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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唯一(四)
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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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 与良找了一家中餐馆吃晚饭. 已经过了高峰时间,
餐馆里静静地没有什么人. 侍者给我们找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
很快地点过菜之后, 我和良一边喝着茶, 一边低声地聊着,
我也终于有机会好好地看一看他.
这是我第一次仔细地看坐在对面的良. 黑黑的睛睛上是两道浓浓的眉,
鼻梁是直直的, 吹得整齐的头发松松地搭在明净的额上.
"那头发湿湿的时候一定是会很性感的吧. " 我暗自想着.
良抬起头, 看我正在盯着他看, 淡淡地一笑, 眼光又一下子移开去.
没见过面时在电话上过于亲密, 见了面之后反倒有点尴尬.
原来一泡就是几个小时的电话粥, 现在见到了真人, 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一顿饭吃过, 我却不知道都吃了些什么. 回到家里, 把良的行李都找了地方放好,
与良坐在沙发上聊着.
"喝点什么吗?" 我问道.
"白水就可以了. "
从冰箱里倒了些冰水, 加了几块冰, 我又回到客厅里来. 良闭着眼睛, 斜靠在沙发上,
一只手枕在脑后, 一只手搭在胸前, 随着呼吸在轻微地起伏着. 淡淡的灯光下,
他显得好美. 我放下水, 走过去跪在沙发前, 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地吻了一下.
良挣开眼睛, 看看我, 有点羞羞地一笑. 我一下不能自持, 抱住良的头,
狠狠地吻在他的唇上. 良开始的犹豫之后, 也用他的唇回应着...
激情过后, 良懒懒地躺在我的怀里. 象这样完全地拥有一个人的感觉,
似乎已经是已是久违了.
"良...我爱你."
良在我背上抚弄的手一下子停下来, 抬起头看着我.
"你是认真的?" 他盯着我问道.
"当然是认真的...." 我轻吻着他, "我不会轻易说爱什么人的."
良低下着沉默着. 片刻之后, 我突然看到有泪从他的脸上滴下来.
"不要这样... " 我把他搂过来.
良还是不说话, 只是泪还在不停地流着. 他在努力控制着不发出声来,
但还是控制不住, 身体也在轻微地抖起来.
"不要哭了...现在有我呢..." 良也许又在想起以前的伤心往事,
我却不知道如何来安慰他.
"乖乖地睡吧..." 关掉灯, 良轻轻地靠过来. 感觉着他热热的身体, 柔柔的肌肤,
他说过的那些甜甜的话语也又开始在我的脑子里回响起来.
良在这里只能住两天, 见面已经就象要是分离. 第二天我们一起到城里去玩,
走在路上, 想着他马上就又要离去, 我不由得有些伤感. 良倒是显得心情好了很多.
他是第一次来这个城市, 一切都很新鲜的样子, 自顾自地迈开步子走在前面.
偶尔几次停下脚步, 是为了指给我看路对面走过来的"帅哥".
看他象个大孩子的样子, 只是觉得他很有趣.
一路想着心事, 竟忘了看路. 等良问我车子泊在哪里的时候,
抬起头一看才知道我已经彻底迷路了.
"哦...不好意思, 我得看一下地图. "
"你怎么搞的!? 怎么自己住的地方也搞不清楚!?"
良怒气冲冲地, 声音一下子大起来. 没想到他会对我说话, 我一下子呆在那里,
不知道说什么好. 本来心里就乱, 让他这么一叫, 心情更坏起来, 更是找不到地方.
"行了行了, 让我找吧! " 良一下子把地图拿过去, 自己看起来.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良的形象似乎在一点点变着. 终于找到了车, 回家的路上,
我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 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良觉察到了什么, 一改刚才的怒颜,
努力地想逗我高兴.
"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呀? 不要嘛...你不知道人家真的喜欢你吗?"
"哦...没什么的. " 我笑一笑.
"或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或许他就是太年轻了吧..." 我暗自想着. 良已经二十六岁,
但是在我面前还总是象一个小孩子. 想到这些, 我也就把刚才的事情放在一边了.
不知不觉两天过去, 到了良回去的时间. 我似乎已经真正地爱上了他,
想到他要离开, 心里惴惴地有点难受. 我的工作忙得走不开,
良在学校的课程也似乎很紧张. 下一次的见面却还遥遥无期. 在机场的候机厅里,
我本想与良再多说几句话, 他却只是低着头, 没有要交谈的意思.
等到他要乘坐的飞机要起飞的时候, 良才扭过头来.
"你回去吧..."
"没事的...看你走进去吧."
良点点头, 提进包向登机口走过去. 这一班飞机本也没什么人, 良很快地办好手续,
扭过头来向我挥挥手, 很快地走进飞机里去.
