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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整天,北方的天气,气温骤降,而我还是只穿着一条牛仔裤晃在街上。
和王新辉约在母校前的快餐店里见面的时间是下午4点,而我到达那里的时候刚刚过了3点1刻。
甩掉发丝上的雨珠,我推门走进去,一股浓浓的,暖暖的奶油香味扑面而来,我的精神一振,双腿也恢复了知觉。在门口跺了跺脚我抬头打量起这个已经近四年没有光顾过的小店。
一切都是老样子,甚至连服务员都没有换。我做了一个深呼吸,到柜台前点了杯可乐,坐到了读书时最喜欢的靠窗子的角落里。
这家“奇乐”快餐店就坐落在我高中学校的对面,在我读高二的时候开业,主要给学生们供应西式和中式快餐,。我喜欢这里深色系的布置风格和店里不经意间透出的融洽的氛围,所以从前无论学习多忙,每天也会到这里来坐半个小时,有时候几个朋友聚餐,也多数选在这里。
这个时间学生们还没有放学,店里三三两两的人并不多,而且大都是为了避寒气进来。耳边若有若无的音乐是那英的那首《梦醒了》:…如果梦醒时还在一起,请容许我们相依为命,绚烂也许一时,平淡走完一世,是我选择你这样的男子…
我感觉微醺。
这几年里每次同学的聚会我都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参加,只在假期里和从前关系最好的几个朋友保持着电话联系。听他们说起同学的变化与成长,一如破蛹的蜕变,痛苦又美丽,我想象那一张张曾经羞怯的脸现在在上万人面前侃侃而谈,而朋友又会很神秘的告诉我,怎么他以前没有发现某个女生原来这么漂亮……我在电话那端听着,觉得异常飘渺。
三月里刚刚把工作搞定,准备回学校了,而那个下午,我的CALL机却毫无预警的响了起来。是我高中时的同桌阿昆,回了电话,他说几个朋友一起吃饭,阿辉请客,要我立刻过去。看看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火车才开,我把包也一经提到了说好的饭店里。
阿昆和另外一个男人在门口等我。他还是老样子,仿佛一条鲜鱼般活蹦乱跳,而我的注意力却集中到了他身边的那个高瘦的男子:一头黑而且亮的头发不长不短,清爽干净,只是大墨镜遮住了多半个脸,从脸形与嘴唇的轮廓来看,长相应该不错,外面套着件黑呢子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如果我的感觉没有错,他藏在墨镜后的眼睛一直在盯着我看。
这个形象似曾相识,可我想不起他是谁。我开始觉得不安,他的眼睛藏在墨镜后似乎多了保护,我却有被看穿的感觉,全身不舒服。阿昆打发走我来时乘的TAXI的司机过来看见我们对恃,有点奇怪,他一伸手摘掉对方的眼镜,和我说: “怎么阿辉都不认识了?”
我当然认识,不就是该死的王新辉吗,仗着自己的块头大,个子高,整天逼着我帮他学英语,作作文,拔白头发;打篮球时总是对我犯规却死不承认;每天说请我吃饭却从来没有兑现过的王新辉吗,我只是不知道他还可以叫阿辉,我只是没有注意到原来他长的这么好看而已。“该死的阿辉!”我骂了一句,随着阿昆走进包间里。
算上阿昆和阿辉一共有6个人,磊子,志伟,阿桂,利哥,他们都是我那个时代很好的朋友。桌子上的菜还没有动,想是在等我。见我进去,一个个都跳了起来,使劲打我,拨弄着我的头发:“臭小子是不是把哥忘了?”
“他妈的,这么久不联系,也不露面!”
“快点,坐我这来!”
……
我浑身被打的生疼,而心里也很高兴,拉过椅子要坐在阿昆身边,阿辉却抢过椅子拉到他身边:“坐这吧!”这是他的第一句话,嗓音低沉而浑厚,而我什么也来不及反应,乖乖的坐在了那里。
大伙都是好兄弟,没什么可客套的,肆无忌惮的喝啤酒,聊天,谈论大学里的事情,也有人问我交没交女朋友。阿辉在我身边,不怎么讲话,酒也不喝,只到了杯可乐在面前,烟抽的很快。而我敏感的发现,他的视线几乎未曾离开我。
给他敬酒,他摇摇头,冲我浅笑,我到不好意思。阿昆说他开车,不能喝酒。我看看时间,只好告罪,说自己赶火车,不能陪了。他们大骂我不够意思,我只有 嘿嘿的笑。阿辉掐灭了烟,站起来说:“我开车送你。”
他开一辆JEEP,从熟练程度来看,他拿驾照已经很长时间了。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不知道怎么,就是觉得尴尬。很快到了火车站,我说,我下去了,你就送到这吧。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不讲话,我只好坐在那里手足无措。好一会,他叹了口气,说:
“i know you.”
