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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下山
"霞移溪水三月红,云弄苍苍掩青松"。
当江水寒立在这清波回转、两山流翠的霞移溪畔,不由得心中涌现出这样的两句诗。时值康熙十三年(1674年)三月初一,点苍山的山花开得最为烂漫,云弄峰与沧浪峰两山间遍野的山茶花、杜鹃花,引来无数彩蝶如同天女散花。这时只听得背后有人缓缓说道:"师兄,我们还是早些去见鄂尔泰大人,师父说三天之后就是三月街,先办完正事,如果要看蝴蝶泉边的蝴蝶会,我想今年还是能看到。"
江水寒听了这话,不由得淡淡的笑了笑,说:"李越师弟所言极是,我们这就加快步伐"。于是在这霞移溪畔的青石板路上,三个布衣麻鞋的青衣男子匆匆下山而行。
李越虽是小师弟,但是掌门师兄江水寒却也得让他三分,同门中只有他和点苍派北掌门朝珠上人知道李越的身世,乃是当年李定国大帅唯一的儿子。李定国在江湖上人称"赛尉迟",家传的三十六路尉迟鞭法,曾在陕西武林大会上连败五十九名高手,夺得"陕西第一高手"的称号,一时声名远播。当年张献忠大帅五次相请,李定国才加盟抗清义军。张献忠死后,李定国成为义军大帅,曾向明朝桂王政府提出联合抗清,然而当时桂王顾虑太多。那知顺治九年,桂王政府被清军大败,失去两广之地,流亡入黔,只得在贵州安隆城投靠李定国。李大帅在云南抗清五年,大败清军无数次,却于顺治十九年(1662年),与清军八大喇嘛高手比武时败北,忧愤死于云南勐腊。临终时将七岁的李越托孤于点苍派朝珠上人。时光荏苒,李越现已十九岁,虽然入门时间最晚,却是深得朝珠上人真传。
与江水寒、李越同行的青年男子,长得眉清目秀,与两位师兄弟的身形相比却是小巧玲珑,外人虽不知道,其实两位师兄弟心里最明白,"他"是小师妹孙玉环,只因此次三人奉师命下山,去刺杀路过上关城的云贵总督鄂尔泰,事关机秘,只能男扮女装而行。孙小师妹也是朝珠上人在江湖上收留的一个武林高手的后人,但是其身世对她本人都从未提起,讳莫如深。
江水寒身世漂零,三岁已是孤儿,只因朝珠上人在玉龙雪山采草药路过丽江城时,发现他身上生有二根异骨,是修行"玉带神功"极佳的人选,于是收为弟子,因是首次收徒而成为掌门师兄。
快至午时,阳光照在这林萌道上,三人都觉得有点热。看路边忽然露出酒店旌旗一面,上书"关前驿店"四个大字。
"师兄,山路快走完了,再往东行五里路就是上关城了",孙玉环对李越轻声说道。同时从身上掏出一块丝绢银帕,正要象往常那样为李越拭汗。李越连忙阻止:"师妹,我们此次下山,你的安全最重要,万一出什么意外,我们可不好向师父交待,你还是男扮女装,不要这样"。李越边说边轻轻按住她的手,眼波里闪过一丝柔光。"对了,"孙玉环改用大声说"两个师兄,我们兄弟三人先进店喝点茶再走吧?"
