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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苏亚桐是晚上在第一阅览室里看书时被李芸叫出去的。
在走廊上,李芸把一个蓝色的尼龙绸包拿给亚桐。
“这是给你的,小桐。”李芸对亚桐换了称呼,显得很亲近。
“怎麽样?好几天没看见你了,课程还忙吗?”
“还行,李芸姐。”亚桐也换了称呼,他看了看包,有些不解地抬头望着李芸。
“呵,这几天我不太忙,给你织了件毛衣。大小应该没甚麽问题,就不知道颜色你是否喜欢?”
“这。。。?”因为完全出乎意料,亚桐一时不知道该说甚麽。
“没甚麽,也别这啊那的。刚才你不都喊我姐了,你小,全当我弟弟了,姐姐关心弟弟是应该的。我舅舅说了,叫我照顾你!我不有所表示,回家他可就要说我了!”
“。。。”亚桐挠了挠脑后。
“好了,别站这儿了,快进去吧。奥,还有,里面还有件背心。因我心里没数,买毛线买多了,剩下一些,没用完,就顺便织了件背心,想送给你欧阳治哥。你替我转给他吧。他要是不喜欢,你就自己都留着!好了,快进去吧!”
说着,不待亚桐说话,转身先走了。
留下亚桐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那儿。
还是在许多年之后,回想起来,苏亚桐才能够明白李芸当时的心意。
而在那会儿,他是那样年轻单纯,还完全不能够体会一个女孩子的内心和情感。
他没有继续在阅览室里学习,收拾起了书本,匆匆回到了宿舍。
609空无一人,张全伟他们都还没有回来。
一进屋,亚桐就在床上把用报纸包着的毛衣掏出来。
两件毛衣分别装在两个塑料袋里,叠得整整齐齐。都是深蓝色的,他最喜欢的颜色。
他打开他那件,是半高领的样式,织得很匀整细致。
他脱掉上衣,把毛衣套上,走到门口的镜子前。
深蓝色的毛衣衬托着他白皙的脸庞,显得雅致、清爽,大小也很合适。他觉得心里很温暖。
走到床边,他又打开另一件。
那是一件背心,织法有些不同,V型的领口。领口和袖笼边都有用白毛线织的两道白条。
他提着背心,在镜子前比划着看了看,也很好看。
坐回到床边,他把背心仔细地叠好,装回袋子里。
坐在那儿沉思了一会儿,脱下身上的毛衣也装回袋子,和背心一起用报纸包好,塞进包里,放到自己床上,然后走出宿舍。
他想要去找欧阳治。
此时,欧阳治正坐在校团委办公室里犯愁。
他面前放着一张小字报,是团委书记许颂拿给他的。
他看过了,内容是指责学校伙食太差,号召大家拒食。措辞激烈,富有挑动性。文中还指责学生会根本就不关心学生生活,纯属虚设。
小字报是今天早上出现在食堂门口的,当场就引得大家议论纷纷,许多同学情绪高涨,吵吵嚷嚷。
事情很快惊动了校领导,校党委责令团委调查此事。
因为欧阳下午到人民大学联系一场新年足球比赛的事,许颂没找到他,就让王晓春通知他晚七点半到办公室找他。
“怎麽办?你说,院里意思一定要查出是谁写的,并要给予严肃处理!”
“可。。。,这多少也代表了很多同学的心声。伙食问题我们同伙食科提了好几次了,但始终没有得到解决,所以大家有意见!”
“那也不行!问题一定要通过正常渠道反映解决,要不不就乱了!”
欧阳治没有说话。
“这样吧,你回去先召集各系学生会主席开个会,再传达到班长,88级新生就算了,定不会是他们。呵,不,还是一起吧,让新生也跟着受受教育!”
欧阳回到宿舍不到九点,在门口碰到王晓春穿着拖鞋,端着牙缸,肩上搭着毛巾正往外走。
“回来了?怎麽?受批评了?”见欧阳治面色沉静,他问道。
“没事儿!”
“苏亚桐刚才来找过你,说有点事儿。”
“哦,他去哪儿了?”
“回宿舍了,你去看看他吧,看样子好象是有事!”
欧阳来609时,亚桐正一个人躺在下铺隋轼的床上沉思,手里拿着一本汪国真的诗集。
刚才,他找了半天欧阳也没找到,在他的宿舍里和王晓春聊了一会儿,临走借了他的这本诗集回来。翻了几页,却毫无心思。便躺在那儿怔怔地出神。
看欧阳治进来,亚桐一下子站起来。
“去哪儿了,治哥,找你半天!”
“去团委了,有点事。听王晓春说你找我?”
亚桐把装着毛衣的包拿下来,“你看这是甚麽?”
“甚麽?”欧阳有些不解。
“看看!”亚桐掏出毛衣,“好看吗?”
“毛衣?你妈寄来的?好看!”
“不是!别人给的,你一件我一件。是很好看,可我不知道该不该要?”