我一愣,他怎么说起英语?索性问他:“you know?”
“yeah.i know you are the man,just like me.”
“are you sure?"
……
他忽然从皮夹里掏出张名片给我:
“phone me,in your free time.”
五一之前打电话回家,母亲告诉我舅妈做了手术,要我 回家来看看。想想没有别的安排,就答应了。收拾东西的时候意外发现了阿辉的名片,我又想起了他那天的话。i know you.可是他了解我什么?他又怎么能了解我?而,为什么在他眼光的注视下,我有那种赤裸裸的感觉?13935417487,我竟然不自觉的拨通了这个号码。
“喂,你好。”
“你好。”我说。
“小宇?”他居然立刻听出了我的声音。
“是我。”我回答,电话那端乱糟糟的,听的出来他很忙。
“稍等,5分钟后我打给你!”他很礼貌,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以为他是在拒绝我,转念想想,他似乎没有这个必要。或许因为他一直以来的霸道与专制让我不习惯他的礼貌,而这仅仅是他养成的工作习惯,那么是我多虑了?
我知道他读的大专,工作已经近两年,可还是不太相信,两年里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历会让他有这样的转变。上次见了他之后,就觉得他成熟内敛了很多,没有了高中时的嚣张。当他坐在那里时散发出一种深沉忧郁的气质,我承认现在的他更有魅力,我在不自觉的被他吸引,可是和他在一起,我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似乎在他的眼光下,我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5分钟后他很准时的打来电话,聊了一会,他听说我要回天津,一定要开车到车站接我,我怕他看到自己从车站出来一付萎靡不振的样子,坚决的拒绝掉,他就约我见面,而自己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我只好答应,于是这个微泛寒意的暮春,我坐回了从前的位子,似乎恍惚间又坐回了从前的日子。
想完这些,低头看看手表,已经4点过5分了,他还没有来。我点上烟吸了两口向窗外看去,已经有放学的学生开始走出校门。服务小姐走到我面前,微笑着说:“先生,这里不能抽烟。”
抱歉的笑笑,我到洗手间熄灭了烟,再出来的时候意外发现我位子的对面坐了个穿灰色西装的男子。我走到他身后,说:“对不起,这里有人坐了。”
那人一回头,顺手摘下墨镜,浅浅的笑容仿佛冬天里的太阳一般让人温暖,既然是阿辉!
“你还是坐这里,我没记错啊。”他说。
我绕回自己的位子,坐下,又开始不自然起来,和他在一起我总会莫名其妙的紧张。
“临出来时又来了个客户,挺麻烦的,就来晚了。你什么时候来的?”他问我。
阿辉真的变了,过去的他怎么可能会想到还要来解释迟到的原因呢!眼前这个温和的大男孩浑身散发出一种成熟的魅力,而他的微笑更是像春风拂过身体般舒服。
“说吧,你要见我干吗?泡我吗?”我把手枕在脑后,整个身子靠在椅子上,用一种很“庸懒”的声音问他,并且适时的打了个大哈欠。
他的手指交叉放在桌子上,头微微的歪着看我:
“你要是愿意,我不反对啊。”说着还耸了耸肩。
被吓了一跳,第一回合我就败了,不甘心。
“你欠我的饭都好几年了,准备什么时候兑现啊?”
“你觉得今天怎么样?”
既然他这么说了,我还客气什么,我点了一份排骨饭,一份鸡腿饭,2个生啤,一份黄瓜,一份皮蛋豆腐,一碗三鲜汤,2个冰淇淋,想想不过瘾,又要了杯热果珍。
可他没有一点吃惊的样子,我把这些东西一份一份的从柜台上端来,他始终很绅士的微笑,可看我的眼神分明在说:我早料到了!
