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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寒时候。我们居住在仓库。北来的鸟们从头顶上飞掠过去,迅速极快了。
有一只砰然一声,和着玻璃片落在地上。头颈折了,在地上痉挛几下腿。玻
璃片花了我的脸。后来伤好了,留下几道浅纹,再后来面上光光的什么也没有,
和我们的口袋底一样。
神把太阳从左手传到右手。房间沉静的象水底,我们象水草和鱼任性在水纹
里行走。浮光流影一日日把百叶窗边钉着的我和kerr的照片涂抹的灰败。我们传
喝一罐啤酒,kerr把酒滴几滴在我身上。一直记得kerr说,我们的头发将变灰。
和kerr住在一起后,我便没有再剪过头发,其时刚刚好绑成很短的一把,不
成气候的。kerr的哥哥桑有时上来,有时带几张钞票给kerr,薄薄的。kerr总在
等桑走后快乐的说,来,让我们花掉它们。有时kerr自己出去,很晚回来。
kerr在醉的时候总对人说起他老家种的花田。秋日微阴的下午,密集的云层
压在人的头顶,下面是海水一样拂动的花,那些姿态和颜色都不象是真的,太阳
的光线影画从云彩的边上漏出来,kerr和哥哥于是在下面大声唿哨和奔跑了,有
时他们被枝叶的海洋一口吃掉,一忽儿又从西边露出身来,这是风在摆弄阳光,
摆弄花和他们了。经常讲到这里他就不肯再向下讲,追问无益,kerr不耐烦在床
上叫,我要睡,来不来由你。于是在浴室的水流下身感潮热与悸动,于是我向卧
房走去,信手放一杯水在床头。kerr已经微睡了,呼吸一种撩人的空气。我在黑
暗里俯下吻他,交颈的姿式。男子之美有如蛇吻,经啮难忘。
没有事情做的时候我们常常午睡到第二天,他任意描剪一些过往的生活碎片
夹杂在啤酒、清水、饼干屑和揉皱床单里展示我。有一次讲他八岁时和桑捕许多
麻雀,夜晚在野地边上放火烧,麻雀尾巴上着火,一只只扑塌塌惊飞入黑暗腹地
里去,一点红光渐行渐远不见。他们皆为景象惊怔不能动,仿佛触飞某种筮言。
他自己走回家,知道底裤在鸟冲天而起的刹那,不觉濡湿。以后他常常偷窥桑在
浴室举动,遭桑打。后来私处渐渐生长毛发一样的东西,他痛哭告诉桑,桑扔他
一本杂志,约会时带上他,嘱他在一旁只许看,不能发声。于是渐通人事。初以
为不和女人相亲是羞怯,后来发现根本是对男人才有感觉,于是更加不肯说话。
后来离家,才知居然同好众多,涸鱼入水。再后来便搬至我一起住。
kerr说,我第一次,就是同桑。说完翻身浴在午间太阳最为炽热的那一刻沉
沉睡去。仿佛吐尽心头甘酸。
我看到玻璃窗的反光,在微风和光里知道自己的形容和情绪在同一时灰败下
去,委靡难举。
时间大神驾驭日月如潮涨潮汐。我们依然生活在一起。闲时各据房间一角翻
看杂志,有时抬头一笑,几乎能听到有空气的透明花瓣暗自绽开的声音。又有出
游,形骸之外常常欢娱如小兽。日子久了,到底那些欢乐熟极而流于相似。
于是在夜晚,扯借了黑夜的原色遮住头脸狂欢。kerr老套地说,你的眼睛为
什么会出汗?
扭曲在黑暗里的肢体是一种神秘的舞蹈。摘自诱惑对诱惑的抗拒。
明天我们也许不会再这么爱了罢。我们还会有明天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爱。
我想忘记我的原罪。
你的原罪是什么?
我的原罪是这样的爱了。
kerr,你喜欢我。是因为我不象桑。
八岁的时候,桑的父亲带着桑住到你和你妈妈的家里。他教你如何的去爱。
然后他扔下你,任由你生长。可怜的阴湿的植物。
你那么爱他。
我们是一堆蔓生的攀援植物。我们隔墙问候。我们叠交并想望。
kerr,我不是你的那一棵。
天气渐渐暖了。
后来我一个人住在仓库里。
很多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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