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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就要26岁了，正面临着研究生毕业，终于要离开校园走向社会，开始真正的生活。忍不住回头看看来时的路，想想以后的生活。我正面临着一个选择，也许这篇稿子写完时，选择已经作出了。
一． 童年
我出生在北方一个小城市里。那时爸爸还在北京工作，妈妈带着我和比我大3岁的姐姐，很辛苦。就在当地的农村找了一个老太太作保姆，小小的脚，高高的个子，慈祥的脸。爸爸是浙江人，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北京工作，文革时到山东认识了妈妈。在我3岁时，爸爸无奈中放弃了北京的工作机会，调到当地的一家新成立不久的高校作老师。妈妈66年高中毕业，没有机会上大学，但她好强的性格却一直影响着我。
记得我小时候就特别腼腆，有什么事都不肯说，和其他的男孩子不大一样；同时还蛮有心计，那时候就知道用点小计谋以达到目的。我是学医的，对那些所谓的同性恋是先天基因决定的不以为然，我想环境是起决定作用的，特别是童年的经历。回想自己的路，妈妈女强人的性格固然影响了我，但更主要的是那个保姆老奶奶对我做的事。我自己的亲奶奶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保姆徐奶奶对我很好，我五岁前的大多数日子都是与她一起度过的。但她经常抚弄我的小鸡，让它充血。这使得我小时候对别人的小鸡特别感兴趣，总是想看看别人的是什么样子。洗澡的时候我发现大人的和我又不一样，让我充满了遐想。这种对男性生殖器的超乎寻常的兴趣，是使我最终有这么重的同性爱情结的根源。
5岁的时候，因为姐姐要上一所重点小学，我家也从妈妈的单位搬到爸爸的大学里来。保姆奶奶去了外婆家，我上了幼儿园，集体生活开始了。我并不喜欢幼儿园，常常想着要逃出来。我更讨厌他们每天中午两三个小时的午睡，看着阿姨在床上睡得像只死猪，自己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小时候还算活泼可爱吧，很快便和大家混熟了。更有趣的是，我们四个人要结婚了！我们两个男孩和另两个女孩竟信誓旦旦要结婚，我把家里一个挂窗帘的镀金铁圈送给那个分配给我的女孩，作为定婚礼物。并且有一次我和这个女孩“私奔”了。经过我的周密计划，我带着这个女孩逃学了，逃到一个我们认为很远的地方。结果是幼儿园园长找到家里来，在我的印象里，好像也没受到什么惩罚。现在那女孩已经作妈妈了，可孩子他爸不是我。
班里的男孩子有很多，我对他们的人并不感兴趣，只是对他们的小鸡感兴趣。我那时就有一个罪恶的想法，把他们的小鸡都割下来，给我作玩具。
二． 小学
7岁时我上了与家一墙之隔的市重点小学。因为班主任老太太与妈妈认识，便让我当了班长。从小学的第一天起我就开始喊“起立”了。那时候，班里成绩好的都是女孩，我的成绩并不出色。
二三年级时，我和一个同桌的女孩关系很好。她年龄比我大一点，长着一双有神的大眼睛，住在城乡结合部。她常和我一起到农村的果园里去采桑叶，喂蚕宝宝。和她在一起，觉得挺快活，并没什么其他的感觉。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班里很快在传“我和她好”，我不在乎他们，也没有故意疏远她。但不幸的是，她在升四年级的时候留级了。
一到三年级，班里的一个叫红涛的大男孩对我很好。他是个留级生，比我们大两三岁，个子也高出一头，是学校里最有“势力”的人之一。他穿的很时髦，穿着那种扫地式的喇叭裤，刁着烟，唱着什么“迟到”和各种各样的“迪斯科”，我现在知道那叫“酷”。他总是保护我，所以我没受过别人欺负。他总喜欢和我在一起，记得分兴趣小组的时候，他本来要去美术组的，看到我去了书法组，他又跑到我们一组，说要和我在一起。当时只是觉得他对我挺好。
