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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在结束今晚的“心灵之约”的广播节目之后,我选了张学友的那首“李香兰”作为尾声音乐。已经是午夜了,我坐在宽大寂静的播音间里,悠然的为自已点上一支烟,随着音律里的小提琴的低徊和jack深情的演绎,我想起了你。
已是暮春,小城的夜色里流动着潮湿的空气。与你相识,也是在暮春,在中怡宾馆那如绒毯般柔软的网球场上,你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红白相间的运动短裤,露出你粗壮、结实的腿,在草场间来回的奔跑,挥动着手中的球拍。那是我第一次去学打网球,当时,我被你矫健的身手和灵敏的球艺所折服。于是,我就以你为师了。
每天下班后,我们会如时相约在球场上。你总很有耐心的为我纠正动作。不知是我太笨,还是本身网球就是一项很难学的体育运动,我总是把握不好。在我自已都感到力不从心,神情沮丧的时候,你却总是会用一种很迁就而温软的语气鼓励我。
“慢慢来,别心急嘛”。
现在,我都记得你当时说话的语调,总是那样不紧不慢的节奏和一脸灿烂的笑容。也是在球场休息的空隙里,我们聊天,也是从那时起,我才知道你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当我告诉你我是“心灵之约”的节目主持人时,你的脸上绽放着惊讶的神情,仿佛我的长相和那个电波里所传送声音的人是判若两人。
“怎么他就是你啊,我常听你的节目,我以为是一个刚从学院毕业的学生。你这家伙,不知骗了多少少女的感情啊!爱情骗子。。。。”你总爱这样肆无忌惮的调侃着。其实,我并不是太爱动的人,内心少了你那份激情与活力。也许是因为结婚的缘故吧,人变得懒散而沮丧,面对网球只是兴趣使然。那时间正赶上温网公开赛,迷上了桑普纳斯。那些日子,我总是和你在一起喝酒、聊天、看球赛,日子过得充实而丰盈,我好象又回到了从前的单身生活。有些时候我们聊兴正酣时,老婆打电话过来:
“要下雨了,赶紧回家把阳台上的衣服收了”,每次接到这样的电话,我总是笑着对你说“结婚真麻烦”,摊开双手,耸耸肩,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
“后悔了吧!,那你结婚干嘛。”你的语气淡淡的,若无其事的。
“还不是冬天一个人睡觉冷啊”。我总是会和你这样打趣。其实,我知道你比我还大二岁,直奔三十了。我结婚都已二年了,与你交往了那么久,却一直没听你提起过女朋友的事。有一次和你的同事吃饭问起你的一些事,他们的口吻,至今我都没有告诉你。他们说你心气太高,找对象要求也高,恐怕要到国外找了。。。。无论他们说的是否属实,我没有考证,但有一点,你和我在一起从未谈及女人的话题。你总是那样一本正经的、恭谦礼让的与人相处,井然有序的安排着你的生活。当我第一次走进你独居的房子时,我真以生活中一定有个女人与你为伴,家里很简单,洁白的床、洁白的床单,四季分明的衣服整齐的摆放在衣橱里。床边的柜子上放着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片细长、深绿的叶子,最叫我兴趣的是你收藏了好多经典的CD,从歌曲到乐器、从怀旧到流行的电子午曲、从古典钢琴到班得瑞。。。。
你说喜欢一个人开着音乐,泡一杯茶,坐在擦得锃亮的木地板上看书的悠然感觉。你喜欢看的书多是些带哲理性的散文。喜欢”断桥流水,破屋丛花”的意境生活;欣赏“东海红霞,斜阳满树”的幽趣。。。。我时常从你的身上发掘一些做节目 的灵感。你偶尔也会到我的直播间来看我做节目,听我在电波中与一些感情受到创伤的人直白的交流,说着一些言不由衷的话。过后,你总会婉尔一笑“真有人把你当救世主了”,语气里有一丝善意的讥讽的味。有一次一位听众写信来说:与他相恋三年的女友要与他分手。他对她写了一封很感人的信,我一时不知用什么音乐作背景,你坐在我旁边,随手给我选了《乞力马扎罗的雪》,那音乐效果真好。