我的眼睛却有点热, 怅然若失. 良就象是一个迷,
两天的时间里送过来许多互相冲突的信号, 弄得我不知如何是好.
本来已经发誓绝不再轻易地将心付给什么人, 却仍是在不知不觉中被良所打动.
"你到底爱他什么?" 开着车在高速路上, 我问自己. 然而我却找不到答案.
"也许是在一起的时间还太短了吧..."
这一次的恋爱是这样的不同, 不知为什么觉得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然而拥有了良的爱情就象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吸引着我不顾一切地往前走着.
"良还是很可爱的...有什么问题也都应该是能够解决的吧." 我想着.
回到家里, 脑子里还是一团迷雾. 想去倒点水喝,
却看到客厅的咖啡桌上立着一个信封. 我心里一动, 拿起来一看, 上面写着"给杰".
一定是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放在这里的. 我的心一下子跳起来, 急急地抽出来一看,
是一张卡. 封面上是一个天使, 白白的翅膀张开着, 两只手合在一起,
一双眼睛忧郁地看着我. 我打开它看着.
世间的迷途使你困惑
就抬起头
看一看天上的繁星
那里有我
注视着你的双眼
杰
我一下子觉得好感动, 为他的这一点温情感动.
接着又为自己刚才的想法觉得有些羞愧. 良似乎在为我付出着真心,
我却仍在迟疑着. 也许真的是象他说的那样, 这些年来的风风雨雨,
已经让我的感情变得麻木起来了吧.
良的飞机还要许久还要到家. 我打开电脑, 给他写见过面之后的第一封EMAIL
"...我会好好地爱你, 关心你, 照顾你的.... " 写到这里, 我自己看着笑起来.
"这也太落俗套了吧...廉价的海誓山盟. " 努力地改来改去,
却还不如这个听起来直接. 于是也就照样发了出去.
良的飞机降落过的时间过了很久, 也不见他打过电话来, 我有点担心,
就拿起电话来打过去. 响了两声之后, 传过来良的声音.
"是我...你安全到家了?" 我问道.
"你怎么现在才打电话过来?" 良有点抱怨的意思.
"我..." 我被一下子问得呆在那里. 也许是该早一点打电话过去问他一下吧.
"对不起...应该早一点打电话给你...另外, 谢谢你留下来的那一张卡."
"哦...那个, 没什么的. 我们都早一点休息吧, 我也有点累了."
"好吧, 那就明天再说吧. "
挂断了电话, 我又点迷惑起来. 良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刚才似乎已经很清晰的图象又有点模糊起来.
17
寒假里涛的信一封又一封地寄到家里来.
热辣辣的话语有的让我读起来都有些脸红,
没想到涛的内心也是这样多情的一个人. 父母看他的来信这么多,
就问我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我说当然是男孩子.
"这么快就有这么好的朋友了?" 老妈将信将疑地问.
"那怎么了? 你儿子这么品学兼优, 有个把好朋友还奇怪?" 我开着玩笑.
"不是奇怪, 有好朋友当然好. 不过朋友要多一点,
不要到了哪里都是只与一个人好."
"我知道. 我还有不少其他的好朋友呢. " 心里却在想,
这样的"好朋友"要是多了还了得.
"原来在高中时候的那个文现在怎么样了?" 老妈还在问着.
"哦...他...他还好..."
"原来那么好的朋友现在也见不到面了..."
突然意识到已经有好久没有想到文了. 刚放假的时候写过一封信给他,
现在已经一个寒假已经快要过去, 也没见他的回音, 不知道他过得如何.
"也许是新的朋友太多了吧." 文是一个很开朗豪爽的人, 又长得很精神,
加上总也不能改变的拮傲不驯, 不论到了哪里都是众人注目的中心.
这半年里不知道又惹了多少风波了.
寒假好不容易熬了过去, 终于又见到了涛. 他好象瘦了不少,
原来微微黝黑却又总是滋润的皮肤也好象失去了光泽.
"怎么过年还没长肉?" 我逗着他.
"嘿嘿...不知道, 就是不想吃东西...我自己也有点奇怪....哦, 对了, "
涛说着递过一个包来, "这些吃的是带给你的, '俺们乡下的土特产'". 涛夸张着说.
"哎呀, 真是土死了!" 我笑着推了他一下.
"不过谢谢你...这些都是我喜欢的...带这么多够重的吧..."
"没什么..." 涛的声音低下来. 我抬起头, 涛正在直直地看着我.
"杰...我好想你...."
我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双手围过去抱住他, 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我也想你..."
涛紧紧地抱着我, 他的双手越来越紧, 突然间他一下子咬住我的唇,
双手捧起我的脸, 重重地吻起来. 被他热热的唇包围着, 我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
涛还在用力的吻着, 于是我也不顾一切地回吻着他.
我的双手先是在他的背上摩索着, 然后一下子绕到前面, 开始解他的衣服.