三年级下学期，班里转学来了一个叫小白的男孩子，就坐在我后面，和红涛同桌。开始大家不熟悉，他很害羞的样子。红涛总是欺负他，每当这时，我就把他解救出来。升四年级的时候，红涛又留级了。小白参加了武术队，练的很刻苦，不到半年，他凭自己的实力，填补了红涛留下得空白，成了班里的头儿。渐渐的，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他了，应该说是爱上他了。我喜欢和他一起讲话，喜欢看他上课的样子，为了每天多看到他一些时间，早上我总在上课前一小时就到校了，因为他总是来得很早。四年级的一段时间，我们俩坐同位，那段时间我觉得幸福极了。在我的帮助下，他的成绩提高了很多，字也写的比以前漂亮多了。语文老师说，小白的字和我的也越来越像了，我的字是班上最好的。他只知道我是他的同桌好友，却不知道我有那么喜欢他。到五年级以后，他越来越坏了，经常欺负别人，我们俩也不再是同桌了。渐渐的我们疏远了，到小学毕业时，已经比普通朋友好不了太多了。那时我还不知道同性恋这个词，但这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爱的滋味，我永远也忘不了。初中我和小白不在一个学校，他到我们学校来打架时，偶尔会见一面。快到初中毕业时，他好像特别怀念起我来，写了好几封信给我，说很怀念小学时和我在一起的日子。那时我除了鼓励他好好读书外，已经很难再做什么了。初中毕业后又见过他一次，知道他去读技校了。到现在十多年了，再也没见过。我向他的中学同学打听过他的情况，大家都不清楚他在做什么。不出意外的话，他该有自己的家庭了，遥祝他平安快乐吧。
四年级，有好几个女生留级到我们班。女生发育早，这时看起来已经很成熟了。我和班里另外一个叫阿山的男生成了她们争夺的对象。她们在班上就吵架，还有很多次晚上找到我家里来，非让我说出和谁好不可。我的天，看着个头和力气都比我大的女生凶叭叭的样子，我好害怕。我已经记不清那一年多我是怎样与她们周旋的了。几个竞争中失败的女生，见了我便横眉冷对，还给我造谣。
在众女生的围攻下，还没有耽误我喜欢上一个男孩，不过那时已经快毕业了，只是和他多照了几张相片，远没有当时喜欢小白的劲头。
三． 初中
我升初中的成绩并不好，班里根本排不上名次。运气又来了。班主任是以前姐姐的班主任，而姐姐学习很好，还是副班长。入学后不久，我便被委认为副班长兼数学课代表，入团后还兼了团支书。当然这时我的成绩已在班里前几名了。在一次班里的所谓民主选举中，我以一票战胜了原班长，成为新一任班长。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叫豆豆的原班长是一个各方面都很好的男孩子，虽然我们关系不错，但完全有可能成为最好的朋友。
我又着魔一样的喜欢上了一个其他班的叫小舟的小男孩，是从秦皇岛来的，比我们小一岁，极端的活泼可爱，成天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他很贪玩，成绩很差。那时我总在作着白日梦，希望有一天能认识他，永远和他在一起。而这个梦作了三年也没实现。初中毕业后，他随父亲去了沈阳（父母离婚了），我却在一个非常偶然并且再也不会出现的机会里得到了他的一张照片。我想这一定是我感动了上天，是上天给了我一个还能见到他的机会。那时我还天真的想，是不是我以后要考到沈阳去上大学，赴那心灵之约。其实这只是一段暗恋而已。也许是对他的那份爱没有完全消逝，我对十几岁的男孩子有着特别的好感。