说完,把李芸送毛衣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欧阳,包括李芸的每一句话。
“哦,是这样!”欧阳治的脸沉下来,没说甚麽。
“你说呀,治哥,要还是不要?”
“你要喜欢就留下!也没甚麽,她是大姐,关心你,也是一片好意!”
“那你的呐?你也收下!”
“我有背心穿,我。。。”
“怎麽?你不要?你要是不要,我也不留!”
“你,。。。,好,我留下,不过先放你这儿,暂时也穿不着。回头你一起替我谢谢李芸。这次我可算是沾了你的光了!”
“好!知道就好!”亚桐满心欢喜地答应。
“还有,小桐,有件事我正要和你说。下周末24号是圣诞前夜,云山大哥一家想约咱俩一起去参加他们公司的一个酒会,不知你想不想去?”
“好哇!我去!我还从来没参加过圣诞节活动呢!可是,人家公司的酒会,咱们去合适吗?”
“大哥说没问题,他们老板欢迎大家带着家人和朋友去,是个自助餐会,说人多了热闹。”
“那好哇,我想去!你呢?”
“本来,那天有点事,可如果你特别想去,我就和你一起去。”
“你真好,治哥!”
亚桐扑过来抱住欧阳,脸贴到他的耳朵上。
“好了好了。你看,又来了,又来了!”
欧阳搂了搂亚桐,拍拍他的背,轻轻推开他,
“以后可不许这样了,都大学生了。让人看到多不好!”
“是!治哥!”
亚桐做个鬼脸,甜甜地笑了。
(六)
在欧阳治和几个系学生会主席的建议下,院里没有再继续追查小字报的事,而是由院学生会组织,副院长出面,院伙食科参加,召集各系学生会主席和生活部长开了个座谈会,会上,副院长对这件事的做法进行了批评,指出,有意见一定要通过正常的渠道反映。另外,也听取了大家的一些意见和学生的反映,表示学院会尽快改善学生的伙食问题,责成伙食科尽快拿出措施,付诸行动。
至此,小字报事件总算有了个结局,欧阳的心中也算是放下了一件事,轻松了不少。
24号下午五点半,欧阳和亚桐来到谭云山的家。谭云山安排司机到家里接他俩和赵丽如母子,自己先去了酒店张罗,做些准备.
下午,欧阳和亚桐在学校里洗了澡,欧阳还给亚桐理了头发。
两人穿了几乎一样的衣服出门,都是藏青色的长裤和黑色皮鞋.,亚桐上身穿件米色的羽绒服,欧阳是浅棕色,是欧阳的母亲从家里一起寄来的,是她从当地一家外贸公司直接买的出口转内销的产品。
亚桐穿上了李芸织的毛衣,也逼着欧阳穿上了那件背心。背心里面,欧阳只穿了件白色的衬衣,人显得很干净。.
走出校门口,两个人看起来就象哥俩儿一样。
赵丽如迎进他们时,不由得再一次为他们的英俊所打动,真是一对帅气的小伙子!她有种不知如何形容才好的感觉。
亚桐刚跨进门口,小哲就兴冲冲地拉住他的手,一直拖到沙发前。
“亚桐叔叔,你看,这是爸爸送给你和欧阳叔叔的圣诞礼物!”
“是吗?”茶几上摆着一宽一窄两个长方形的盒子,一黑一蓝,都很精致。
“不过,别慌,小哲,还是先看看这个,我们也有礼物给你!”
说着,亚桐把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亮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用彩纸包着的盒子。
“什么东西?快给我,我看看!”
小哲一把抢过盒子,三下两下把外面的彩纸撕开,打开纸盒。
一顶红色的圣诞老人的帽子,尖尖的帽顶上一个白色的长毛绒球,帽檐也镶嵌白毛绒。
“哇!真好看!”小哲把帽子套到头上,抬头看了看他们三人,晃着脑袋问“怎麽样?”
“好,真好看!快,谢谢叔叔!这孩子,也不让别人喘口气!”
赵丽如边说边把欧阳也让到沙发上。
“先坐一会儿,司机六点才到,先喝点水?还是饮料?”
小哲挤到他俩中间,把茶几上的盒子搬过来,分递到他们手里。
“那,这给你;这个是你的。快看看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了看赵丽如。
“啊,没啥,小礼物而已。都是你大哥平时拿回来的一些小纪念品。一条围巾,给小桐,一条腰带给你。就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喜欢,用是用的上的。”赵丽如亲切地对欧阳说。
亚桐先把手里的盒子打开,是一条真丝的围巾,深蓝色,印着白色的圆点。拿出来一看,还是两面的,另一面是细毛线织的,也是深蓝色。他顺手围到脖子上,抬眼看了看欧阳,又看了看赵丽如。
“太棒了!真合适,颜色也很配。”赵丽如拍手说了一声,“今晚就戴上它!”
