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周日下午,学校不安排课程。只有这半天我和阿森可以单独相处。通常是阿森来找我。吃过午饭他就来,和我聊闲篇,在我的房间里看小说,再就是约会朋友。
阿森带我去会他朋友只有一次。我对他那帮装扮流气举止粗俗的朋友嗤之以鼻不屑与顾。
“你不应该再和他们在一起。这对你没有好处。他们能帮你什么?你总不能天天和人家打架,求他们帮忙吧。就是果真打起来,他们真的会肝脑涂地地帮你吗 ?我看悬。狗肉朋友哪有什么哥们义气! ”——这些都是我父母的观点,不自觉地全灌输给了阿森。
我把帮助阿森摆脱那帮狐朋狗友的纠缠当作了自己的责任和义务,不断地暗示和提醒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渐渐得,阿森疏远了那一群人。这令他的父母很开心。他的母亲私下里来我家拜访,高兴地说自从东方和我成了朋友就很少和那些不三不四的来往了,也不再到社会上惹是生非,老实多了。他们老两口再也不用整天为阿森提心吊胆了。而且东方也越来越知道学习了。
——许多年后,阿森在给强的一封信中提到,高中时代我给了他很多帮助,其中一点就是让他认识到了知识的重要性。阿森说:是欧阳文斌让我对家庭、对社会、对未来有了更加深刻的思考,也是欧阳文斌让我认识到了一生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更多的时候我们是一起去打球。我住在县府大院,阿森住在医院里;县府和医院之间是师范学校。三个单位之间有两堵墙是共用的。我们玩球就是在师范学校的操场上。为了节省时间,每次阿森都是先从医院翻墙进入师范,然后翻墙进入县府大院,喊上我,再一同翻墙回到师范学校。阿森先陪我打羽毛球,等我累了,他自己再玩篮球。(我不喜欢打篮球)有时候,他弟弟也来。那样他就多打一会篮球,而让他弟弟陪我打羽毛球。玩至大汗淋漓,然后回家。每次阿森都是站在那里先看着我翻回县府大院,等我跳下去时向他摆摆手后,他才转身去翻墙。
在我的记忆里,那是最明媚的一个春天,最盎然的一个春天,最欣欣向荣的一个春天,过得最快的一个春天。院中的月季花开过了好几茬,依旧朵朵美丽:紫荆花有过短暂的喧嚣与绚烂,很快萎掉了;槐花也把洁白与芳香留给了人们的回忆和期待,期待明年更纯的白和更清的香;炎热随之而来。
暑假依然天天补课。只留给我们最后七天时间休息。那几天,我和阿森天天见面。早上我还没有起床,阿森就带着他弟弟翻过两座墙来叫我去锻炼。先是围着师范的操场跑上几圈,然后打打球。有时候我实在不愿起床,阿森就会替我把蚊帐收起来,在我的床边不停的说起床起床,直至我无可奈何的坐起来。最后两天我外出走亲戚,回来后母亲说东方林森来找过我四次,上午来了下午来,问他有事吗?他说没有事,可是神情怪怪的。
“文斌,你们没有作什么希奇古怪的事吧?这个时候可不能分心。阿森带着你锻炼身体可以,但不要做其他事情呀!我听说东方林森以前可是很爱打架。你得注意,可不要和他学呀。”母亲总是这样絮絮叨叨。
那天晚上我们回校上课。课间,阿森拽起我就向学校那幢还没有竣工的大楼里走。我一边走一边问阿森这两天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吗?阿森说没有事只是想找我说话。大楼里到处都是建筑垃圾,又没有灯,我们磕磕绊绊地走进楼里,阿森一下子就把我拥倚到墙上。我问怎么了?阿森用热辣辣的目光看着我说,想你。然后开始狂热地和我接吻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来,我们才急忙跑回教室。
那几个月里,我们不再讨厌课本,不再讨厌学校,反而更加留恋学校生活,愿意坐到教室里,枯燥乏味的学习也变得生动而富有气息。而这一切变化统统是因为彼此的存在。正如“心有灵犀一点通”所说的那样,一个无声的眼神、一个会意的微笑都足以在我们的内心掀起美妙的 涟漪,让我们陶醉,让我们沉醉。
猛烈迸发的情感淹没了我们最初对错误感情趋向的困惑和恐惧。在纯洁的青春面前、在无谓的情感面前、在真挚的关爱面前,一切传统的理论、一切虚伪的阻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统统都化做了过眼云烟。
我们就那样彼此愉悦、彼此鼓励、心心相印、精神振奋,学习成绩也双双飞跃,家庭和老师都为我们感到高兴。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真正的快乐。
十
为了让我免受家中迎来送往的打扰集中精力学习, 母亲的建议 父亲为找了一间空闲的房间。我对父母提出让阿森也到那间房子里去学习,没想到妈妈不同意。
“不可以。两个人在一块老想着玩,会影响学习。”
“我们没有老是想着玩。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玩。而且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可以互相监督互相督促。”
“我说了不行!现在可是关键时刻,紧一把可能就会考出好成绩,松一口气就有可能功溃一旦。现在你和东方林森学得已经和原来不一样了,越来越不听话了。你身体素质差,我和你爸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帮着你锻炼身体,如果不是东方林森能带着你锻炼,我不会让你和东方这种孩子交朋友。再说东方林森又没有主动提出来,你何必多此一举。”
“你们怎么这么自私!东方家里的学习条件比咱家还差呢。你们只想让阿森帮我锻炼身体,就不知道给人家一点帮助?”
“现在有几个人不自私?到时候你考不上大学,东方林森能帮你上吗?考不上大学就没有饭碗,东方林森能给你工作吗?这是决定一生命运的时候,你得保证不受任何干扰。你知道每年因为一分之差会刷下多少学生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是想让阿森也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你们如果不让阿森去,我也不去!这次我说到做到!其实你们就是自私!”