我还是在初中的最后一个学期体会到了爱与被爱的滋味。他的名字叫鹏，小小的眼睛，大大的鼻子，白白的皮肤。一入学，我们关系就不错，初二时还坐了挺长一段时间的同桌，那时只是好朋友，没什么其他感觉。初中的最后一段时间里，他坐在我的后面，常常把头伸过来和我讲话，用他的脸贴在我的脸上，感觉好亲切。他是学美术的，上课基本不听讲，成绩很差。我挺为他着急的，常因为他上课讲话或不学习对他发火，不理他。他总是笑眯眯的看着我，把我哄好。但还是有一次，我们冷战了一周多，谁也没有讲话。那天下了晚自习，我靠在走廊上，他走过来拉起我的手，说出去走走。他挽着我的要，走在学校里，对我说：“昨天我和爸爸吵架了，后来想到你，哭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他给我唱了赵传的“我一直以为你知道”，这首歌也成了我最喜欢的几首歌之一。并且这个习惯也保留了下来，每当和一个人有了一段感情经历，都会记住一首和他有关的歌。听到歌便想起了人。快毕业时，大家互相写赠言，我在写给鹏的时候，想着以后不能在一起了，伤心得哭了。“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更加珍惜自己；没有我的岁月里，你要保重你自己。”一个女生看了我的赠言，开玩笑似的说，可不能搞同性恋。我这时已经意识到这种男孩子之间的感情是异常的，但我没有害怕。经过一次更长时间的冷战，我对他的那种感觉渐渐的淡了。我们本来就是四个最要好的朋友中的两个，毕业时我们又恢复了这种好朋友关系，一直到现在。他高中毕业到杭州读大学，毕业后留在杭州。去年底我到杭州找工作，见到他，他说很希望我能留下杭州工作。今年回家过年，一次喝过酒，他对我说，很怀念中学的日子，有时做梦都会梦到我，并且告诉我，四十岁以前不会结婚。现在我们还常常发个e-mail 联系，但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初中时，我还结交了两个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女生。叫小莉的女生和我初中、高中、大学都是同学，是到目前为止除了我妈妈对我影响最大的女性。她五官长得非常好，基本找不出什么毛病，个子也挺高，只是体形一般。她脑子很聪明，从小练过书法、绘画和小提琴，是个非常全面的人。她上课也不大听讲，总在讲话，班主任让我管住她，和她坐同位。这样她会老实点，上课时要么睡觉要么看小说。但她的成绩一直不错。中学时坏孩子为了争夺女生而打架是很常见的。小莉常引起校际间的斗殴，对她来说这已经是很平常的了。我和她是不错的朋友，她告诉我她妈妈让她多和我在一起，向我学习。我想我还是从她身上学到的东西更多。初三时，从外校来了一个复课生，叫梅。五官和体形都挺好，高中以后练了体操。一次，她原来学校的几个人拿着斧头、大棒到我们学校来讨伐追他的一个男生，几乎把学校搞了个底朝天。她上课时总是回头来看我，课间还跑来向我问问题。搞得班里另外几个女生吃她的醋，常在我面前说她坏话。我曾经送给她一张“我是一片云”的卡片，她有一次终于忍不住问我，愿不愿意抓住这片云。她确实挺温柔，也很漂亮，我对她还是有了一点感觉的。上高中后，和她还是一个学校，但不在一个班。高一时，她有时还借着其他事，到我们班来看我，和我说说话。我一直没有什么明确表示，她身后又有一大批男生在追，高二时她就在本班里有了一个男朋友，大学毕业后已经和他结婚了。
四． 高中
我以比较高的分数考取了本校的高中部，我们的学校是省重点，在当地升学率是最高的。我顺理成章的还是班长，高二时又成了学生会副主席（主席是老师），是我们一级里最被看好的学生干部。班里很多人都挺出色，不论学习、体育还是文艺我们班都是最好的，作为班长，我一直都挺自豪。
我还是我。高一那个寒假后，我几乎同时喜欢上了其他班的两个男孩。一个叫虎子，是个很可爱的男生。他初中就和我临班，当时我便发现他长得像小白，真的挺像，我现在还这么认为。高一那个寒假，电视上放了一部反映中学生生活的连续剧“绿荫”，其中的一个女生和虎子很像。从那时起我开始喜欢上虎子了。他个子不高，白白瘦瘦的，体育极好，足球、篮球、乒乓样样出色，一度还是长跑冠军。他也不爱学习，上晚自习时常逃出去打电子游戏。我和他表面上有一面之交，见面时常打打招呼，说说话。每次遇到他，我忍不住爱慕的看着他，他总是有点怕羞的样子，眼里也透着些许的渴望。我相信，他知道我在注意他，时而还会有一点点反应。有一次，我去看他的一场重要的乒乓球比赛，第一局他已经以大比分胜了，我去时第二局他也领先。