“不错,是很好看!”欧阳看了看亚桐,微笑着说。深蓝色的半高领毛衣配着深蓝白点的围巾,衬托着亚桐白皙俊朗的脸庞,显得格外清新脱俗。欧阳心里有种自豪的感觉。
苏亚桐还是第一次走进这么豪华的五星级大酒店。
宽敞气派的酒店大厅灯火辉煌,进门左手,一棵很大的圣诞树被彩灯、金色铃铛、各种小玩具装饰得琳琅多姿,树下摆满了彩纸包装的礼盒,树旁边还有一驾小马车,车上坐着圣诞老人,前面由两头梅花鹿拉着。
举行酒会的地方是在三楼的一个多功能厅,不是很大,但布置得很精致、敞亮。迎面有个小舞台,放着两架麦克风,背景是红色的帷幔,上面缀着些雪花装饰,并挂了金色的MERRY CHRISTMAS的花体大字。舞台左面是棵中型的圣诞树,上面彩灯闪烁,地下同样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右面是个小桌,上面放着一个很大的白长毛绒的玩具熊,脖子上打一条红色白点的蝴蝶结。两边靠墙各是一排长长的台案,铺着白色台布,上面放满糕点、冷盘、饮料、水果、杯盘和鲜花等。
亚桐他们进门时,里面已三三两两站着十多个人,谭云山正侧身站在舞台边,和一个高个子棕发男子聊着什么,看到他们进来,他冲他们摆摆手,笑笑。
棕发男子也看到他们了,拍拍谭云山肩头,两人并肩朝他们走来。
“HI,MRS TAN,HOW ARE YOU!NICE TO MEET YOU HERE,MERRY CHRISMAS”
“HI,GUYS,WELCOME!”
男子一边打招呼,一边弯腰亲了亲小哲的脸,拍拍他的头。
“这是我们的驻华代表,怀特先生,可以叫他占姆斯。”谭云山向亚桐和欧阳介绍。
赵丽如因为认识,同占姆斯握了握手,笑着说:“您好,怀特先生,圣诞快乐。好久不见了!”
“啊,夫人,你今天晚上很漂亮!”占姆斯汉语虽然不流利,但发音还准确。
“谢谢,我们能来这儿都很高兴!谢谢您的邀请!”
谭云山又把欧阳和亚桐介绍给占姆斯。
“HI,你们好,你们都很漂亮,我叫占姆斯。”他拍拍他们的肩膀,“希望你们今天晚上过得开心!”
又有客人进来,谭云山对赵丽如说:“你带他们先看看,可以先喝点什么,我们去应酬一下“
说着和占姆斯走开去了。
酒会七点开始,由谭云山主持,占姆斯简单讲了几句话,对大家的到来表示欢迎和感谢,对大家一年来的关照表示感谢,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快乐健康,并希望大家能过一个美好的夜晚。最后举杯祝愿大家圣诞快乐!然后在一片碰杯声中,响起轻松的音乐,酒会开始了。
酒会的气氛优雅而富有情调,亚桐还只是在电影里才看到过这种场面。小哲带着他两个穿来穿去,一会儿拿吃的,一会儿又拿饮料。
大家三五成群地彼此聊着天,互相寒暄打招呼。赵丽如还把几个年轻人介绍给欧阳和亚桐。
酒会中间穿插着一些小的节目,比如,有小提琴乐手来到人们中间弹奏,有两个小丑过来作些滑稽的动作逗引大家。占姆斯还表演了个扑克牌的小魔术。有几个年轻人还在舞台上唱了几首卡拉OK歌曲,欧阳治鼓动亚桐也上台试试,亚桐却死活不肯。
十点左右,谭云山走上台去,对着麦克风很兴奋地说:“朋友们,大家注意了,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到了。圣诞老人马上来了,他将带给我们美好的祝福,还会送上精美的礼物。看,快往门口看,他走进来了!”
大家立刻安静下来,一起把目光转向门口,一个高个带大胡子面具的圣诞老人背着一个大红口袋一晃一晃走进来,一只手还向大家挥动。大伙一片欢腾!
走到厅的中心,圣诞老人停下来,放下口袋,打开,从里面抓出一把把糖果分给大家,大家都涌过去,小哲更是抢在最前面,另外还有个女孩,跟在小哲后面。
“不要慌,不要挤!都沉住气,还有更好的礼物!”谭云山大声说,“圣诞老人将挨个送给每个人”,
圣诞老人分完了糖果,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圆的大饼干桶,打开盖,朝大家亮了一圈,里面是些粉色的纸团。
“每个人都会有一次机会,可以从桶里抓取一个纸团,里面写着你的礼物的号码,所有的礼物都在这儿,摆在这棵圣诞树下,我会按照号码发给大家,但来领礼物的时候,有个小小的要求,要上台来说一句祝福的话。好不好?”谭云山解释着。
“另外,这个玩具熊是今天的特别的吉祥物,看谁会是今晚的幸运之星,能抓到它。抓到的人要最后上台来领,要表演一个节目。”
大伙又是一阵雀跃。
圣诞老人第一个把桶递到小哲面前,小哲把手深进去,憋着气使劲抓出一个纸团,打开,然后大声说“爸爸,17号!”朝台子跑去,
谭云山已把17号礼盒拿在手里,对小哲说“不要急,你要先向大家祝福。”
“说什么呢?”