江水寒心下正是心冷如冰、寒流如涌,但是装作轻松高兴的对小师妹说:"师----弟,你们进出吧,我看看外面的风光,马上就来"。李越与孙玉环于是两人一起进店坐下,李越小声说道:"掌门师兄最近越来越怪,以前他一直喜欢风花雪月的那种诗词,现在更是有点怪了"孙玉环一看店内,只有一个老头,并无其它人,当下放心多了。老头走了过来将三杯茶沏上,孙玉环高兴的致意道:"张伯,今天还是你一个人呀"。张伯是关前驿店的掌柜,这驿店是上关城到云弄峰的必经之路上的酒店,孙玉环闲暇时下山到上关买东西,都要和张伯高兴的聊上一会。
"小丫头今天打扮得真有意思,真是一表人材,英俊得不得了,哈哈哈,看来可以给我的小女儿做丈夫了,哈哈哈"张伯一看,认出来了。
"张伯又在笑话我了,人家不好意思了"孙玉环笑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思,我老头子先出去,你们二人先聊、先聊"老头子边走边出去了。李越看张伯出去了,对孙玉环道:"小师妹,说真的,师兄真的有些不对劲"
"我觉得师兄好好的嘛,有什么不对劲"孙玉环见店内无人,于是为李越擦汗。
"以前小的时候,他对我真的很照顾,直到现在也是很照顾我,只是我现在已经成年了,他却对我更是维护有加"李越声音说得很小。
"没有什么的,他本来人就好,再说师兄照顾师弟也是应该的"
"好了,好了,不谈这个了,你上次送我的那个内衣已经旧了,今年三月三街市你再为我做一件好不好"
"那就要看本姑娘的心情了,还要看你对我好不好,嘿嘿---"
"------"
江水寒在门外,没有听道二人的说话也没有心情听二人的说话。他心里想"师弟与师妹自小就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可是我却有违常伦,居然喜欢上了师弟",自十三岁起,他就喜欢和师弟在一起,对同门中的女弟子却无动于衷,十七岁时曾经也想让自已强迫喜欢一个女子,但是每当和女子亲近之际,却意兴阑珊,因李越为忠良之后,师父常让他多照顾师弟。他却深深的喜欢上了他。
此时他知道他们二人在里面情意绵绵,那有心情进去说话呢?
店外春意盎然,阳光明媚,他的心中真如冰雪一样清冷。他喜欢师弟十三岁时穿着青衣的样子,那时师父正在教他们学"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而他看着师弟那清秀的面容,闪亮的眼眸,被深深的吸引。在夜里他又痛恨自已违背伦理,对着夜晚的群山大声的呼叫"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他忘不了十五岁的小师弟在冬雪中和他一起去大理城中购木炭,白衣和白雪将师弟装扮成一个神仙一般,那英俊的脸,淡淡绒毛的面颊,那朱唇、那剑眉虎眼,在雪中使他自叹不如,而又深深的喜欢;也忘不了十八岁的师弟和他二人同去霞移溪洗澡的情形,他虎背熊腰,他粗壮的手,壮实的胸和宽宽的肩,以及那更吸引他的黑黑的毛,都让他不敢斜视,不敢呼吸,不敢言语。反到是师弟洗完后主动为他洗背,他沉迷于短暂的幸福中不能自拔。自那以后,多少个夜里,都只能在梦中得到师弟的亲热,可是每次黄粱一梦的醒来,他深深的自责与后悔。为什么,上天为什么给这样一个男人在他身边出现,却让他不能爱他,不能得到他。
生不如死,生不如死,每次见到这样几个字他都心痛如刀搅。"师弟是忠良之后,一表人材,我不能我不能喜欢他,可是,我,我又能喜欢谁------"当下心中一酸,不由仰天,不想让泪水流出眼眶。
"小伙子,心里想什么呢"张伯不知何时从后面走了过来。
江水寒回头连忙说"张伯,我心里不太好受,正在发呆呢"小时张伯对他也是亲热有加,江水寒一直也十分尊敬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过了弱冠之年,正是儿女情长的多事之秋"张伯说道,"你过来,到溪边看看"
江水寒走到溪边,溪水清而透亮,石头圆润光滑,水面映出一张不太英俊的面容。
"小寒,人的长相是天生爹妈给的,你看,你比那李越如何"
"张伯,当然是师弟英俊魁梧,我如何能和他相提并论"
"是呀,女孩子小时候只喜欢男人的外表,要到了快三十岁,才会明白一个人的内心美是最重的"。张伯显然以为江水寒是因为喜欢孙玉环,心情不高兴。