他发现了我去看他，发挥得却越来越差，连输两局，败下阵来。快输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沮丧的眼神让我好伤心。不知道是不是我让他分了心，真想过去抱住他，安慰安慰他。他扔下球拍，和他的几个球友去踢球了。第二天又在操场上遇到，想安慰他两句，他却主动对我说：“我没什么的。”我却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高三的那个春节，我鼓起了三年的勇气，敲开了他家的门。他住在我们一个化学老师的楼上，我借给老师拜年的机会，敲了他的门。开的门是他，一脸的惊讶。他家里还有另外两个同学，在玩电子游戏。随便聊了些什么，我便起身告辞了，他把我送出来说：“有时间来玩儿。”一切都这么巧，第二天我又在路上遇到他，正在给他最好的朋友讲我前一天去他家的“传奇经历”，看到我，不好意思的笑了。高中毕业后，虎子去青岛读大学，毕业后留在那里。只在大一的寒假见过一面，八年了，再也没见过。我并不希望虎子也是Gay，因为我爱他，希望他幸福。思念的日子都随风而去了，留下的只有心底最深处默默的祝福。
另外一个是我至今仍深爱着的人，叫琦子。喜欢虎子，还有像小白的一些原因，为什么喜欢琦子，我自己也说不清，并且对他的这份爱使我对和他长得像的人，也有了特殊的好感。琦子高高瘦瘦的，脸有点长，还有点凹，浓浓的眉毛，头发有点黄，软软的。琦子比我小一岁，在班里和豆豆是最好的朋友。高一的那年春节，我在路上遇到琦子和豆豆一起，我和豆豆讲话的时候，琦子在一旁看着我，很渴望和我讲话的样子。那时对他还没什么感觉，但错过了这次机会，竟让我苦苦等待了十年!！琦子家境很好，父亲是当地一家大企业的老总，但琦子很上进，很正直，待人很和气。琦子也很爱踢球，但学习成绩一直挺好。因为不在一个班，琦子也不是什么班干部，又没什么共同爱好，能接触他的机会非常少。除了远远的看看他和偶尔梦里见到他，我们之间基本上没有什么故事。高中三年，我竟一句话也没和他说过。世上最典型的暗恋。
高中毕业后，琦子到省城的一所大学去读计算机专业。已经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原以为时间会让我忘记他，但竟有那么多事情可以让我想起他。大学里和我关系最好一直以兄弟相称的一个同学军，和琦子是一起长大的，他并不知道我是Gay，也不知道我暗恋了琦子这么多年，常在我面前提起琦子，告诉我他的一些情况。我想，和琦子在一起的时候，军也难免会提到我，不知琦子会想些什么。大四下学期，琦子也考研了，但没考上。有一天下午，琦子到我们学校来踢球，我到球场上找军，并不知道琦子也在。军和琦子还有另外几个人一起过来，我和他竟像普通朋友一样打了招呼，还聊了几句。我的天，那是七年来我和琦子第一次说话！
琦子还有很多惊人之举。大学毕业后，琦子回到了曾经养育了他的这个小城市，这是我不曾想到的。工作了一年多以后，当邮政和电信分家，被分到邮政时，他竟辞职了。中间作了一段时间生意，2000年秋天终于如愿以偿的去北京读研究生了。今年春节同学聚会，琦子和别人过来找人，我在酒店外面遇到他，我们都喝了不少酒。我们竟又很自然的握了手，我说：“在北京还好吧？”他笑着说：“我知道你在上海，我们认识的太晚了。”我希望后面一句话我没有听错。今年寒假，我去了许多同志网站，看了“北京故事”，想了很多。我终于决定鼓起十年的勇气，写信给他，把这段感情说给他听。已在北京读研的他，即使不会接受这份感情，也至少不会嘲笑我，应该可以理解世上还有人是这样生活的。
在班里，我也比较留心两个男孩子，他们和我关系一直挺好的，现在也都过得不错，但都还没结婚。我并不希望我喜欢过得每个人都喜欢上我，如果优秀的男孩子都成了Gay，那么人类的整体素质不是要下降了吗。