最后的结果是他喝掉了生啤,我吃掉了冰淇淋,果珍和汤留在了原地,其余的东西被我们打包提了出来。
“干什么去呢?”他站在门口问我。
我向四周看了看,仿佛街的拐角处有家网吧。
“上网去怎么样?”
“好主意!”他开始……赞同我了,我心里竟然不由自主的轻快起来。
我们坐在香临的位置,打开QQ后我马上隐身,今天不能和我的G友们聊天,被他看见可不好玩。和他相互把对方加为好友,我打开信箱和校友录。这时他发来消息:i miss you very much.
“你有病啊,非得这么跟我说话!”我伸过头去笑着骂了他一句,然后继续到校友录上留言。
talk with me.他又发来消息。
ok,and what should we talk about?
about sex!
你说什么?
in fact,i am a gay.
他说他是G!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真不敢相信!
do you know gay?他问我。
或许有的话用另一种语言表达起来更容易让人接受,我想这是他用英文的原因,可是他说他是一个GAY,我却实在无法想象像阿辉这样很MAN的外形与性格,为什么会是一个G,更让我想不透的是,他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因为凭我的直觉,他身边的人不会知道这件事。
我不敢回头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通过网络传来的文字在屏幕上总是显得有些飘渺而让我觉得安全,我想要是两个人面对面的话,这种话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来的。
“吓着你了?”他见我没有动静,发来消息。
“没…你说GAY是什么?”我装糊涂。
you are lying,i know you,you are a gay,just like me.
how can you say that!
yeah!i know,i know you are a gay,from the frist sight i saw you that day!
(中)
从网吧里出来,暗暗的夜色里空气清新,雨后的气温回升了些。街道两边不是很耀眼的霓虹让人觉得好温馨。迎面的微风拂过脸颊,还带着些些的暖意。
我还没有回答阿辉的问题,我无法向他承认,明确的表示自己是GAY,可是下意识里又不愿意向他否认这个事实。这到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是GAY而自卑,人的思想有时就这么奇怪,顽固的不可理喻。
阿辉住在市郊,公司为他租的一室一厅,大约40几平米的六楼。虽然位置偏了一点,但是周边环境好极了。其实当他要我和他一起回去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要发生什么,我也没有打算拒绝,或许我的潜意识里,在知道他是G之后就已经投降,在等他把我留下来,并用行动证明我的性取向。
他的房间里有些乱,被子没有叠,茶几上乱七八糟的摆放着好多报纸,杂志和CD光盘。厨房里的东西新新的,可除了筷子,只有两三张盘子和碗。然而他的床单,被子,以及地板等可以看见的东西都十分干净,和我理想里以后自己的房间差不多,是一种很典型的单身男人的住处。
阿辉很放肆的在客厅里脱掉自己的衣服,只剩了条短裤,回头对我说:“我冲个澡,冰箱里有汽水,你自己先看电视吧。”他的身体在灯光下瘦削而坚硬,仿佛是希腊神话里的神砥,我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
我还是很难相信以阿辉的外型条件,他怎么会成为一个G,而他吸引我的也不仅仅是那种成熟内敛的气质,因为以他现在的经济条件和他的年龄,他却没有时下时髦青年的前卫与嚣张。现在的很多年轻人都喜欢把头发染成花花绿绿的颜色,而哈日哈韩族们更是以肥大的裤子和鼻孔,耳朵上五花八门的各种很另类的环为时尚,偏偏我从来也不认为那些东西有什么美感。
阿辉身上就没有这些装饰。他的头发是自然的黑亮,衣服是简单的牛仔裤,T恤衫或者上班的西装,简单的没有任何装饰,他的唇边总是带着淡淡亲切的微笑,而不是阴沉着脸在哪里装酷,总之,他的一切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他在卫生间叫我,要我帮他把枕头下的内裤拿给他,我忧郁了一下,还是拿了过去,想隔着门递给他,却被他一把拉了进去。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皮肤挂满水珠,另有一种媚惑。我主动搂着他,亲吻他的胸膛,他探下手解开我的皮带。我的背心被水打湿,粘在身上很不舒服,干脆停下动作,除去自己的累赘。
