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情 笔 记 2

炎 甫


 

<10.秋 天 的 童 话

树叶在点点滴滴的钢琴声中回翔飘落,编写秋天的童话。
晚秋的太阳,和煦地照在珍珠河上,静静的河水是联系城市古老与浪漫的白丝缎,我和敏漫步在二沙岛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河水诉说郁达夫曾经风流过的地方。
传说中的波斯商人,访知五羊仙城有颗镇国之宝--阳燧宝珠,遂以10万重金购得。在运往异国的途中,商人欣喜万分,取出珠宝放在掌心,只见她璀璨夺目,光芒万丈,更加爱不释手。忽然,狂风骤起,波浪翻腾,一道白光从他掌心跃起,宝珠沉入江底。
仙赐的宝珠滋润了一方水土,帆影屐声中,鱼蛋妹从花艇里捧出艇仔粥,铺垫好荡漾浪漫的婚床,招呼冰山上的来客。
这样一个开放而底蕴深厚的浪漫之都,就像现在眼前展翅高飞的音乐厅,古堡迷城般的美术馆。
敏儿也是这样一个思想前卫,意识保守的广州小女人,在余辉消尽的一刻,提来一蓝老火靓汤,缱绻星光,呢呢喃喃,尽情欢爱,滋润我这新客家人。。
坐在美术馆延伸出的法国餐厅露台,就有梦想成真的错觉。小提琴手随意散落,手把红酒,看着太阳在西南天,由光转绯,由小到大,由高向低,变化运行。在夕阳与高楼镶嵌的时刻,水天一色满红,敏儿下巴枕着我肩,唠唠叨叨,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与子相悦,生死契阔。一度让我相信我们会在这天伦地合中终老。
进入都市,总只看见小提琴声中的落日。

冬雨菲菲,敏儿一遍一遍练习钢琴,我收拾心情调墨绘彩。其中,戏仿马蒂斯的野兽风格,我画了幅《舞蹈》,人物简约为一男一女,背景换成暖色,连同橘红的人体,整个画面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淫雨一直延伸到春天,木棉树悄悄绽放木棉花。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看到木棉树上点点红斑,张又浮上我心头,木棉树飘零相熟识,木棉花开天各一方。
看了一场敏儿的实验舞剧《星海游戈》。黑暗中,辨别不出哪个是敏儿,与我肌肤无间的敏儿,也看不出哪一颗星能代表我心。乍起骤停有秩无序的星河表里,α、β星宿的有机密码,无处可寻。陨石傍的天际,是我的家园。
盛夏的脚步又匆匆而至,太阳徘徊在北回归线。一些耀眼的事模模糊糊一晃而逝,一些灰暗中的情却清清楚楚历久常新。
怠倦地躺在敏身边,太阳无用地天马行空,Tears For Fears 高亢苍莽地唱着《Advice for the young at heart》。青葱岁月就这么随着体液的蒸腾匆匆而过,留下空泛的躯壳,像老态龙钟的太阳耀眼而冰冷。身陷温柔乡迷花丛,于我就像笼中鸟栏中兽,臂膀一天天孱弱腐化,终将失去飞翔的理由和奔跑的能力。
自由,飞翔,always young at heart。白纱衣,逐海浪,健步飞,重拾青春美的姿态,脑海里闪闪发亮。
一天天收敛青春的元气,一天天远离纯洁爱情的墓志铭,一天天申请卑鄙自由的通行证,我又回到久违的网球场,游泳馆,或躲到图书馆慌称加班,处处回避敏儿。
敏儿等待戈多,从木棉花落等到木棉叶落。

11.散 落 在 美 人 底 裙 裾

七月,刮了一阵台风。台风不大不小,见惯不惊,电话里,帆神秘昔昔地说,网上了一条小鱼儿。
帆的朋友是清清瘦瘦的高校学生,有点羡慕新新人类的自主自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殊途同归,终于吐露了我的心声。
月黑风高夜,我走进神秘园。

也许我处于异性恋与同性恋的交集,但同性间无牵挂的潇洒,锵锵拼火的爱念,与我张扬的个性天衣无缝。同性爱,天然具有区别于婚姻家庭的悲壮美,以一个人的战争方式维系战争与和平。一个人的战争意味着一个巴掌自己拍自己,一面墙自己挡住自己,一朵花自己毁灭自己。
无缘安享幸福温柔,我相信我背负着悲剧宿命,对高企在生命路途的艰难险阻永不息心,需要同心爱者互励互勉。
我一度憧憬找到扶我上战马或一起上战马的人,张或类似。

苏格拉底:放纵能和任何德行并行不悖吗?
格劳孔:不能。
苏格拉底:能和横暴与放肆并行不悖吗?
格劳孔:当然。
苏格拉底:还有什么快乐比色欲更大更强烈的吗?
格劳孔:没有,没有比这个更疯狂的了。
苏格拉底:正确的爱难道不是对于美的有秩序的事物的一种有节制的和谐的爱吗?
格劳孔:我完全同意。
苏格拉底:那么,正确的爱能让任何近乎放纵的东西同它接近吗?
格劳孔:不能。
苏格拉底:那么,正确的爱与纵情任性,泾渭分明。真正的爱者与被爱者绝不与淫荡之徒同其臭味。
格劳孔:真的,它们之间断无相似之处。
苏格拉底:这样很好,在我们正要建立的城邦里,我们似乎可以规定这样一条法律:一个爱者可以亲吻、昵近、抚摸被爱者,象父亲对儿子一样;如要求被爱者做什么也一定是出于正意。在与被爱者的其他形式的接触中,他也永远不许有任何越此轨道的举动,否则要谴责他低级趣味,没有真正的文艺教养。
--《理想国》 柏拉图

每每想起这段语录,心里总崇高爱的渴望。这种崇高以两情相悦为基础,以精神融合为终极,两人间的任何淫荡龌龊都是在创造爱的行为艺术,两人间的任何自私虚伪都是为和谐自由艺术插花。我与我的爱人,月满之夜天衣无缝,烈日当空比翼齐飞。

