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

无名


 

<我常问自己,我是否该把这七年写下,毕竟,那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光。试想一下,如果给你七年,你会把他变成怎样,而对于我,我只知道,糟透了,所幸的是,终于都过去了。以后无论什么,想想那七年,算得了什么。
   其实,这七年也不过两个人的故事,普普通通的,但他却改变了我的一生。
   我是在进高中的时候遇到的他。起先的时候是没有感觉,大家在一起军训,记得那时天气很热,秋老虎很久的不散。我是很讨厌别人命令的人,所以教官的照顾不时到我头上。如果一个人唱独角戏,那也未免太单调了,上天总是安排好的,不让一个人太孤单,于是他也出现了。
   那天教官叫我们站立定15分钟,那可是在烈日下在烤热的水泥地上,总不能这样傻呼呼的干吧。装病总不大好吧,于是只好要求上厕所,教官瞪了我一眼,喊了声马上,我一听乐了,装摸做样的很难受的往WC跑,呵呵,足足有10分钟,我看表了,我心里想美孜孜的,那料到别人都站完了,教官却示意我再站下去。完了,我心里想,一个人,多无聊,多难为情,幸好出现了一个‘笨蛋’,就是他了,当时我是不记得他怎么被罚与我一起站的,不过后来据他的版本说法是看我嘴巴翘得很高,觉得怪有趣,所以可怜一下我,与我一起站了。呵呵,我才不信他的鬼话,乱讲一通。
   有了这样一次经历以后,两个人走得近了一些,至少,比别人更快的熟悉了。他是在走读的,而我是住校的。幸好,排位子的时候,我做了些手脚,他就坐在我后面,不过我可苦哉,吃够了苦头,比方说,他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踢我一脚,拧我一下,甚至往我后颈里塞东西,我可怎么办才好,总不能下课后,再拧还。于是,我只好下课后常拉他去WC,然后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拉他的鬓毛,然后跑开,在上课的时候故意把腰做得挺直,尽量离开他的势力范围。
   不过到了晚上,呵呵,我就和他坐在一起了,那时还没有其他什么想法,天空还是很蓝很蓝,和他在一起,做题目,看书,还有就是闲扯。现在想来,觉得怪难为情的,我总是一遍又一遍的如祥林嫂般讲我小时侯的事,什么摸田螺,什么打泥仗,而他在一边,做一个很够味的倾听者,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倒胃口,尽管他从没有提起过。有时候是他讲,他讲的尽是他自己的事,什么讨厌读书,很烦,他爸老实管他,提些不切实际的目标。我这才发现他也有许多烦恼,尽管他看上去比我结实多了,可靠多了。
   高一的日子,就这般流水似的过着。只是自己,还是挺勤奋,尽管很讨厌势力的班主任,不过成绩却有下降。他常有时无意的提醒我,何必得罪小人呢。呵呵,所谓人各有志,各有所好吧,管他个屁。跟他在一起,两个人,普普通通的。那时候,也还不知道谈恋爱,只是两个说的来话的男孩,在一起。
   真正让我产生异样的感觉的时候是在一个黄梅的下午。那天,他说,下午没课了,老师又不在,去我家吧,我看,还正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雨丝丝的,在整个空中弥漫,四周有一种朦胧之感,街上还有车,车上还有黄黄的灯,使得这个世界既寒冷又温暖。
   在他的房间里,没开灯。窗外是阳台,晒满了晾洗的衣服,房间里黑黑的。他的床上是一张有点发红的凉席,坐上去有点冰。要看电视吗,我摇了摇头。他去拿了两罐饮料过来,我从他书架上抽了一点书出来看,呵呵,我一见好书就高兴,立马往床上一躺,这是我的习惯,顾自个儿看。他扯我,我不理他,他打开了录音机。我突然楞住了,有这么好听的歌。是老狼,我现在还记得,‘那天黄昏飘起了白雪, ’。他拉我一把,怎么了,我说挺好听的。他突然打开抽屉,问我,抽烟不,我摇摇头,他自己就抽了起来。我还是习惯性的拿起了手上的书,他拿开了,眉头一绉,猛抽了一口烟,说,阿蓝,咱们说说话,昨天又和我爸吵了一顿,我很烦。我点了点头,他顺势在床上做了下来,我则躺在他身旁。
   外面的雨似乎一下子大了起来,天空闪了一下,我感觉一颤,他问我,是不是觉得有些冷,我恩了一声,他说,躺过来吧。边说这,把我往他身上一搂,凉席太冰,他身上热乎乎的。雨还在下,老狼还在低沉,我感觉热乎乎的,贴在身上,很舒服,我当时就想,这种感觉要是一辈子都这样,那该多好。