两个人很快裸裎相见,窄窄的空间里温度一下子上升了好多。他高了我近半个头,似乎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让我透不过气,而他的手已经抚上我的身体,引导我回归到最原始的本能里去。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床头的小书柜上一杯半温的牛奶说他今天加班,要我在家里等他吃晚饭。杯子边是他留给我的钥匙。
我头枕着双手仰面躺着,温和的阳光透过窗子投射在我的前胸,慵慵懒懒的感觉,一动也不想动。回想一下从昨天下午和阿辉见面,之后发生的事情居然像做梦一样,我竟然真的躺在了他的床上。
我不清楚自己的际遇算不算是幸运,也不知道和阿辉真的交往下去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我们是三年的同学,对彼此的了解都绝不是一丝半点。虽然4年之后已经成熟,可是一些根深蒂固的习惯是无法改变的。而这样的了解对于我和阿辉的相处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还很难说,我事不要419的,可是我却和他发生了这样的关系……
整个早晨我就这样患得患失,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的心理状态了,感觉怪怪的。快中午的时候,到冰箱里翻出一个苹果,热了热拿杯牛奶,坐到他的客厅里无聊的翻看那些杂志。
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一个早上在考虑的,全都是我和阿辉的“将来”。真奇怪,我有多久没有考虑过自己和另一个人的“将来一起生活”是什么样子了?我早就以为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再去喜欢谁了,可是却不知不觉的打算起和阿辉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并开始为这些或许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本正经的担心起来。想想自己真是好笑。或许我和阿辉不能算是419,因为我们之间早已经熟识。
想这些干什么呢,我只有一个星期的假期,为什么不让自己快乐的过去,将来的事情管不了那么多,更何况我一点也不知道阿辉对我是什么感觉,或许他要的仅仅是一时感官的刺激,我何必自做多情这些事情想起来徒乱人心,我真是庸人自扰了。
想通了这些心情轻快多了。我觉得一年来自己变了许多。换了从前我肯定不会这样,总会抱着一颗浪漫的心固执的相信爱情。如果是以前,我会不会在阿辉告诉我他是一个GAY之后还会跟着他回家,并放松自己呢?
不想了。把留有昨夜我们激战痕迹的床单撤掉塞进洗衣机里转转,整理好茶几上的书报,又洗干净杯盘,收拾好屋子。在学校里我的床永远是最乱的,所以收拾起东西来我也很麻利,几下子就弄好了。
下楼去小区附近的便利店里买了些蔬菜,鸡蛋,酱油,盐之类的东西,又弄了点熟食和卤肉,回去的时候顺便给家挂了电话,没有人接听。假期里我很少在家,父母都习惯了,也不来管我。
炒了一盘西兰花,一盘荷兰豆,把熏鸡切好,电饭煲里的米饭也快熟了。忙了一下午身上全是汗,趁着阿辉还没有回来我先冲了个澡。觉得自己下午做的事情似乎是在诱惑他,有一点犯罪的快感,可我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怎么搞的,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阿辉的内裤和T恤我穿着大了一点,可是不是贴身的感觉很舒服。现在房间里的一切都好了,我开始想象他回来以后是什么反应。电视里报时的钟声响起,主持人开始播颂最新的体育新闻了。
门开了,阿辉带着一身清新的味道进来。他带上门才转身,刚要迈出的步子又停了下来,有点费解的挠了挠头,表情可爱极了。
“哎,你没走错路,怎么那个鬼样子?”我倚在沙发上,懒懒的丢给他一句话。
“操,我还真以为走错了!看不出来我这一收拾也还不错嘛,我还想搬家呢。”他随手把包扔到沙发上,像个新来的似的围着屋子绕了一圈然后坐到我身边,一只手很自然的搂住我到他怀里:“你这么能干当我老婆算了!”
“想的美,你别碰我,怪热的!”我挣开他,把微波炉里的菜端出来放到茶几上:“回来这么晚,想饿死我啊。”
他的眼神里蕴满了笑意:“我说小宇,你简直太好了!”站起来身手往盘子里捞了片荷兰豆放进嘴里,“本来还想带你去家和吃海鲜呢,这回到省了…恩,这菜做的好,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他擦擦手,脱掉西装领带,罩了件大圆领背心,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我说:“等我一下!”穿着内裤就跑下楼了。
一会他再上来的时候手里提着瓶红酒,另一只手抱着个西瓜,还没进门就叫我:“小宇,快点过来我拿不住了!”