我决心一定要让阿森去。
我开始和父母怄气。整天阴沉着脸,什么话也不说。而且,接连几天我都没有到那间房子里去学习。
最后,妈妈第一次向我妥协了。
“可以让东方林森去了。你爸爸说了不管怎样都依你,他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你一定要考上大学。还有,东方可以去,不过我会去检查的。如果他不学习,你可不要和他学呀!你和他不一样。他不学习我马上就让他回去。我不能让他影响你。”
于是每天下午放学后,我们就一起去那间房子里学习。——这时候我们已经不再刻意掩饰我们是好朋友的关系。好多同学曾对我们成为朋友持有异议。因为我们的性格反差太大。不过高三紧张的学习很快就把这种种异议给淡化了。每个人都把120%的精力投入到了学习当中。
十一
能有这么清净的学习场所,能单独和我在一起 ,阿森即兴奋有喜悦。第一天下午,在阿森的带领下,我们把房间彻底清扫了一遍。阿森又从他家里搬来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这样我们就一人一个座位,以免互相影响。阿森还把他的哑铃、篮球、握力器等锻炼器材也搬到了那间房子里。我们象布置新房一样忙得不亦乐乎。我们甚至还在房间的窗台上放了一个花瓶——一只漂亮的酒瓶,然后偷偷地到街边的花坛中折了几只月季插在里面。
收拾干净后,大汗淋漓的阿森仰面倒在光秃秃的床板上上面,满目柔情地望着我,向我伸出手臂。
我走过去抱住他,开始我们的第二次作爱。
我们飞快地 扒掉身上的衣服,然后 紧紧地拥抱 、抚摩、亲吻。
阿森那厚重的双唇还是那样滚烫柔腻,印在我脸上、唇上、身上的每一个吻都那么有劲、那么深情;他那灵活的舌头还是象条小蛇那样激情四射,在我嘴里的每一次搅动都令我那么缠绵悱恻、那么忘乎所以;他那健康的浓重的少男体味充斥我的嗅觉,素被家人称做有洁僻的我居然没有感到厌恶,相反却感到亲切无比:他的汗水流入我的嘴里,有点咸、有点涩,让我陶醉万分。
很快阿森又射精了。白色的浓浓的液体全喷射在我的胸膛上。有几滴射到了我的龟头上,竟是滚烫的。我要去搽,阿森不让。他把一条腿紧紧盘在我的身上,把他的精液抹在我的阴茎上,开始为我手淫。一边做一边抬头俏皮的看我的表情,直至我的精液射了他一身。
“你射的这么多呀!吃什么好东西了?”
“多吗?我不知道。每次都这些。”
“哈哈!你会手淫了?”
……
我们相拥倒在那里,脸靠着脸,眼看着眼,互相亲吻、抚摩。
第一次在晴天白日之下赤裸裸的做爱,我们感到无比的刺激;第一次对性这么真切的体验也让我们疯狂的兴奋。
不一会儿,阿森让我给他手淫。
阿森的阴茎和我的一样有一点包皮。现在它又硬邦邦地挺了起来,使龟头稍 稍露出一点,犹如红杏出墙,色泽鲜艳诱人。
……
阿森射精以后问我还要吗?我说过一会儿。
“你的比我的长。头那么小怎么还包着呢?不过我喜欢这样的。头真红,和红萝卜似的。应该是香蕉对吧?”
“胡说。……你的也很好看。刚才那么硬,那么挺。”
……
“感觉好吗?”
“当然。”
“听说吃这个会美容。你信吗?”
“什么?”
阿森没有回答,把身上已经干了的精液刮下来,举到我面前。
“我想吃。”
“好。”
阿森立刻趴下去 给我口淫。他的口腔象一块刚出炉的奶油蛋糕,热乎乎的,让我舒服异常,有一种脱胎换骨的快感。
“不要射到我嘴里!我可不想吃呀。好吗?”
“啊!啊!我要射了,我要射了。”我故意说。
“是吗?是吗?射吧。”
“你干吗拿出来?还差那么一点点感觉。我还想让你吃,再吃一下,好吗?”
我想逗逗阿森。我喜欢看他那憨憨的真诚的表情。阿森在继续给我吃。
“我这次真要射了!”我做出就要射的表情。
“好的,快射吧!”
“你一吐出来就没有感觉了。再吃一下。快。”
“好。不要射到我的嘴里呀。”
阿森又开始给我吃,当我又故做急切的说射时,阿森看了看我的表情 没有把我的阴茎吐出来。不过我这次是真的射了, 射在了阿森的嘴里。
“啊,好呀!你是故意的。你找死呀!”
“嘿嘿。让你美容还不行吗?哈哈。我也给你吃,要不要?”
“要。”
我给阿森口淫。阿森快活的发出声音。我笑起来,说太夸张了吧。阿森没有回答,仍然享受样的平仰着身体催我继续。等到快要射精时,阿森急着要把阴茎取 出来,我摇摇头示意他不用。他全射到了我的嘴里。我忍了忍,把那一口精液咽了下去。
“有味吗?不好意思。”
“你的东西我不嫌脏。美容嘛,哈哈哈,……”
阿森没有让我说完,用他的舌头堵住了我的嘴。
……
窗口,梧桐花甜丝丝的浓香为我们构筑了爱的温床;艳阳的余辉斜射进房间,照着我们裸露的躯体;一群美丽的鸽子飞过窗外,它们一定听到了我们欢快的呻吟。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在那间房子里频繁的做爱。阿森的性欲出奇的强烈,有时一天两三次。就是在高考前两天,我们还没有停止做爱。有时候阿森会把一粒葡萄或者一瓣橘子连同我的阴茎一起放进嘴里,他说 在做水果奶油色拉,味道绝美。
再后来我们开始尝试作后面。因为什么都不懂,搞得很痛,所以从来都没有成功。
我做阿森后面的时候,他趴在那里,侧着脸,闭着眼,做出很委屈得样子,一边还絮絮地说着很痛呀很痛呀之类的话。他那故做可怜兮兮的神态和虚张声势的言语每每让我发笑。于是我就大笑。他也笑。笑声中我们相拥,又回到原来的方式,用手或者用嘴来满足。——每次都是这样。可是每次我都要求作他后面,因为我喜欢看他的神态;阿森也愿意作我后面。他趴在我的身上,把阴茎放在我的大腿间来回抽动摩擦至高潮。阿森说我的屁股凉凉的,感觉特别舒服。
我们在阿森家里也做过爱。如果他父母都上夜班,阿森就叫我去他们家住。我、阿森、还有他弟弟一起在他父母的床上睡。待他弟弟熟睡以后,我们两个就悄悄跑到他住的南房里做爱。紧紧张张却十分刺激有趣。有时候会折腾一宿,第二天照样精神十足,一点都不感到疲倦。
阿森的床上有一种很独特的味道,是医院特有的味道?是阿森和弟弟的体味?或许兼而有之。许多年后,我又得以到他们的床上休息,发现那种气味仍然存在。这令我兴奋和喜悦,象久别的游子又回到了故乡,象一只迷失方向的鸥鸟终于找到了可以栖息的山崖;我彻夜未眠,使劲地嗅,使劲地想分辨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结果仍然是徒劳。现在走在大街上,偶尔嗅到一丝类似的气息,我还会驻足观瞧分辨。
在那间房子里,我们不仅仅得到了性欲上的快乐。良好的学习环境,彼此的鼓励、督促和帮助大大促进了我们的学习。
十二
那间房子位于一个办公楼的三楼。 我们考入大学离开小城不久,这幢办公楼被出租给一家企业,继而被改造为酒店。不久前我回家探亲, 爬上那家酒店的三楼, 发现那间房子已经被改造成了洗手间,令我神思百转之余很是伤感。
那间房子忠实得记录下了我们生活学习的全部。
我们青春的激情与活力、我们感情的碰撞与升华、我们对爱的渴求与体验、我们对人生的初探与困惑,全部遗留在了那里。我确信它在给我们保存,任岁月风霜无数次侵蚀也不会磨灭。
在那间房子里,我第一次领会了音乐的神奇与美丽。学习累了,阿森就给我唱歌。唱那首至今传唱的老藏的《朋友 》,刘德华的《水中花》,《请跟我来 》,齐秦的《狼1》《狼2》,谭永林的《夜未央》,还有童安格的许多歌。阿森唱的很不出色,而且爱跑调忘词,却每每很投入。唱时阿森总是让我背对着他。阿森说我看着他唱让他心慌 。我嘴里虽然说他毛病多,可还是老老实实地背过身子。其实就是背对着他,阿森的神情也总是那么窘迫。他的歌声和神情每每令我心情愉快,精神放松。——至今我也很感动:有谁会坦诚地、友好地、毫无目的的、以自己蹩脚的歌喉来取悦一个人呢?有谁会呢?