耶苏行刑底血腥散落在美人底裙裾,撒旦施虐底淫笑萦绕在腹贾底腰包。

憧憬着苏格拉底的理想,帆载我风驰电挚在城市的午夜干线,高档冲上高架桥,石屎森林萤火点点向后飘,感觉逆风飞扬。
穿过时光隧道,进入反斗星辰的原始洞穴。一双双猫科动物的眼汇集胸前臀后,心跳早搏。黑人HIT HOP节奏,清一色男子节肢动物般贴面派对,陈腐的冷汽吹冻着每一个潮湿的心。
作为成年人,不能将年少无知任意签发,咎由自取,人格分裂,爱慕虚荣,意志薄弱地将爱念紧系在裤裆。
我是相信感觉的,我觉得我的思维是自上而下的,在一见钟情前,我会诗想理想模式,像张一样的海格立斯,但我的思想总是过分丰蘩,像达达主义者一样天花乱坠拼贴理想,有时我会觉得海格立斯总不眷顾于我,叫我心灰意懒,就与可爱的胖熊眉目传情。况且,海格立斯处于柏松分布的最右端,总不好遇到。
像你预料中的那样,我渴望见到的海格立斯影子都没有。帆如鱼得水,晃眼就不见踪影。我独坐角落,宛若处子,但早已魂不守舍,两眼上下逃窜,终于被一双痴迷的色眼蛊惑。
戴金丝眼镜的中年胖子狡结着咸湿,白净的额头厚重的深色西服更加重了他斯文败类的印象,这种印象粘贴上我,竟叫我心如撞鹿。我的意识状态,会选择阳春白雪,而我潜意识的本能却会向昙花罂粟举枪致敬。
胖子举杯晃荡,我浅笑了一下,他的身躯他的影子也就这么袭来。胖子是美籍华人,叫John。John有意要灌醉我,叫了一瓶墨西哥烈酒。
猜骰子,各有输赢,Tequila半瓶下肚,John无毛的胖手在我大腿内则巡回。舞一直在跳,酒一直在喝,赤裸肉虫集体无意识蠕动,呼吸声中有跷蹊。John拉开我的裤链,吮吻,技法炉火纯青,道德与放纵的峡谷间,欲望快车自由落体。
悠长的小夜曲中突然插播RAVE又嘎然而止,余波无远弗界,一再回味丘下脑的放射,从未如此高潮过。

12.与 狼 共 舞

金亚花园,二沙岛上广州至尊豪宅,通过整面玻璃幕墙可以看到透着桃红的深蓝色天空下静静的珍珠河。泰国油烛的光影中,我触目到蓝底赤身的《舞蹈》。
John教会我什么叫"做爱",什么叫玩物丧志,本来也不怎么爱,做一做就"爱"了,本来挺清高的,玩一玩就厚颜无耻了。
John从容地扒光了衣裳,从容地给我抹上春液,从容地给我穿上雨衣,从容地抬起双腿翘起臀,从容地变换姿势,从容地在我身下尽情搔叫……
抚摩John好手感的肌肤,享受John自由放荡的快感,体验到声色越界的奥妙,令我一度相信这高潮跌起就是真实的爱,在乳水交融拉拉扯扯中。你想想,一个跨国公司的经理,乐此不疲地上我干了又干,干完后,还叫我我的小老公我的小老公你真棒,还带我去旋厅吃刺身送礼物给我,说得你都眼红不信了,是不是,难道这不是爱吗!?

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白花花的稿纸,就想到John细腻丰腴的臀,听到针式打印机的吱吱声,就想到John放浪形骸的呻吟。偶尔想到敏儿,打电话说出了长差。也许说谎就是成熟的标签。
我经常到John那里喝酒听唱片聊天,要不就下楼游泳或打网球。John的网球打的是中老年悠闲那一路,我竟也乐意奉陪。我想我越来越爱John了,也就是我的做爱技艺越来越纯熟了。做足前戏功课,吻遍John的全身,在我冲刺的时候,插入John的口腔,我知道John爱我羊胎素一样的精华。

我是不太会说慌的,与敏儿相见,我心存内疚,虽然我们还是有很多话题可说,但已匮乏情感的冲动,夜已深沉了,大榕树下曲终人散。

天说变就变,要入秋了,夜色微凉,John在空中花园设下DIY宴会,圈中人派对。啤酒汽水不计其数,墨西哥烈酒、皇冠伏特加、歌顿毡酒喝东倒西歪,Joe Henderson的华丽爵士狂飙突进,上下300平米一片狼藉。
我是什么!?与会者非壮即帅,看得出不少是卖的,而且大多都与John有那么一腿,至少那个高大的健身教练就是现行通奸分子。
门上受难的耶苏无奈地看着一群戏仿马蒂斯的野兽。What is love?就是对着特种A片,在棕榈掩映处集体淫乱,超验友情连接的博爱?哼,原来我连卖都不如,卖者可以只卖肉体,灵魂自由飘摇,而我却身心俱全,坦然在案,任人鱼肉,丧尽人伦。哼,无所谓了,只当是做了回梦,一场成人游戏,一个充饥汉堡。
John肉腾腾淫笑着向我招手,召唤二沙最后的探戈。二沙最后的探戈,教练与我,同室操戈,前进,后退,前进,猛回头。
仅存一点气力,将伏特加倒满,一饮而尽。深蓝的天空桃红到荼毒。左上腹灼热痉挛,大口大口呕吐,肝胆尽泻,在富丽地毯上。
无星的子夜,桃枝夭夭。