我急忙赶出去接过西瓜。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和他相处的时候放松多了,上次和他见面时的不安和昨晚快餐店里的尴尬都消失了。而我们俩在一起时的自然与默契就好象多年的情侣一般。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他发生了那样的关系才会这样,这种转变很微妙,感觉却十分美妙。我发觉,在等他下班的时候,自己的心里满是甜蜜与憧憬,似乎自己又体味到了那种久违的家庭的温暖。
吃过晚饭,我在厨房洗碗,阿辉在我身后磨蹭,就是不肯走。他的胳膊特别长,从身后绕过我居然还抓住了我的手。我被他搞的别扭极了,只好说:
“你去把剩下的菜和西瓜放冰箱里去,别在这搅和我。”
“哦。”他很不情愿的过去,不大功夫又过来,更加变本加厉,从后面搂住我,开始摸索起我的身体。
我立刻起了反应,他的体热让我十分不舒服,不知道该怎么办:“拜托你先让我洗完碗再玩好吗?”
“我就是想碰碰你,没有妨碍你吧?”明显的说谎!我都感到了他下腹的坚硬,亏他还把声音装的那么无辜。
“西瓜和菜放好了 ?”
“放好了。”
“桌子擦了吗?”
“恩,也擦了。”
我操!真是一个臭小子,他已经把手伸进了我的短裤。我只好转身用混着洗洁精的手抹了他一脸一身。
小小的厨房里春光无限,他的手在我身上摸索,他吻着我的前额,我的耳垂,我的脖项,一边喃喃的说:“小宇,我爱你……”
我的心里一动,可是来不及反应什么,一股巨大的快感已经淹没了我们。
(下)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都没有值班,我们也没有出去四处乱逛.年轻人中意的迪厅与酒吧是我们俩一同排斥的喧嚣气氛.不过阿辉说要带我去GAYBAR见识一下,我吓了一跳,想想很刺激,可是最后还是没有去。
白天不怎么出门天气有点热。我们躲在屋子里看电视、看书和杂志,聊一些不相干的话题。
“帮我拔白头发吧。”他说。
他用下巴枕在我的腿上,我就拨开他浓密的黑发,找出一根根发根泛白的头发,轻轻拔下来放到他摊开的手掌心里。以前我也是这么帮他拔白头发的,所不同的是那时侯他的头枕在桌子上而我也不是现在这样充满幸福感的心甘情愿。
“你记得从前帮我拔白头发吗?”他问我。
“怎么不记得,你就会欺负我,我要是不管就摸我。还说呢!”我忿忿不平的说。
“嘿嘿,我有这么坏吗?”他笑的真有点淫荡。
“现在不承认了?那天上课的时候你吃错药非让我拔,结果还让老师看见了,你忘了吗?”
“我记得啊,他妈的政治老师,还说了咱们一句是吧?”
“你们小两口还挺恩爱!”我们俩一起说出这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想问你件事…你到底怎么成了……同志了呢?”和他相处的越久,我这点怀疑就越深,虽然并没有规定GAY应该是什么样子不是什么样子,可我始终就觉得他不象,就是不象。
而他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下来,似乎想起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沉默的犹如黑夜一般,我想我触及了他内心不为人所知的角落,也就不再提起了。
虽然他一直说我做的菜好吃的多,可是从那天后他都不肯让我在家里做饭,而是带着我跑遍了他常去的觉得不错的饭店去吃饭,我说我没那么虚荣,而且我更喜欢夏天晚上路边摊上的气氛,可是他听都不听,家和的海鲜、北辰的火锅……他都不问我的想法,而是直接把车子开刀饭店门口我才知道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我不是很开心。这么久以来我早已习惯了支配自己的生活,可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会不自觉的变成被支配的弱势群体,这让我的心里很不舒服。我现在才发现,其实骨子里的阿辉根本没有改变,依然是那种霸道的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只是这种性格经过几年的历练之后被他藏的很深,一开始我和他的交往完全是浅层面的普通朋友,所以没有发觉,可是等到我很悲哀的认识到这一点时,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的清楚的了。
更加遗憾的是,我已经不是4前的我,可以随着他的步伐而改变自己的节奏,我有自己的思想和生活方式,而且骨子里我也是一个十分固执的人,我无法接受自己生活在一个他制造的天地里,尽管我知道他是喜欢我的,他这么做是出于善意的。
他的霸道一天天的显露,说的话不容我反驳,而想要我做的事情也不允许我拒绝。一个晚上无休止的索求,真奇怪他居然有那么好的体力,可以整晚不停的做爱。我也在尽量的满足他,我的想法是,过了这个假期,我们或许就不会再有什么交集,而男人之间更不必谈到什么责任与未来,大家开心的过去也就算了。
我近来变的颓废,总是得过且过。可即使是这样,我们还是不可避免的吵架了。那天是5月5号,下午他开车陪我到火车站买6号晚上回学校的车票。因为是“旅游黄金周”,火车站里每个售票窗口前都排出了很长的队。开始的时候他还很耐心的陪我排队,间或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可是20分钟后,他开始不耐烦了,不挺的掏出纸巾来擦拭额头的汗水,我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浮躁,可是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我忽然想考验他一下,说:
“我一会直接回家,不上你那去了。”
他一愣,问我:“你什么意思?”