   那年的暑假是我记忆中最长的一段日子。那时我见不到他,又不敢去找他,很多东西都一个人抑郁在心里。于是,只好籍着看书来打发时间。整整两个月,都呆在家里 。
   开学的日子快到了。就在开学的前一天晚上,我楞是睡不着,想他,他的事,怎么见他。月亮也很恼人,亮恍恍的,在床前偷偷的笑。
   学校换了地方,原来在市中心,地方小但地皮贵,学校为了发展,市里也是,于是就搬到了市郊。原先走进校门有很大的两棵的樟
  树,以后却见不着了。我是个挺恋旧的人,总喜欢原来熟悉的旧,新
  学校里一切都很乱,路也没做好,到处是尘泥。
   教室里已经有了很多人,他也在,跟很多人在一起扯皮。他没有变,还是那个看上去土土的却有点坏的那个家伙。他朝我这边看了一下,没人似的,招呼也不打,继续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暑假里那一颗焦灼的心一见到他就完全平静了下来。只是自己,一个人,报到了之后,跟人打了一下招呼,就回宿舍去收拾东西了。我走的时候,想跟他说句话,但看他很忙的样子,就走开了。
   还没过半个小时,又听到他的声音了。原来他到宿舍来看看,他是这么说,有什么好看的,都乱七八糟。他跟别人好聊了一阵子,然后突然走到我面前,说,阿蓝,我还欠你一顿饭,你看我这记性,然后拿过我手里的抹布,说走走走。我给他弄得楞楞的。
   九月的南方还是很热的,太阳刺刺的,不过天却是瓦蓝瓦蓝的。他骑车带着我,两个人还是没话。我看着周遭的人群,碌碌的来往,汽车的尾气,蓝蓝的升腾。他有点出汗了,热气从他身上传过来,有点酸酸的味道,我感觉飘飘然的。
   他父母中午不回家,就我跟他两个人。外面很热闹,车来车往,里面很静,就我跟他两个人,可以清晰听到钟的滴答。他在一旁忙呼着,我则拘束的站着,希望能帮上点忙。
   我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忙碌着,在袅袅的白色之中。我总有点怀疑自己的感觉,这是不是真的,掐一下肉,有点疼。
   好啦,他用肘轻推了我一下,发什么呆,吃饭了。我哎了一声,他说,你多吃点,东西也不会做,只好将就吃点水饺了。呵呵,你为啥介个客气,我说,都很熟了。他瞪了我一眼,样子很怪,说吃吧,吃完再跟你说。
   要不要看电视,他擦了擦洗过碗的手。我说不要了,还是你房间里坐一会儿得了,我也不是很爱看电视。那好吧,你先去我房间坐一下,我去拿点饮料。他床上枕头跟被单乱放着,我拿起枕头,往床头一放,随便靠在床头,翻起杂志来了。
   呵呵,你到挺会享受的,看我这么忙碌,至少也不要这么舒服,搞得我很不平衡,他把可乐放在柜子上,在我身边躺下,有没有想我。你有什么好想的,我故意气他。骗我的吧,刚才看你走出教室撅着嘴,怪有趣的,哈哈。什么,原来你都看到我了,为什么不打招呼啊,还取笑我,我扔下杂志,想给他个教训,不料他却桡起我痒痒。呵呵,我快氧死了,还不停手。那你到底有没有有想我,他仍旧继续着。有有,这行了吧。他说,你也太没良心了,这么久,都没有找我。我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看着他,他的头发很软。我伸出手,摸着他的头发,他则抱着我说,睡一会儿吧。
   他整个人都暖暖的,我则整年冰冰的。在他的怀里,感觉一切都很好,他鼻息在我耳根子里乱窜,他的热量向我这边传递。
   其实,见到了就好,在一起就好,没有比这更好的。多年以后,当我有空的时候,回想起那时的情景时,寻思着。
   是的,那高二的生活可能是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学校里要评省重点,于是整个下午,晚上都没课,图书馆的阅览室任你跑,还有,我们的班主任忙着在外面兼职,更加没人管。那时侯,以前很乖的我开始了逃课,不过也有可能他的原因。
   那时候,他好象跟家里有什么矛盾,什么事都找我说。于是,我常常跟他一起出去。我们所在的城市不大,整个市中心就那么一条街,走完他,也就20来分钟,再左转有一座小山,在下面买点零食,走着那曲曲折折的山道,四周是粘这青苔的岩壁,渐行渐走的时候,一切都在远去,只有路,越走越烧。