阿森还把一些好的歌词抄给 我看:
曾经是对你说过这个无言的结局,随着岁月淡淡而去。我曾经说过有天我将会离开你,脸上不会有泪滴,但我要如何,如何能停止再次想你,我怎么能够怎么能够埋葬一切回忆。啊,让我再看看你,让我在说爱你,别让你背影离去,分手时候说分手,请不要说难忘记,就让那岁月淡淡的随风去,也许会忘记,也许会更想你,也许已没有也许。
在 “也许会更想你”下面划着重重的横线。
还有许多……
音乐从此走入了我的生活。现在一人漂泊在外,劳碌时久,回到蜗居小室, 就打开收音机,静下心来,让音乐浸泡沐浴我疲惫的身心。乐声中我感觉自己象 一尾鱼,在清水中惬意地游弋;象一片云在晴空中悠哉地飘荡。而每当听到那几首熟悉的歌曲,阿森那略带羞涩的、真诚的表情就在乐声中鲜活起来,一幕幕往事浮现眼前,象水中菡萏的莲,慢慢地绽开了每片花瓣······心情也往往沉郁起来。
……
我带着阿森到郊外的废旧厂房上掏来一只小麻雀。我幼时曾在农村生活,爬房上树的胆量和技巧令阿森目瞪口呆佩服不已。那只小麻雀羽翼未丰,我们把它放在那间房子里喂养了好长时间,叫它点点。
……
我们相拥倒在床上,望着窗外,浮想联翩,美好的憧憬如天边绚丽的火烧云。
“毕业后我们一起去旅游怎么样?……”
“好呀。去哪里? 去我家吧。看看大海。你见过大海吗? 在大海面前你会感觉自己那么渺小。真的。不过我不喜欢水。面对着那么多的水我感觉眩晕。你呢?”
“我大概不会。……我想去南方。我喜欢听南方人说话 ,那么温柔那么婉转。很好听。”
——去年春天,我站在青岛栈桥上,面对着浩瀚无边的大海,远望着海天一色的壮丽景象, 情感的波涛也在内心 汹涌得奔腾,一阵阵剧烈地撞击着胸口,眼角再次涌溢潮润的回忆。——
……
“把嘴张开。快。”
我张开嘴,阿森把他深吸的一口气吐到了我口里。——他经常 这样,或者喝一口水,然后再把水由他的嘴送到我的嘴里;我把气全咽了下去,然后也同样吐给他一口,又一口。
“我们合二为一了。”阿森的长而密的睫毛里面满满的都是柔情。
“怎么——?”
“我和你在呼吸同一团气体嘛。我体内的气都是你的 。”
“我体内的气也是你的呀。”
“所以我们在合二为一。你愿意吗?舒服死了。”
……
“我给你做些蝴蝶吧。一个女孩教我做的。”
阿森赤裸着上身站在窗前, 把白色的纸张撕成碎 片,从窗口扔了出去。纸片被彩霞染成了橘红色,在风中翩跹飞舞,果然象一群灵动的蝴蝶。
“不要笑我象女孩呀。我只是给做,让你高兴。”阿森回过头送来温情的微笑。
阳光照射着阿森颀长、阳刚、健美的身躯,构成一幅绝美的画面。
我走到阿森身后,抱住他,亲吻他的后脖颈,那是他最敏感的部位。
……
“和你 在一块的感觉太好了。我们会分开吗?”
“当然会。我们考上不同的学校不就分开了吗。”
“ 那我们就 考同一个学校。”
“就算考上同一个学校,可是毕业以后呢?早晚还会分开。”
“你总是这样,说 些摸棱两可的话。你为什么不说我们永远都在一块呢?”
“现实就是现实。美丽的幻想载不动生活的真实。”
“不要和我拽文。我不听。那我享受现在。 ”
……
星期日的下午,阿森走进房间来,传着刚刚洗过的衣服(那种军装绿的衣服,我已经记不清是什么布料,不过现在的城市少年早已没有人穿了);力士球鞋也是刚刚经过洗刷过的,鞋粉打得很均匀。阿森说中午吃了大蒜问我他嘴里有味吗? 我让他哈两口气,阿森张开嘴哈了两口,我闻了闻,说没有。阿森说 来之前已经用茶叶 漱过口了。——只要吃了葱或者大蒜阿森都要这样 再三 解释,窘态可爱之极;阿森又对我说他的衣服上有种香味,并让我去闻。我 就凑过去闻,果然有股淡淡的香味。
“不知道是什么味吧?告诉你,是阳光的味道。衣服用洗衣粉洗过以后经太阳一晒就散发出这种味道,我 喜欢闻这种味道 。”
——当我知道阿森自初中就自己洗衣服时,感到很有趣,在他的影响下从来没有洗过衣服的我开始洗自己的衣服。
……
阿森在好多方面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我。例如:在结交阿森之前我从来都不穿球鞋,我喜欢穿军用布鞋。我认为穿军用布鞋即朴素大方又风格别具。但阿森几乎天天穿球鞋,高帮的矮帮的都有,于是我也开始穿球鞋。我穿的第一双球鞋是阿森给我参谋着买的,阿森帮 我系的鞋带。阿森说我系的鞋带目不忍视。阿森说鞋带有好几种系法,最好看的一种是系成蝴蝶结状,并一一给我做示范。
“以后你会不会给其他人系鞋带?比如你媳妇。我认为一定会。”
“不会。我还没有给弟弟系过鞋带呢。我只想给你系。”
……
雪悄无声息地来了,下得很大 。屋顶和冬青树上的积雪好长时间都没有化掉。雪的洁白使一切都纯洁了。
放学归来,我们一起向那间房子走。人行道上积了厚厚的雪,人走上去,发出咯喳咯喳的声响。
空气冷咧但清新如洗;阳光从没有过的千娇百媚。
“冬天,我喜欢下雪;夏天,我喜欢雨天,那种稀稀历历的、很缠绵的小雨。”
“我也是。我喜欢雪后去田野里踏雪。 我特别喜欢看冬天田野里的树,象个沉思的老者。你又看什么?”