“我这个五一都是在你那,根本没在家呆着,所以想回家呆一天,明天就回学校了。”
“那我呢?”他居然理直气壮的这么问我。
“你也在家休息一天,准备上班啊。”我说。
“不行,我不许你回去!”他说的斩钉截铁。我没想到他这样强硬而且直截了当,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时候轮到我买票,匆匆付过了钱,买好第二天晚上的火车票,我们挤出了人群。
回去的路上我们都没有讲话,车子出了闹市区,他开始加速,我不知道他还有飚车的习惯,而他偶尔看我的眼神,竟然带着种“恶狠狠”的味道。
“到家了。”进了屋子,他把衬衫脱下来扔到沙发上,长出了口气,如释重负的说。
“我真的该回去了。”我脱下他的背心,到阳台拿下自己的短袖,跟他说。
“不行,明天晚上我送你去火车站,你从我这走!”他的口气里一点也不容许我反驳。
本来我只是开个玩笑逗他一下,可是我没有想到他这样的反应,而我的心里立刻产生了抵触的情绪:还没有人可以这样左右我的生活,而他以为他是谁呢,就这样自说自话的替我作了决定,想起这几天来他的专制和我的容让,内心的愤怒一点点的上升,我冷笑了:“我为什么听你的话?我要回家!”
我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出卧室。阿辉一把把我按到沙发上:“我说不让你走你就别想走!”他翻来覆去的只剩下这一句话,平时的睿智与健谈都不知道哪去了,更让我失望:“我告诉你,你别以为现在我和从前一样什么都得听你的!你想想这两天我是怎么让着你的,别太过分啊。得寸进尺的,你以为我是你包养的情妇啊……”
我的话没有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阿辉一巴掌,两个人都愣了。好一会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挣开他的身子站起来,脸上有股火辣辣的痛,我什么也没说,掉头走出了他的房间。
阿辉竟然打了我!我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费力的认知了这个事实……或许我说的话是重了,可是我还是没有料到,在我越来越开始在乎他的时候,他竟然打我!我的心里空洞洞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可是下意识里我没有走,我在等着他追我出来,我会告诉他我将陪他到我离开的 最后一刻,然而我等了那么久,他始终没有出来。我终于明白,当女主角掩面飞奔出来,而男主角则不顾一切的追她出来,然后两个人言归于好……这样的情节只可能在电影里出现。
那个晚上我在他的窗下站了好久,近午夜的气温渐渐凉了下来而他的灯光始终亮着,我终于狠下心,招来辆TAXI回到了家里。
不可以想他,不可以想他。回到学校以后,开始忙着写论文、作毕业设计,准备答辩;快毕业了,几乎每天都有老乡,学弟或者朋友们拉着出去喝酒,所以虽然早已经没有课了,这些琐碎的事情还是占去了很多的时间,我无法确定是自己故意这样忙碌还是真的有这许多事情做,可是即使我把自己所有多余的时间都排满,我还是无法不想起阿辉。我想念那个雨后的下午,快餐店里他温暖的笑容;我想念他在我的膝盖上安详而天真的神态;我想念卫生间里他如雕塑一般的身体……想起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在火车站候车厅里坐立不安,而实际上,我知道自己是在期待他会来送我。可是这些可以证明我爱上他了吗?我怀疑。我只知道这种思念真实而痛苦,可是我拒绝承认自己爱他,我想爱不会来得如此简单而轻易,我更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快的移情别恋。