江水寒心中虽然难过,却不由得苦笑,心情一时好了一点点。
"张伯,他们是天造地设的玉人一对,我不敢也不配和师弟争执"
"记住,人的长相一半是爹妈给的,另一半是自已的给的,相由心生,你自已多用琴棋书画陶冶性情,多看孔孟左传之书,用内在的气质吸引女人"
江水寒不由心中一动,是呀,自已才二十一岁,完全可以学许多东西。
"多谢张伯教诲,只是有一事相问,张伯为山中隐士,不知为何懂得如此之多的道理"
"小伙子,也该到了对你说实话的时候了,老头子我当年是桂王身边的太子洗马,只是奸臣当道,老头子不能为桂王多出力,你也知道我与你师父朝珠上人是至交,当年因老头子我不懂武功,因而不能助李定国大帅一臂之力,我在这里隐姓理名,就是因为你们点苍派是目前云南主要的抗清势力,我虽然不能做些什么,但是能与上关、大理城中的几个将军交好,一来可以得到点消息,二来想早日促进南点苍、北点苍、中点苍三派合并"停了一会道,"小伙子,人啊,一生要做的事情很多,不要为了儿女情长,使自已一生一事无成。"
"张伯的话,小寒记住了"
"人生的意义,要体现在人生奋斗的价值中,人生的乐趣不仅仅是床上才能得到,现在你将玉带神功施展我看一看"
江水寒当下暗运真气,左手突然直直指向溪水,那溪水如同被火石爆发一样,冲天四五米高,同时白气从左手中喷出,溪水倒流二三分钟,发出一片哗然之声,惊起林中数十只鸟,啾啾而鸣。
"好,好,看来朝珠上人眼光不错,当年你师父与你同年时,他的修为也是如此,看来这霞移溪真是修玉带神功的上佳之处,我当时惊叹不已,不过现在,你师父的修为已经可以切断那苍山洱海间的玉带云了"停了一会,张伯道"小寒,今日我知你们要去刺杀那云贵总督鄂尔泰,老头子我也是听上关城中吴立月将军所说而知,但是你要知道此行的意义"
江水寒不仅心中大惊,师父只是对他们三个说过此事,不知为何张伯和吴将军也知道,转念一想,原来这张伯与师父是至交,加上张伯消息灵通,看来此事就是他们二人早已计划安排好了的。
"吴三桂此次联合广东尚之信、福建耿精忠起兵抗清,实质上是为了分裂大明河山,不是真心反清复明,现在清军所说的三藩之乱,就是指的他们三人,吴三桂现在已经起兵与清军交战于黔南州,但是康熙知道他喜欢金钱与美女,于是暗派云贵总督鄂尔泰亲自前来讲和,以示诚意,今晚就会住在上关城中,明早进大理城见吴三桂,老头子我现为天地会云南分舵的副舵主,十天前已经得到总舵主的飞鸽传书,说一定要在今夜刺杀鄂尔泰,让康熙大怒,与吴三桂激战,我们天地会坐山观虎斗,以图反清复明"
"张伯,为何我师父没有象你这样说得如此清楚"
"此事事关重大,你师父有他的打算和安排,你不要介意"说着从手中拿出一个大理石珠,赫然就是北点苍派的传令珠,"江水寒听令,点苍派今日必定要刺杀鄂尔泰,不得有任何私心纠缠,并要尽力保证李越的安全,令此"这大理石珠是点苍北派传令专用,见珠如见掌门本人。江水寒心中豪气顿生。
"小寒,我对你再说一次,你们北点苍派在抗清一事上深明大义,虽然只有五大弟子,但此次北点苍出动你们三位高手,就是务必杀掉鄂尔泰,你师父留下丁义、米三妹两人,是因为他们还小,万一你们三人有去无回,好让玉带神功有两个传人,而你师父,已经约好了和清庭七大高手之一的万象法师在沧浪峰比武,因为万象法师是鄂尔泰的贴身护卫,引开他不在上关城内,这样便于你们三人一击得手。不过,你要用最大的力量保证李越的生命安全,他是忠良之后,日后起义时非他不能聚集民心。"
"小寒明白,我完全听懂张伯的意思和师父的考虑了"。
"儿女情长之事,不要影响抗清大局,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你要懂事理,一个人一生也许和他心爱的女人生活得很幸福,但是千古之后,没有任何人记得起他,吴三桂为了一个陈圆圆引清兵入山海关,留下的只会是千万骂名,而我们共同反清复明,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流传青史,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说完手指那云弄峰的积雪,"就象那云弄峰上的积雪万古不化,成为中华民族的骄傲!"