“你自己想,什么都行,祝福好听的话。”
“那,我祝愿大家每年圣诞都这样快快乐乐!”小哲对着麦克风有些腼腆地说。
“好!谢谢!给你,你的礼物,你打开看看,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小哲在台上把礼盒打开,里面是个金发会眨眼睛的芭比娃娃。
“嗨,是个这个呀“
他撇撇嘴,有些失望地抱着盒子下来。
接下来是那个小女孩,她抓到9号,礼物是个电动玩具—快乐老鼠,小姑娘高高兴兴地抱回来。
整个抓彩过程成了酒会的高潮,大家不时发出阵阵惊喜和呼叫,圣诞老人更是大呼小叫的。礼物里有玩具、巧克力、还有围巾等等,各种各样,五花八门。
欧阳治抓到了一顶棒球帽,赵丽如拿到的是一本精美的像册本。
而最最令人兴奋的是亚桐,居然抓到了那个大大的玩具狗熊。
当亚桐打开纸团,报出“6号”时,谭云山激动地挥了挥拳头“6号,玩具熊!”
全场一阵骚动和呼叫,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亚桐,亚桐反倒红了脸,有点紧张。
小哲高兴地跳起来“好,好,抓到大狗熊了,我们抓到大狗熊了!”一边喊,一边往台子奔去,“爸爸,给我,快给我,我替亚桐叔叔拿。”
“不行,小哲,等一会,好吗?最后才发这个,你先在这儿等着,帮我发完别人的”
等大家把各自的礼物抓完,圣诞老人搂着亚桐的肩膀走上舞台。
谭云山递给亚桐一支麦克风,说:“恭喜你了,小桐,你很幸运,是今晚的幸运之星。怎么样,这会儿你可逃不掉了,说好的,抓到大熊的人要表演一个节目,你来点什么?来,你先对大家说两句。”
圣诞老人也在旁边摇头晃脑,拍着巴掌。
亚桐刚才就已经想好了要说的话,
“我真的很激动和高兴,我祝愿大家圣诞快乐!并且新的一年都能万事如意!我还要特别地祝愿小哲,就是这位小朋友,新的一年学习更加进步,多多受到老师表扬!”
“节目嘛,我想唱一首歌,一首英文歌曲,叫《last Christmas》,但我希望能有人和我一起。”
“好哇,我可以吗?”
一边的圣诞老人这时一下子摘下了面具,原来是占姆斯,他冲大家摇摇手,作了个鬼脸,大伙儿一阵欢笑。
亚桐望望欧阳,又看了看占姆斯,“好哇,当然好了,不过我不是太会唱。”他本来是想和欧阳一起唱,这歌也是欧阳教他的。
谭云山把玩具熊交给亚桐,把手里的麦克风递给占姆斯,又把带支架的卡拉OK的小电视拖到舞台的中间,要拉着小哲下台,可小哲不太情愿,亚桐就把狗熊塞到小哲怀里抱着,拉他在自己和占姆斯中间站着,右手扶在他肩上,占姆斯左手搭在亚桐肩头。
当轻快的伴奏音乐响起,人们静下来,定定地望着舞台,看这台上的三个人。
亚桐看看欧阳治,和占姆斯相视一笑,对着麦克风轻轻唱起来。
优美动人的歌声回荡在整个大厅里,大家渐渐地被感染,一些年轻人和着节拍,拍手舞动,也小声地一起合唱起来。。。
谭云山走到台前,用相机连连拍下这美妙动人的一刻。
欧阳和赵丽如站在远处,微笑而自豪地看着亚桐,看着小哲,亚桐也深情地望着欧阳,心里充满了快乐。。。
(七)
圣诞、新年,学校里面一直都沉浸在热闹、高涨的气氛里,连着开了好几场舞会。
亚桐也学会了跳舞,起先是邬君卉教他,很快他就可以自如地带着她跳快步华尔兹。欧阳治舞其实跳得也很好,只是他轻易不到舞会上去,还是亚桐硬拽他去过一次。那次,他和邬君卉跳了一支曲子,是狐步舞,亚桐和李芸跳,接下来一支曲子是慢华尔兹,欧阳请李芸跳了一曲,而后就借口有事先走了。
新年过后,大家都开始忙于准备期末考试。除了去给小哲辅导,亚桐和欧阳见面的次数很少。倒是晚上在阅览室里,亚桐常常会碰见李芸,两人就会坐在一起看书、学习,完了有时也会一起离开,回各自的宿舍,李芸时不时地给亚桐个橘子、糖块什么的,说晚上会饿,多少吃点东西会好受些。
期终考试考完第一天的晚上,在阅览室李芸又和亚桐坐在了一起。
“怎么样,今天的考试。还行吗?”李芸关切地问。
“还可以,应该没啥大问题!”