浑浑噩噩的到了近6月底的日子,论文和设计都做完了,答辩也完成了。我的大学生活马上要结束了。大伙开始了通宵达旦的狂欢。每天晚上熄灯以后整个宿舍楼就开始沸腾,大四的学生们把所有可以扔出来的东西都抛在楼道里敲的山响,洗手间里永远是吐的一片狼籍的食物残渣;学生们的歌声、哭声和喧哗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凌晨4点,不知道那些低年级的学生们背地里怎么骂死了我们,而所有的这一切都让我深切的感受到:我的大学生活即将结束了。
我一样的狂欢,可是我的酒喝的少,所以忙着毕业的一些琐事的时候,还尽量保持着自己的生活规律:每天上网,和朋友吃饭,然后打牌,打球,洗澡。只是到了夜里对阿辉的思念愈加强烈。对于回家,我尽量不去想,我实在不知道回去以后我是不是还要或者该怎样去面对他。
然而在离校的前一天晚上,我去上网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了阿辉发给我的一封E-mail,我之所以说意外,是因为这几个月以来我都没有在QQ上遇见他,我甚至以为,他为了怕遇见我,换了QQ,这个想法还让我难过了好几天。
这封mail的内容如下:
小宇,我昨天打电话给你家,知道你明天就回来了。这一个多月以来我冷静的想了很多,那天我不应该打你,我一直都在自责,可你说的话实在伤人,你知道我是多么的舍不得让你离开我身边啊。
你曾经问我为什么成了同志。那是三年前的事情,我刚刚读大专,我的寝室里有一个和你长的几分相似的男孩子,我们俩成了好朋友。他和我相处了一年多的时间,在各方面都对我特别好,而我只是把他当成了哥们,直到有一天晚上,他说他喜欢我。当时我被吓了一跳,跟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然后一个人回家去了。可是夜里我想了又想,我才发现原来我对他的那种依赖早已不是普通的朋友那么简单,也就是说,我很早就开始喜欢上他,只是一直没有意识到=或者拒绝去意识。可你知道吗,第二天早晨我赶回学校,准备找他坦白的时候,得到的却是他出车祸身亡的消息……我们没有过任何身体的接触,可是我确确实实的知道,我喜欢上了他--一个男孩。
是我对不起他,我如果不说那些伤害他的话,他决不至于因为精神恍惚而出事,从那之后,我就开始交往男人,不停的和男人作爱,滥交,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出于证明自己的性向还是在惩罚自己,我就这么混着日子,一直到遇见了你。我本来以为我没有能力喜欢别人了,可是那天我下班回家,看着你挂在阳台上的床单,忽然有了一种“家”的感觉,之后和你的相处更让我有前所未有的温馨感觉,我从来没有想过可以和一个男孩子这样生活一辈子的,可是我现在才明白,你就是我等了一生的那个人。
忘掉从前的不愉快,后天我去火车站接你,我们重新开始,让我来陪伴你这一生好吗?
看完了这封mail,我立刻下网。刚刚走出网吧,我的泪水就再也忍不住了。原来阿辉竟然有着这样细腻而又不为人知的情感我想象那张坚毅面孔上因为爱人的亡故而悲痛欲绝,而伤心自责,心里立刻涌起了无限的爱恋,真想拥他在怀里,用我所有的温柔来抚平他心里的伤口。我再也找不到理由继续自己的矜持,立刻打通了他的手机。
他的声音依然是那样低沉而迷人,他说:“我爱你,我等着你回来。”
我的眼前一片迷茫,透过模糊的泪水,我仿佛看见火车站外茫茫的人群里,阿辉拨开早晨的重重雾气,伸展开双臂,将我拥入他的怀中。
—全文完—
感谢一直期待的读者,我知道这样的结局太牵强,可是我没有能力再改变什么,就这样虎头蛇尾,草草了事吧。再过5天就是我离校的日子,有太多太多的心情和事情压抑的我几乎无法呼吸,所以我只能说抱歉了。同样的还有《绝恋》,我以为答辩以后两星期的时间足够把它写完,可是无论我怎么抽时间,还是无法完成,所以只好食言了,因为我不能在毕业前完成了。抱歉!!!
大学快毕业
2001年6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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