江水寒一惊,是呀,原本为什么自已总是将对师弟的爱看得如此重要,没有好好想一想一个人一生要做些什么,人生奋斗的意义是什么,人生的目标是什么?当下心情完全释然,对张伯说"张伯,我知道了,我知道自已不仅要杀灭鄂尔泰,还要争取全身而退,为反清复明,做出更大的贡献!"
"对了,这就对了!这才是点苍派的骄傲!朝珠上人将你认定为掌门弟子是正确的,我为他感到高兴!,对了,这是你师父的手谕"说完展开一面黄绢,上书四个大字,正是朝珠上人的亲笔所书!-----"无欲则刚"
江水寒心念一动,原来,师父什么都知道!
张伯说"你师父知道此次他与万象法师一战,十有八九不能生还,什么都没有说,只要我转交这个给你。那万象法师,在察哈尔、直棣、山东、山西连杀四个省的第一高手,是当今武林最可怕的一个人。你师父赴死之心已决,现在,他们已经打了起来!你看!"
果然,那横跨苍山十九峰的玉带云,已经在沧浪峰被切断一截,不是玉带神功还会是什么?
"你师父虽然和南点苍派的龙泉真人、中点苍派的莲花神尼不和,但是他们三人在抗清一事上却立场一致,他们三人早已加入天地会,为天地会云南分舵的三位总舵主,此战三人分别是龙泉真人用龙泉剑法、莲花神尼用莲花刀法、你师父用玉带神功合力,斗那万象法师,我们估计可能要激战三天至五天的样子,才能分出胜负,这也是你们点苍派三十年前分立门户之后,首次用三门绝学共斗敌人。"
江水寒伤感道"真的不能再见到师父吗?"
"你师父吉人自有天象,他身经大小之战百余场,不会有事,对你说这些,只是表明他赴死的决心,我已准备了好酒,为你们三人送行!"
张伯转身进屋叫出那二人,在门口将桌子排开,从地窖中取出一坛酒,打开顿时香冽袭人。
"我老头子祝你们三人马到成功"面色凝重的说完,张伯将手中酒一饮而尽!
江水寒、李越、孙玉环三个人均将手中酒一饮而尽。
已是午后,张伯从屋后牵出三匹好马,交给三人。将手中一火漆信函交给江水寒。
"你们三人先进上关城中,在李立月将军府上将信函交给他,他自有安排,去吧!"
阳光下,三人的骏马向繁花似锦的上关城奔去,风烟起处惊尘满面,张伯喃喃自语道:"但愿吉人自有天象,明朝列祖列宗保佑,反清复明大事从今而起!"
第二章 将军府
"家家流水户户花,十里奇香上关沙"。
五里驿路,三匹骏马不多时就跑完了。路的尽头出现一座雄关要塞,这就是上关有名的"龙首关"。此处是点苍山与洱海最窄之处,在南诏国与大理时期就建成此关。因为鄂尔泰将至些处,龙首关已经将护城河的吊桥拉起,闲杂人等不得出入。关上只见旌旗招展,兵士将领皆甲胄在身,显然是有备而待。三人三马一到关上,关上就有传令兵大声喝道:"关下所来何人?"
江水寒提一口真气,道:"将军在上,我等是点苍派弟子,奉师父之命,前来见吴立月吴大将军!"声如江流澎湃,在关前回荡。
这时城头出现一位长须红面的将军,他目光如炬,星目朗朗,年纪在四十开外,却显得十分精神,对江水寒道:"你就是点苍派北方弟子?"
江水寒第一次见到一个成熟男子身着甲胄冠缨,心中暗暗倾慕,想到这将军如果是在年轻时一定是美少年,正在思量之间,听将军这样一问,忽自觉有点内疚,本是做正事却心有旁骛,定定心神回道:"正是",口气间却是软了不少,"您就是吴立月吴将军?"