涛顿了一下, 然后也疯狂般地开始帮我解衣服. 他又长又重的呼吸吹在我的脸上,
让我的心跳得更快, 几乎要从胸口里跳出来.
积蓄了很久的激情终于释放, 我和涛都累得精疲力尽. 涛用手揽着我,
满足地看着我笑着.?
"杰...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轻轻地吻着.
"你是我第一个这样爱上的人...这也是我的第一次..." 涛低低地说.
"哦..." 涛的话让我一下子想起文. 也许是应该告诉涛的时候了. "涛,
我有点事情想告诉你..."
"是那个在H市的同学吧?" 涛想也不想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 我明知故问. 同学们常常开玩笑说那是我的"秘密情人",
我从来不承认, 也不否认. 文的字体挺括而奔放, 怎么看也不象是一个女孩子写的.
涛和我却是一直在躲避这一个话题.
"那么多信来, 怎么还会不知道..." 涛笑一笑, "是你的高中同学吧?"
"是的..." 于是我便将与文的往事一点点地全都讲给了涛.
我再也没有第一次可以给他,
只是希望我的往事能够让他相信我是真正地在爱着他.
涛一只手将我抱在他的怀里, 静静地听着. 当我讲到与文的分别,
涛也显得有些难过.
"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涛问道.
"没有...最开始的时候信写得很多, 现在他已经再也没有信来了..." 不知不沉,
与文的分别已是在半年之前.?
"那太不好了...他应该知道你还在常常惦记着他吧."
听了涛的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涛,
然而文却的确还不能让我忘怀. 这是我应该做的吗?
"涛, 我真的很爱你...真的." 我翻过身来, 将他的脸搂在我的眼前.
"我知道的...我不会要求你将他全忘掉的...那也是不可能的, 对吗?"
涛用鼻尖蹭一蹭我的, 笑着说.
我一下子抱过他来用力地吻着. 涛的心地的纯洁是我所不曾预料的,
我也准备一心一意地对他.
从那以后我与涛更是如胶似漆般天天粘在一起. 涛是一个极体贴和仔细的人.
一起上街, 我对路边的小吃多看两眼, 他就会很快地跑过去买一些回来,
说是他"自己也想吃"; 我的那辆旧自行车时不时的出毛病, 我自己也不会合理,
涛便常常地主动帮我修好; 我自己丢三拉四的常忘记事情,
涛有时候就会写个单子给我, 列上要做的事情, 出门要带的东西, 等等.
他的这一份心思常常让我感动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涛却是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
涛对一切"斜门歪道"都很在行, 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不少的乐趣.
他是玩游戏机的"个中高手", 对各种秘技了解颇深,
一个新游戏也是几下子就能玩得很熟练. 体育也是他的强项, 短跑是班里的第一,
还在系里的足球队当主力. 除了羡慕之外, 想到我能够拥有他我也常常觉得很自豪.
我对涛的感情一点点加深, 便开始不管不顾起来.
有时当着同学的面也忍不住抱着他, 或是拉一拉他的手.
这种"过从甚密"很快地就有同学在身后议论,
有时候当着我们也会低声地说一些话. 涛有点紧张.
"以后我们在同学面前不要表现得太亲热好不好?"
"怕什么? 关他们什么事. " 我一点也不在乎.
"总是不大好吧...我不想听他们在背后说我们."
"那好吧...那就在没人的时候好好收拾你." 我笑着.
"你个没羞的东西." 涛也笑起来.
然而这些闲言碎语还是传到了辅导员的耳朵里. 他找我严肃地谈了一次话,
说是象我这样的好学生要"注意同学关系", "注意其它同学的议论,
不要破坏了自己的形象"等等, 我听了大不以为然,
不理解为什么这点事情会让他们这么大惊小怪. 表面上答应下来,
心里却着实地觉得有趣.
别人的议论倒让涛和我更亲密. 总要背着人才能亲热,
反倒给了我们一种共同反抗着什么的愉悦. 也更珍惜在一起有限的时间.
涛一如既往地关怀着我, 我也尽量地使他高兴. 涛特别喜欢划船,
我虽是看到水就有点莫名的恐慌, 看他总是很大的兴致, 也便常常陪他去.
北京所有的公园的湖差不多都划了一遍, 结果我自己也有点喜欢上了划船.
涛对动作片情有独衷, 我也常常地排队买了好票找他一起去看.
每次看到他感激的神情, 我心里也总是甜甜的.
我们两个的成绩还一直保持着不错, 我一直是前三, 涛也总能在前五.
与同学关系也渐渐地好起来. 涛是一个很乐于助人的人,
我对班里和系里的活动也多半比较热心,
慢慢地他们对我们两个的关系也好象接受下来.
有时当着面也开玩笑说我们象是"小两口", 也多半是玩笑的意思.