“没有看什么。看你。”
往往我们一起走着走着,阿森就这样走到我前面,然后转身倒行,侧着脸,微微笑着,用那么一种似赏析、似满足、似喜悦的眼神看着我向他走近。 每每我问他看什么,他总是说这样说。
……
腊月二十五,学校终于放了假。因为雪后的道路泥泞不堪,再加上阿森家里那间房子较近,阿森就建议我吃住在他家里。我和家里说时,妈妈紧皱着眉头说的还是那句话:你只要能给我考上大学什么都依你。那神情和语气分明是在说如果考不上大学她就会和我算什么总帐。
那间房子里没有暖气,为了取暖,阿森的父亲为我们找来一个电炉子。——阿森告诉我 他父亲曾 说过一句话:我看你是恋上那个小洋了。我不清楚他父亲说这句 话是何用意。不过阿森 很为父亲的理解怡然自得。
白天我们一起紧张的学习,晚上我就到阿森家里睡。我睡中间,他小弟睡在我一侧的被窝里。我和阿森 的被窝从上面看是两个,其实下面是相通的,夜里我们相拥而眠。到了年三十上午,小姐姐急匆匆跑来对我说赶紧回家吧,再不回去爸爸就要来揪我了。我问怎么了?小姐姐说什么怎么了?都大年三十了,有谁还住在别人家里?我只好跟她回了家。可是内心很不情愿。我认为什么过年呀、团圆呀都不如和阿森在一起重要。
九十年代的第一个新春佳节来到了。
……
我怀念在那间房子里的每时每刻……
十三
阿森的英语基础不好,而英语是我的强项。为了 帮助他,我把从初中到高中六本英语教材中 的语法全部做了总结 ,一一抄写在几十张 小纸 片上,每天督促他复习几张。——那个时候,离高考已不足百天, 两天一大考一天一小考的练兵试题、任课老师们的复习资料 铺天盖地 ,正常时间根本没有空闲做这些事,只有在晚上熬夜。为了总结和抄写这些语法,有三个多星期,每天晚上我都要到午夜两点以后才能休息。身体很是吃不消。
随着高考的临近,学习的压力、家庭的压力、精神的压力陡然增加。在这种种压力下,我和阿森都变得情绪暴躁,常常失去理智,致使经常发生口角。
身心的疲惫和压力的增大使身体素质本来就不很好的我彻底崩溃了:晚上睡不着觉,白天精力集中,而且容易受惊吓 ,有人在背后咳嗽一声,都会被吓得簌簌发抖,心跳不已 。——我得了神经衰弱症,许多莘莘学子因此功溃一旦。现在这种不幸降临到了我的身上。
一开始只有阿森知道我的病情。所以上课的时候,坐在我身后的他不再敢咳嗽或清嗓。有时候想咳嗽也强忍着,憋得脸红脖子粗,以至屡次被任课老师点名批评,质问他为什么在这么紧要的关头还有心思做鬼脸搞笑?就算有100%的把握,可象他这样吊儿郎当的也无希望可言!在老师严厉的批评声中,全班同学的目光都投向阿森。阿森垂着头默默地承受着。偶尔抬头和我回望的目光相遇,我发现他的目光中没有难堪,而是坦然和欣慰。后来阿森虚张声势地告诉大家他得了咽炎,很难受。有一次,他这样对生理老师作解释时,生性幽默的生理老师若有所思地说:
“东方同学,得了咽炎应该咳嗽呀。你怎么不咳嗽呢?是不是还有其他毛病?你应该抓紧去检查一下,可不要给耽误了。”
老师的一番话召来同学们更为奇怪的目光,让阿森很是尴尬,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坐在我身后 的同学大刚向来没有正经,整天嬉皮笑脸,学习成绩很一般。他上课时爱咳嗽。我疑神疑鬼地认为他是在故意吓唬我,就告诉了阿森。当天晚自习课间,阿森 把大刚叫 了出去。 上课铃响过了好长时间,两个人才一前一后地走进教室。从那以后大刚 上课时咳嗽的次数明显减少 。不过他也不再和阿森说话,而且每每阿森从 面前走过,他都要故意地大幅度地吐几口唾沫。事后,我问阿森和大刚 说什么了,阿森说没 说什么。
“只不过得罪他了 。无所谓。只要他不 再吓唬你就行。”
随着病情的加重,我不得不坐到了最后一排,背靠墙壁让我安定了许多。这样阿森可以放心大胆地咳嗽了。不过每每咳嗽完,他还是会下意识地侧一下脸,用余光扫视一下我的变化。
我开始喝中药。把蜈蚣煎熟了,碾成沫做药引子,一天喝一碗。喝得我至今一看见褐红色的汤就反胃口。
十四
父亲抽烟更勤了,一只接着一只,回到家就让自己坐在一团烟雾里。要不然就是四处找大夫咨询我的病情,找了中医找西医。而且破天荒的三天两头到学校里和班主任商讨对策;为了 不影响我午休,母亲每天都在太阳最毒的那一个多小时里 拿着一根棍子 坐在鸡舍 前 , 只要有鸡叫, 就赶紧用棍子去打,不让它们发出声响;夜里 小闹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也让我睡不着,母亲只好每天早上亲自叫我起床;母亲很快添了几缕白发。他们还变尽花样地调节我的饮食,想方设法得地开导我的思想,以减轻我的精神压力。
有一天晚上我服过药后仍然没有睡着, 隐隐听到父母房间里有哭泣声。我屏气凝神听了听,竟是母亲压抑的啜泣声 ,夹杂着父亲低低的叹气声。
“……现在什么也不用想了,身体好了再说吧……我想了,人家的儿子考不上不照样有饭吃吗?咱儿子还能饿着吗?谁还笑话咱吗?”
“文斌 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办?孩子现在受多大罪呀,你看看瘦的成什么样了······我宁愿让儿子什么也考不上,也不能让儿子毁在这场考试中,你没有听说吗?谁的小孩不就是……”
“……”
我深深的感到了对父母的愧疚。我暗 暗发誓一定要考上大学。同时我想到阿森的父母也同样对儿子抱有希望,如果阿森考不上大学,对他们不仅是一种打击,更是一种负担。现在,我因为病情更加不能控制情绪,狂躁多语,更加频繁地和阿森闹矛盾。这已经牵扯了阿森的精力,对他造成了影响。在这关键的时刻我不能再影响他。我决定和阿森分开。
当我把这个想法告诉阿森时,他一愣。
“你的身体现在这个样子行吗?我担心你的身体。欧阳,我做错什么了吗?你怎么?”他很着急地问。
“我怎么了?我自私?是,就当是我自私好了。不是你的原因。阿森,你要知道我们都得考上大学。要对得起父母。可现在我们 总是互相影响。我觉得还是分开的好。以后在学校里我们不要再在一起,你也不要到那间房子里去了。”
……
每天下午,我一个人到那间房子里复习功课,精力仍然不能集中。 看着看着书背着背着题就想到阿森,不是回想这一天来阿森的言行,就是回想以往两个人在一起的快乐,又担心这样下去会不会永远地失去他。没有办法,为了集中精力,我准备了一把剪指刀,脑子里一有杂念,就用剪指刀剪一下左臂,皮肉的疼痛会让头脑暂时清醒一点。两个星期下来,我的左臂伤痕累累,疤痕至今尤在。
有一天吃饭的时候,母亲注意到了我手臂上的疤痕,小心地问是怎么回事。我随口说是为了集中精力。母亲一听,眼圈立刻红了,她和父亲对视了一下,开始款款地安慰我,让我千万注意身体,不要过于操劳学业,又问到阿森。我告诉他们阿森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到那间房子里去学习了。母亲一听急忙问为什么?我说怕两个人在一起 影响 学习。母亲看着我的脸色,疑疑惑惑地又 问是不是阿森怕你耽误他的学习。我烦躁不堪地大声说不是,是我怕耽误人家的学习。
当天下午,母亲在医院家属院门口等到了阿森。她流着泪说希望阿森能帮 我度过这一难关。
“ 阿森,我想让你每天你多带着文斌运动运动,多陪他说说话,医生说这样对他的病有好处。我知道这样会耽误你的时间,现在,一分一秒对你们来说都很珍贵。我们这么做有些自私。不过我们没有其他办法。我和你欧阳伯伯只有请你帮个忙。你知道,我 和你欧阳伯伯……。”
“阿姨,你不要这么说。欧阳得这个病,我 很难受。文斌 不让我和 他在一块学习了,我一直着急得不得了。我不知道 什么原因,可又不敢违背他,怕 让他情绪更激动。你不说,我都要自己找文斌问问了。”
“阿森,你是个好孩子。其实文斌不让你去是为了你好。如果文斌 发脾气 你千万不要和他争辩!让让他,啊?”