13.与 爱 无 关

人世--苦海,他人即地狱。我曾以为我是世界的中心,实际上,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地球每天都公转自转,太阳每天都是新的,月亮每天都是旧的,新的无所谓好,旧的不意味坏。人生就是游戏过程,无所谓好并不意味坏。
北方坎水生木,木生我,离卦,南方的炎上火,味苦,克辛味的金,惧怕味咸的润下水,苦火生甘土。源自北水,南方出世的哪吒,遇水盘涅,化作凡尘,这就是我,双子星座的宿命,内水外火,等待来生的幸福。
五行无常,四时无定。大火可以烧水,强金可以扑火。
敏儿,我身边的月亮,充满生灵气息的润下水,难以消受,在我干柴烈火的时候,只会将我泼熄,抱紧我的死首。或是被我无情蒸发,天各一方。
海格立斯,我心中的太阳,辛辣烈酒锵锵闪亮的金石利器,融化在我怀里。或是温柔地把我盖灭,窒息得无影无踪。
我的生命历程就这样酸苦悖缪,不过,无所谓了,天地五行,无常轮回。

敏儿披星戴月提来了老火汤,增补了我的元气。
秋天就是爽朗,主动带敏儿行街。敏儿欢跳如雀,长发飞扬起来。流行前线,我给敏儿买了一条LEE牛仔裤;吉之岛,敏儿给我买了瓶HUGO BOSS香水。李180,雨果260。
多年的流离浪荡,形成了我厨艺的补偿,习惯将豆腐青菜诗词歌赋。烟汽伴随着莫扎特的咏叹调轻轻飘逸,敏儿旋转着芭蕾舞步,翻飞着兰花手指,前后穿梭,小小的单元,我主神明,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瓜果鱼肉,想点就点。烛光下的晚餐,真味老婆孩子热炕头。
敏儿喜欢餐后翻阅我的诗词歌赋。有雨的秋夜,敏儿喃喃念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菲菲……听来就疙瘩,喜变是我的性格,善变是我的本能,诸子百家诗经词典,玩全焚化坑葬,像1999猜想。

14.做 爱 做 的 事

做爱做的事,爱做爱的人。

1999,天长地久。适婚男女,排长龙领执照,领取偷情的资格,婚纱背后,花车酒宴扑朔迷离。
1999,地老天荒。死婚夫妇,排长龙领执照,赎回卖身的契约,民政门前,情夫情妇闪亮登场。
1999,天崩地裂,海枯石烂,比特热河泛滥成灾。169(one sex night)263(two sex free)419(for one night),数码时代的自由宣言。兰色水妖深海游荡,灵魂快车网路奔驰,生命中可以超载情感之轻,我的爱漫过你的网,你的爱链接他的姓。
1999,烟花璀璨,情感摧残。

新浪漫,HOUSE,克罗地亚,侏罗纪,格莱美,奥运会,伏图教,TIP-HOP,洪涝灾,胡士托,铁达尼,口蹄疫,回归,伟哥,圣婴,锐舞,追忆花样年华,一次次戳穿历史的处女膜,虚假的快乐真实的灾难拼贴成九十年代世界一体化的快乐地图。英雄人间蒸发,处女膜修复一百二十八块。
精神阳痿情感早泻,没有艾滋的网络艾滋一样燎原。419,为了告别的聚会,263,为了聚会的告别,手指触碰的键盘,顷刻转化为呻吟的肉体,进入,退出,吱吱咯咯,灵魂飘摇在粉红的天空,无处告白。
荒诞戏虐淫荡,后现代的五爪金龙戏仿现代的金银环蛇,人世间的热带雨林,保护色远比警戒色符合环保标准。后的以后才是真,东边太阳西边雨,彩虹真理一样美丽,坐西北高楼,看天机泄露的黄丝带。

15.归 来 去 兮

家,我终于有了我自己两室一厅的家。命运的圣旨从天而降,环市东烟花后,靡想幸福芬芳的粉红高楼群起,西北角落的单元套间成为我落魄皮囊的落脚点。
左顾旧城区,右盼新城区,越秀山上,镇海楼锺鼓沉吟,五羊仙观迷香袅绕,南越王墓述说两千年的风流,天河湖面,中信大厦如日中天,可乐招牌强奸民意,天河城广场何凭眼变真丝内衣。环城高速公路横穿白云山脚,今天的昨天,昨天的今天,今天的明天,明天的今天,一脉相承。
坐落在历史后未来前的地理位置,阉割理想的根源,放弃致命的飞翔,温室里的幸福之花开枝散叶。理想远在彼岸,欢乐近在咫尺。
欢快地营造幸福之家,敏儿跟前随后,意见全由我拿。自己也不曾想到,思想前卫行为出轨的我,会铺上暗红地板,门槛衣柜油成深碣,以达达主义方式,将妖眼艳唇丰乳肥臀拼贴满客厅一整边厢,基调深沉殷实,充满繁殖张力。
整个施工,仅历时两个来月,包括装修壁画。农历七月,形而上从美院请来海格立斯神像,入火进住,企求洞开天国的通道,与神灵秘密对接。

时针横亘在残墙土坡,欲望在金字塔脚底蠕动,天使的羽翼,蓝天里游荡。
午夜时分,我和敏儿,酣饮珠江纯生,倾听Loreena McKennitt 或Cocteau Twins 空灵美妙的呼吸,畅谈米兰o昆德拉的生命可能,余华非语义化凯旋,红色娘子军的革命英雄,胡松华俄式贵族化的高八度音,康定斯基视像化的抒情,好莱坞类型片的俗套,最后说到X世代的达达主义,纷繁芜杂。唱机指示灯波涛翻滚。
当敏儿作朋友多过情人,橡皮管在橡皮套里滑动,敏儿依然陶醉。物质机械运动,灵魂每每游离肉体,形而上与海格立斯神交,负罪与内疚拉拉扯扯,高潮迟迟疑疑。
孤鸿号外野,翔鸟鸣北林。城北白云山上空的夜莺超声波呐喊,高楼摘星依然咫尺天涯,双子星闪闪匿匿,不知所谓。