我时常羡慕你闲去野鹤的自由生活和与世无争的安详处世,你把自已的生活安排得秩序井然,丰富充实。你喜欢唱流行歌,说喜欢那颓废慵懒的韵味,总是找一些生活的情趣来点缀自已的生活,填补感情上的空白;你从未主动谈及自已的感情内心,仿佛那是一件很令你渺茫的事,而我亦疏忘了对你的这份关心,只是玩兴正深,只要有人陪我消磨时光。
直到那天,我和妻子都睡了,电话响了,我接听是你打来的,电话那头不知你在说些什么,很艰难、很痛苦的声音,醉酒后的那种渲泄的叫喊。我对妻子交待了一声,赶到你的住处。你的门也未关,灯也没开,一阵酒气扑面而来。我打开灯,看见你醉惺惺的蜷缩在洗手间里,地上到处是吐出的污物,整个人看上去潦倒憔悴,与往日活力中几分儒雅的你大相庭径。我艰难的把你抱到床上,艰难的替你换下脏衣,又用湿手巾替你擦完脸,强行的让你喝了半杯水,你哼了二声,算是认出了我。然后,你睡下了,我赶紧替你收拾好屋子。忙完一切,已经是夜半二点多了,我索性留下来照顾你,我躺在你的身边,随手拿起床边的一本书《同性恋亚文化》。当时,我的心猛然急速的乱跳,仿佛手上拿的是一颗炸弹,随时会将我炸得粉身碎骨,因为我的感觉得到了应证。你的生活中表现的种种让我疑惑的地方,现在便清晰了。。。。
我想到你细心的安排着你的生活,你不断美化着你周围的一切,你坦然拒绝一些关心你婚姻的好心人,你丰富的情感与压抑的忧郁交织成的孤傲。于是,面对安然沉睡的你,我开始有些惧怕,你好象一个戴着面具的魔鬼。好奇心的驱使下,我翻开了那本书,我从不知道同性恋即是一种社会现象,也是一种社会文化。有那么多同志生活中阳光下的阴影中。我从不知道你的内心是多么的痛苦,你承受了多少生活的压力,那种压力是无形的,是你自已给自已的压力。你的不结婚在旁人眼里是一种追赶时尚,享受生活的现实主义者。但我难以理解你的这种表现,你的生活如在演戏一般,这个角色实在是太难,太超乎人们的意料了。我不是那种拘于守旧的人,但对你的这种行为,我难以接受。其实,我对你根本不了解,你把自已藏得那样深,那样站人费解。现在想起,我便多了一份自责与谦意。或许是我们这些人在庸人自忧吧,每个人都有他自已的生活方式,选择同志生活,也是你的自由,我们何苦要每个人都顺应异性相吸的真理呢?
在你还未醒时,我故意把书放进你的抽屉里。离开时给你轻轻的关上门,我决定把你的秘密保守下去,权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甚至有些害怕再与你一起打球、聊天。渐渐的,我与你在一起的时间少了,你打电话约我时,我总推说单位有事,那情形,如同你是一位AIDS者。妻子也好象看出点什么,问我“怎么这些日子没见球友找你了,你们俩不会有什么事吧”,我搪塞她,你找对象了,没时间顾及我了。看看现在的人就是这样敏感而多疑。
一年多日,我都无法正视这件事情,作为朋友,我想与你交谈一下,我翻阅了一些关于同性恋的书,在网上也找了一些资料,更多的了解了一些这种群体的生活,我想你只是一味追求时尚,疯得不知天昏地暗,总喜欢叫人捉摸不透的事。。。。在我正想好了与你交谈的内容时,你约了我,说要告诉我一件事。于是,在咖啡屋晕黄的烛光里,你向我坦然的说出你心里隐藏了这么多年的心事,一切都非常明朗了,说完之后,你定定的看着我,我对你的目光感到畏瑟。也许是因为我难以接受和相信这种自认荒谬的事会发生在你身上。我拿出事先想好的一些有关你的前途、将来和危及自身身誉的话来开导你,而你反问我“你是不是觉得我生活得很不幸”?当时,我是一时无语,作为朋友,我不想你虐待自已。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坐了很久,也喝了不少的酒,你把整个身子都卧在那藤制的躺椅里,把玩着酒杯,懒洋洋的笑着,你笑的样子本身就带着悲凉,也带着一点无奈,眼部的颜色太浅淡,以致使你看起来就是那么迷茫----对世事的迷茫,对自已前途的迷茫。
从那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少了,但总有联系。因为你对我的信任,我是你唯一的听众,你时常给我打电话,说出你心里的想法,你说”真想好好的爱一场”,你也给我看你在同志网上写的故事。在别人视同性恋如洪水猛兽的年代里,我重新来认识你,审视你的言行,关注你的内心;因为在我的眼里,你是孤独的、脆弱的,是经不起世俗的眼光和鄙视的。我时常替你担忧,生怕你一时糊涂,铸成大错,你总会安慰我:别担心我,我知道怎么去做的。