“阿姨, 我一定帮欧阳! 我 不会怪他。你放心吧!阿姨”
那天晚自习放学后,阿森走到我面前。
“欧阳,先别回家,我陪你出去走走,就一会儿。”
“不用。我想回家。”
“那就当陪我不行吗?陪陪我,好不好?”
我 还是不同意。阿森一边帮我收拾书包,一边软磨硬泡地非要让我去散步。
“你有病啊!你他妈的烦不烦?!滚!听了吗?给我滚!”我情绪又不能自控,走出教室在走廊里对着阿森大声吵嚷。
“不要嚷好不好?哎呀,反正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别着急,我有话对你说嘛。真的。走,走呀。”阿森根本没有顾及同学们投过来的 好奇的目光,没事人似的,一边拽着我的胳膊,一边和颜悦色地说,“散散步可以缓解一下一天来学习的疲劳,这样有助于晚上的睡眠。这是我爸爸说的,他对睡觉可很有研究,可别小瞧他。哈哈。一会儿就回家。就一会儿。别着急好不好?”
……
第二天是星期天。下午,我没有到那间房子里去。五点左右,阿森来喊我去打球。 母亲万分喜地招呼阿森,并极力劝说我一起去。
打完球,我们一起到了那个房间。
“我 一个人在这里你不知道多么难受。”
“你为什么这样?!我们在一起根本不会影响学习!知道吗?我们分开才会影响。你不知道我多么着急。”
我们相拥接吻。
我抱着阿森的身体,感受着他的温情,忽然有种哭的冲动,泪 就流下来。阿森的眼圈也红了。他不停地亲吻我的眼睛和脸颊,直至把我的泪水吻干,又吻那片疤痕,一个一个地吻,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我的脸。而后我们作爱。 阿森不仅为我口淫,还主动让我做 后面。在他的配合下,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硬硬地进入了他的身体。我 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兴奋地叫出了阿森的名字。结果却把阿森作出了血。我抱着阿森说对不起。阿森勉强露出笑意。
“不要紧,只要你高兴就好。放松了吗?”
我让阿森作我,他没有同意,说很痛的我受不了。他只让我给他口淫。高潮褪去的时候,我们相拥倒在床上。
“我没有办法控制情绪,说不准什么时候发脾气,这样会影响你。我不愿意这样。现在我只想让你能考上。当然,我也会努力,不过 没有一点信心。”
“不许你这么说。对我来说,你比考学重要。还有,你自己应该有信心。你的基础比我好多了,一定能考上。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遥远的星空有三颗星:你、我、我小弟,三星同辉。我相信我们都能考上大学!”
“如果我考不上呢?这极有可能。”
“那我考上也不去,等你一年。陪你一块再考。我说过要考入一个学校。欧阳,我相信我们都能考上。你一定要有这个信心。你要相信自己!要坚持!知道吗?如果你考不上我会后悔一辈子! 我相信你。”
我在阿森诚挚关爱的目光中读到了信心和勇气。晚上,我在日记本扉页上写下这样几句话:一定要坚持!不让阿森失望!不让父母失望!
我们又象以往那样,天天形影不离。上学时,阿森在路口等我;放学一起回家;课间一起散步或者玩双杠;下午放学后,阿森先陪我活动半小时,然后一起复习功课;每天晚自习后,阿森还要陪我去散步。
阿森 还主动找强谈话——他和强自从那次打架后一直处于冷战状态。以他以往的脾性, 是决不会主动找对方缓和关系的,但这次是为了我。他对强说了我的情况,希望强作为同位也尽可能地帮助关心我。所以后来有几天晚上强也一起陪我去散步。
我们总是沿着环城路,一边走一边讨论习题,或者互相提问问题。那一条路是新开的,刚刚按上路灯,灯光昏黄,微风拂荡,虫声如织,偶尔有情侣在灯影里闪现,还有麦香和草香自不远处袭来。
阿森还告诉我的母亲,晚饭最好给我做小米粥,因为他父亲说小米粥可以静神。于是每天晚上母亲都要亲自给我做小米粥。
有一天,阿森递给我两块巧克力,说他爸爸说了巧克力可以静神。从那 每隔几天阿森就给我几块巧克力。几周后一个周末的下午,阿森忽然没有来那间房子里学习。我正纳闷,他弟弟来了,说 哥哥让他来陪我打球。我问阿森干吗呢?他弟弟说挨训呢!我问为什么?他弟弟说哥哥不让说。我说我又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我哥哥老是偷偷地去拣 各个病房扔掉的废旧输液器什么的,然后卖给收破烂的。我爸爸怕让院里的人看见后笑话,就不让他这样, 可我哥不听。”
“他拣那个干吗?我怎么不知道?这叫人看见不笑话你们家吗?”
“你不知道他干吗呀?”
“我怎么知道?那破玩意儿有什么用?他又犯什么毛病了?”