这样的日子不知不觉过了两年. 我和涛在一起的时间显得有点单调起来.
平静而稳定的日子让我开始有点不满足, 脾气也坏起来,
经常是为一点小事动不动地就要发作起来. 涛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总是轻轻地提醒我要注意注意自己的"孩子脾气",
我倒是觉得他怎么一点没男人气, 不敢跟我较劲.
涛一如既往的关心对我已经象是成了当然, 也不再注意到了.
有时一生起气来就是几天不愿理他, 涛也总是默默地承受下来.
八九年的春天到了, 我和涛都快要升大四. 学校里突然间有了一种奇怪的躁动,
一夜之间多出来的许多大字报让我觉得很新鲜,
也似乎一下子从二人世界里醒过来. 从不是对政治太过关心的我也经常地看一看,
努力地理解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就在这时候, 文来信了. 说是要来北京看我.
18
近三年没有见到文. 读过他的信, 我的心还是一下子激动起来.
我不得不承认他其实一刻也没有在我的心里消失过. 我拿出他的照片来看着,
想着以前在一起时的情景, 不由得有点出神.
可是我现在已经有了涛, 文来见我, 他会如何感想呢?
文不是一个能够把感情压在心里的人, 他来之后, 我能把握住自己吗?
种种矛盾心情让我烦躁不安, 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把那一点浅浅的犯罪感压了下去,
于是回信给文: 来吧...
给文写过信, 我把文要来的事情告诉了涛.
"哦...他要来..." 涛平静地看着我, "来做什么呢?"
"他说是想来看看广场上的情况, 顺便来看看我... 还有几个其他的同学也会一起来,
不过他们会自己去找住处的."
"是这样...你已经回信给他了?"
"嗯...不过他不会住很长的..."
"那没什么... 这么长时间了你们也应该再见一见.. "
"谢谢你..." 我感激地看着涛. 他装作没有什么事情般地一笑. 我知道涛心里的滋味,
然而能够再见到文的冲动让我把它全然忽略了.
我到车站去接文, 本来就比要到的时间早了不少, 结果他的车又晚点,
心里本来就有的那一点焦虑更是不断地累加上去. 他坐的车终于到来的时候,
只觉得格外的释然, 也有点莫名的紧张.
车门打开, 下车的人流一下子把站台挤满. 我踮起脚尖往两边张望着, 只怕错过了他.
远远地一下子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厢里走出来,还 站在梯子上就开始往两面张望着.
是文! 我拨开人群, 一面招着手, 一面向着他走过去. 文也一下子看到我, 立刻微笑起来.
"杰..." 文一面把太阳镜摘下来, 一面向我伸出手来. 我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仔细端详着他.
还是我的那个文, 几个小时的旅行丝毫也没有给他的俊朗蒙上一丝疲惫.
他的双眼还是象以前一样明净, 微笑也还是象以前那样的灿烂, 脸上剃得发青的胡子茬,
和已经留起来的长发却又让他显得多了一份成熟. 他身上那一点难以抵抗的魅力,
立刻让我不能自持, 真想还象以前那样扑进他的怀里, 与他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然而现在我却什么也不能做, 也不应该做.
"路上还好吧..." 我问道. 看到他放在地上的一个包, 我伸出手去想要帮他.
"不用你. " 文一只手拦住我, 一只手又把包抓回去, "哪还用得着你... 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好..."
本来打算乘地铁和公共汽车回去, 一出站文就立刻招手要坐出租车.
"我们学校离这里远着呢..." 我提醒着他.
"怕什么, " 文扭过头来笑一笑, "又不是天天坐."
"真是还是老样子, 总得与众不同. " 我暗想着.
还坐在车上, 文的手就伸过来要拉着我的手. 我怕司机看见, 又怕躲来躲去的他看见更疑心,
就干脆伸出去与他握着. 文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与我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
很快地也就到了学校.
同宿舍的同学都不在, 我把文的东西都找了地方放好.
"晚上我睡哪?" 文正在往外拿他的衣服, 突然扭过身来问.
"哦...只好跟我挤着睡了. 有个北京的同学说是要回家, 结果又不回去了."
"那不是更好吗?" 文冲扬一扬眉.
"嘿嘿...不过你现在可得注意点, 满屋子都是人."
"我干什么了?" 文装着不知情的样子, 一脸困惑地问我.
"行了别装了." 我笑一笑, "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
"好吧."
学校里这阵子已经乱成了一团, 所有的课基本上都停了.
几处大的布告栏上的大字报却是日日更新.
学生区的大喇叭不再是只在早上和下午才播点新闻和广播体操的音乐,
而是一天到晚地播着学生们写的稿子和广场上传回来的"最新消息."
大部分的同学们都很激动, 本来没什么兴趣的也装着参加一些讨论,
不想被其他的人当作"学贼".