"正是本座,你师父好象有封信要交给我,要你们过关去吴三桂大人府上有事"。
"将军料事如神,信在此"话音刚落,右手如流云出岫一般,那信缓缓平直向上飞去,正好落在吴立月城墙内,吴立月暗暗赞赞道,这小子的玉带神功果然有所修为。
"放吊桥!"一声令下,吊桥缓缓下行,将三人放入了龙首关。
吴立月下得城来,蹬镗上马,对三人小声道:"随我来"又大声向上传令道:"除身穿紫衣的十三人商队可以直接入城以外,其它任何人等不得放入,违令者斩!"当下将三人沿大街一直前行。不多时,到了一个大宅院门口,上书"上关将军府"。
进得将军府,前面是一个庭院,院中有一颗六丈高的大树,一股浓香扑面而来,如同桂花花香,而远胜桂花花香。三人下得马来,却不进厅内都来看花。吴将军大笑道:"三位少侠看来都是少年中人,难道连这十里奇香树都没有听说过吗?"
李越惊道"这就是上关花闻名于世的十里奇香树!?"
吴将军道:"正是,此树高六丈,树干皮质如同桂花,开花朵为白色,每朵十二瓣,在闰年时此树开花则为十三瓣,为天下第一奇树,香闻十里,其果实可以作为官员上朝的朝珠。"
"原来师父的名字朝珠上人,就是因此树而得名,他老人家说当年在此树下,与南明桂王手下三大高手过招,连败三人,桂王大喜,赐朝珠三颗,吴将军可有听说"江水寒道。
"正是,正是,好了,三位少侠请进厅内入座,本将军已准备好了玉龙雪山茶,请品茶"。
三人入得堂内,只见堂内家俱甚为简陋,只有一圆桌六椅一屏风。
孙玉环道:"公生严,廉生威,吴将军是真君子。"
"让姑娘见笑了,本将军为粗人一个,不懂那些什么道理,只知道为官就要治军严明,平日均无闲心整理家务,内人去世得早,没有人打理。对了,你一定就是孙女侠,不过这身打扮看起来就是一个英俊少年,这位是江少侠的话,那么这一位,一定就是李少侠了"
"不敢,让将军抬举了"三人一同回话。
吴将军对下人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有事情与三位少侠相商"屋内四位下人都立马退出,"你们将门口都看好,不要让外人进来""是,将军"
吴立月将门一关,起身走到屏风后,对三人说"我这屏风下面有一密室,请三位随我来"言必人已下去,三人对望了一眼,也随他一同下去了。
进入密室只见一石桌一石床四石椅,室内四壁均有油灯燃起,甚是明亮。
吴立月招呼四人坐下,在石桌上展开一幅图,道"这就是我将军府的平面图,请四位少侠过目"只见图中标注很清楚,进门第一间房是客厅,东西厢房是下人住处,中间有一卧房,后院还有一房。"吴将军是告诉我们如何从那里动手!?"江水寒问道。
"正是,鄂尔泰此行一共是十四人,其中武功最高的是万象法师,他现在正和点苍三派掌门在沧浪峰顶决斗,以三位掌门的功力合击,我看最快也得三天才能分出胜负,吴三桂奸贼要我保护他们的安全,所以我不方便直接对老贼下手,加上鄂尔泰身边还有万象法师的两位徒弟,一个是天雷子,另一个是地火使者,所以请三位出手,才有望一击得手。"
"听张伯所言,我们应该保护吴将军的身份不暴露,看来只有晚上动手"李越道。
"对,这行人中只有这三位会武功,其它人不堪一击,现在只有二位需要我们动手重点对付。鄂尔泰只会住中间一个房,我看那天雷子与地火使者也在中间,其它人在后面一间房住,二更时分,我亲自在后房外用洒豆油,江少侠点火以后,我进后房杀那十个随从,江少侠对付其中一个人,李少侠对付另一个,当你们两两相斗之时,孙女侠你从东厢房内冲入正堂和卧室,杀那鄂尔泰老狗,你们看,还有什么不妥之处,我们再议"
四人在密室中商议不表,那鄂尔泰已经进入了龙首关,来到了将军府。
吴立月站在院内,向鄂尔泰一行致意。
"吴大人,你也是顺治爷时的朝延命官,为何也与吴三桂那三姓家奴为伍?"鄂尔泰一下轿便声势咄咄逼人。