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知道怎样去做,如果是,你就不会放弃你的工作,离开这个城市,到西部贫苦的山区当了一名志愿者;但我相信,你做出这样的选择是为了陈---那个在Email里无数次说想你、爱你的男孩。
记得那天刚上班,你给我电话,说他想见你。我听得出你当时是何等的激动,你的声音在颤动着。我说“你那么相信他吗?”,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我能感觉到你的故虑和期待。
“有什么关系,只是见个面,我身边没有这样的朋友,我想知道别人会怎样的生活,再说他是警察”。你的语气开始变得优柔、踌躇;我想既然你选择了这种生活,那就去爱吧。无论这种感情有悖于道德与伦理,至少在法律上还没有把它归列为犯罪,在人情方面是会有一此非议和指责。可你竞走火入魔般的坚定使我咽了想要对你说的话,既然我已经把你当成朋友,接受你的这种生活方式,既然你那样信任我。。。。那就尊重你的选择,你现在只是在尝试网络交友给你的新奇与刺激,我权当你是一个小孩在玩一场令你心跳的游戏,总该会有游戏结束的时候吧。
于是,你去见他了,在那个如火如荼的季节,以前你总是怕热,我真为你这份真心感动,同时,也在心里为你暗暗的祈祷,但愿你能找到真爱。哪怕这种爱如熊熊燃烧的大火,而你甘愿做那只飞蛾。你和他徜徉在武汉酷夏的暑热里,在诺大的城市里,没有人能关注你们,你和他那样自然的走着、交谈着,有时也会交换一下彼此欣赏、赞许的目光。你说他不是那种很成熟、英挺的男人,但他属于年轻的、充满活力与纯真的男孩,你第一眼就爱上了他,那种一见钟情的心动如潮水般汹涌着、流淌着;尽管外面暑热醺蒸,尽管他领着你在车水马龙的街市游走了半天,尽管你们都疲累了。。。在酒店房间的冷气里,你们沉默了许久,只是各睡一张床,打开电视。其实你们的心思都不在电视上,心里都燃烧着一份欲望,只是难以表述。
终于你压抑不住心中的那份渴望,尤其在看到他裸露着结实、宽厚的身躯,那只有年轻才有的白皙光鲜的皮肤时,你试探的叫他到你的床上,他低垂着眼,叫你过去。就这样,两个年轻的,充满激情与性欲的身体纠缠在一起。他抱着你的身体,紧紧的,使你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你的身体开始颤抖,他的喘息震荡着你的耳膜。你们如两条交配的蛇,紧紧的绕在一起,你们的吻甚至搅热了房间的空气,你陶醉般的享受他给你带来的快感,还有那一句令你落泪的话“我爱你”。你说他说这三个字时的眼神你永远都不会忘记,是那种下定很大决心,而又带点羞怯的神情,决不是一时的床第之欢而陡增情趣的戏谑。。。。就这样,你和他好象驾着小船在无人的大海,互相偎依着,忘记伦理和人情,忘记罪过与惩罚,两颗热切、激荡的心不时的在碰撞着,交织出绚丽的火花。
那一阵,你会不时的告诉我关于他的这样那样。你开始每天有所期盼,开始喜欢阳光和空气,开始关心自已的前途,开始拒吃甜食,那样会发胖,因为他不喜欢太胖。。。。。总而言之,你开始有了那原不属于你的执迷。我知道你是爱上他了,完全的陷进去了,你会每天晚上早早的呆在屋子里,看书,等他的电话,然后在电话里倾诉无尽的相思之苦。其实你们隔得并不远,来去仅1个多小时而已。你们会在每个周末相聚,你会早早的等他坐的那趟末班车。然后,你会带他到小城环境最幽静的地方吃饭。不是他来,就是你往,你们乐于来去的奔波,沉醉相聚时那疯狂的激情。激情过后,你会觉得落寞、伤怀,有一些担忧:这种日子能持续多久?这种幸福又能把握得住吗?而且他说他会结婚,尽管他无数次的在信里、电话里说爱你一生一世,但他还是要尽独子的义务。想到这份爱的艰辛与迷茫,你哭了,你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他一时也很感伤,只是紧紧的拥着你,那一时刻,你真希望时间停驻,让它变为永恒。然而,谁又能留得住时间呢?