"到底是你们学校, 比我们那里活跃多了." 晚上与文躺在床上, 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喇叭声,
文压低着声音说道.
"这跟学校没什么关系吧. 在北京的这些学校都挺激动的."
"是吗..." 本来是与文背对着背睡着. 我听到他一边说着, 一边转过身来,
我的脖子上能感觉到他热热的呼吸.
"...嗯, 你看广场上不是什么学校的人都挺多吗?"
"那到是...主要是这里消息比较灵通吧..." 文一边说着, 一只手已经伸到前面来,
放在我的腹部. 我混身一下子紧张起来.
"不要这样! 他们都还没睡着呢!" 我用胳臂支起身, 扭过头去, 几乎要叫起来.
"你倒要把他们叫醒了, " 楼道里的灯照进来, 我看到文笑着, "我会老实的."
"好好睡吧."
"好..." 文答应着, 那一只手却还是没有拿开. 我把自己的手也放过去, 按在上面.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觉得自己全身都被热热地包围着. 我一下子睁开眼,
原来是文从身后在紧紧地抱着我.
"你还醒着吗?"
"...一直就没睡着." 文的声音传过来.
"怎么回事?" 我地转过身去, "这么晚了...都三点了."
"抱着你让我怎么睡得着?" 文笑一笑, 又靠过来一点.
我用手抚摸着文的脸颊,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杰...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当然好."
"这几年...你想我吗?"
我眼睛一下子有点热. 曾经的痛苦和思念, 又重新回到脑海中来.
"...当然想了."
"...我也一直在想你...你知道想念你却不能见到你抚摸你的滋味吗?...我只是想忘掉你却总也不能.."
文直直地看着我, 然后伸出一只手, 从背后把我更紧地靠近他. 还未及我想什么,
他的唇已经热热地压在我的上面
我放任文疯狂地吻着, 我心里乱成一团. 我不知道文为什么现在要对我说这些话, 做这些事.
在他的怀中的感觉是那样的熟悉和让人留恋, 看着他的感觉是那样的让我激动和爱恋,
可是我却觉得这一切都是错误...
"文...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我还是决定把涛的事情告诉他.
"...什么事情?"
"...我....在这里也有一个喜欢我的人...是和我是一个年级的..."
"...是这样..." 过了很久, 文的手一下子松开, 眼睛也垂下去.
"...你们...有多长时间了?"
"...从大一的时候开始的...过了寒假."
"...他是真的爱你吗?" 文顿了顿, 又问道.
"是真的. 他是个很体贴的人."
"那就好...你也爱他?"
"是吧...他是很可爱的一个人."
"那很好..." 文抬起头来看着我, "杰, 我现在只后悔一件事情, 就是当初不应该不听你的话..."
我一下子用手堵住他的嘴, "不要再说这些话了...好吗? 努力睡一会吧,
明天我们去逛商店好不好?"
"嗯...天都快亮了." 文答应着.
我扭过身去, 努力地要忘记刚发生的事情, 可是我知道无论如何这也是不可能的.
我不知道怎么向涛解释, 或是我应该向他把一切都隐瞒下来...
19
五月底的北京已经很热, 广场上的学生运动也渐渐地激烈起来.
文本来说是要去广场上多看一看, 见面之后却再也没有提,
只是在带他去天安门附近的公园玩的时候顺便看了一下.
文对各式各样的电器很有兴趣, 所以就带他到了几家大的百货商店.
文一边指点着各式的新款式, 一边不停地赞叹着.
"还记得当年我们一直羡慕同学的那个随身听了? 看这个多薄..." 文一边走一边说着.
"还有那边那个大屏幕的电视...还记得你那会说我们两个以后一定要买一个特大的..."
我不知道怎样回答文. 走在他的身边, 仍是这样的自然, 温暖.
然而涛的影子却也总在我眼前浮动, 我心里的负疚感也越来越重.
涛已经有几天没有过来, 我知道他是故意在躲着, 不愿意见到文.
到了文要走的那一天, 我帮文默默地收拾好他的东西, 文直起身来看着我.
"杰...我这就要走了...让我再抱你一下..."
我看着文期待的眼光, 轻轻地靠过去, 依在他的怀里. 我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听着他的心跳声.
"这一别不知什么还能再见了..." 文低声说道.
"总会有机会的..."
我的话音还未落, 门一下子开了.
"杰! 你在吗?..." 随着声音进来的, 竟是涛! 他看到眼前的情景, 一下子呆在那里.
我和文也有点意外, 我赶紧从文的怀里离开.
"涛, 你不要误会...这是文...这是涛...文下午就要走了, 我们..."
"你好...杰已经很多次谈起你..." 文走过去, 要跟涛握手.
"你好. " 涛冷冷地说一句, 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 没有伸手.