“后天就考完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过个三四天吧,还没定。我和治哥一起走,他还没定下哪一天走,我随着他。”
“咱们大家一起走吧?路上也好做个伴儿!你和你大哥商量商量,定下时间来告诉我一声,买同一天的火车票。”
“好,我和治哥说。”
复习完功课,快10点了,亚桐离开阅览室后直接到了2号楼,来到欧阳的宿舍,房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屋里没有人。亚桐又到盥洗室看了一下,也没有他们宿舍的人。亚桐就留个字条给欧阳,然后回到自己的宿舍。
刚走到609门口,就听见屋里张全伟在嚷嚷:“数学老师出了些什么破题,让我答了个一塌糊涂,这回完了,肯定要补考了。唉!真是混蛋!”
“题是出得不怎么样!我答得也不好。不过我想不至于补考吧?”是小六子林风至的绵和的江南口音。
亚桐推门进来,见张全伟正抱着杯子开水倚在窗前,脸冲门口,赤脚穿着拖鞋,林风至也趿拉着拖鞋,端着脸盆牙缸,肩上搭着毛巾,要出门去洗漱的架势。
隋轼则斜躺在床上,手里捧着本〈读者文摘〉。
“咋了,大伟,考糊了?题是偏了点,不过还不至于太过分,我也是数学觉得最差。用不着担心,肯定不会补考的。”
“那最好了,不过呀,这次我是在劫难逃了。破数学!中学时我就最讨厌数学!唉,不说了!”
“哎,亚桐,你有没有啥吃的,我可饿坏了。”
“今天没有,我也有点饿了呢。怎么办?我去312看看,他们还卖不卖面包了?”312宿舍有两个同学说是勤工俭学,每天从校外采购些面包类吃的晚上卖给大家当宵夜。
“别跑了,我早去过了,全光了。食堂边的小卖部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早早关了门了!”
“那可就没辙了!实在不行的话,就得到学校外面去弄了。”
“懒得再跑了,大冷的天!没办法,忍着吧!”
“哎,大伟呀,我有个主意。”小六子眨巴着眼睛,咧咧嘴。
“什么主意?喝开水?我已喝两杯了!”
“别急呀,我知道,食堂后面的花圃里放着些大白菜,据说还埋着些大萝卜,你要有胆量,去搬棵白菜回来,白菜心就是充饥的好东西。怎么样?大萝卜也不错!”
“真的,我怎么不知道。不过,没人看着吗?“
“没人管,一般没事,我听老乡说的,他们去扒过。学校也抓过一次,但没逮住人。你敢不敢试试?”
“这有什么?在中学我们还偷过食堂里的馒头呢。你和我一起去。”
“不,我不去!你自己去。”说着要出门。
“别去了,还是忍忍吧,就一晚上。明天好好想着预备下点晚上吃的。”亚桐也劝阻着。
“不行,实在饿得受不了,我和小六子去办。小六子,你不去不行,谁让你出这主意呢!”
张全伟不由分说,过来夺下林风至的脸盆,拖着他往外走。
“别,别。好,我去我去,我去给你把风。先别急呀,穿上鞋!”
两人换上球鞋出门去了,临走,林风至拿了几张报纸。
十几分钟之后,亚桐刚刚洗漱完回来,大伟和小林,还有夏国良一起,急急忙忙窜进屋来,张全伟抱着用报纸裹着的一大包东西,往桌子上一放,“伙计们,夜宵来了,请!”
是两棵大白菜和三只沾泥的青萝卜。
隋轼一下从床上起来,“哇,你们真弄来了?”
“那是,小意思!眼镜,你去洗洗萝卜!”大伟命令隋轼。
“哎!”隋轼拿个脸盆盛着萝卜出去了,张全伟抱起一棵白菜,开始扒外面的老叶子,“今天先来一棵,留一棵哪天饿急了再吃。”
剥了好几层,亚桐说,“差不多了,别太浪费了!”
“不行,外面的这些不好吃,我们吃里面的芯,很甜!靠外面的留给阿猛,谁叫他回来晚,又不劳动!”秦子蒙这几天特别用功,每天回来得最晚。
亚桐笑笑,没说啥,接过大伟递来的一片白菜心。
隋轼洗完萝卜回来,大伟拿起一个,用刀子劈开,分给大家,大伙连说带笑地大吃起来。
“一群兔子!”林风至一边吃着白菜一边嘻嘻直笑。
正在说笑着,欧阳治推门进来,“干嘛呢,这么热闹?”
看到屋里的这番景象,他一楞,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好哇,你们这些家伙,敢偷东西!这可是偷学校食堂里的军需物资!死罪呀!”