“你当然不知道。今天中午他又去拣,让我爸给 碰上了,就倒霉了。我爸爸问他拣这个干吗?卖的钱干吗用了?他还死活不说。我爸爸还以为他又把钱给那帮小混混了抽烟喝酒用了呢,气的不得了,让他今天下午不许出门,在家反思。”
“他没有跟那帮小混混在一起,这个我可以保证。”
“我知道。我知道他用那些钱做什么了。都给你买了 巧克力。”
……
十五
几场暴雨后,高考结束了。
我的紧张的、多彩的、疯狂的、困惑的、幸福的、迷茫的中学时代全部结束了;我的双族开始接触到社会冰冷的、怪异的、丑陋的大门。
为了让我尽快康复,父母陪我到上海杭州南京等地游玩了一圈。回到小城时,高考成绩已经下来了。我虽然抱病应战,英语单课还是考出了全县文科第二名的好成绩。不过总分不高,没有达本科分数线。阿森却暴出了新闻:他考出了全县文科总分第一的好成绩,成了全校的一匹“黑马”,如愿考入北京一所国家直属军事院校,并很快就去报道上学了。阿森走的时候我送他一双军用 布鞋;阿森送我一个快餐杯——这只快餐杯已经残损的不成样子了,现在我还在使用。
不久后,我到本市一所师范专科学校报道上学。本来我打算再复读一年,可是父母不同意,他们担心第二年我会更不如此。我虽然考取的是专科,可也总归是县委县府两大院近三年来第一个正规的大学生,这已经让父亲满面生辉了,他和母亲不想失去这既得荣誉,所以坚决让我就读这所师范学校。
在新的环境里,开始独立地面对生活,一切既新奇又陌生,一切都让我感到茫然。
我开始强烈地想念阿森,想念地揪心。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不只一次地梦见阿森。梦中我们接吻作爱、有争吵也有欢笑,是百般欣喜和欢愉。清晨醒来,却是无尽的忧伤 。——这种情形在我以后的生活中时常出现。就在几天前,我又梦见了阿森:一袭白衣,飘然走近我,拉起我的手,笑靥灿烂明媚,让我温馨盈怀,一时忘情;醒来后,是愁肠百转。
我给阿森写信。很快收到了他的回信。信中有他三张近照,还有三枚红叶。阿森说红叶是他从香山上采来的。
那天晚上,同学们都回宿舍去了,我一个人坐在教室里,一遍遍地阅读阿森的来信,又把他的三张照片一一摆开,细细地看。看着看着,我开始流泪,情不自禁地流泪,以至失声痛苦。后来,教学楼里的电停了,我走出教室。传达室的老头注意到了我红肿的双眼,跟随着我关切地询问了好几句怎么了,我粗暴地大声说什么事也没有!操什么闲心。老头一时被我的神情给震住了,立刻反身回到他的小屋,进屋前还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我怒视着他走近房间关上门。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总之我想发泄。虽然以前对这位老人的印象很好,但如果他再多话,我相信我会揍他。
我不想回宿舍去。回去后会被打扰,那样我肯定还要同其他人打架。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走一走, 想一想失去的温柔和甜蜜,重温一下那遥远的情感世界;也想一想未来。
已是暮秋。衰草满地,落叶分飞,一只夜鸟清凌凌一声鸣叫,飞过苍苍夜空。
我怀揣着阿森的相片,在校园里缓步走着。 一幕幕往事在脑海里一一回放,清晰、深刻、揪心!路灯下,掏出阿森的相片再仔细地看一遍,泪水又溢出来,无声地滑落脸颊。我就那样泪流满面地一个人在校园里走了好久——那是两年大学生活中唯一一次哭泣,也是至今二十多年来,我因思念某个人而引发的唯一一次哭泣。
我是那样的想念阿森。他的言语,他的微笑,他的绿褂子、白球鞋,他的微微倒竖的浓重的眉毛,他的长而密的睫毛,他的滚烫的厚重的唇,他的略带腥味的精液······他的一切都那么强烈地牵动着我思念的神经。
说真话,我从来没有留恋过我们的 性爱,从来没有!我对阿森的思念和留恋绝不在于此。我喜欢的是他的人!我留恋的是那段时光!我思念的是那段感情!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只是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地书信来往。好不容易盼到放假,回到家急于想见的人自然是阿森。可见了面,情形大不似以往。青春的冲动已经褪去,只留下浅薄的理智和淡 淡的哀伤。每次面都是尽兴而去败兴而归。
相间不如怀念。
两年大学生活结束后,我留在了市里工作。阿森继续上学。那一年,阿森的弟弟考上了大学。为了减轻他们家本来就很沉重经济负担,我主动给他弟弟邮寄学费。每次五十元钱。邮寄了四个学期。当时我的月薪是二百二十元。每个月扣除五十,再给家里买点东西,日常开销已所剩无几,生活相当清苦。不过我毫无怨言。我一直记着阿森说过的那句“三星同辉”的话。我认为自己有这个义务,责无旁贷。
有一次偶然出差到北京,我决定去看望阿森。可我只知道 他的学校坐落在大兴,可 具体怎么走我就不知道了。买了一张北京地图,又问了 七八个人,才坐上开往阿森学校的公共汽车;在车上站了三十分钟,下了车又冒着初秋的炎阳步行了四十五分钟,大汗淋漓得终于找到了那所学校;满腹喜悦地询问着找到阿森的宿舍,才得知他不在学校,而是在北京城里实习,失望的我问清了他实习的地点,连口水都没有来得及喝,又搭乘他们学校最后一班校车返回了城里;等我七问八问地找到阿森实习的地方,却又被告知他去了同学那里,我这才只好作罢。
我,一个人,站在北京繁华但漠然的街口,站在北京粗糙的秋风中,体味着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滋味,回想着那 遥远的温情,再次真真切切地体味到了失去真爱后的落寞与悲伤,思绪低落,惆怅万分,疲惫不堪。
其时,是晚上八点半。
来来往往的行人都陌生,姹紫嫣红的霓虹灯皆眩目;人生漫漫如旅途, 独自前行只有凄凉与孤寂。
十六
阿森毕业后,分配在北京工作,和我断绝了往来。我去信他不回。打电话,话语简单应付。我们的感情经历了懵懂的青春少年,走过了灿烂的青壮年,步入了中老年,最终无疾而终,化为轻烟一缕,随风而逝。
两颗心,曾经熟悉而今却陌生。岁月把桥拆除了,再也无法沟通。只留下沉默,可悲的沉默。
我不知道阿森现在在想些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对待这段感情?是为了让我摆脱以往从而正常地生活?是移情别恋?还是?
大学时期,我曾经结交过两个女孩;一个 是学中文的,亭亭身材,双眸静如珠,动若水,性格开朗明快。是我主动追求得她;另一个学舞蹈,形体健美,五官灵动,有让我喜爱的长及腰的发,乌黑如瀑。是她主动追求得我。不过最终都是我和她们提出了分手。因为我和她们在一起找不到 恋人之间的那种感觉,就是和阿森在一起的那种感觉。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这让我痛苦万分。她们都是出色的女孩,追着若袤,我认为自己没有能力给她们幸福。她们需要的 是恋人和情人,而不是朋友 。我不想毁她们终生,只有放弃。第一个女孩骂我是骗子,始乱终弃;第二个 女孩斥责我是懦夫,她一次次恼怒的问我为什么不接受她的爱?我无言以对。我认为自己很不幸:为什么我不能和其他人一样尽情享受最平凡的男欢女爱呢 ?