文的脸色一下子不好看起来. 我知道文的脾气, 这对他来说是极大的羞辱.
"涛, 请你不要这样, 真的是什么都没有..." 我还想解释一下.
"你脾气还是很大的..." 文果然言语间不客气起来.
"我来找杰, 不管你的事. 你从哪来还是回哪去吧." 涛冷冷地说.
"你怎么说话呢?" 文一下子急了, 抬起手一把推在涛的胸膛上. 涛想不到文会这样,
也抬起手冲着文就是一拳, 两个人立刻在屋里扭打起来.
我站在边上, 整个地惊呆了. 两个我心爱的人扭打在一起, 我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别打了! 你们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我大叫起来,
上去努力地想将他们两个分开. 文还是不依不饶地撕扯着, 我一下子没躲开,
被他一拳打在脸上.
"你没事吧?" 文终于停下手, 过来问我.
"我没事...只是求求你们不要打了..." 我捂着一边的脸, 抬起头看着他们两个.
涛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 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涛, 请你相信我, 真的是什么事情也没有..."
"你不用解释了. 先去送你的老情人吧. " 涛冷冷地扔下一句, 转身出去,
重重地将门甩上.
"杰...我...对不起...我有点激动..."
"不要说这个了. 我先去和涛谈几句话好不好?"
"好...我在这里等你吧...不要激动, 和他慢慢地解释."
"我会的."
我急急地赶到涛的宿舍. 里面只有他一个人躺在床上. 我走进去关好门,
走到他的床前. 涛仰面躺在床上, 两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涛..." 我正要说话, 却看到两行泪在涛的面颊上流下来. 他是一个从不轻易落泪的人,
看到这情景我一下子慌了, 我过去抱住他, 他已是哭得身子都在颤.
"涛, 不要哭了好不好...你不要误会我..."
"误会你? 那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他来这几天我才过去一次就让我碰上...你知道不知道同学们在跟我说什么?
你们两个是不是这几天晚上一直都在你床上睡?" 涛带着哭腔说着.
"我们真的没有..."
"你不要解释了." 涛一下子坐起来, "你快去陪他吧. 再不去就见不着了."
"你...我一直都在爱着你...真的, 我一直都是真心爱着你..."
"你现在不要说这些了! 你的心思我清楚. 这么多年, 你什么时候忘记过他?"
涛的声音大起来, "什么爱情, 什么忠诚, 都是假的! 假的! 你走吧.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你..." 我万没想到涛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 "好,
这可是你说的!" 我也喊起来, 转身跑出去.
回到宿舍, 文看我脸色难看, 迎上来回我和涛谈得如何.
"我要和你一起走. " 我一边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一边跟文说着.
"什么?" 文有点意想不到, "跟我去哪? H市吗?"
"对. 我不想再看到他! 反正现在也没有课."
"杰, 你不要这样激动, 冷静地想一想好不好?" 文劝着我.
"想? 有什么可想的? 你放弃了我, 他说我是个爱情骗子, 你让我还想什么? "
我说着说着, 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文走过来, 一把将我抱在怀里.
"不要胡说这些话好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想我这次来看你是一个错误..."
我在文的怀里无声地啜泣着. 几天来心里的困扰, 矛盾, 一下子全都释放出来.
一个是我曾深深地刻骨铭心地爱过的人, 洒脱的他, 这么多年之后仍然让我心动,
一个是将全身心都给了我的, 在过去的长长日子里无时无刻不在我身边陪伴我的人.
我作出了选择之后, 涛却还是这样的不肯相信我, 不肯理解我. 我越想越委屈.
"真的让我跟你一起走吧...我只是想离开这里几天." 我努力地抑制住哭泣, 对文说道.
"也好...正好可以去海边看一看...这会海水也刻暖一点了..." 文掏出他的手帕递给我,
"擦一擦泪吧. 一哭可是真难看."
距火车的开车时间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 我很快地收拾好东西, 与文赶到车站去.
我知道自己可能又是在犯一个错误, 然而涛说的那些话却让我伤透了心.
"让他也知道知道想我的滋味..." 我有点报复地想着.
H市的海滨不负盛名, 细细的沙粒勾划出一道道优雅的沙滩.
我尽力让自己沉浸在这海的美丽里, 不去想关于涛的事情. 文也似乎知道我的心思,
再也没有提起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文的父母再一次见到我, 也很高兴.
文的父亲又说起文应该向我这个"小学友"学习之类, 文早已习惯了父亲的老一套,
只是朝着我挤眉弄眼.
文小心地想出各种花样来让我开心, 我也装着很投入的样子和他一起打闹, 嬉笑着.
心里感激着文的苦心, 然而涛的影子却总在我的眼前转着. 他以前对我的好,
他的那些体贴和关怀, 一幕幕地象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回转着.