高中因为高考的压力始终存在，班主任又古板的很，坚决反对男女生谈恋爱，在班里反复的讲，搞得我们班在这方面特别死气沉沉的。叫小莉的女孩还和我同班，出落的越发成熟、漂亮了。班主任让我管住她，高中时我还和她坐了挺长一段时间同桌，那时基本上没有男女生坐同位的了。我和她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她真的成了我的红颜知己，我也几乎成了除了她父母最了解她的人了。也许是我们俩都挺引人注目吧，年级里一直在传她是我的女朋友的故事，对类似的传闻我已经习惯了。小莉脑子挺聪明，但总在交男朋友的事上犯迷糊，不能吃一堑长一智。我也替她着急，却救不了她。班里另外几个挺出色的女生也对我不错，男生在一起胡侃时，他们常拿我开玩笑，我也只能调侃两句。班里一个很漂亮的高个子女生倩，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对我挺好，正是她，现在还对我以后的生活还产生影响，后文再写吧。更荒唐的是，还有比我低一级的女生追我，她的勇气真让我感动。
五． 大学
黑色的七月终于到来了，我却因为几个不利因素的共同影响，阴差阳错的第一志愿没能实现，上了爸爸教书的大学，学了医。我仍是班长，并且凭着我在书法、文艺方面的才能和社交方面的优势，在大一下学期就作了校学生会的副主席，大二下学期便扶了正，这在学校的历史上也是少见的。在学习上我也很努力，年级里都是前几名的，有了这两点，我得到了可能得到的所有荣誉，几乎成了学校的一面旗帜。当然，其中的付出，也只有自己知道。
入学后不久，我喜欢上了同寝室的一个男孩，叫波。我很快就陷入了情网，为他付出了很多，他却迟钝的像块木头，几乎没觉察到什么，大一第一学期就和一个很平常的女孩谈了恋爱，现在已经结婚了。波是让我流泪的第二个男孩，也是我觉得付出最不值得的一次。虽然在大学剩下的时间里我们还是很要好的朋友，现在还有联系。
一个叫伟的男孩让我体会了一次完全投入的爱，一次到目前为止最深的爱。伟是班上最小的男生，上大学时刚满十七岁。伟生的并不出众，白白的皮肤，小眼睛，大鼻子，厚嘴唇，个子不高，胖嘟嘟的。最早接触他，还是因为工作的原因。第一次离开父母，伟刚到学校时心情很差，很少与人来往。辅导员让我多找他聊聊，开导开导他，免得出事。他开始并不领情，总是躲着我，有几次我生气了。可我是班长，再硬的骨头也要啃。在我的多次努力下，他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但还是在临近大一暑假的一次“开导”中，我真生气了，再说就要作学生会主席的我已经要去辞掉班长了，不再想管班里的琐事了。我决定不再理他了。
从那以后，我再没去找过他。暑假结束，进入大二。那个学期，学校里在搞校庆活动，我有好多事情要做，快把他的事忘了。九月份的一天，下了最后一节课，大多数同学都去买饭了，伟走过来，没说话，送我一张很精美的卡，写的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只是记得当时挺感动。在以后的一个月里，我们的关系也没什么发展，不过我已隐隐的感到，他在我心中有了一个特殊的位置。那天晚上，搞完晚会从影视厅出来，看到伟在外面等我，说要送我回家（那时我已不住校了）。快到我家时，他拿出许多支圆珠笔送给我。几天前，我曾无意中说过没有圆珠笔用了，没想到他竟如此心细。这次我真的感动了，虽没有什么激动的场面，只是冲他笑了笑，但我默默的告诉自己，要好好待他。
从那以后，伟常到家里来吃饭，爸妈对这个白胖的弟弟也很好，在我和他最好的一段时间里，他几乎成了我们家的一员。但伟腼腆内向的性格并没怎么变。在大多数的空闲时间我们都在一起，我也开始吃醋，动不动就发脾气，常要他来哄我。以往的经历告诉我，我已经陷进去了，并且陷得比以往都要深。这时的我对自己Gay的情结已非常清楚，并没感到害怕，完全沉醉在爱的甜蜜中。临近考试的一段时间里，我和伟晚上到爸爸的办公室里看书。在那里我第一次吻了他，也常常紧紧的拥抱在一起，静静的坐着，只是希望时间能停下来，其他的什么都不想。忘不了94年的最后一天，伟在家里吃过年夜饭后，睡在我家，爸妈并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也没反对。那天晚上，我们都第一次把自己完全交给了对方，伟让我说这是上帝的安排。在床上我们一起迎来了95年，共同期待着这是美好的一年。
