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坐在沙发上，他手握着遥控器，不停地换着频道，我则手里扳着脚趾头，
心如乱麻。“做饭吧，我饿了。”他突然说道，打破了沉默。“出去吃吧，我不
想做。”我抬头见他还在盯着屏幕，“我有些事想跟你说。”他嗯了一声，关了
电视……
已是黄昏时分，我们朝着日落的方向一直走着。看着天边？？的红霞，我心
中充满了惆怅。他也只顾低头走着，心事重重的样子。不久，红霞不见了，我们
也这样一路无语地，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我们常去的那家很有情调的小餐厅。
餐厅里客人不多，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点过菜后，我便迫不及待地想说出
那句：“我们分手吧。”但可能是因为太急，话到了嗓子眼时就哽住了。嘴已经
张开，却没有声音，只好顺势端起桌上的茶杯，呷了口茶，咬了咬嘴唇，又狠心
地甩出那几个字：“咱们分手吧！”然后就低头玩弄自己的茶杯，不再看他。他
的反应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平静，没有言语，我抬起头来，只见他在无助地点头。
我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掉下来，砸在心坎上，有些疼。
“或许他早就料到有这一天吧。”我想，“或许从一开始，我们两个来自不
同背景的男人的恋情就注定了今天的这一切。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
一个年轻的，默默无闻的公司小职员，什么都没有；他，一个中年的，成功的企
业管理者，有事业，有家庭，有令人羡慕的一切。就是因为我的出现，几乎完全
毁坏了他原本摇摇欲坠的家。”所以我决定离开他，结束这段“婚外恋”。
我们又沉默下来。良久，他点了一支烟，皱着眉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无奈
地仰起头吐出互相缠绕着回转上升的烟雾。这是的他，在橙色的光晕里，白色的
烟雾中愈来愈朦胧，好像已经开始离我而去了。
亲切的老板娘笑眯眯地端来一大盘什锦炒饭，并像以前那样，在我们面前各
放了一只勺子。“吃饭吧。”说着他熄了烟拿起勺子，先是将饭平分成8 份，然
后将其中的5 份拨拢在一起，其余的则朝自己那边扒了扒，便开始吃起来。桌子
不宽，盘子在中间，我们凑在一起吃着一盘饭。他知道我喜欢吃火腿，就一个劲
地将他那边的火腿拨过来。我知道他爱吃香菇，也照样给他。吃饭的同时就好像
是一场交易，一场我情他愿的交易。
吃到半截，我抬头看见他还在埋头吃着，便盯着他那光洁的头发看，数他青
丝中的白发，嗅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水混着烟草的味道。接着就发起呆来，回想着
他的好和不好，回想着我们在一起时的快乐和不快乐。“快吃吧，凉了。”他将
我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再看他时，突然觉得好像已经和他生活了一辈子。橘光，
什锦炒饭，烟蒂，恋人，一切都像以前一样，一切又都将逝去。想到这里，嘴中
的食物已经无味，胸中有种感觉再不断地膨胀。这种感觉随着泪水从眼中淌出，
划过脸庞，流进嘴里，嘴里又有了咸咸的味道。但我很快地制住了泪，没有谁看
见我哭。
“这是我们的散伙饭吧？”他问。“应该是，我来付帐吧。”“这可是第一
次吧。”“也是最后一次。”我狠心地说，“记得当时我勾引你时，也不过是为
了讨几顿饭。”他笑了，虽说是强颜欢笑，但笑容依旧那样明媚，就像我第一次
见到他时一样。真希望时间可以就此停止，永远是我看他笑……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不知不觉中散伙饭吃完了，小店也要打佯了。我们默
默地起身，走出小店。已经是夜里11点了，空荡荡的街上只剩下我们孤零零的两
个行人了。他在前面慢悠悠地走着，我在他身后跟着。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一下子站住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撞到了他。他蓦地回过头来，看着我。在
月光下街灯低，我可以看到有东西在他眼里闪烁着。他伸出一只手来拉我的手。
我的手被他紧紧地攥住，一股暖潮由手流经全身然后汇聚到心里，最后却只说了
句：“走吧。”于是，我们便握着彼此的手，迈着同样的步伐，又走下去。
拉着他的手，我想起这是我们第一次牵手一起走。异性成为恋人的发展过程
大致有三个标志：牵手，接吻，做爱。而男同性恋人大多要省事些，牵手往往被
忽略，接吻做爱可以说是在同一时间完成。我和他就是这样。但在最后时刻，我
们做了这件未曾做过却意味深远的事。我满足了，我想他也是。我们的感情可以
画上一个还算圆满的句点。
拉着他的手，我唱起了《爱过》，为我们正在接近尾声的爱情送行：没想过
我还能握着你的手还能和你一起走一起走你曾说过就算走到路的尽头你还是坚持
陪我陪着我去找一个开始就这样也找到了最后不放手和你到最后不管别人怎么看
我我只相信爱没错不要对我怀疑太多或去猜测我们的以后不怕再多冷眼看我我只
相信爱没错不问结果是什么永远不算什么永远不算什么只要是曾经爱过
走到我家楼下，他松开手，面对着我像第一次约会后那样摸摸我的头说道：
“乖，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用力点了点头，而后毅然决然地跑上了楼。
回到家里，我拨开百叶窗，向楼下看去，他果然还站在那里。我知道他是在
等我回心转意。可我知道，这份感情如果再继续下去对谁都只会造成更多的伤害。
于是我关上了灯，站在窗前，等待他离去。过了很久，他才垂着头缓缓地走了，
只留下一个背影，最后连背影也看不到了。
凌晨1 ：26，我和他的这段感情结束了。
推开窗来，只见一片如水的月光。
P.S.遇到一个人需要一秒钟的时间；喜欢一个人需要一分钟的时间；痛恨一
个人需要一小时的时间；爱上一个人需要一天的时间；忘掉一个人需要一辈子的
时间。
小鱼儿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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