是的,能留住的只是相聚时的细碎的片断,只是那搁在心中的痛苦和 思念 。那时你给我打电话说:我不希望这一切是真的,更希望它是一场梦,因为一旦发现它的真实,会觉得原本期望拥有的东西反而会越容易失去,越变得不真实。。。我不停的揣想你说的话,就是难以明白。记得那天晚上吧,你在我的办公室里上网, 我在里间做节目,这是你与他交往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到我的直播室,我和你隔着厚重的玻璃,窗外的月光把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灿烂的星群嵌在寂廖高远的天空。你抽着一支烟,神情显得那样落寞。我正在给听众放韩红的《那片海》,你突然把头埋在臂弯里,身体开始抽泣起来。我从未见你如此的脆弱,你的爱如黑夜里的幽灵,等到云开雾散时,便就此蒸发了。没有人能分享你的爱、你的快乐、你心底的孤独和忧郁,你如那被猎人捕获的猎物,死死的挣扎着,最后绝望的等待自已的命运。
我把手边的工作匆匆结束,邀你到有烛光伴清夜的地方,我知道你一定有话要告诉我。一杯咖啡,或半杯清茶如同你的性格,有时苦有时淡。这里的一切都是你所喜欢的,咖啡、烛光、灯罩的色调,还有那幽幽细细的萨克斯吹奏的曲子“As time goes by”,你把它译成《似水流年》,你说流光逝去的声音不就是那样带着凄伤与无奈的吗?而我说既知无奈,就不必凄伤吧。我们谈着,你告诉我与他交往这些日子以来,你的快乐、你的满足、你的担忧,以及同志之间那危不可及的感情。你对他的爱情迅速的感染着我,我已经习惯或者说接受你对他的这种感情,我原想劝劝你的,但经过这些日子以来对同志的了解和思索,我放弃了,因为你的痴迷使我恍悟,可能这就是爱情的滋味,我从未见过一个人为一份同性爱情如你那样锲而不舍地执迷!你是那样的容易满足,无论你受了多少期待与失望之苦,只要他来一次,陪你渡过一个周末,你就会非常快乐,你说:
“我只要感觉一下他在我身边的气息,就足够了”。
可是,我始终对你的这份感情产生疑虑:你和他能坚持多久呢?
在我还未来得及对你说心里所想时,你打电话说他要请你看张学友演唱会,那几天,你要我陪你到音像店选了几张Jack的歌碟,平常你很少听他的歌,觉得有点无病呻吟的味;但是他喜欢,他说要带你到演唱会现场,去感受呐喊、欢呼那种浓烈的气氛。于是,你去了,在夏末秋初的日子,那天刮着很大的风,我坐在办公室里,也听着Jack的歌。我知道,在他所唱的歌里,你唯独喜欢那首“李香兰”,喜欢它的哀伤与苍凉,恰好演唱会的歌单里有这首歌。
接近演唱会的时候,天空下起了暴雨。你穿着单薄的衣衫,在风雨交织的街头,和他一起拦车去体育场。你和他走了很久,换了好几个地方,始终就没有车停下,你们全身都湿透了,你的身体开始发抖,你沉默着,心里狂躁不安,甚至想说:我不去了。你的沉默使 他觉得有点难堪,他知道你的心情,不时的宽慰你。
夜在慢慢的深,体育场里少男少女狂喊的声浪掩盖了夜的深沉与寒冷。你和他坐在看台上,你第一次身临其境,陌然的看着这一切:呐喊的人群、绚丽多彩的舞台、还有染着金发在台上不断奔跑的Jack。。。。那一切,顿时化成一幅五彩的画。想着你说“只要感觉他在你身边的气息”时的那份回肠荡气的痴爱,我想你一定紧紧的依着他。然而,你没有,你出奇的安静,他不时用疑惑的眼光看一下你。你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你的心不知飘向哪里,那排山倒海的气势一点也没有感染你,就连下面的看台倒垮也没引起你的关注,同时你的冷漠使他无法释放年轻的热情,他一直在照顾着你的情绪,也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当场内的灯光依序灭了,满场都是摇晃的荧光棒,人群的呐喊声稍稍停歇了。一束灯光从空中直直的射向缓缓升起的舞台,JACK一身黑色的长燕尾礼服,摆出一个Post一动不动,音乐开始响起,是你熟悉的“李香兰”,你的思绪顿时回到了这里,开始把手伸进他的怀中,他默默的配合着你,用他温热的手紧紧握住你,你们仿佛坠入了一个温柔、甜美的梦里,那梦闪着浪漫蓝缎子般的色彩,你们靠得那么近,听得见彼此的心跳,而使你兴奋和痴迷的正是那首“李香兰”:
“夜雨冻雨点透身照片中,回头似是梦,无法弹支,迷住凝望你,褪色照片中。啊,象花虽未红,如冰虽不冻,却象有无数话,可是我听不懂。。。。”
台上的Jack一动不动的唱着,带着只有成功者才有的平淡与倦怠的神情,略显苍白的脸上,是那淡漠的眼神,是年龄?还是人生的风霜?