后来,迫于家庭的压力,我有了女朋友。我带着她第一次回家看望父母的时候,把她带到了阿森的家门口,告诉她这是我一个好朋友的家,我们约会时要翻越两座墙,并 一一指给了她看。女友没有细问那个朋友是谁。我知道她一定认为我说的好朋友是个女孩,因为她说了一句“青春的冲动和幼稚谁都曾有过,谁都应给予理解。”我并没有领女友进去,只是想让她知道有个好朋友曾经住在这里。 其实,我无法解释当时的心态,我不知道那是否还是一种不经意的留恋,对阿森的留恋。
我的电子信箱的密码就是阿森的生日。这几个数字也是我银行存折的密码。——每到阿森生日这一天,我都会在大清早给他发一个生日问候,虽然阿森从来都没有给我回过电话。
后来,我很偶然得知了本市的“渔场”。那天,当那个男孩斗胆摸我的时候,我竟没有感到紧张和厌恶。 ——我才发现,在我的意识里已经把男孩和男孩 作爱当成了很自然的事。
在想念阿森十分痛苦的情况下,我频频的去“渔场”。一开始圈里的人都怀疑我不是同志,他们说我不象。有一个穿着 体面的青年只要我一去就跟着我转。他很扭捏的问过我需不需要 钱,只要能和他呆一晚上也可以。我感到既可笑又无可奈何,故意汹巴巴地质问他喜欢我干吗?他说因为你不象这种人。我问那里不象,他说哪里都不象。我说那怎样才象呢?他说不象才吸引人,你不知道吗?好多人都疯狂的喜欢你不仅因为你帅气,更主要的是因为你很爷们。我一阵狂然大笑,说,我百分百是同志。
和我第一次接触的那个 男孩叫太昊,非常帅:有着和阿森同样好的身材;剑眉飞扬,眉宇间英气逼人;眸子很黑很亮,眼神总是那么深,时时又在喷发 欲望的火焰;嘴唇略厚很红,嘴角刻着阳刚,笑起来 有很明显的酒窝,稍稍露着好看的小虎牙。他认识我时刚刚出道。
我每次去“渔场”都是找 太昊 做。这让他受宠若惊,每次都诚惶诚恐尽心伏侍。但我发泄完了就走,什么都不和他说。做爱时也不接吻。——我吻过他,但没有任何感觉,甚至感到有点恶心。这些又让太昊很伤心。他伤心地问我能不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吻,让他有一个可供回味的具体的美好。我淡然一笑了之。
太昊非常喜欢我。和我认识以后,从不和其他人乱搞。因为我 没有给他留 电话号码,他想见我也无法和我联系,只有在“渔场”等。那段时间, 每天 他都等到午夜,即使下大雨,都照等不误。等到我,就欣喜万分的和我作爱,和我说不完的话;等不到我,就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家。
我 努力地想忘掉阿森,和太昊建立一种长期的关系,却根本做不到。我和太昊在一起 时想的是阿森和我作爱时的种种言语和表情;一个人的夜晚,在回忆里绽放出灿烂的花朵的也还是和阿森的那段感情;我的心里根本容不下其他人的位置。
我开始和其他人作爱。这让太昊伤心不已。他喝醉了酒在“渔场”大耍了一晚上酒风,几天后离开了这个 城市。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其实,在渔场短暂的欢娱过后,留下更多的是落寞和感伤。正如“借酒浇愁愁更长”,我越是放纵自己,内心越是痛苦和空虚。所以在一次放纵回来之后,我用刀片在胳膊上划了一个大大的“十”子(一字划得太深,血流不止,不得已到医院作了手术缝合,缝了三针)来警戒自己不可放纵。这个十子图形成了我和阿森感情交往的唯一纪念品;它不仅刻在我的肉体上更是刻在了我的灵魂上。我终生都会背负中这个爱的十字架,在情感的沙漠中 独行。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去过这种场合。
——有人曾问我这个十子疤痕的来历,我嬉说是心灵的创伤;也有人问我胳膊上那片伤疤是怎么回事?我说是青春无聊的表现。该怎么说呢?谁会理解?谁会接受呢?我想还是让这段感情长久地埋在内心吧,它应该是我心中一片永不沾尘的净土。
我和男孩作爱,寻找的是肉体欲望的满足;我和女友作爱,只是为了尽作为男人的责任。无论和谁作爱都没有精神的因素。我都牢牢地困守着自己感情的清白,牢牢地保护着自己的感情不受到伤害和摧残。因为我发现自己的情感在经历了这场爱的风雨之后,已经变的憔悴不堪,风吹既折,象秋 日的荷塘,娇蕊不再,满目枯黄。
有句话说,距离是一种美。还有一句话说,物极必反。
和阿森分手以后的这许多年中,我把自己的思想和情感深深的掩藏在心底。无论和谁相处,我都会不自觉地制造一种人为的距离,把自己和他们隔离开。没有人知道我平和愉快的笑容背后,情感是多么的孤寂和凄楚,我坚强和独立的外表下面,内心是多么的脆弱和痛苦。——有一段时间,我曾经想努力改变这种状况,结果却是更加茫然,因为我不知道该怎样改变。这种意识在我的思想里已经是根深蒂固。
或许我终生都会这样生活:为了避免对人生和对人患得患失的忧虑,为了避免被爱伤害的痛苦,让自己缩在厚厚的壳中,象只沉重的蜗牛。
有时 ,我也自问,这段感情值不值得的留恋?如果我不结交阿森,我的生活会是怎样?我的感情又会是怎样?每每不能自答。
不过,我相信世界上人人都是一样的,只要生存在大自然中,就有爱的空间和爱任何人的权利。任何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爱情,而没有任何权利去耻笑和干涉他人彼此相爱的自由。我相信爱会产生于世上任何两者之间。无论我选择了什么形式的爱,我都有这个权利,也有这个自由。我希望世人给予理解、宽容和尊重。
我不后悔和阿森的那段往事。
无论我什么时候离开这个世界,我最后想看一眼的人,都是阿森。
十七
阿森曾经给我写过好多信。
即使在学习十分紧张的高三,阿森也还给我写信。
这些信全然没有文采,甚至有错句和病句,不过我不想给予修改,因为这是阿森情感的这是坦白。
我把阿森高三时期给我写的几封信抄给大家。
文斌:
你好!这次考试成绩不知道怎样,真希望能考出好成绩,否则对不起家里,更对不起你真心的祝福。
我记得林觉民说过一句话:“司马青衫,吾不能学太上之忘情。”我不十分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不知用在这里是否恰当。我是说我绝不会忘记我们的友情!请相信!!
有时候整整一天同你说不上一句话,心里特别别扭。不过,我心里明白,有一位真正的朋友在关心我。我为此暗自骄傲,这一点我胜过其他同学。
我想追求天马行空,我行我素。
我诚心希望你样样都好的。
我知道你应该多几位朋友 ,可有十分不愿意。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想让你有我一个朋友。
东方
五月二十九日
文斌:
我想告诉你一句话:“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目怀视之。”不知你是否理解。
现在我不知道我们往后该怎么办。我实在不想这样下去,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可是我又实在没有勇气对你说:还是象原来一样吧。因为我知道我们已经不能象原来那样了。象原来那样有意味着什么,我不敢去想。我实在不想失去你这样一位坦城的朋友。
每星期下午和你在一起说一会话,接下来几天我就会感觉好许多,但是最多不过三天,又恢复原样,我依旧痛苦迷茫。
你是我平生第一知己。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友情,尽管我们相识才两年,而真正成为朋友也不过半年多。但是我绝不会忘记我们这段友情的。
欧阳,不知道你怎样想。我真心希望我们的友情永存下去。真的!!!