没想到幸福是短暂的，痛苦却是漫长的。考完试，伟随他的老乡一起回家了。春节的那天，伟发来了一张喜庆电报，给全家拜年。那个寒假，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他，在梦里呼唤他的名字，希望他能早一天回来。那时，交通还不大方便，伟乘的车要半夜才到。我并不知道伟哪一天回来，就在我认为最有可能的一天，去车站接他，准备给他一个惊喜。寒风中我在默默的等待，等待心上人的出现。直到深夜，已经没什么车了，连最后的一个出租车司机都要打烊了。他问我：“等谁呢？”“同学。”我答道。“感情不错吗。”他略有所思的说。我只有笑笑。第一天没等到，第二天我准备继续去等。吃过晚饭，我先来到学校，没想到有人告诉我，伟已经回来了。我来到他寝室，看到正在睡觉的他，还是忍不住叫醒了他。毕竟这一天我已等了这么久。伟睁开惺忪的睡眼，告诉我换了车，是下午到的，没有更多的表示。从他寝室里出来，一关门，我感到失落，从未有过的失落！回到家，我哭了，第一次为他流泪，我觉得好委屈。第二天，我在家又痴痴的等了一天，他竟没有来！开学的第一天晚上，我找到他，说了分手的话，那时我竟难过得连哭都不会了。这也让我再次感到我是如此珍视这份感情！我们又来到那间有着无数回忆的办公室，在那里和好了。但这只是个开始。
开学后不久的一个周末，伟在家里吃过饭，在我房间里对我说，已经有人在背后讲他了。他说即使是好朋友，也没有必要天天在一起，我答应了他。在一起的时间明显少了，我们渐渐疏远了，有时还故意躲着。那时我已是学生会主席了，事情很多，但静下来的时候我还是常常想到伟，看着原来的日记，对着日记流泪。我还常常幻想着，有一天伟能重新回到我身边。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我发现伟找女朋友了，而那女孩竟是班里公认的最不受欢迎的女生！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哀大莫过心死。痛定思痛，我至今不明白，毁掉我们的到底是什么？舆论还是伟认识到这段感情是另类的。后来我们又恢复了普通的同学关系，他和那个女生也没什么发展。有几次我看出伟想和我和好，要送我回家等等。受了伤的心还在痛，我拒绝了他。也许是我太任性了，但在感情上，我从没走过回头路，至今也不后悔。
伟大学毕业后第三年才考上研究生，在西北的一座城市。现在偶尔通通电话，他说还没有女朋友，也对我的个人问题很感兴趣。分手以后，我们再也没好好聊聊，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不知他是如何看待那段感情的。
在大学余下的日子里，又有两个男孩走进我的视线，但最终也没走进我的生活。爱过也痛过，我似乎己经开始吝惜自己的感情了。
小莉仍是我接触最多的女生。那时己经不在一个班了，但常在一个大教室上课。学生会工作中她是我最好的助手，舞场上她是我的舞伴，主持节目时她是我的搭档。我们成了相濡以沫的朋友，可我却从没爱过她！可能因为感情太丰富了，她在交男朋友方面很不慎重，在毕业分配的关键时刻犯了关键性的错误，没能留校。我很替她惋惜，中学同学在一起的时候，有人开玩笑说都是我惹的祸，我要早找了她，她也不会再做傻事。这时候，我心里也会感到隐隐的痛。
