？不甘心，我不甘心地摇晃着酒杯，让sim卡也如我心一样动荡不安着。
第二天走出酒吧的时候，我就已经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告诉自己这是第7个，也是最后一个了，要开始新的生活。又搬了家，换了新的工作，现在我是一个广告模特了。只是我的生活里再也没有“他”了，再也没有“祖庙”了，再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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