曲终人散时,雨始终没有停。那夜,尽管心情受到了天气的影响,但你真正感染了音乐的美与魅力,才真正感受到音乐的合群性与煸动性,才真正发现那年轻的灵魂是怎样容易的为歌者深情的演绎所眩惑。在你,也许这一切者是无意的,都是很平淡而不值得记忆的,唯有那首“李香兰”,象被一只无形的造化之手,在你的心空施放的烟花,缤纷璀灿的火花,曾倏地照亮了你一度冷寂的心空,深深的触动着你,给你和他在一起的瞬间成为永恒的定格,后来你不无遗憾的说“可惜我们没带相机,其实我想和他照张相,但就是没说出口”,也许,这种遗憾会一直伴随你渡过今后那一个个寂寞而单调的日子。
原以为,等你看完演唱会之后,告诉我那现场的欢呼声、尖叫声,还有张学友纵情的歌声,最激动的应是你和他在风雨交强的看台上交换彼此的爱慕和温暖。。。可是一连多日,你都没给我打电话,还是我打给你的,你在电话里说:他这次没有送我到车站,我感觉我们之间可能要结束了。。。。
你的感觉是对的,后来你给他打了无数次的电话,他挂了;写了一封又一封信,如石沉大海。一开始,你还试图保留一点自尊,在内心等待着,始终坚信他对你的爱是真挚的,是浓烈的,因为和他在一起,你抓住了生命的真义,找到了你想要的生活与爱情,在此之间,你总认为生命一直是多么虚空。于是,你等待着,希翼着,甚至想有一天他会打你的电话,或者突如其来的摁响你的门铃,你一开门就能看见他那张充满阳光的笑脸。。。。你的朋友本来不多,能够倾听你的更是廖廖无几,你又回到了原始的寂寞,你守着这种形如止水的生活,其实你的内心是何等的痛苦与无奈。网络时代的爱情,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又汹涌而退,在你还未完整的拥有它时,它如夏夜里绽放的昙花,短暂的美丽,悄然的隐退了。
“我从未这么深的爱过一个人”你说“这是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了”
我同情你,被你的颓废所迷惑,不知该怎样拉住你,只能坐在你的旁边,无可奈何地听着你一遍又一遍地唱那首《李香兰》,而你的手中,把玩着那张演唱会的入场券。那一整个下午,那个秋风乍起的下午,就在你的歌声中慢慢地过去,直到夜幕低垂,你才站起身,对我凄然地笑笑:陪我喝酒去,一切都过去了。
那语调,至今我犹觉清晰可闻,那么冷静,那么若无其事。你在歌声中挨过了那疼痛、那矛盾、那取舍。你一直自信他对你的感情,你们一直是深爱着对方,直到现在我才恍悟:你们或许不想这种爱被现实的风沙摧毁,就让它最完美的部份保存在彼此的心中,消极的放弃,或许是积极的保存。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种爱不会通过现实而长久,因为它没有现实,对于同志来说,现实是最不可靠的,最残忍的,最功利的,我永不忘记你淡淡的语调,也永不忘记被这首歌染醉过的那场夏夜的演唱会。
你离开小城的时候,没有向我道别,我想一定是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吧,你能那样义无反顾的放弃这切,去开始你的另一种人生,应该有你的理由。我不无遗憾的把想对你说的话做到我的节目当中,为你选你喜欢的音乐,那首《Reive of no return》,大江东去的班得瑞音乐,用手风琴伴奏,那里有行云流水般悠悠的意境,使你的烦虑渐渐远去。时间不回,爱情不回,忧烦或许也可以不回;人们如能对错失、遗恨、忧烦都不回顾,则生命的重量定会减轻许多;人们如能有时感悟到生命只是一场单程的no return,那执迷的心情必定会减少。你能抓得住有形,却留不住无限,如随江水奔流的水草、落花、枯木。。。。飘去的时候不必牵恋,无须回顾。谁知道同性之爱究竟是多么暴虐呢?我以为该为你难过,但事实上却为你的这份决定和痴迷放下了心。当一切将随着年华老去之后,你独保存了这份只属于你的执迷的爱情,世间有些爱情应该是止于爱情,不必发展为婚姻,更何况同性之爱呢?
我将永远记下你的执迷、你的倦怠、和你对同性之爱的那份坚定。我会在每一个春天来临的夜晚,播放那首《李香兰》,为你,也为他,更为你心中那场夏夜的演唱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