同班的两个非常出色的女生也苦苦的等了我好几年。如果在外地上大学，她们其中的一个可能已经是我的新娘了。一个叫焱的女孩是班上的文艺委员，后来作到学生会的文艺部长。她也是个很全面的女孩，很聪明，比较外向，一双明亮无邪的大眼睛。上课时她总坐在我的身后，下了课常在一起聊天，或给我唱她刚学会的新歌。她羽毛球打的不错，我常和她一起去打球。我们俩加上我的小兄弟军常在一起玩，还骑车远行过。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我还是很怀念的。快乐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大三下学期面临着见习分点，她和辅导员关系不好，很有可能被分到一个最远的见习点去。分点前她找我长谈了好几次，虽然都没涉及正题，我感到她已经难以自拔了。她真的被分到那个离学校很远的海滨城市去见习，更艰难的感情历程开始了。她经常用很漂亮的信纸写信给我，总是厚厚的好几页，我读出了她的心情她的思念。我虽然没有深爱过她，有时候我在想我是否应该学着去接受她。大四临近寒假时，她回校参加6级考试。那年最冷的一天我和她出来吃饭，聊了好多。走在铺满白雪的路上，她大声的唱着孙悦的“伙伴”，看着痴痴的她，我的眼圈有些红了，我对不起她。五年级，她回到鲁南家乡的城市实习，我在考研，联系少多了。临近毕业的日子，我一直和她在一起，一起吃饭，聊天，唱歌。那些天她一直在唱田震的“野花”，她是一朵校花，一朵我不摘没人敢摘的校花。毕业后她回到鲁南的那座城市作了儿科医生，考研考了两年没成功。和她还偶尔通通电话，她说见了几个男孩，都没谈成。如果她能早一点考到上海来，我想我会娶她，不一定有最真的爱，但我会尽量呵护她，不让她受委屈，受伤害。
另外一个女孩叫苗。她是班上的团支部副书记，是一个比较内向，不大合群的女生。苗小时候就失去了父亲，心理可能成熟的早一点。我知道她也喜欢我，但比较含蓄。在她失落的时候，我关心她，开导她；还和她一起过生日。见习的那一年，她和焱在一个医院，她俩都给我写信，而在医院里拿信的是苗。焱像小孩一样，有时会在信里讲苗的坏话，而苗却从没讲过什么。毕业时，苗在我的留言本上写道，“等待像一杯渐渐冷却的茶，无奈中我端起了咖啡”。那时她谈了同年级的一个男朋友，我真心的祝愿她能找到幸福。可近来她打电话告诉我，她仍是单身，那个男友早就吹了。我无言以对。
六． 研究生
本科毕业，我来到上海这个鱼龙混杂的花花世界，继续我的学业。上海是一座我并不陌生的城市，父亲是宁波人，亲戚都在这里，我唯一的姐姐也到上海生活十年了。独自一人的生活我还是逐渐适应了。
第一学期在校本部读基础课。研究生楼住不下，我们有十个宿舍的人被安排和本科生住同一座公寓。看着他们青春年少的脸，要比看到那些一脸沧桑的老博士舒服多了。入学后不久我就发现了住在我楼下的一个很漂亮的男孩。高高的个子，白白的皮肤，卷卷的头发，五官也生得几乎完美。在路上遇到，我会盯着他看，因为我们俩个子都很高，视线会在别人的上方相遇，他知道我在看他。无巧不成书，第二学期我下医院的第一天，就看到他也是这个医院的。还有，他实习的第一个科室就是我的科室。当然我对他很友好，他对我印象也不错，常跟在我后面问这问那。出科后我们成了不错的朋友，见了面开开玩笑。他看我的眼神，我觉得有点异样，虽然我们的关系并没进一步发展。每次在浴室遇到，他总在我身边找一个龙头，和我聊天，并总问我一些什么结婚，相亲的问题，惹得我总要去打他。我们俩都要毕业了，以后见面的机会很少，但我会记住这个最漂亮的大男孩的。
在校本部时，我还注意了一个当时大二的小男生。个子挺小，头发挺长，瘦瘦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的样子，总之看了让人觉得很怜惜。常在晚自习的教室里看到他。他应该也知道我在注意他，因为有几次我看他时，发现他正盯着我。有一天我很晚才去餐厅吃饭，我坐在一个挺偏的地方吃完，一回头竟看到空荡荡的大厅里，他就坐在我身后。如果他有勇气坐在我对面，现在的我可能又要多出许多故事来了。离开校本部两年多了，再没见过他，不知道这个小弟弟过得怎么样。