16.天 鹅 绝 唱

镇海楼前日落后,为了告别的聚会,秋色赋。
无论好歹,决定决断。
国庆50周年,悠长假期审判命运的归属,七日七夜玩全生命的历程。
我说,到外滩上看烟花。
敏儿高盘着发髻,车窗的逆光中,天鹅绝想外滩璀璨的烟花。
下了列车,已是华灯初上,人山人海。
外滩戒严,乘地铁到淮海路,随着人流涌向外滩。红旗飘飘,歌声阵阵,我拉着敏儿在欢乐的洪流里奔走疾户呼。
离远,哥特式后哥特式或巴罗克式楼顶后,烟花盛放。渐近,烟花尤盛。更近,陆家嘴海市蜃楼,烟花全盛。
行至外滩,烟花散尽,人潮回涌。
浦江两岸灯火通明,交互生辉国际都市的丰腴面庞,这一边殖民洋楼比肩继踵,那一厢后殖民大厦顶天立地。张灯结彩,主角缺席,错失烟花的遗憾和失落尴尬难言。
法国梧桐沙沙作响,小街深处起秋风。
展转人民广场,歌剧院凌宵阁般空灵。人声鼎沸,疲倦。
地铁伸入到这座城市女性化的气息。衣装考究,吴侬软语,无论男女。我提起了无名的兴趣,无论男女。立杆边粉红吊带裙的女生亭亭玉立,车口前浅蓝短袖衫的男生文质彬彬。
我爱这样的城市,温婉含蓄暗香浮动,街道和人。
在徐家汇新村附近下车,因为听来亲切。远离繁华,月朦胧鸟朦胧。
白天不懂夜的黑。在士多买了几听蓝带,一路走一路喝,体育馆UFO一样神秘,环城高速快车在头顶呼啸。我是都市边缘人,郊外是我的栖息地。乞丐爱睡在公园长凳上,而不愿躺在殿堂大床里。
八千里路风和雨,一万丈高性与趣,我的人生总在路上,没有终极。家院,在陨石旁的天际。
实际上,我努力让自己令敏儿开心,无论在城皇庙还是在东方明珠。可我总魂不守舍,无论美景还是美人,特别是美男,smart,美貌与智慧并重,友情与独立共存。
心野野,这个城市的男人,有太多的理由值得关注。灵魂快车在梧桐沙沙粉雨飞飞的明净街道穿梭,意象和臆想收放自如。敏儿几乎透明。
入夜,微凉,澡堂,蒸汽,白皙,奶油,眼波,笑靥,号码。

帽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人力三轮车拉进杨柳拂波的周庄。周庄的浪漫符号隐约与一江春水向东流、陈逸飞、情爱画廊相联系。
游过双桥,逛过画家村,掌起了大红灯笼。万山蹄太湖鱼女儿红,跑龙套,静过场,屋檐上的水珠划过骑楼。
敏儿。欲言又止。杨柳晶晶,眼眸萤萤,吴歌声声彻彻漫水巷。
分手吧,其实我喜欢男的。
玩笑?真的。僵笑抿,痛哭。无耻地轻松。
几时开始的。呜喑中带着绝决。
认识你以前。为了告别的聚会,口无遮拦。
那是几时。
三年前。
骗我的。
真的。
又不是从小就是的。
……
如果,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讲,你讲给我听,我会改的。泣不成声惨将别。
无言以对。不是你的错,错的四面八方都是我的倒影;全是你的错,你错误地爱上冰山上的来客。

回程票实在难买。
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当然。
敏儿穿着天鹅长裙登机,无人喝彩。

霞飞路上飞霞飘飘,人行道上行人踽踽。
白皙,奶油,眼波,笑靥。
高髻,长睫,曲颈,霞想。
意识前意识潜意识,孽海情波翻滚。
二锅头,霓虹灯,歌舞升平,行乐何妨。
One free sex,淫荡是我的天性,好色是我的本能,136。136-51。136-5167。
醉梦中,醒来,挤上列车,逼仄过道,风唳声声,变心的翅膀雨夜摇曳。

17.摇 头 绝 想

相对论演绎Y2K,人间喜剧,金粉世家,明春外史,摇头玩转全球通。

越来越认同黑格尔的观点,像黑狗吞并日月一样,现实世界是幻想中真实世界的模仿,天文望远镜电子显微镜,见到的银河星辰细胞夸克鸟木兽石,不过是真实世界的镜像,而音乐永远都是真实的,天资灵颖的上帝宠儿,通过音乐收发交互天国资信。
某种意义上,我们是RADIO的一代,我们是上帝的宠儿,月朗星稀夜,繁星弯月夜,月隐星潜夜,永不消失的电波天外来访,划破大气层,激活臭氧圈,横灌石屎森林,沾溉每一个濒临干枯的神经。
上帝宠爱我们,我们朝拜上帝。珍妮花,Jennifer Lopez,我们时代的圣女贞德。美丽是成功之母,珍妮花摆脱上帝的支配,勇敢地将腹脂注入臀股,蛇发魔女玛杜莎般摇摆着妖身,浮出水面,引领众小妖,来到城市广场,高蹈锐舞人浪迎接上帝的光临。
上帝宠爱天资灵颖,欣赏美艳创造。珍妮花高歌waiting for the time,美臀变频闪电劲爆全场。5、4、3……从乡村到城市齐声呐喊Y2K最后的疯狂,上帝受到感召,吻上了珍妮花的美臀。珍妮花九尾狐狸般兴奋地放了个响屁,绕梁三日。
烟花升,欢呼起,珍珠河畔珍珠亮;激光耀,明月圆,银河表里银光闪。上帝一高兴就虚幻了片刻人间仙景。
千年虫,全人类共同参与的情景剧,送给上帝的千禧年献礼。有福不能同享,有难可以同当。全人类战争丰碑林立,克虫巴比伦铁塔壮志凌云。
今天,上帝成了顶礼模拜的天皇巨星,踩着祥云,西游剪彩,税也不纳,一连走穴24场。