这样的过了几天, 六月四号的早晨, 我与文还在睡着, 就听到文的父亲的敲门声.
"你们两个快起床, 听说北京出事了!"
我一下子坐起来, 脑子里一下子想到涛. 文也一下子醒过来, 跟我一起冲到屋外.
"发生了什么事?" 我问文的父亲.
"广播上说是开了枪, 可能还死了不少人...具体的不太清楚."
我一下子呆了. 涛会不会去参加什么事情?
会不会出事的时候他也在街上...我越想越怕.
"我得回北京去." 我对着文说道.
"这时候回去, 会不会很危险..."
"不管了...不会有多危险的." 我一边说着, 一边回屋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脑子里想着可能发生在涛身上的事情, 却又提醒着自己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文知道我的心情, 也不再作声, 只是帮我收拾着东西.
"我送你去车站吧...过一个多小时就有一班去北京的火车."
"好..." 我几下子把东西塞到包里, 扭过身看着文. "文...谢谢你这几天陪我...这一次,
其实都是我不好..."
"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回去之后别忘了打了电话来平安...赶紧走吧."
从H市回北京的车上我脑子里一团混乱,
与文告别时说了些什么话我一点也没有记忆. 心里慌慌的象是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
满脑子想的都是涛...涛...涛...
下了车之后看到北京城里是一片肃静. 打了出租车回到学校, 校园里也是一片萧索.
我扔给出租车司机一把票子, 那司机还在喊着"找你的钱",
我已经冲上了涛的住的宿舍楼
打开涛的宿舍门, 只有另外一个学生还在. 涛的床辅是空的!
"涛...他在哪里?!" 我叫着.
"他...他在第三医院..."
"什么?!" 这几个字象一个霹雳一样,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扔下书包,
发了疯一样朝外面跑出去.
20
医院里乱成了一团糟, 本来就不太宽敞的走廓里这时候挤满了人, 堵得谁也过不去.
医生护士都一脸严肃地不愿多说话, 我费了半天的劲终于打听到涛在骨科住院区.
等找到涛住的病房, 探试时间早已结束,
跟值班的护士磨了半天牙才告诉了我一点涛的情况: 左小腿轻度粉碎性骨折,
右上肢及下肢严重擦伤, 还伴有大量失血.
"他还需要输血吗? 我是O型..."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着.
"早不用了...你们这些学生, " 护士顿一下, "看你到象是够个朋友,
放你进去吧...不要吵了别人..."
"多谢你了..."
涛的床在房间的最里面. 从门外看到涛在仰面躺着, 左腿上缠满了绷带,
吊在床上面的一个架子上, 右手上也缠满了绷带. 我鼻子立刻酸起来,
推开门急急地走进去.
涛的脸色惨白, 头歪在一边昏睡着. 床头的小桌上放着一些水果和饮料,
可能是其他的同学已经来过了.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抓起涛的一只手,
放在我的脸上, 泪控制不住地刷刷流下来.
"都是我的错..." 我低声说着. 我把头靠在床边上, 努力着不哭出声来,
想着如果我不是这样的任性, 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涛对我的好,
两人在一起甜蜜的时光, 一点点也全想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干出这一连串的傻事来. 差一点就可能会失去涛的恐慌,
为自己干了这蠢事的后悔, 还有我的不辞而别会给涛带来的痛苦,
在我的脑子里一遍遍地萦绕着.
"已经不早了...你应该走了." 身后传来护士小姐的声音.
"这么快...我再多待一会行不行?"
"放你进来已经是破例了..."
"我求求您了...让我今晚在这看着他好不好?"
"这可不行...你又不是他亲属."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您就让我陪他吧...他的家里人都不在北京, 没法照顾他..."
"...你准备在这里坐一晚上?"
"我想看着他醒过来...."
"...好吧. 不过只许你一个人, 不许再招其他的人来了."
"这没问题...我谢谢您了."
护士小姐走出去, 我重又拉过涛的手来, 看着他仍是紧闭的眼睛,
不知时候也睡过去.
等我从梦中一下子惊醒, 天已经亮了. 我抬起头, 涛正在默默地看着我.
"你醒过来了!" 我喜出望外.
"嗯...早就醒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昨天晚上...我听说这边出事了, 就赶紧坐车回来了...涛, 我对不起..."
"没什么...你路上没事吧?"
"没事...这是怎么...?"
"其实也是怪我自己..."
那天我一气之下离开之后, 涛看我两天都没再过去, 以为我在赌气, 也就没在意.
等到第三天, 看我还是没有消息, 涛就过我的宿舍这边来找我, 想把事情解释一下,
结果我还是不在. 同屋的同学说是看见我和文一道出去,
涛这才明白过来我很有可能是跟文一道回了H市.