   山顶上有个小亭子,上面有一层淡淡的灰,大概很久没人上来了,江南,更多的时候是烟雨朦胧,再加上那改革的污染,于是,整个城市如在蒸笼里一般。两个人的手是始终牵着的,为的是路更好走。那时候,也从没想将来,也从不知道永远有多远,只希望,每天能看到,能感受一下身体的热度。
   然后是两个男孩,有时候并排坐着,诉着烦恼,懊伤,不平与悲伤。更多的时候,我听他在说。那时候的笑好象不多,有也是在人多的时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互相成了彼此的依赖。我是他的话筒,他则是我熟悉的鸦片,没有他在身旁我几乎什么事都做不好。
   那时候,已经有人在说我们怎么走得这么近了。我是只要喜欢,就不顾一切的那一种,除非被喜欢的不喜欢。他有时的脸也阴阴的异常,在跟别人有说有笑的时候,只要我一走进,我就会发觉气氛迥异。于是我走开了,借着上厕所,洗一把脸,我知道,我的脸色一定不好看,我是个不大藏得住的人。
   但有时,他也来找我。两个人,走在城市的街头。路灯,橘黄,拖曳出两条黑色。没有多少话,秋天的寒气,从指间,脚底,胸口,从各个毛孔,透入,惟有他的手,是暖暖的。他的眼,是红红的,
  象要吃人。
   我开始学会慢慢地离开,脑子里只知道多和别人交往,虽然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很快乐。我开始不断的看书,我知道了什么叫龙阳,什么叫分桃,什么叫断袖,什么叫同性恋,我也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
  孔子有一句话,是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如醴’,还有一句是说‘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或许,孔子的时代还没有爱情,人的结合或许是利益,或许是礼,个人的生命是微不足道的。我有一个同学,有一次莫名其妙的说了孔子的前一句话,让我好想了一阵子,
  我在暗恋他,那么他究竟是怎么的呢?
   一切其实只要习惯就好,跟他走得挺近,再远一点反倒让别人觉得别扭。呵呵,有时候,同学也开开玩笑,说,你看,他来了,在外面叫你,我傻乎乎的说,哪里,然后急忙跑出去,哪里,他人呢。里面是一阵乱笑。他也渐渐的回复平常,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乐极生悲的道理那时候我是不信的,现在想想,却还是不信。为什么呢,其实所有的事只要你时刻是清醒的,那就也不一定会错。但是为什么在快乐的时候你却觉察不到呢?
   自己也知道,也就一年了,马上就要走人了。如果不用功一点的话,会很难看,而他也是如此,从他每天早上来的时候那红红的眼圈。两个人的事或许很少会想,但在一起,还是有时间的。由于学校是新建的,所以,很多地方还是很粗糙,很原始的。象南校门口就是这样,还有农人种的萝卜。
   天已是秋了,却很高,瓦蓝瓦蓝的。草簌簌的,萧瑟在微寒的秋意里。傍晚的太阳也特别的红,浸染了整条西江。
   晚饭后,是两个人,再加上长长的两个影子,一共是四个,也够热闹的,走在野地里。话没有了原来的那么多了,一直是沉默着的,他开始了抽烟。我起先也跟他说过,这不好,后来也就算了,他那时很烦。他几乎是玩了两年,基础又不好,有时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做,他的父亲好象经常由于他的成绩而感到害臊,于他不免有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他眼里,这又构成了愤怒的理由。我是很害怕寂寞的那一种,又有他在身边,虽然外面没什么,但却是狂喜的,快乐的。所幸还有这个地方,别人还没挖掘到的,冷僻的。
   那野地的西边和南边便是西江了。在我们那里,一般的河流都是人工挖的,如果有个十多米宽,便称的上江了。西江便是如此。江边有各种的漂浮物,白色的泡沫,水葫芦,还有烂木。有一条小道,大概是很久没走了,草长得很长。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就默契了。走路也是如此。宽一点的地方就并排走,窄一点的地方,就让一让,然后找个草长的地方坐下。
   他一直吸着烟,我则两眼盯着江面,看那微波荡漾,偶尔也坐在也看看他。他的眉头有点皱,眼是沉思似的。嘴唇有些紧闭,薄薄的,要下什么决心似的。他把烟头掐了,往水里一扔,然后朝我这边往了一下,示意我坐过去。 还是没有话,他的厚厚的手臂笼着我。