18.世 界 尽 头 与 冷 酷 仙 境

Y2K,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
惠食好色酗酒嗜睡,我终于与世界大同。这是成熟的标签,虽然我可以装扮得很清纯可爱帅呆了。
我往往以清纯可爱帅呆了为饵,与魅力男士周旋。我绝非与八一为伍,虽然我像MBA,money boy男爵,但我完全以我的性趣选择对象。我以为直觉是以性感为基础的综合指标,我的理想对象或梦中情人,如你所知,就是端庄魁梧高贵的海格立斯,但现在我虚怀若谷。标准的美男子,当然最好;温柔的铁汉,也相当不错;有点钱,看上去会比较稳重而有品位;再不怎样,嘴吧甜点,聊聊天蹭餐饭也可以。
有钱的老板/领导确实有情趣,我们可以聊聊文化,再来一客木瓜炖官燕,然后在花园酒店的大床上从容地做爱。想想都感动,一个颐指气使的老板/领导,放下尊严,听我侃文化,请我吃燕窝,还被我干得哦哦地叫,过后客气地说你辛苦了。只是他们非富则贵,一切都在地下活动,但这倒增添了神秘的浪漫刺激。
有的壮汉真是可爱,外表高大魁伟,还装得酷酷的样子,聊熟了,比我还幼智。有一个壮汉,就因为钱比老婆赚得少,总被欺负。当我温柔地抚摸他添吻他时,他兴奋不己,真想娶了他,善待他,可他的心肠实在是好,舍不得孩子放不下妈。这我理解。
最喜欢的还是白领美男,他们像我一样smart,美貌与智慧并重,品味与情趣共存。这种男人百里挑一,以至像我一样清高,不好遇上,遇上了也难长久。我们都是讲究精神生活的人,与其相互妥协相互伤害,倒不如潇洒分手,留下美好回忆,永世分享。
不要以为我变得这么中庸妥协,对干瘪猥琐污糟的男人,我会像包皮一样恶心,让我见到是没有好脸色的。这种人是要人道毁灭的,算了,不说也罢。

如你所知,市场总像充满憧憬而又倍感失落的无形大手,情感的交际磁场也很类似,既有闭合的磁力线,更有开放的万有引力,既有契合的相位,又有悖缪的偏差。所谓,人在情海,身不由己。
能历久长新双栖宿的理想对象,我以为,除了要有海格立斯的相貌体魄,还要了解我的脾性会牵就我。现在你知道我有点二百五,喜怒无常,心烦的时候,我的情人最好会自动消失,而我丝毫不用内疚。你已猜道,我的理想对象是公仔箱,还要在互动的网路。
轻轻地敲动键盘,全世界的黄的白的黑的棕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老的嫩的靓的丑的男人,衣服也不穿,就在我面前巡回表演。我把心仪的男人,一一下载。在E盘我的文挡中住着几千个姿态创新的我的情人。他们非常听话,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在我需要的时候,灯笼也不用点,友情链接,对着他们DIY。
我们这个工业星球,太标准,太肮脏了,DIY,个性,环保,我积极响应,奉为一切行为圭臬。
我拒绝网恋。试过,惨不忍睹,也许我运气不好,或没有耐性。我还是喜欢所见即所得的数码情人。

19.为 了 告 别 的 聚 会

零年四月,再见木棉花开,殡仪馆。
舅母是坠楼死的。感触良多,不是悲伤,是解脱。
任何事变,会呈现两次,头次以悲剧出现,再次以喜剧出现。对生活期望太过完美,在人世间无疑是煎熬,二三十年前,舅母就精神崩溃了。在无望无助无聊无眠的精神病院和居家颠簸后,在梅雨初霁吐阳光的早晨,舅母穿上年轻时的大红毛衣,戴上花花绿绿的戒指项链,潮红着面颊,从没如此轻盈过。
舅舅事业有成,房子票子车子三子登科,表哥表姐大学毕业,一个电讯工程师,一个妇产医师,媒也说了亲也相了,备娶待嫁,没有再好的了。这就是舅母飞的理由。

午夜梦铃,敏儿哭诉,爸爸插着无数根导管,走了。
突然间,意识到,到了送别的年记。

20.龙 舌 兰 盛 放

人生苦短,与其哭泣游戏,不如笑谑坎坷。

笼中的小鸟,衣食无忧,艳羡惯空的云雀,一旦放出,却又失去了飞的本领和胆识。
凌晨零点,我手执铅笔,挥汗如雨,涂涂改改,在白恍恍的日光灯下,大头的"导演",大嘴的"策划",大鼻子的"美指",口水花喷喷,破天花乱坠。
我在撰写,不,在记录,某燕窝影视广告文案,大嘴说要美女如燕窝,大鼻子哼出金碧辉煌,大头摇头晃脑。
数码终于由10变成01,我步出珠影花园电梯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哼,这就是我飞向的职业锚?思想被阉割,意志被轮奸。
上楼的时候,竟碰上处长,处长问我干吗去了,我反着白眼说买套子。
我对处长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说起处长,我就一肚子气,你说他喜欢我吧,却从不向我表示。机构改革,处长点名要我,又不提升我一下,将我埋没在资格老心计多的师奶堆里,我简直肺都要气炸了,房子也到手了,我走吧。
但这个晚上,我蒙受奇耻大辱,无处告白,窝心,异化,甚于处长。

翌日,我发现师奶们真是可爱有趣,荤段子连篇。
处长过来叫写材料,我说我不是负责人,情况不熟。继续侃大山,抽烟,喝茶,看报子。
晚上联欢,吃饭,唱K。靓仔,我们合唱,片片枫叶情,相思风雨中,我不够爱你。
生活原来这么美好。

人类的文明真伟大,不但出产生理伟哥还炮制精神伟哥幸福胶囊P仔。
静静的珍珠河畔,霓虹含情脉脉,灵魂快车蛰伏。焦点俱乐部,男化妆间,吞下四分之一丸仔。
天目开启,高分贝强贝司的音乐洪流,拉阔天空,对接天国的冥灵暗流,集体无意识摇头,摇头摆臂挣上游。

