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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法说清我跟小指头认识是怎样一个过程。总之，爱情来的时候，总叫人似乎
被蒙住了眼睛，看自己的故事，也像《花样年华》的配白“仿佛隔着一块积着灰尘的
玻璃”一样，只是，我是看不到，也抓不着。
直到今天收到了他的Email，看着看着，我竟然忍不住对着冰冷的电脑屏幕哭了
出来。
这让我想起了那一个冰冷的假期，收到了他寄来给我的唯一一封信。信纸是他很
费心机地画了一张漫画，再在背面打上了我不知道的歌曲的词，只记得歌词中有一句
“send me the snow and give me your heart, let me know you really
love me”。黄色的信封里还装了一个蓝色的信封。后来他说，“黄色是我，蓝色是
你，我的心里装着你”。我莫名的感动起来。因为，收到信的时候，我也正在给他写
着一篇可爱幼稚的小说，我还想在情人节到来的时候，给他寄上一个装着雪的玻璃
瓶。他说，他一直想看雪。
我承认，我现在很想他，很想……
泓：
昨晚看到新闻里北京的大雪，又看到雯寄来她照的万里银装素裹照，我就真想立
刻飞过去。后来又想，这样便宜了你，不用带雪给我看了。所以，我决定，还是要你
带来的好。
刚刚看完你送我的《挪威的森林》，又想，为什么我看过的好的故事，都是悲剧
结局呢？是不是悲剧的故事，能勾起人内心温柔的疼痛呢？我知道我为什么喜欢
annbaby的文字了，伤花怒放，将人性极其脆弱的一面挖掘了出来。其实这是你和我
都不愿意面对的事实——我们都曾经疼痛过，都还在疼痛着。
情人节又快到了。不知道你今年会不会送我礼物了。以前你每年都送巧克力，也
不嫌俗气了，呵呵。不过我是很喜欢的。去年情人节的时候，你竟然背着我买了大把
烟花去放，你说我打电话给你说“情人节快乐”的时候，你就在家楼下的花园里放烟
花，一个人，偷偷地。而前年的情人节，你竟然不给我打电话，那晚过了12点，我还
在学校的电话亭傻傻地等着，希望你复机，后来的事实是，凌晨2：30，早过了情人节
时间，我累了，回去睡觉。虽然后来你跟我解释原因，我还是觉得这是个遗憾。
……
我为什么总是跟你说起往事……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签证的事定了下来，我在中国呆的时间，加起来已经不够1个月了。我想在这1个
月里做点事情，为爸爸妈妈。他们为我操劳了太多，对你跟我的事也……也伤心了好
多次。我知道心软是我最大的弱点，你也这样认为，我们始终不是为自己活着的人，
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的。不过你放心，一个人过日子，我可以过得很好。我想，没
有爱情的陪伴，你也可以过得很快乐吧。
你说过，“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这种老得掉牙的俗话，我也说得出。
在走的时候，我会再回学校看一看的。你不用特意在那里等我了，也许我只会呆1个小
时。
再说一遍：我会想你的，猪。
小指
石康有一句话，我觉得说得很对，“心里难受的时候，不要跟别人说，
千万别说，因为说了也没用”。但是我还是必须唠叨我跟小指头认识的过
程。因为如果不写，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始这个故事。虽然这会勾起心里埋
藏的伤口……
记得小指头跟我说过，“我只想好好地爱你一辈子”，那时，他第一次
在我面前哭了出来，我一时不知所措，紧紧地抱着他，自己也差点不争气地
掉泪了。第一眼见到他时，我一点也没想到过，我会爱上这个可以让我毫无
保留地付出真心的男生。
第一次见到小指头，是在97年的新生迎接场合中，他是第二天最迟来的
一个，而我是第一天最早来的一个。那天在帮忙师兄师姐签到，都是傍晚6
点多了，才见最后一个新生姗姗来迟，身边有爸爸妈妈陪同着，大大小小的
行李加起来总共有7件。那时什么都不懂，只是在师兄的带领下，帮那个新生
提了行李就走人。那时特积极，提起最重的一件行李拖着便走。
看着眼前这个跟我同时进校的小指，一个短短的碎发头，瘦瘦的身材却
穿着特宽大的衣服，还记得他衣服前胸的图案，是一个punk式的人头，酷酷
的，像个街头玩滑板的小子。因此，从那一眼起，我就觉得小指会是一个很
好玩的人。
我要跟他一起玩！我心里想
如果要我形容小指头的长相，我想不应该以帅来形容，在我眼里，帅哥应该是陈晓东
这种纯情的男生，可是这样我觉得自己有点俗气，跟那些八得可以的小女生同落俗
套。小指头只能以酷得可爱的词汇来形容。而且在我心里，似乎是经过了好长时间的
