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从11月1号到12月9号,小奇陪我住了一个多月。我清楚地记得这个日子。这段日子里,我细细地品味着那份刺激、快感与幸福。那段日子我们做得确实有点过了,我们是真的不能分开,我们形影不离,吃在一起,住在一起,自习课我们也一定坐在一起。也是这段日子里,我们遭到别人的非议。微词渐渐多了,人们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我们,指指点点后发出的笑声,常让我们感到尴尬。
我们的心里有了压力,我们无法承受来自外界的歧视。
就是那一天——12月10日,我清楚地记得那个日子,那个让我刻骨铭心的日子。
那天晚自习小奇没有跟我在一起,他在教室的角落里温习功课。我觉得有些异样,悄悄看他,见他正用一种让我难以琢磨的目光看我。我想去问问他,但我没敢动,我怕别人异样的目光和小声的嘲笑。我一个字也看不下去,满脑子的小奇,打开日记本,想涂抹些什么,但总也没有心绪。
时间过得真慢。
我一遍遍看表,还有五分钟下课的时候,我又看了一眼小奇,见他依然在看我,我心里一震,不知道他已经注视我有多久。他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吧,他是一直在注视着我吗?他今天怎么啦?这么怪怪的。我冲他点点头,他看到了,却向我摇摇头,眼中分明的痛楚。我的心里一下子乱了。他身体不舒服吗?顾不上想什么,站起身,悄悄走到他身边。见他的眼神愈加慌乱,分明地扫视了一下注视我走过来的眼光。
“你病了?”我本想伸手去摸一下他的额头,中途又缩回了手。
“没事,有点头疼。可能是最近睡不好的缘故吧。”
他分明地与我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的心又一颤,我分明地意识到什么。
“我想在家里住一段时间。”
他的声音很低沉,眼中分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我没有说话,我知道,只要我一出声,我的泪就会流下来,我知道,他做出这个决定已经下了多大的决心。
那个漫长的夜晚,我又失眠了。我知道小奇不来的原因,但我还是很固执地想: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时而很神经地摸摸我的身旁,觉得他一会儿就来,他只是在教室里温习功课;时而摸摸枕头,依然像以前一样,我先把整个被窝暖热,然后空出一边,等待小奇的到来。
那个漫长的夜啊……
我悄悄地哭泣着,我知道我无法离开小奇。
我又安慰自己,小奇这些日子睡不好,确实是我的不好,都怪我,让他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吧。
可我又不能欺骗自己,我实在实在不能没有小奇。
我强迫自己入睡,却愈加睡不着,想起母亲曾告诉我如果睡不着,就默念那首入睡歌,要连念三遍。于是静下心来,默默地念:
上炕似金刚
甩手脱衣裳
头枕骨佛睡
一觉见太阳
七
渐渐地小奇开始有意识地躲我,我知道他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但我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因为我实在不能离开他。
课间他总喜欢独自一人静静地扶着栏杆,眺望蓝天白云。我常不经意地走过去,走到他身边,想跟他说点什么。可他一见到我来,就马上转身离开。我永远不能忘记他离开时的眼神,很无奈,很痛楚的。我的心便一阵颤抖。
我已经明白了这个事实,但我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也许因为我总想接近的缘故,他开始跟我吵架,哪怕因为一丁点的小事,我们也要吵上几句,而且吵的声音很大——是故意让别人听的。
因为不小心把作业本碰到了地上,因为做操时不小心碰了一下,甚至因为看了对方一眼。我们心里都明白,我们是吵给别人看的,但吵多了,就再也觉不出这种游戏的好玩,而是隐隐感到一种痛楚的伤害。
那次跟司马去书店买书,遇到小奇,见他远远地注视我。我故意不去看他,认真地看书架上的书,但我眼睛的余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他。买完书,见他依然在那里静静地注视我,我的心一阵颤抖,鼻子酸酸的。
后来我很后悔没有过去跟他说句什么。但我不敢,身边还有其他同学,我知道他很在乎我,但他更在乎人们的议论,更害怕人们把那个最恶毒的表示变态的字眼——同性恋同自己联系在一起。
回宿舍后不久,小奇也来到宿舍,他向司马借钱。司马说刚买了书,身上没钱了。小奇又向别人借,他的目光却不断地飘向我。我的心里酸酸的。看他连五块钱也借不出来,我连忙拿出20块钱,快步走出宿舍,在外面等他。他见我出来,也跟出来,我把20块钱塞到他手里。他一下握住了我的手,我们四目相对,几日里的思念与辛酸全都聚集在这一刻,我们都流泪了。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做给别人看?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大大方方地在一起?在我们错了吗?
八
我知道
在静静的夜晚
有许多流泪的眼睛
望穿自己的心事
我知道
在喧闹的白天
有许多寂寞的心灵
撑出笑容
让生命发出欢腾
我知道
这种心情
——不是没有无眠的夜晚
——不是没有泪浸的伤口
而许多眼睛和脚步
还在不断寻觅
掠过许多真诚的目光
错过许多探求的足迹
和身边的美丽
失之交臂
年轻的心灵呵
打开心扉倾听吧
那么多相似的灵魂
不是一直在歌唱着吗?
诗作词
心声作曲
我知道
这歌声
并不孤寂
九
一个暑假过得很没劲。
开学第一天,刚走进宿舍,有人蒙住了我的眼,我的心里一阵狂跳,不用猜,肯定是小奇,我能感觉出他身上特有的那种清新的气息,我更能深切地感觉出他那细腻而又有力的手。
我反身把他抱住。
果真是小奇,果真是我的小奇!