"总督大人在上,本将军也有难言之隐,那吴三桂大帅将小人的家属和儿子为质,关在那大理城中,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我五世单传,舍不得儿子,但也不愿有失信于顺治爷,所以这次吴三桂大帅愿意和当今皇上谈和,也是小人多次劝说的结果。"
"这还差不多,等我回京之后,向康熙爷说明情况,为你美言几句"
"多谢大人抬举"
鄂尔泰一行果然是十三人,这时鄂尔泰又道:"吴将军,我向你介结一下,这一位是我大清朝七大高手之一,万象法师"
吴立月闻言心中一惊,定睛一看,只见一人身着红袍,面如淡金,胡须弯曲多卷,眼大有神,脸形却是十分瘦削,定声道:"久闻万象法师名动江湖,今日到寒舍有失远迎,请大师不要怪罪"
万象法师却不动声色,似乎什么话都听不到。突然飞身往厅内冲进,一会儿从内飞身出来,对鄂尔泰道"鄂大人,里面前前后后陈列很简单,但是很安全,吴将军完全是按照要求打理的"
江水寒与李越此时在西厢房内,换装成仆人坐在房内不敢出声。孙玉环与其它一些管家婆在东厢房内,也是没有什么动静。三人听得万象法师居然已经前来,都暗暗心惊,那在沧浪峰顶与师父师叔决斗又是谁呢?
只听得外面吴立月说道:"本将军府的下人,都在东西厢房内,没有大人们的吩咐,决不会出来,后房与中房已打扫干净,可供鄂大人和法师入住"
"我与万象法师和地火使者住中间,我自已带了下人过来,他们住后房,无须将军的人,只是此次前来让将军无处休息,到是鄂尔泰失礼在先了"
"鄂大人这是那里话,本将军今夜在城中巡视,保护大人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那有劳将军了"
"大人先休息,本将军告辞了"吴立月往西厢房内走了进来,对下人们大声说"今夜任何人不得出此门,如果出门被鄂大人手下人杀了,不要怪本将军没有打招呼,"走到江水寒身边小声快速说道"今夜计划不变,我看那万象法师,就是由天雷子装扮的"江水寒心念一想,对呀,如果不是万象法师,那天雷子在江湖上名声不是很大,怎么可能与师父交手三到五天呢?吴立月说毕,出门与鄂尔泰打完招呼,上马独自去了。
更夫刚打完二更,只听得后院一声响,那火便如同祝融下凡一样雄雄燃起,江水寒已经跃在中房之上,手持银剑一柄,大声叫道:"鄂尔泰你这妖人快快出来受死"
话音未落,只见二个黑影飞出,一人持二个铜锣,正是地火使者,另一个手持铁伞一支,与江水寒交手起来,银剑与铜锣铁伞相击,江水寒只觉得虎口震得生疼,心中暗暗叫道"这两人在江湖上名不见经传,居然也是内力极强的高手,听吴将军说那万象法师的兵器却是一件红袍,想来这持铁伞的,必是天雷子无疑"心念流转只间,三人已过手五十多招,江水寒已处入下风之式,此时只见地火使者一声大叫,仰面倒下,心口鲜血汩汩而流,显然已中了致命一击,二个铜锣往后斜飞,不偏不倚正中后面偷袭者的胸前,那偷袭者也大叫一声,长剑飞起,落在地下。"越哥、越哥,你怎么了"孙玉环从东房内冲出,扶起李越,"不----要-----管我,你去助大师兄,先杀了那个拿伞的家伙,我没有事。"
孙玉环一声清啸,持长剑与江水寒一起,与天雷子战成一团,兵器相击之间,火星迸闪。
却说那吴立月点火之后,右手持刀左手持火折子往后房内冲入,还未看清里面的情况,只闻得一阵异香,十几盆冷水扑面而来,就失去了知觉。
天雷子不愧为万象法师之高徒,与江水寒斗了二百回合,居然越战越勇,孙玉环心中焦虑,左手忽然白气喷发,往天雷子袭来,那天雷子右手相迎,红光闪起,正是《万象心经》中的掌心红雷心法,江水寒怕师妹有个闪失,左手运手,又是一道白气喷向天雷子,三人战势突然停了下来,较量内功心法。然而这种比法最为伤耗心神,失败的一方必然是奇经八脉断裂而亡。不多时,只听得下面有个人阴阳怪气的说道"天雷子,你为何没有声音了,难道两个年轻人你都拿不下来?"天雷子闻声脸大变,一口血狂喷倒下,江水寒与孙玉环收敛心神,定气一看,他居然已断气了。