“我们也没办法,不能饿死。你这主席不会见死不救吧”大伟大啃了一口萝卜。
“得,想逃过去也行。得先贿赂贿赂我,堵上我的嘴,我就全当没看见了,怎么样?见面者有份,不瞒大家,我也正好饿了。”
说着,拿起林风至递过来的萝卜也吃起来。
“你找过我?亚桐,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想问问你,我们打算哪天回家,李芸想和我们一起走,一起定票。”
“哦,明天再说吧,也许考完试我还有点事要办,可能要稍晚两三天。”
“我没问题,我肯定和你一起!”
“那再说吧,好不好?”
“行,我先和李芸说说。”
“也好,你和她说,她要着急的话让她先走,我们要晚几天”
“我先走了,你们下次可不许再当兔子了!不然,我可就变猎人了,啪,一枪!”欧阳治照张全伟的胸膛捣了一拳,然后和大家打个招呼,开门走了。
林风至冲亚桐咧咧嘴,吐吐舌头:“好玄呀,装在枪口上了!大伟,下次我可坚决不去了!”
张全伟嚼着萝卜,好象什么都没听见。
(八)
欧阳和亚桐动身回家的那天,天上飘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因为没有风,天气并不觉得寒冷。
邬君卉和他们买了同一趟北京到上海的火车票。李芸却没有和他们同行,她说急着想回家,把已经买好的车票改了,考完试的第二天就走了,比他们提前了两天。
考完试,邬君卉去她北京的舅舅家呆了两天,因为明年面临着毕业分配,她很想留在北京,父母便托她的舅舅帮忙想办法.舅舅带她走了几家用人单位,接触了一下,可感觉都不是很理想。
欧阳治这两天其实也没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考完的第二天下午,他去北师大看了看一位中学时候的校友,现在留校做辅导员,寒假期间不打算回家,想复习功课,准备报考明年的研究生。
那天上午亚桐送走了林风至、张全伟和夏国良后,睡了半天懒觉,下午起来,胡乱吃点东西后和秦子蒙去了趟王府井,买了两盒北京的茯苓饼准备给外婆,还给表妹买了一盒果脯。秦子蒙也买了些果脯要带回家。在王府井,他们吃了很多烤羊肉串,亚桐还吃了一个肉夹馍,是子蒙推荐的,说是他们陕西的名吃,味道的确不错。晚上七点,秦子蒙和几个老乡坐西安的火车也走了。
609宿舍又只剩下苏亚桐一个人了。整个1号宿舍楼也显得有些冷清,因为大部分学生今天都回家了。
九点十分左右,欧阳来了。亚桐正躺在床上看书,没动弹。
“怎么?就剩了你自己,他们都走了?”
“是呀,都走了。你今天跑哪儿去了?晚上去找你两趟都没找到!”亚桐气呼呼地说;
“哦,是吗?我下午去了趟北师大,刚回来。去看了个老校友。你不认识他,你入学时他就已经毕业了。你愿意的话,下学期带你去认识认识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上床了?累了?”欧阳来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然后面对着亚桐,手扶着亚桐床边的围杆,“看什么书呢?”
“有点儿累,再说都走了,我一个人也很无聊。611房间刚才喊我去打扑克,我没去,今晚上没什么情绪。治哥,我有点想家,刚才那一阵儿特别难受,想我外婆。早知道这样,今天和李芸一起走好了!”
“可能他们一走,宿舍太冷清了,就觉得想家,这很正常。我们宿舍今儿也就剩我和王晓春了,那小子跑北大去了,今晚还不知道回不回来呢。说实话,其实你应该早走,没必要等我。当然。。。”
亚桐没说什么,把书盖在脸上。过了一会儿,突然把书拿开,看着天花板,说:“你是不是很不愿意我和你一起走?”
“瞎说!怎么会呢,别乱猜!你怎么这样想呢?”
“我心里明白,你晚走主要是在等邬君卉,我也知道李芸为什么突然改票了。”
亚桐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欧阳,俊秀的眼睛里罩着一抹淡淡地雾气。
欧阳治的脸一红,“别胡说!我是有事情要做。学校团委明天上午还找我们几个学生会的人商量事呢。”
亚桐一阵难过,心里感觉到一丝丝疼痛。
其实也就是在刚才,在他没找到欧阳治,第二次从2号宿舍楼闷闷不乐回来的路上,他才突然意识到欧阳治晚走而且和邬君卉同车的玄机,也有些明白为何李芸要急着改车票早走了。
欧阳的脸红说明他的猜测有了八九分对。
他不再说话,扭回头,又把书盖在脸上,双手交叠,捂在腹部。
“怎么,你不相信?小滑头!”