他依然那么清秀,他的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
我禁不住轻摸他依然帅气的脸。他也抱住了我。我们就那样长久地拥抱着。
外面的说话声惊醒了我们,我一把把他摔到床上,他大笑,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鸡巴,站起来跑出宿舍。
人们都睡了,我也已恍惚入了梦乡,梦见我的小奇在用手抚摩我的脸,并俯下身来亲吻我,亲吻我的眉、眼、鼻、嘴,弄得我痒痒的。我的手抱住他的头,醒了。是真的,全是真的。我的心一阵狂跳,我的小奇就站在我的身边!
他迅速脱完衣服,钻进来。
我们长久地拥抱着,亲吻着。他狂热地亲吻我,使我透不过气来。我拼命抚摩着他,寻找曾经拥有过的温暖幸福的每一个细节。
“一个暑假不见,你的鸡巴又长大了。”
“一个暑假不见,你的鸡巴怎么变得这么小?”
他总是这样让人开心。
握着他的鸡巴小心地套弄着。
他却玩起了我的卵子,玩得我浑身痒痒的,想叫又不敢叫。他钻到里面,一口含住了我的鸡巴,一上一下地套弄着。我一下子酥软成一摊,我醉了。
“我好想给你咬掉。”事后他说。
“那可不成,咱全凭它传宗接代呢!”
“好说好说,等你结了婚,我替你上,怎么样?”
我也钻进去,咬了他的鸡巴一下,他轻声“啊”了一下,我的心里涌出一股说不出的快意。
我们都射了。
我们没有一丝睡意,就那样长久地拥抱着。
朦胧中小奇又在亲我。
“快睡觉,困死了。”
“快起床,快拉铃了。”
我一激灵,赶忙穿衣服。
在人们都还没有醒来的时候,我们去操场跑步了。
健壮的小奇撒欢地跑着,我们时而踢一下路边的砖头,时而拿快石子往前投,时而跃起够球栏,时而单腿跳着跑。整个世界是属于我们的,任我们发泄心中的欢愉!
跑累了,我们躺着还有些潮湿的草地上,看晨曦绯红的天空,我们静静地将小手指勾在一起,没有海誓山盟,只有两颗真诚的心在悄悄地跳动。
“天上的哪颗星是你?”我觉得问得很幼稚。
“我不是星,我只是块石头。”
“记得小时候,妈妈教过我一首很古老的《星星歌》:七星北斗,南斗六郎,九天仙女,八大金刚……妈妈说那星就是很了不起的人,他们在人间干一番了不起的大事业后就又回到天上发光。妈妈说我就是一颗星,她总盼我快些长大,希望我能干一番大事业。我想,我们会的!”
我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们一定能考上大学!”
“一定!”
“大学我们还在一起。”
“会的,一定的。”
“我们永远在一起。”
“会的,一定的。”
我们同时侧过脸,注视着对方,我们的手握得更紧了。
十
就这样,等人们都睡了以后,小奇才悄悄地来,在人们还没有醒来以前,小奇就悄悄地离去。我们过得很辛苦。我想不透,为什么我们不能大大方方地在一起?我们哪里做错了?
几日里都睡不好觉。
天渐凉了,可蚊子还是那样肆虐。
小奇这几日没有来,我知道我们都太辛苦,我们都受不了。
宿舍里每天都有新鲜的话题。
今天谈的是司马。上课时司马打瞌睡,被老师抓住了,下课后人们便打趣他,给他起哄,骗他说他睡觉时说胡话,模模糊糊地喊××女生的名字。
司马有些害怕了,他怕自己真的说胡话,真的说出那个女生的名字。
见宿舍里学生起哄,他悻悻地想起床。他想躲出去。
“他们在骗你。”
“真的?”司马不信,用疑惑的眼光看我。
“真的就是真的,我还骗你?我以人格担保!”
“哦。”
司马悻悻地躺下,翻来覆去,总觉得不对劲。
“外面有蚊子,来我这里吧。”
这几天果真是蚊子很猖獗,我素来不喜欢闷在蚊帐里,再说好像蚊子不喜欢我的血,从来都不叮我。司马让我去他被窝里,无非是想跟我谈他的心事。
我刚爬进他被窝里,他就揽住我的头,在我耳边说:“我真怕我会说胡话,让别人听到我叫她的名字,我还怎么做人,她更没法做人,她会把我恨死的。”
“晚自习后你们出去遛弯了吗?”
“去了。”
“她没说什么吧。”
“没有啊。”
“这就对了,如果你说胡话喊她的名字她能不说?”
“哦,是啊,怎么我没想到!对!肯定是那帮操蛋鬼瞎起哄。”司马如释重负。
我们谈了很久,谈了很多,谈了些什么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后来他昏昏睡去,我也睡意盎然。
朦胧中觉得有人来到我床前,伸手在我床上摸了几下。
我忽然意识到我的小奇来了,我一下子就醒了。
见他正要往外走,我忙喊他:“奇!”
他听到我的喊声,转过身来,看着从司马蚊帐里钻出来的我,愣了一下,转身跑了。
我慌不迭地穿鞋追出宿舍,他已经跑得没了踪影。
他一定是怪我睡在司马床上了!肯定是!
天啊,我怎么跟他解释?
我知道,静静的秋夜里,我的思念又要失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