表哥再找我打球,我已是他的手下败将。
阳光下,豆大的汗珠挂满眉睫,视线模糊,脚步浮浮,气短,胸闷,腰酸,趔趄。
我打败了我自己。

太阳沉醉在镇海楼下。

离开你是傻是对是错 是看破是软弱 这结果是爱是恨或者是什么 如果是种解脱 怎么会还有眷恋在我心窝
那么爱你为什么 面对陌生疑惑肯定困难的生活 过去的日子仿佛偷偷在笑我 笑我的落魄 也笑我的执著
龙舌兰在暗夜的小提琴协奏中蔓延肥厚卷曲倒刺的叶,抽出硕大的花茎,裂变无数浓艳的花朵,散发荼毒的迷香。
花到全盛,糜烂,人到疯癫,失魂。明晃晃的Tequila,凝固时间的琥珀,一点一滴珍藏似水年华。
我是谁 我知道一生只能爱一回 爱只活在那一夜 梦在清醒之后就幻灭 我合道我的心不后悔 虽然免不了伤悲
时光列车喘着粗气就要驶入二十一世纪,但我还是行囊空空,没有爱情没有事业也没有钱,只有小小一片的神经燃烧弹。
独对星,将进酒。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饮尽。

流火八月,燃烧陈年旧事。涅盘,半空夭折。
持续高烧,梦呓。敏儿挂上舞鞋,冲冲赶来,敷上冰袋熬上粥。
退下烧来,手执敏儿,缓缓地说,谢谢你的爱,我实在无富享受。
变心的翅膀,逆光铩羽,敏儿盈满泪花,夺门而出。
《舞蹈》燃烧贻尽,随风飘散。泪花盈满。

21.为 了 聚 会 的 告 别

太阳再次远离了北回归线。
我像是步入了暮年,再没有什么能鼓惑我心,婉若处子。

最深刻的悲观主义者才能乐观。我习惯上书斋生活,听音乐读书玩墨冥想。我恋上园艺,假山流水长青藤,小鱼儿一样闲适。
天色渐凉,沉潜在亲和的水中,清爽静谧和谐自由,天人合一。

抱回了一只小狗,才三个月大,小小的绵羊似的雪白,就叫雪儿。
每当锁匙转动门锁,雪儿踩着花步,晃着大头,跑来迎我。
别急,别急,雪儿添着我的脚趾,嗷嗷叫唤。
鸡肝要煮过,牛奶要加热。
晚上,我抱着雪儿看《甜心俏佳人》。
爱人又回芝加哥了,艾莉淌过纽约暗夜,回到落寞的住所,打开雪柜,又见到爱人去年门前塑的雪人……
雪儿搭拉双眼,温柔入眠。
周日下午或早上,漫步在初秋阳光和煦的街心花园,雪儿前扑后跃,分享天地喜悦。

我终究不能时时倍着雪儿,雪儿在孤单中茶饭不思。我喂雪儿最喜欢的鸡肝牛奶,但无济于事,雪儿还是一天天瘦下去,甚至开始腹泻,灌入黄莲素,雪儿的大眼黯淡无光。看情况,明天得去医院。

一束暮阳从窗棂斜射进来,我跪倒在地,欲哭无泪,有千亿个伤心的理由。物质的丰盛替补不了情感的疏忽,即便对小小的动物。看着永远躺倒在竹蓝里的雪儿,有千亿个伤心的理由,痛哭。
将雪儿深葬心里,深刻体会为人父母的个中滋味。我想我是个罪人,不是我无心,而是我怕我负担不起。情感也许对我太奢侈了,我无缘享受。
算了吧,散了吧,认了吧。

22.天 堂 鸟 盛 开

又来到酒吧,因为热闹。
My favourite game,我喜欢的游戏,羊毛衫,The Cardigans,丝丝暖意,随着轻摇摆,我轻轻晃动腰肢,像断尾的鱼踽踽独游在大洋暖流。
最深刻的悲观主义者才能乐观。如果永劫回归是最沉重的负担,那么我们的生活就能以其全部辉煌的轻松,来与之抗衡。
傻傻地想,木讷地舞,偷偷地笑,像是又回到了童年,好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了。
迷糊着眼,手舞足蹈,不用看就知道,知道一众追腥族眼甘甘地盯着我,盯着我这圆领白T恤的美少年。心里甭提有多高兴。

我的影子,你的身形;你的影子,我的磁场。
影子笼罩,伴随轻歌妙韵,我依然耸肩蠕腰,气息这么近那么远。
Lost my heart,四个节拍,慢慢扬起下吧,缓缓拉出眼缝,张!?低头摇摆,紊乱,让心爵士起来,迷糊摇摆,猛抬头,挣大眼,是张,是张,从眉到眼全都是张。
我还能做什么?我还应做什么?不顾一切伏在张的胸怀战栗哭泣深度呼吸极力揉搓。

米兰o昆德拉说得好,同情人做爱和同情人睡觉是两种互不相关的感情,岂止不同,简直对立。爱情不会使人产生性交的欲望(即对无数人的欲望),却会引起同眠弓寝的欲求(只限于对一个人的欲求)。
卷缩在张的怀里,就是想长眠的感觉,殷实而别无梦想。

天堂鸟盛开。
清晨,清风撩动纱帘,阳光照在男人臀上,轻轻撩动舌尖,上下求索和谐情感的亲密关系,深切体会和平裂变的能量,静静飨宴每一寸肌肤锐舞的高潮。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欲的潮汐退去,爱的余波涌来。读你千变不厌倦,吻你百回难满足。

奔驰房车炫耀地流过,毫不在意,轻快地跳上阳光车站的公共巴士。巴士晃晃悠悠,熙熙攘攘,洋溢平凡生活的魅力。
爱情在奔驰房车与公共巴士间徘徊,情感在虚伪与和谐间颠簸,为爱拼搏,为爱滚打,为爱头破血流鼻青脸肿才知道什么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沉重不真悲惨,轻松不全辉煌,也许最沉重的负担同时也是一种生活最为充实的象征,负担越重,越贴近生活的大地,越趋近真切和实在。
张怀想着秋夜邂逅的美少年,终与妻子达成离异协议,弃绝华庭美院,蜿蜒独行羊肠小道,在迷雾森林寻寻觅觅。