"我本来想打电话去问你外婆, 又怕万一不在那里她又会着急,
就没打...你不知道我当时心里多难受..." 涛说着说着低下头.
"我知道的...后来呢?"
"后来我一个人无聊, 就和几个同学想到广场上去看一看, 结果正好赶上出事..."
"你怎么会那么晚还在那里呢?"
"我们是计划住在那里的, 结果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已经出不来了...当时边上的同学都吓死了, 我倒是没事,
心想这回要是死在这可顺了杰的心愿了. " 涛笑起来.
"别胡说. 都这样了还没正经..."
"嘿嘿...这伤是第二天早上从广场上出来的时候弄的. 本来在街上走得好好的,
结果后面的人不知怎么一下子乱起来, 我们几个被挤到边上的一条街里,
正撞在里面开出来的一辆车上..."
"撞在车上了!?" 我吓了一跳, 好象就看见这事发生在我的眼前.
"嗯...还好那车开得不太快...大夫说我是命大...."
"他说这腿会怎么样? "
"是轻微的骨折, 应该是过一段就可以长好的...他们已经把碎骨都取出来了."
涛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幸亏是左腿...要不以后怎么教你踢球?"
"...还疼得厉害吧..." 我摸一摸涛的腿, 泪已是又要流下来.
"还有一点..." 涛刚刚从麻醉的昏迷醒过来, 说着话已经又有点力不从心, 喘起来.
"好了, 你再好好躺一会吧. 我帮你弄点吃的好不好?"
"随便什么吧...."
涛的受伤让我一下子让我意识到他在我的生活中的地位.
我不知道失去他我会怎么样. 前面的三年里涛给了我那么多,
这一次我有机会照顾他心里倒觉得很满足.
他躺在床上不能动, 我也决定不回家了, 给父母打了个电话说是想住在外婆家.
父母知道我没事, 叮嘱了几句"不要惹事"之类的也就同意了.
班里的同学很快地就都回了家, 涛让我给他的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说是暑假在北京玩, 不想回去了. 他家里人问怎么他自己不打,
我就顺口说这是用的单位的免费电话, 还说涛很快就会给他们写信去,
涛的父母才放下心来.
涛的胃口一下子变得很差, 本来什么也不挑的他现在却吃什么也没味道.
我想尽办法挑他爱吃的东西买, 总算是找到几样他爱吃的. 可是价格都贵得要死.
几天下来我已经觉得囊中羞涩,
一个学期攒下来那点零花钱眼看着就要花得差不多了. 涛要让我用他的钱,
我说什么也不要.
问来问去终于找到一个在房地产公司上班的亲戚,
他们的一个工地上正好在招临时工. 我就问他要不要我.
"你个大学生怎么还干这种活? 学校里没有别的可干了?"
"学校早就关了门了...实验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
"噢...那你就来试试吧. 不行就拉倒."
其实我就想好, 哪怕累死也得把这钱挣着.
带我的工头倒是不错, 看我是公司里的人介绍去的, 又是T大的"高材生",
就分我去作贴壁纸和铺地毯之类的"轻活", 算是照顾.
这工地是一家快开张的高档饭店, 要求特别高.
我和另外几个临时工每天都要累得半死, 还是常常要返工. 我只是一心惦记着涛,
对这些全没放在心上, 倒是觉得学了这点"手艺" 还挺有趣的.
外婆家正好在工地和医院的中间. 每天下了班我先去外婆家洗过澡, 再做一点吃的,
带着路上买的其它东西一起到涛那里去. 外婆听说涛受了伤, 也难过得不行.
说是等他能动了就上家里来住也可以. 我到了医院就告诉了涛说了外婆的意思.
"那怎么行...太给家里添麻烦了."
"这是她的好心嘛...回学校住也可以, 到时候就我陪你吧."
"那是最好了..." 涛笑起来.
过了近一个月, 医院说涛的伤已经基本稳定, 可以出院了. 我帮他把东西都收拾好,
回到学校. 同学们都已经回家, 他的宿舍只剩他一个,
我就干脆也搬过去住到他的房里. 他已经可以住着拐杖下地走路,
白天可以一个人稍微活动活动. 晚上我从工地回来后或是陪他看一会书, 或是聊天,
唱歌, 早上再赶早起来骑车去上班.
一个月很快地就过去, 我在工地上也慢慢地得心应手起来. 到了发工资的时候,
我居然在临时工里得的奖金最多. 回学校的路上我买了不少好吃的,
还给涛买了一件新短袖衫. 涛看我这么兴奋, 也特别高兴,
两个人又说又唱地折腾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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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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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风
我觉得,你放弃文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呵呵,至于你和涛我觉得我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后来的良,让他去死吧,算个屁!!小爷我还没遇见这么个东西,妈的,让他给我滚!!!!!你要是还爱他,你就不是个老爷们!!!气死我了,消气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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