   就这样,大约每天的晚饭后,总要这样出去走走。也有时他会说些扯蛋的话,说我是不是对他有点那个。我可能很小气,于是有好长一段时间不理他。于是他会凑合个故事,某某地方有个人,怎样的小气,怎样的搞笑。起先我到还乐意听听的,反正不听白不听,后来发觉不对,他不断的朝我笑,我知道他在说我。于是不干,要教训一下他,也太那个了,说什么也不能把我给编到故事里去。
   于是他逃,于是我追,其实呵呵,挺有意思挺快乐的,瞎炮一阵子,于是他很认真的投降,我拒绝接受,最后以可乐作为战利品,他说他请客。呵呵,让他出点血也是好的,谁叫他拿我开心呢。可是,最后受伤的人往往是我,又被他骗,这小子,居然请我客,然后叫我付帐。呵呵,我暗下决心,以后要提高警惕。
   天渐渐地寒了,他来的日子也少了。上午有5节课,根本没时间说话,下午虽然没课,但他经常往外跑,我跟他讲了很多次,随便看点书总是好的,可是。晚上他来的时间也更少,以前几乎天天跑过来,现在是几乎每天难见他的人影。每天晚饭后,我总要对着窗外出神,那树影摩挲,那寒风飒飒。
   那时候的晚上,我开始了失眠。很多熟悉的东西在刹那间改变,我渐渐的有点受不了,可是我又很难开口。偶尔,有时他也会问一句,你现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要太认真哦,半是戏谑半是认真的。我说,没什么,怎么没看见你,这几天。他说想我了,哈哈,然后就笑了,我很忙。然后我借机上厕所走开了。
   其实我那时是远远没有想到,想到表白的,我很怕拒绝,我怕从此失去。于是,两个人在一起,有点不离不散。
   高三的最后一段日子,对有些人来说可能是拼命,对我来说则是异常的轻松。上北大清华我也不是没想过,那太累,何况我已损失了两年的时间。高一高二的时候在干什么,只有我心里最清楚,上个重点没什么问题,所以其他的事也不去想太多。上午听一点课,下午泡阅览室读点小说,晚上太早了,8:30教室就关灯了,于是只好开着收音机。那时候本地还有一个文艺台,放点CLASSIC MUSIC。我是在那时喜欢上MOZERT的,那淙淙的山泉,
  欢乐的节日,总有一双寂岑的眼睛,注视着。然后是老柴,然后是悲怆,然后是夜,无边的在弥漫。四周静静的,周遭有淡了的鼾声,有模糊了的车轮声,只有我,还是清醒的,与外面那暗了的月和些云的天空。
   东西埋的多了,人也就变得麻木和固执。我是完全凭着感觉在行走的。高考结束了,填志愿的那天他没来,我也没去找他。胡乱地在地图上查找,临海的大学,然后使南方。那时我希望能静下心来,远远的,考虑一下。我走的时候,他去送我了,那时是夏天,只感觉他的手,厚厚的,热热的。
   然后是军训,热热闹闹的,或许会冲淡一些记忆,但形象却明晰起来,也是在那时,我一开始就对自己的选择开始了怀疑了。也许可以从头来过,对我自己是无所谓的,但家里,我是不可能得到其他的,除了每年过去的时候,带一点钱。
   我不知道有谁经历过一个人的行走,那感觉是一切都无所谓的。‘懒得’于是成了我的ATTITUDE TO LIFE。也曾努力过一个学期,后来就静下来。我不知道是自己太极端,还是其他,总觉得很多东西很难理解。如果制订了规则,然后又去破坏它,这是我很憎恶的。可是我却没有办法HIDE AWAY。
   于是,我可能是那所学校阅览室最勤的读者,当然是现代的中文小说。每年所有的杂志,再加上库存。有时我想,可能中文系的博士都没有我那么多的阅读量,想想这,还是挺自豪的,可惜我专业是一般人最不愿意读的最理的理科。
   那时我和他也有一些信,大抵是生活如何,你好之类的,不过私底下下,却写了一些诗和词,大抵有类晚唐诗人和南宋的一些女词人的。所谓的一把辛酸,尽付笔端。
   学期结束,然后回家。火车刚刚提速,有点飞的意思。学校那边初夏的天气,家里已是隆冬,寒冷异常。他来接我了,我们还是朋友,虽然不是同学了。还是如此熟悉的身影,
  常常忆起的那个人。可是一下见了面,原来很多的话,一下子冻住了,在心里奔涌。
   然后是在家里呆了2天,总算可以去找他。他家里就他一个人,说说玩笑的话,学校里的生活,以及其他。希望时间永久的静止,永远的他在眼前停驻,所以相聚的每一秒都是那样的宝贵。
   傍晚他父母回来了,然后礼貌地请我留下,呵呵,我还舍不得走呢,家里也就一个,周围又没什么好玩的人。晚上去县城逛了一圈,是他载着我的。有很多东西都变了样,可是人还是不变的。路灯射出的是白白的冷冷的冬,人影是偶尔的几个。找一条长椅坐下,他抽起了烟。