欧阳挠挠亚桐的腋下,把书从亚桐脸上拿开。
“你。。。”欧阳一下楞住了;
只见亚桐眼泪顺着面颊在往下流淌。
“你。。。,你咋了?”欧阳抓住亚桐的手,捏了捏,又去抹亚桐脸上的眼泪。“唉!你这家伙呀,。。。”他抿起嘴唇,摇摇头。
“没事!我只是。。。只是有点想家。”亚桐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转过身子,脸冲墙壁。
“。。。”欧阳抚摩着他的肩膀,没说话。
房间里一片沉静,只听见头顶上日光灯管在轻微地鸣响。
楼外院子里不知道谁突然尖着嗓子,放大喉咙唱起来:“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往前走,莫回呀头。。。”
。。。。。。
“好了,好了,小桐,别哭了,都不是小孩子了,好不好?啊?”
“哦,对啦,我那里有好吃的,你吃不吃?我回去给你拿,你等着!”
一会儿,欧阳端着一盒饼干进来,“怎么样?想不想吃,老校友下午送的,说是一留学生给的,正宗意大利货呢!”
亚桐已经下床来,去水房洗了把脸回来,正站在窗前朝外看。欧阳进来后,他转过身来,看了看,微微笑了笑,坐到床上。“我不饿,下午在王府井吃了很多肉串,一直觉得很胀呢。饼干带回去给妹妹吧,她一年半没见你,肯定也很想你了。”
看到亚桐心情变好点,欧阳松了口气。“是吗?真不饿?忘了当兔子吃白菜和萝卜的时候了?”
亚桐笑了,“忘了,早忘了!”
“那就好。你明天准备干什么?”
“没事,睡觉呗!”
“好哇,那明天你就好好睡它一上午!我上午开完会也就没什么事了。你要愿意,下午我陪你出去玩玩,怎么样?你可想好去哪儿。”
“真的,那太棒了!”亚桐高兴地跳起来,开心地笑了。
“看你,还象个孩子,一会哭一会笑!”
“嘿嘿,本来嘛,比你小,就是小孩子嘛。不过在别人面前我可从不这样子。嘻嘻!”亚桐又开始嬉皮笑脸,“治哥,有件事我要你答应!”
“么事?”
“你先答应!”
“你看你,你得先说我才能考虑。”欧阳扬扬眉,抿住嘴,故意逗他,“没准儿我还会不答应呢。”
“我想要你今晚住这里陪我,行吗?治哥?”
说完,眼巴巴望着欧阳治。
“这。。。,我要说不行呢?”
“行嘛,肯定行,我知道!嘻嘻!反正你们宿舍也就你一人!”
“赖皮!不过拿你也没办法,不然又好哭了,没出息!好吧,我陪你!胆小鬼!”
“OK!”亚桐高兴地扑过去,抱住欧阳治的腰,脸靠在他的肩头,紧紧地不松开。。。。。。
第二天,亚桐睡到九点才醒来,欧阳什么时候离去的他都不知道。
他躺在床上,不想起来,头感觉还有些晕乎乎的。
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切还仿佛在梦里一样,可他分明又记得那么真切。
他先躺进被窝的,睡在下铺隋轼的床上,不过换了自己的被和床单。欧阳洗漱完,想睡对面夏国良的床,可亚桐执意要他和自己睡一起。拗不过他,欧阳脱掉衣服也钻进了亚桐的被窝。
“怎么样?暖和吧?多好,还有人给你暖和被窝儿!”
“不怎么样,多挤呀,你看,都转不动身子!”欧阳刮了一下亚桐的鼻子,平躺着,“睡吧,小鬼,你不是累了吗?”
“哪能一下子就睡着呀,你陪我说说话!”
亚桐面向欧阳,左手揽住他的胸膛,头枕着自己的右臂,脸靠着欧阳的肩头,对着欧阳的脖子吹了口气。
“别闹,我痒!我可告诉你,你别闹腾。你要闹腾,我把你扔下去!要不然我就到对面床上去睡!”
“好好,不闹!谁闹腾了?真是的,还吓唬人!”
“没有,不是吓唬人,主要是我怕痒,另外我也有些累了。好好睡觉,好吗?小桐同志!”
“好,好好睡觉!我拍拍你,早点睡!啊,嘻嘻!”
亚桐右臂伸到欧阳颈下,左手轻轻地拍着欧阳的胸膛,脸温柔地蹭着欧阳光滑的肩头。
“睡吧,小桐!”欧阳治右手握住亚桐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左手拍了拍他屁股,“好好睡觉!”