到医院以后，有很多人给我介绍女朋友。我只去见过一个，她家庭背景很好，是一家大公司的小白领。条件虽诱人，我并没动心。被我不经意带入感情漩涡的是我身边的人，那些小护士和实习的女大学生。也许是我对人太好，不愿拒绝每一颗真心，但最终给别人带来的却总是心痛。我想不出用什么方式来善意的拒绝，我希望她们能知难而退，但她们却常常如此执着！我曾经对一个上海的女孩说，我毕业后要回家乡去，她竟说：“我和你一起回去。”听了这句话，我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执着的还不止她一个。去年底我找工作，开始很不顺利，我去了杭州。后来知道，有人专程去静安寺为我许愿，保佑我留在上海。虽然没有发自内心的爱，我想我还有良心，面对着这世间最珍贵的感情，却没有勇气接受，这时候我也会恨自己。还有一个小护士，可能是为我流泪最多的，在已经伤透了心决定放弃的时候，还哭着在电话的那头祝我找到幸福。我也常常默默的问自己，我有什么好，值得那么多女孩子去等去爱？我伤了那么多人的心，背负了永远
也还不完的感情债，上帝让我是一个Gay，是对我的惩罚，最终我可能是个悲剧人物。
七． 抉择
我正面临着一个抉择，今后的生活到底要怎么过。毕竟我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了，没有多少可以挥霍的青春了，是学着去改变，尽量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还是作回我自己，走上那条不归路。
倩是我选择的关键所在。她大学毕业后在青岛工作，也许是因为个子太高，条件太好了吧，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男友。我到上海上学以后，她的一个和父亲同事的亲戚曾到我家提起过我们的事。虽然大学以后我们俩没大见过面，但听到这个消息，我一点也没感到意外。研一的“五一”她因公到上海，我陪了她一天，却没谈什么实质性的问题。研二的暑假，已经要考虑找工作了，当我回家已经决定要去青岛看看时，她却打电话告诉我，马上要到上海总部上班了。我能肯定我去青岛，她来上海都有对方的原因，但各占多大比例却说不清。她刚到上海的半年里，我一是要忙着做实验，再有找工作心里也挺烦，没有主动去接近她，一个月才见一面，就像普通的同学。我想她受了冷落，肯定会很失望。
今年春节，我们许多同学一起到班主任家，老太太还提起这事，让我们俩都主动点。寒假里我决定这学期去主动接触她，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但正在这时，我陷入了网络这个梦幻一样的世界。第一次上同志网站，就在无意中看到了最经典的“北京故事”，被其中的情节深深的打动了，有几次都要流出泪来。我开始疯狂上网，知道了世间的同志还有很多，都是像我一样的普通人。周末我常和倩在一起看电影、逛马路、吃饭。她也常到我寝室来，所有的研究生同学都羡慕我有一个漂亮的白领女朋友。和她走在大街上，回头率不要太高！满足感油然而生。但我们的关系一直没有突破性进展，并没有确定她是我女朋友的地位。
终于有一天，她告诉我，和她的法国上司合不大来，要辞职回青岛了。听到这个消息，我感到很压抑。第二天早上醒来，躺在床上，想到她要离开，我竟流泪了。这是我第一次为女孩流泪，我这时候才意识到我在乎她，希望她能留下。我送她一个对我来说非常珍贵的小掛件，上面是一个石榴，是希望她留下来的意思，但我没说给她听。她的性格很强，即使不走，我并不能保证会娶她，但现在我却真的希望她能留下。一切似乎已经无法挽回了，再过十几天，她就要回青岛了。今天姐姐、姐夫请我俩吃饭，她还是很愉快的参加了，我们仍旧很轻松得走在马路上，其实心里都不轻松。她离开上海也许并不意味着一切的结束，我是否该付出些什么，去体会一次追逐女孩的滋味，即使失败，也值得回味。
但同时，我已经登录了同志交友的网站，并开始和网友通信，有可能找到很好的同志朋友。
处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两条路越分越远，前途一片迷茫，我该何去何从，也许只有时间能够回答。
2001年4月 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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