永不消失的电波,兜兜转转,张终于受到感召,回到爱的身边,延续未完的小说。
秋雨密密地下,情感复复地织,穿着毛领短杰克,与张相向而坐,眼神如往昔默契,无声而胜有声。
风笛,风琴,小号,爱尔兰音乐之父Van Morrison,坚定地行走在疾风劲草的惊涛海岸,吟唱着The Healing Game,勇敢的磨练。烛光中,张眼里的纹路写满沧桑。不,不用说,不要说,沉默是金,多少误会弯路创伤或阻绕,都不要说,你我能鸳梦重温,就是天意。钢铁燧火尤坚。
你的眼里充满狡诘,你想我所思,你要我所需。静静地脱下了小羊皮鞋,你那穿黑真丝袜的大脚又臭又香,静静地勾上了我的小腿肚,静静地摩擦慢慢地上滑,滑到大腿深处,不再平静。膝跳震泻Cappuccino,复合环体磬香……

23.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圣诞前月,悠长假期,张给我置上大红甲克羽绒衫,带我上长白。那是张的故乡。
偏执热爱长白的林海雪原,我有太多的奇思异想,就像总在林中飞驰的鹿,道不清表不白,场景意境的蒙太奇闪电雷鸣声色越界恍惚初恋幻像淋漓媾和呢喃梦呓不能自己

简直不能在长春多呆一天。燃煤列车缓缓地行驶在漫长冬夜的长白山脉,冷夜清寒,孤枕难眠,悄悄爬下中铺,猫缩进张的羊毛大衣,探出眼耳口鼻,添吻着张粗大的无名指,呼吸着窗缝乍泄的丝丝寒气,凝视聆听101斑点神林桐桐闪艳的歌声魅影。
在张身边,真好,寒冷诠释温暖,鬼魅注解魁伟,平和作笺强烈。

彩霞浅浮天边,美人松亭亭玉立,四五点光景,到了二道白河镇。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枯枝干草微风中颤抖,潜沉山坳的镇舍村屋有秩无序地阶梯排开,大雪覆盖中酣然长眠。引擎声沿着蛇形公路渐远渐近。

非常抱歉,让你们受寒久等了啊。
嗓音像新鲜暴晒干透的金黄烟草,所有抱怨,随着团团雾气顷刻消散。仰望胡茬满邦的脸,慈眉善目的脸,雪齿闪亮的脸,一时忘了握他弓身伸出的手。
同心爱者,手心向心心连心,在他紧握激荡的暖暖手心间,灵验张的揣测,爬灰的快慰丝丝惊掠。绯红飞上面颊,热血闹上耳尖,在张和张的战友面前,我面红耳赤。
不要轻易说我轻浮淫荡,我就是对高大全威有着真善美的偏执狂爱,即便是对远处渐渐亮起白头山峰,也会肇始我肾上腺紊乱。我想,对美好,大家都有通感,只是我太强烈。我想,张的战友,门叔叔,是热情好客仁心仁术难得的林场长。我想,大家都会喜欢,只是我太过强烈了。
张领悟到个中的端倪,恨恨撵捏我的手掌。我想我有点受虐倾向,以致我在大叫中呻吟,掩饰我迭起的高潮。
门叔回转笑脸,佯嗔,老张,你可不要欺负我的小客人噢。
我欺负他?这小子鬼着呢!
哈哈哈……
我喜欢这样的语境,简单粗鲁的,无猜忌的,暖暖的。
这会儿,门叔在检测引擎电路,路上就抛锚了一次。

上路了,经过了夹道欢迎的美人松,路越走越亮堂。
太阳很好,天空很蓝,山峦很白,桔红的破烂北京吉普打着喷嚏撕破斑斑驳驳的桦树林。门叔唱起热情洋溢的歌。
朋友啊 朋友啊 莫说长白 风雪寒嘞 长白山有温泉 千里冰雪封不住 喷火出深山 泉水滚滚流不断 一路送温暖 多少深情多少爱 都在波浪尖
情不自禁地扭了一把张的肥臀。我要悄悄告诉你,并非我小鸡肚肠,睚眦必报,张才是地道的受虐狂,这是我爱张不渝的根本原因,就像红旗插上珠峰一样性奋。现在,张收到爱的信息,性奋不己。
爱的浪尖和应歌的旋律,回荡在白桦林间的天国公路。

太阳像我,绽放八九点钟的青春光彩。
林场师傅大都上工去了,堆满大红松原木的林场基地,童话世界般纯净。
跳下车,跑上木屋中央的雪地,肆意撒野,夺命狂呼,惊起一片昏雀,飞落无数积雪。
炊事员老焦招呼我进屋用餐。坐上炽热的炕头,灌上滚烫的二米粥,心灵鸡烫沁入心田。
又飘飘扬起了大雪,老实巴焦的老焦瞎忙乎,门叔拉着张坐在炕头捏着脚趾扯家常。聊来,门叔还是张的老班长,但我可没有心机听他们没完没了瞎唠叨,死活缠住拉雪橇的阿萨多,嚷着要进林子狩猎。
阿萨多,脸蛋红扑扑的鄂伦春小伙,土生土长的长白山人。欣喜地坐上驯鹿雪橇,阿萨多用硬直的汉语说,林子里有熊。
然而,从白桦林到红松林,只发现疑惑的脚印,并没有闪现熊的踪影,庆幸蕴含扫兴。

冰天雪地,潺潺流水,这就是张一样的魅力长白。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名。长白温泉,心泉流淌。
峰回路转,弯过山腰,云蒸霞蔚,豁然开朗。迷雾深处,跃起一排翔鹿,腾起一片鸾鸟。
飘雪笼罩中,冰川围困中,树挂环绕中,我们沐浴在圣山温泉,吸附人洁地灵天地精华。
真不好意思,山里的主人执意要给我和张搓背,也许这就是长白人的款客之道。真不知羞耻,张这骚包,在阿萨多的空手道下,哼哼叽叽。真不要脸,我这个多情种,在门叔殷实的掌骨间,眄视长长挂下的一条,以卵击石。