埋葬，才萌发了这个用词的想法。
因为，在1月1日发生的那件事之前，我从没对他有过任何感性的概括。只当他是很好
的朋友。
刚开学的时候，新生难免要互相认识互相沟通甚至互相吹捧一番。沟通的对象是住得
离自己近的，比如宿舍的舍友，认识的对象就包括了几乎全班的同学，而吹捧的对
象，自然就是分数比自己高的同学了。人真虚伪，我是这样想的。但我打心底挺希望
别人知道我是保送生来的。
记得第一次跟小指头说话前，我跟他站在一个大师姐面前，她谆谆教导我们，俨然一
个女教授。不过觉得这样挺好，至少感受到一点温暖。我听人家说话的时候总是呆呆
地低着头，小指头则站在一边，壮志满腹一般。大师姐好象教导了我们好久，说了些
挺废话但挺有帮助的话。最后，她说一起在校园里走走吧。
话音刚落，我已经走开了，小指头还是呆呆地站着，显然是走神了，我朝他望的方向
看过去，好象是一张画着卡通漫画的校园海报。
“喂，走啦……”
我从不在小指头的面前说出“很高兴认识你”之类的话。因为在我认识他，至少
看到他我还会产生一个难堪的念头的时候，我无法说服自己对一个男性——一个
我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的男生——说出含有“爱”字甚至有绝对误解意思的成分
的话。
在我和他认识之前，我们是几近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身世和爱好。只是在断断续
续地和他接触的时间里，似乎都在彼此磨合、彼此渗透。以至后来，我也爱上了
漫画，他也喜欢了体育。
小指头爱漫画，也自己画。我喜欢体育，但只看不做。
北方的人和南方的人总有些不同。第一次远离家门，从遥远的北京来到广州这座
充满热力的沿海城市，刚开始的不适在所难免，至少在吃的问题上，我是花了很
长一段时间才去适应。小指头是典型的南方人，就连说话语气，也带上了长长的
尾音——广州音特有的语调。
我是比较大大咧咧的人，他是细致平和的人，以至在一认识之后，我们就完全进
行了一场性格互补的“行为”。至今我也奇怪，如此反差的两个人，为何可以融
合地相处下去呢？
虽然我嘴上不说，但我心里时刻提醒自己，认识小指头是我一生最值得珍惜的
事。
我跟小指头被分到了不同的两个班，但因为是同一年级的，宿舍离得很近，中
间只隔了两堵墙。而我的出出入入，都要经过他的宿舍门口。刚入学的所有人
都很快熟络，小指头比我更会交际，才半个多月时间，他连隔壁的隔壁的隔壁
的中文系的人也都混熟了。
后来他跟我说过，他是比较随和的人，不计较很多，所以大家都喜欢他。那时
我开玩笑地呸了他。可是心里还是挺佩服他的。
因为都是好玩的人，我跟小指头也很快熟悉起来，他经常跟我讲有关漫画的事，
虽然我不懂，但还是把这当作是一种学习地听他讲。我却很少跟他讲我喜欢的
东西，因为体育他是不喜欢的。这在以后，都是他的一个弱项。渐渐地，我跟
他连吃饭自习都形影不离地在一起了。当然，除了睡觉。但，这个界线在不久
以后就给破了，糊里糊涂地。
12月的广州天气，一般都还是一种夏天的炎热状态。那天，我跟小指头照旧
一起吃完了晚饭，再一起去教室自习。
在去教室的路上，碰到了中学的老同学雯，雯是跟我同时被保送到“广大”
的好朋友。她跟我说了一件事，让我突然心情很差：在中学与我有暧昧关系
的萱，找到了一个新的男友，正式结束我跟她暧昧不明的所谓男女朋友关系。
对于萱，我跟她曾经似爱非爱地拍拖过，由于学校和家长管得严，我们始终
没有明目张胆地展开正式的恋爱，但其他人私底已经称我们是小两口了。当
然，我们还没有过“深层”的接触。而她就这样跟别人走了。
不知道是因为丢失了片刻尊严，还是我真的感觉我失去了一个爱的人，我很
颓丧。就在那夜。
我跟小指头没有去自习，他陪我去了市区。我们喝酒。
小指头从来没有喝过酒，我也没有。他只是静静地这样陪着我喝酒、发呆。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真的不愿意多说话。我和
他的酒量都不小，虽然平常不喝。以至喝了至少有15罐蓝带的时候，我们还
可以清楚地唱着有歌词的歌。
“孤单的我看恋人分手 女的泪流 男的沉默 就像我们的痛 一条情路偏
偏分头去走 每个爱仿佛有些雷同 不是谁犯错 爱了又躲 相互折磨……”
天上下起朦朦小雨，那时我想，老天也在为我哭泣。
气温一下子降到了20度以下。
从市区打的回学校时，小指头的宿舍门给关了。于是我很自然让他去我宿舍睡。
天气冷，我们还穿着短袖衫。一进宿舍，他就迫不及待地溜到我的床上，我从
柜子里取出了厚点的被子。正犯愁着小小的一个床铺怎么两个人睡是，看到小
指头已经睡着了。
我只好就躺在了他的旁边。不经意地看到他的眼睛眉毛，像有一种摄人的魅力。
我甩甩眼，让自己尽量清醒。