东方
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你曾经说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把我当作好朋友。我时常想到这句话,我也相信这句话,我为此高兴!我也告诉你,今后无论怎样,我都会把你当作一位好朋友,一位真诚坦率的好弟弟看待。你很清高。我渴望我们天天在一起玩、学习,但我同时又记得一举话: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东方
即日晚
文斌:
或许你看到这封信心里会这样想:哼,到底是个软骨头,昨天那股硬气呢?你不是挺有骨气的吗?是的,我又先向你写信了。我到底没有硬过你。我之所以写信是想让自己做事有始有终,也是对我们的友情负责。
那天上午,你忽然板起面孔对我来了那么一通,我心里一下子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脑袋轰轰的,一下子全混了,什么也学不下去。我想了整整一节课,最后决定还是向你解释一下。所以放学后我又向你说许多好话。(不过我不后悔对你说那些话)中午,我想放学时那么做是宽宏呢还是低贱,我想哭,我决的冤。可是我又愿意你心情更好一点。
星期天晚上第一节自习课间,我看见你一个人坐在那里很孤单,所以想过去陪陪你。没有想到,你竟然把我灰溜溜地撵开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那么难堪。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我真的很气愤。
你或许又说了:第二天不是和你说过道歉了吗?是啊,你是主动和我说话了。不过我不希望这个,我希望伤害我的人能清清楚楚地对我说明白:为什么这样对待我?
我认为做了对不住朋友的事认个错不是软骨头。别人这么不在乎我,我也有理由做出反应。我不再说什么了。我心里是这么想的就这样写了。你如果有什么想说的,请于明天下午找我;如果你认为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就把信还给我。
不过我还想说一句,请抽时间想一下。
外面在下雨,你说过你喜欢雨,我很想陪你去雨中跑步。
东方
文斌:
这些日子我隐约觉察到你的某些行动好象是在暗示我;我们的友情已经走到了尽头,这一点从你的眼睛里可以看出来。
我可能是多心了。我真希望这只是一种多心。即使如果我猜对了,我也不责怪你,更不会勉强你,对你纠缠不休。我没有理由责怪你。我只能责怪自己。是我自己没有正确引导自己的感情,没能很好的尊重你,伤害了你纯真的感情,给你带来了不必要的烦恼。如果真是这样,我真痛苦。我对不起你。
如果你想让我们分开,请告诉我,不必对我隐瞒,虽然我暂时会很痛苦,但时间是医治心灵创伤的良药,过一段时间或许我能恢复正常。
在我的朋友中你是与我相识最晚的一个,但却是最要好的一个。你对我的影响很大,你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我。我和其他朋友在一起没有这种感觉。我什么事也乐意和你说。我们作朋友的这段时间我那么愉快,因为有你时时在关心我。
十分感谢你对我的帮助。你的帮助是其他朋友怎么也不能及的。他们所有的人加起来也没有你的分量。
自己心爱的朋友不能和自己在一起,是一件痛苦的事。我在感情上是一个弱者。心灵的痛苦比身体上的痛苦厉害百倍。
我多想念初中时的生活呀,那时候张中、宋伟、杨刚都是我名分上的大哥。我和他们在一起很快活。张与杨不和,但作为我的好朋友,他们也不会闹别扭。他们对我很好(但比不上你)。我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们了。你也说过不希望我和他们在一起。可是我心里好闷。我好苦恼。我真想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我想和你说话,但你没有时间陪我,也不愿意陪我,并努力在避开我。我知道我有许多地方对不起你,原谅我。
我想去找张中喝酒。
想起高一时,我是何等的豪情万丈,从没有气馁,但现在我感到很颓唐,我没有任何抱负了,对学习感到烦恼,学习时也不专心。我真恨自己思想不纯,过早成熟。我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恢复不了,让时间来消磨吧。
乱说了一通。晚安。
阿森
文斌:
我知道你在有意识的回避我。我也知道自己在尽力控制感情,努力地忘却你。可似乎适得其反,你反而更加频繁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好象不太注意你的活动了,又好象更加注意了。
我觉得很奇怪,不知道我们现在的友情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到底是好还是坏。我忽然感觉你很陌生,不能再说理解你。
从前我说过不应该认识你,可是现在我说 完全应该认识你。应该说认识你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是我的幸运。我真高兴能有你这样一位兄弟。你要是我的亲弟弟该多好啊。
但是我又对我们的友情发展到这种状况感到苦恼。我真后悔那天晚上约你出来(正月十四那天。)可似乎又不后悔。我想你没有忘记那一天吧。其实,我也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对你有那种感觉的。
我克制自己不去找你,免得我增加你的烦恼,可是我做不到。
我曾经想过,如果哪一天你有大难,我一定奋不顾身地去救你,我要你望着血肉模糊的我痛哭。能听你真心地喊我一声“哥哥”,我付出再大的代价也高兴。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却没有珍惜我们的友谊,玷污了友谊的纯洁性,导致这样。我是自作自受。
我很烦。我不能控制自己。
你不要笑我好吗?
森
文斌:
有那么多的话要对你说,却表达不出来。
下面这篇散文都是我要对你说的话 。
心曲
你被风撕裂一千次,可你还一千零一次地忍耐。
你顽强又脆弱。对难以接受的幸福与痛苦,你表现的若无其事。可我知道你的心并不平静。
你的哭声我都细心收藏,宁愿让它撕碎我的心。曾经,我疯狂地梦你;曾经,我忘情地写你,让痛苦围绕我疲惫的么梦境。曾经,我凝视你痴痴迷迷,竟毫不理睬旁人的眼睛;曾经,我咀嚼你的名字,如咀嚼板栗······期待熬干了我的相思泪(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了)如今,我不再存丝毫幻想与渴慕。自愧不如啊!我不能惊扰你美好的梦。每次,我躲避你的目光,从来没有仔细看你一眼,捕捉你蕴涵的微妙。惭愧吆,你是优秀的,永远优秀。如今,我没有了丝毫幻想与渴慕,只将你化做一首清新的小诗珍藏在心灵深处。 我以冒险家的勇敢探索你,我以侦察家的敏锐观察你。可你,你永远是个无解的迷,我宣告我失败,你太难以琢磨了 .
我没有能力给你力量,没有能力解脱你的那些烦恼。因为我本来就给你带来了束缚,我问心有愧。今天,我求你原谅你不要再担惊受怕。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一双渴求的眼睛在你身上停留。现在,我只有默默的祝福你,祝福你永远象个可爱的小天使,无忧无虑的小天使。
不要哭泣,以坚强的意志站在夕阳底下,构思你美好的憧憬。
不要哭泣,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记,不要忘记那段转瞬即逝的日子。
祝你有个好梦 ,梦中有我。
森
九月十八
全文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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