林场师傅都回到了基地,大伙围在一起,大啖嚼参茸杂烩,大口灌高粱烧酒,人气鼎沸。
夜未央,情未了,单声道收音机回旋郭颂关联长白的歌。
光膀子睡炕才地道,迷糊光影中,又瞟到门叔硕长身材长长挂下的……
门叔孔武地鼾睡。热炕上的猫,夹在张和门叔间。
慢慢把手伸向张的腰间,张正发烧,枕边密语,我要"滑雪",双手示意,张稍迟疑,你敢,ennn,那我要滑"雪橇"……

雪纷纷扬扬断断续续下了两天,这两天里,我只好在林中,房里,滑雪橇。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晌午,阳光普照,长白山上下银装素裹。
张,长绒棕皮帽黑短大衣;我,大红羽绒衣白滑雪帽;雪山飞虎,雪山飞狐。临行前,门叔千叮万嘱,白头峰天池气象万千,千万小心。
桔红北京吉普行驶在新铲起的盘山公路,一路屁颠。晃过台面大的红松林,白头峰招招相面。
车再上不去了,张拉我徒步过膝的雪地,好在旅人趟的地方还陷得不深。约莫爬了大半个钟,上到瀑布,再见第二春,按捺不住心中的热烈,更衣沐浴。
琼枝玉液,仙气飘飘,藏蓝天幕下,白头峰巍峨耸立,东边冰雪西边火。
情难止,欲难了,爱你干你没商量。张在须庚就顺应了强炮阻击,进而自卫反击,再歼再反,两天来,不温不火的雪撬,现在山崩爆发,口水汗水精水血水,灵肉横飞。
圣山上盛放洁白的野百合花。

历经千辛万苦,张拉扯我,通过秘密通道,登上白头峰,太阳行将下沉,彩霞云集凝挂,一汪天池沉醉最深的蓝,不平静的缪斯沉潜其中,张回望我,像杨子荣亮相,我举头观星,双子星座划下两颗流星。我和张在空中抛出双曲线,纵身跃下天池。
我一直希望能在天国,抒写我的年终总结,但事如鸢尾,倾靠向张,张修成正果,晋升仙界,替补海格立斯,留下我一人,人间隐噫。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平安夜,又下雪了,坐在沈阳人民医院病榻,片片粉碎门叔带来的照片玫瑰,蹒跚窗棂,窗外飘来火鸡的焦香,远处的霓虹闪闪匿匿,雪花、花瓣、破碎的阳光寒风中颤抖。

难回首。张拉扯我,登到半峰,暴风雪至,爬滚下山,馅入雪潭,掌心相连,踉跄上车。地动山摇,寒号鸟样惊卷缩车角,天愈现昏暗,路全无踪迹,车终于打着,张回望我,像杨子荣亮相,坚毅中带有鼓励,坐稳了啊。
老天没眼,桔红的吉普就这么撞上常青的红松……

没看见张升飞的模样,只听见老婆孩子的呼叫。

24.尘 世 为 什 么 这 样 美

回到广州,拖着疲弱的身体,拍了1/4又1/4丸仔,梦回长白。

天是暖的,心是冷的。残阳拉长了公园的影子,喷泉静静地流淌,大榕树下,敏儿递信给我,记住,回去再看。敏儿眼带泪花,扭身扑向残阳。

不敢奢望敏儿的情感,只想常常见到她阳光中颈项的曲线。扭亮灯,打开信,细细读。

每次经过东风东路,总会不其然地想起你,想到在我刚进艺校的时候,你已是那里三年级的大学生了。以前每个周末回家,都要经过这条路的,或许也曾在路上见过你,但那时如何会想到几年之后,在那个下雨的晚上,那间冷清的酒吧邂逅你呢?我想,缘分总该是冥冥中注定的,不然为何一切犹如在梦中?
近日收拾东西,翻出许多旧物,破碎了的花瓶,被压邹的紫丝巾,一大一小的鹦鹉,尘封了的最爱的SECRET GRANDEN,还有一只永远咧着嘴笑的大白兔……别的我都留不住,留住的只是些破碎的回忆。这块小石头是和你去肇庆时,为你而买的,为什么买,自己也不知道,大概是为了今天的结果把!
将来的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我很年轻的时候,曾深深爱着一个男人。你的过去并不重要,反正愿意深陷在爱里的是我自己,即使为你彻底地输掉全部也是心甘情愿的。如果你问我为何这样执著痴狂,只因你永远不懂我的伤悲如你从不曾懂我一样。
再见了,我的爱人,明天我就要远赴异乡,就此,别了。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与子相悦,死生契阔!
手中断裂的微雕,《乌夜啼》。

天边又升起了烟花,一切随风飘散,第二十一个一百年,由零开始。
生活仍是要继续,抹着眼泪,拷贝第N份年终总结。
看月阴晴圆缺,抒写悲欢离合。
2000年,食客与凶年,尘世美。
守望麦田,往事如烟,无邪的孩子奔跑在金黄的麦田。
世事无绝对,只有真情在。
公仔箱里鱼乐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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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情 笔 记 1

相关评论
 

江宁

感觉很特别 的文章
只是有些文字很晦涩,能写出这样文字的人
也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但我知道
他一定历尽艰辛
祝他好运 

 

浪人

在生命中的爱很多种,当然,情爱是很重要的一种,在人的一生中,可能总在折磨自己的灵魂,爱在欲面前很懦弱,因为有欲望,所以有美丽,在我们内心永远没有尽头的是欲望,向往快感,向往。。。。。。。。。。。  
   自己明白多少就多少嘛,有些他自己多不可能理解,那是灵魂的声音
没有满足,只有空虚与寂寞,无奈,自伤

  

 

梅子

觉得有点疯狂
但有些却很亲切,好像是写出了一些别人所不敢写的真实
语句虽然乱,仍是吸引人,令人忍不住想细细品味
一句话--很有特色,写出了个人风格

 

 

我想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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