   白袅袅的烟雾升腾,人还是熟悉。我总感觉有些不大塌实,伸手过去,是热热的脸。你搞什么鬼,他说,捉住我的手。我一直就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然后听他讲他在本地读书的情况,然后是最近的生活。突然,他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说,有一天如果发生了什么,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吗。我含糊的应承着,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然后是回他的家。他父母已经早早地回房间了,外厅就两个人,黄晕的光带一丝温存的暖意,他的脸也是暖暖的。
   夜有些冷,被子有点薄,两个人。我微微地打了个寒颤,他说了一声,有点冷吧,过来一些,我恩了一声。他抱着我睡,两个人,暖暖的,在一起。然后他扑通扑通讲了些别的东西,声音愈来愈模糊,只有我是清醒的。外面是愈白的月色,和高了的墨蓝的天空,我看着熟稔的他,感受着他的热,静静的数着时间。
   离离别别的几次反复,留给我的只是一个累字了得。也知道曾经,也知道努力,但世间有不可为之事。很多的时候,人一直在矛盾的旋涡,很多的时候,不忍分离,是怕花落的寂寞。其实不是自己的,早该走了,何必一定要等得个明白呢。也许我就如此吧。
   再见面的几次,觉得有些生疏,人总是在渐而中淡去,有时竟觉得无语可说。毕竟,有过很很无话不说的时光。那线还是牵着,只是快要断了。但每隔半年,还是努力见一次面,他是友谊,而我总有一种说不出其他的感觉。
   后来在大三下的时候,上网了,终于有一天好好地正视一下自己,究竟是什么。于是,在那一刻,我才真正明了自己是什么。有时候,要发现自己是很难的。也曾想不去想他,或者找个人,但我一直想着回家,总是很懒得出去。
   知道痛的日子终于来到,那时是一个冬夜。学校那边很迟才睡,那时快十一点,我有件事想找他,在他那边,我听到的是一个迷糊的女孩的声音。我知道,在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一直生活在想象当中。内心很萎靡了一段时间,终知道是不可为的事情。
   再后来终于要回家了,临走前有个不大不小的忙(到不是感情的事)想请他帮一下,也许那时我或许想结束这一切,心里也清楚他未必肯去做的。他支吾了一个月,没有消息,后来大意是不行,再后来彼此没了联系。我一个人回到家,去所在的公司报到,上班。
   再后来的一个晚上,我突然收到了他的电话,他说从家里问到了我手机号码。在那一刻,我才发觉,我们在一个城市里如此的近。时间已是9:00了,可能有点迟,他说明天再联系。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他说要见一下,可又很忙,说只有两个小时。我说那以后吧。也许那两个小时刺激了我,我知道那一刻起,我不想再见面了。
   当静下来的时候,我仔细回顾了七年。我知道,这是人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光,可是留给我的呢——。其实我也应该感谢他的,至少还有一些快乐的时光,以后不知道,也料不到如何,只知道,自己大了,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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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评论
 

Vic

我是外人,理解不来经历者的心境,只是感觉,七年,是缠绵的七年,而因为某些不可抗拒的因素,以至让人们没能看到两个人的美好结局,
只是感觉,这个七年,不应该后悔什么,希望你所说的糟糕透了只是一种情绪而非真实的表达。冥冥缘份皆由天定,我们只能是惜缘。。。
我在祝福你,也在祝福他。

 

 

我想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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