不一会儿,欧阳治就渐渐地睡着了,鼻子发出均匀绵和的气息。
很久很久,亚桐却始终没有一点儿睡意。他抚摸着欧阳光滑结实的肌肤,闻着他带点淡淡皂香的青春男子的气息,心里面躁动不安,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一阵阵冲动。
他转了一下身子,也放平身体,深深呼了一口气。
欧阳动了动,翻了个身,背对着亚桐,继续沉睡。亚桐轻轻将右臂从欧阳的颈下抽出来,放在自己的腹部。
然后,他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肩膀,胸膛,腹部。
自己的皮肤也是那么光洁柔滑,富有弹性。他感觉内心和身体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热流在涌动着,下体也渐渐地不自觉地冲动硬挺起来。
他又吐了一口气,转身冲墙躺了一会儿,接着又转身面向欧阳治,紧靠着欧阳的身体,唇轻轻吻在他背上,一只手轻轻捂在自己的下体上。
象今天这样的情形和感觉他还是第一次。
以前,在中学,他们住校时有过几次睡在一起的时候。原来也在欧阳家里住过几回,都是和欧阳睡一起,但那时只是感觉在欧阳的怀里很温暖、很踏实,心里很舒服,都没有象现在这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冲动和兴奋,感到难以按捺。
他又轻轻把手绕在欧阳胸前,缓缓滑过他胸膛、腹部。
欧阳动了一下,拨了拨亚桐的手,转平身子,伸展一下。转过身来面对着亚桐,仍然没醒。
亚桐的心怦怦怦跳得很剧烈。他轻轻往后挪了下身体,屏住呼吸。
欧阳的气息就扑在他的脸上,他有种迷醉的感觉。他有种渴望,想去亲吻欧阳,可又害怕弄醒他。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慢慢地用唇去轻触欧阳的嘴唇。。。
欧阳深呼了口气,又动了动身子,伸出右胳膊搭在了亚桐身上,右腿也抬起来压住亚桐的小腹。
亚桐全身僵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心通通地狂跳不止。
这样子又过了好久,亚桐有些被压得难受,喘不动气,他想弄醒欧阳治。
“治哥,”他极其轻柔地在欧阳耳边叫着,一边用手轻轻抚动欧阳压在他胸口的右臂。
“恩—”,欧阳叹了口气,没动弹;
“治哥,”他略微大了点声,同时手上也加了点力量。
“恩?”欧阳一下子惊醒,抬了下头,“咋了?”但仍然有些睡意朦胧,
“治哥,我睡不着。”
“怎么了?”欧阳清醒过来,“咋了,小桐?”他看到自己的架势,赶紧翻了个身,平躺过去,“压着你了?”
“没有!我,我一直睡不着。”
“怎么,还想家呢?别乱寻思了!很快,后天就到家了,啊,”他握了握亚桐的手,“睡吧,天还早呢。”
“我。。。,我。。。,”
“怎么了小桐?不舒服吗?”
“没有,我很想。。。想亲亲你!”亚桐终于说出来,同时拉着欧阳的手往自己的下体摸去,“我有些难受,治哥!”
“你。。。”欧阳发现了亚桐的状况,身子一颤,没说下去,手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来,抚摸了一下亚桐光裸的胸膛和后背,转过身来轻轻拥住了亚桐,“你这家伙!”
亚桐凑上来,紧紧用唇贴住了欧阳治的嘴唇,同时紧紧地抱住欧阳的身体,浑身感觉到颤抖和晕眩。。。。。。
。。。。。。
朦胧中,走廊上有脚步声和人说话的声音。亚桐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他看看挂在门口上面的钟表,十点三十五分了。
他打了个哈欠,使劲伸了个懒腰,这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裸睡着。
他又打了个哈欠,伸了伸双臂,觉得浑身很松弛。
突然听到开门锁的声音在响,他吓了一跳。
欧阳治推门进来,手里用纸托着两个油炸馅饼。
“才睡醒?懒虫!快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起来吃饭!”把馅饼放桌子上,顺手又把一串钥匙扔桌上。
亚桐突然脸一阵发红,有种羞愧的感觉。
他躺着没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起来了,”欧阳走过来要拽亚桐的被子,“都几点了,还不起来!”
亚桐拉紧被子,“起来,马上起来,马上!”
抬头看着欧阳,“帮忙把我的衣服拿过来吧。”
欧阳把衣服从上床拿下,扔给他,“桌上钥匙是你的,早上从你腰带上摘的。”
“我先回宿舍趟,一会儿再回来,你把馅饼全吃了吧,我已经吃过了。刚才给谭大哥打了个电话,想打个招呼说咱们明天走。他非得叫咱俩晚上去他们家吃饭。我答应了。我跟他说,下午没什么事,如果小哲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带他出去玩玩儿。他让咱一会儿再给他电话,他先问问小哲和丽如姐。”
一整天亚桐都觉得恍恍惚惚地,每当和欧阳的目光对视和不小心碰到欧阳的身体,他都心里颤动一下。
下午他们带小哲去了溜冰场去滑旱冰,小哲开心地要命,玩的满头是汗。
晚上,赵丽如做了几个拿手的菜,还特意做了亚桐最喜欢吃的糖醋里脊。谭云山开了一瓶红葡萄酒,亚桐是平生第一次喝酒,喝了两三杯后觉得头有些晕沉沉地了。谭云山和赵丽如都很高兴,小哲的期末考试成绩很好,赵丽如直说是他们俩个的功劳。
谭云山叫了出租车送他们回去,到学校的时候都快十点了。
欧阳仍然住在了亚桐的宿舍,但亚桐没有再提出和他睡在一起。
对于昨夜里的事情,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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