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雨菲菲,敏儿一遍一遍练习钢琴,我收拾心情调墨绘彩。其中,戏仿马蒂斯的野兽风格,我画了幅《舞蹈》,人物简约为一男一女,背景换成暖色,连同橘红的人体,整个画面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淫雨一直延伸到春天,木棉树悄悄绽放木棉花。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看到木棉树上点点红斑,张又浮上我心头,木棉树飘零相熟识,木棉花开天各一方。
看了一场敏儿的实验舞剧《星海游戈》。黑暗中,辨别不出哪个是敏儿,与我肌肤无间的敏儿,也看不出哪一颗星能代表我心。乍起骤停有秩无序的星河表里,α、β星宿的有机密码,无处可寻。陨石傍的天际,是我的家园。
盛夏的脚步又匆匆而至,太阳徘徊在北回归线。一些耀眼的事模模糊糊一晃而逝,一些灰暗中的情却清清楚楚历久常新。
怠倦地躺在敏身边,太阳无用地天马行空,Tears For Fears 高亢苍莽地唱着《Advice for the young at heart》。青葱岁月就这么随着体液的蒸腾匆匆而过,留下空泛的躯壳,像老态龙钟的太阳耀眼而冰冷。身陷温柔乡迷花丛,于我就像笼中鸟栏中兽,臂膀一天天孱弱腐化,终将失去飞翔的理由和奔跑的能力。
自由,飞翔,always young at heart。白纱衣,逐海浪,健步飞,重拾青春美的姿态,脑海里闪闪发亮。
一天天收敛青春的元气,一天天远离纯洁爱情的墓志铭,一天天申请卑鄙自由的通行证,我又回到久违的网球场,游泳馆,或躲到图书馆慌称加班,处处回避敏儿。
敏儿等待戈多,从木棉花落等到木棉叶落。
1999,天长地久。适婚男女,排长龙领执照,领取偷情的资格,婚纱背后,花车酒宴扑朔迷离。
1999,地老天荒。死婚夫妇,排长龙领执照,赎回卖身的契约,民政门前,情夫情妇闪亮登场。
1999,天崩地裂,海枯石烂,比特热河泛滥成灾。169(one sex night)263(two sex free)419(for one night),数码时代的自由宣言。兰色水妖深海游荡,灵魂快车网路奔驰,生命中可以超载情感之轻,我的爱漫过你的网,你的爱链接他的姓。
1999,烟花璀璨,情感摧残。
又来到酒吧,因为热闹。
My favourite game,我喜欢的游戏,羊毛衫,The Cardigans,丝丝暖意,随着轻摇摆,我轻轻晃动腰肢,像断尾的鱼踽踽独游在大洋暖流。
最深刻的悲观主义者才能乐观。如果永劫回归是最沉重的负担,那么我们的生活就能以其全部辉煌的轻松,来与之抗衡。
傻傻地想,木讷地舞,偷偷地笑,像是又回到了童年,好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了。
迷糊着眼,手舞足蹈,不用看就知道,知道一众追腥族眼甘甘地盯着我,盯着我这圆领白T恤的美少年。心里甭提有多高兴。
我的影子,你的身形;你的影子,我的磁场。
影子笼罩,伴随轻歌妙韵,我依然耸肩蠕腰,气息这么近那么远。
Lost my heart,四个节拍,慢慢扬起下吧,缓缓拉出眼缝,张!?低头摇摆,紊乱,让心爵士起来,迷糊摇摆,猛抬头,挣大眼,是张,是张,从眉到眼全都是张。
我还能做什么?我还应做什么?不顾一切伏在张的胸怀战栗哭泣深度呼吸极力揉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