二人飞身跃下,扶起李越,只在中房内已经掌灯,有二个人影在里面。"越哥你没有事吧"孙玉环关心问道。江水寒不发一言,与自已手心劳宫穴与他手心劳宫穴相对,将内力注入,只觉得李越任督二脉通畅,看来没有大妨。
"我无大妨,我们先进出杀了鄂尔泰再说"说完他首先冲了进去,二人怕有闪失一同飞身跟进屋内。只见屋内灯火下,一个少年和一个老头正在下棋。见三人进来,老头说"原来是三个娃娃,想不到天雷子与地火使者都拿不下来"少年脸色惊讶道"你们三人,将---天雷子与地火使者都杀了?"老头说"不可能,他们二人从河北随我一直杀到四川,从未失过手"
江水寒正色道"我点苍武学是云贵武林中最深奥的武学,你等外族如何能胜得正宗武学?"
"啊,你们,你们如何杀死他们的?"那少年脸色大变。老头闻言脸色怒极而转红。
孙玉环道"那地火使者学艺不精,被我师兄从后面一击,倒地而亡,而那天雷子,听见你说话时,大惊失色,被我和师兄一起用玉带神功震断经脉而亡。"
"地火使者生性忠厚,从来没有偷袭过人,一直都是名正言顺的与你中原武林人士正面相斗,想不到被三个娃娃偷袭而死,"老头说到这里,转头对少年说"鄂尔纳康,天雷子自小随你长大,最怕你生气,此次你偷偷与我们同行,他也不知道,你不该在他与人比试内力时突然发话,他不是死在他们手中,却是你害死的"少年闻言不语,看来有些伤感。
江水寒道"你就是鄂尔泰?"
老头笑道:"正是本督,你小子是不是想害死我?"
江水寒厉声道:"清狗,我们正是要你的命来"三人持剑,一起围了上来。
"如果万象法师在此,你们三人在须庾之间都已毙命,还轮不到你们猖狂"那少年眼波一转,手持一把折扇护在额尔泰身前。江水寒看他长得清秀绝伦,清秀俊美远在李越之上,不由心中暗暗怜惜,对孙玉环道"你劝劝他,看他一表人材,不要与清狗为伍。"
"大师兄,你没有听见他的名字叫鄂尔纳康吗,还不是清狗一条,无须多言,杀了再说"
鄂尔纳康笑道"想杀我可没有那么容易,再说你们对家父无礼,又杀了我的两个下人,我可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们"眼波之间却转向江水寒,江水寒不由自主有些意乱情迷,眼神之间忽有些伤感。只觉得那少年的眼光亲切又多情,不由脸上一热,不知所措。
吴越叫道"我们一起上"孙玉环和他一起持剑欲攻,只见少年回身背转过去,扇子一挥,三人只觉得异香满面,神志顿失,一齐倒在房内。
后房的火已经灭了,只是烧了一面门墙,鄂尔纳康对下人说"你们和我一起防备有方,救火有功,回京之后,重重有赏。留五个人,四个人去将天雷子和地火使送到城外葬了,去一个人到前面找吴将军过来,其余人等,那个后面的昏过去的家伙,将他和这几个人关在前面大厅里。办完后早点休息,明日还是要进大理城,看他吴三桂如何交待!"下人一一照办。
"我们将前面的下人杀了,给点颜色这些汉人看看"一个家奴对鄂尔纳康说。
"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康熙爷也说过,德教无声疆域远,再说我们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不要多惹是非,先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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