不知是夜里几点，我被一阵闷热焗醒了。我和他竟然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我们一直都没提起那夜发生的事。因为那夜我们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至少
在我看来，是不该发生的。当我发现我跟他抱在一起的时候，我竟没有了推
拒的气力，我想睡，更想有真实的拥抱。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小指头那温
柔的睡相时，我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小指头也醒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吻轻轻地放在了他的脸颊。他眨着大大的眼
睛，惶惑地看着我。而那时在我看来，这种眼神是一种温柔的诱惑。他没有
说什么话，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句：“泓……”。借着睡意和醉意，我们将缠
绵慢慢地打开，用嘴唇轻触彼此的嘴唇，然后又将蛇一般的手指放在了彼此
耸起的私处。
我将沉重的喘气声控制在黑暗中，却控制不了欲望的动作。
我们并没有把高潮带来。只是一种致命的兴奋，在我和他之间像火山般爆发
了。
日子若无其事地过着。我们依旧一起吃饭自习，但多了一项消遣——逛街。
如果不是喜欢往外面跑，我和他的故事，不会因为1月1日的那一次短途旅行，
而真正地悄然开始。
这段日子，从9月7日到1月1日，3个月零24天……
每个20岁的男生，都会开始意识到自己需要有个女友。我和小指头，却每天
如同孩子般地玩在一起。其他同学对我们的亲密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上大学的第一个圣诞节，我跟小指头约好，元旦我们一起去远足。
而圣诞那夜，我跟小指头，还有雯，跑去了珠江夜游。花掉48块钱，一束烟
花和20个游戏币。那个夜里，我莫名其妙地被小指头和雯各亲了一下。雯亲
的是我的嘴，小指头则亲在了额头上。可是，我感觉额头上的热度比嘴上来
得激烈。
其实我知道，我已经在那时喜欢上了小指头。只是那种感情的意识，仍很朦
胧。
新年，1998年1月1日。
说是远足，其实只能算是短途旅行。蛇口的风景看起来要比市区流离的灯光
漂亮很多。我们站在干涸的沙滩边上，“我可以抱你吗？”小指头出其不意
的这句话，让我反应未及。
零星的行人，在看海还是对岸的山头，我都不理会。香港在那边，我的爱在
这边。我只是轻轻地搂着小指头。
为什么要抱我……？
我……我……想抱抱……而已……
傻瓜。我笑着，看着他的眼睛。
可以许愿吗？我对着星空，与小指头做虔诚的姿态。
可以告诉我你许了什么愿吗？
……我可以爱你吗？……
是的，我爱你。
小指头醒来时，我坐在床边里发呆。
来深圳，我们住在了我表哥空置的小屋子里。两个人一张床，很平静地过了一个夜
晚。我没有胡思乱想，也不敢。只是，不知道小指头是否过了一个胡思乱想的夜。
小指头告诉我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跟他站在干涸的海滩边，对着星空许了一个新年
愿望。我笑笑没说什么。之后想起时，问他在梦里许了什么愿，他傻笑地说，不告诉
你，后来又转口说忘了。
那时，我就想紧紧地抱住他……可是，梦毕竟只是梦，不能转化成现实。
我仍是担忧于再次的冲动会带来任何不良后果。
去欢乐谷的途中，小指头很快乐地跟我说，他要玩高空飞翔。我不知道他所
说的高空飞翔是什么东东，也跟着他说我也玩我也玩。
我陪着小指头连玩了三回“天旋地转”，就是他所说的高空旋转了。我没他
那么好精力，从旋椅上下来的时候，我踉跄了好几步，几乎就要趴下了。
我晕车，更别说如此激烈的旋转了。
哈哈，你真差劲。上次我跟阿琪去东方乐园玩这个，转了5次都没事。
……阿奇？阿齐？怎么小指头没跟我提起过？我的脑子里不知怎么突然就闪
现了这个念头。
哪个小哥哥呀？我故作轻松地问，其实心里紧张得不得了，跟难受的胃一样
快要痉挛。后来想起这幕镜头，为自己的憨居感到好笑，也许从那时起，我
就已经很在乎他了。
喔，是女生来的啦。是……是……我的girlfriend……小指头的话语有点谨
慎开来。
是吗……我埋下头，胃里的酸液被连续的旋转搅得难受，伴随着一阵心里的难
受。
我是在吃醋吗？不，我才不会。他女朋友关我什么事，我才不会吃醋……我在
为自己的失常做解释。
泓，那里有过山车，我们去玩去玩。小指头跳过来拖住我。
滚开！！！
突如其来的怒吼，让小指头怔了一下，慢慢地，他转身走开。
你他妈的就会玩！我当场死在这里你最开心！我难受得……话还没说完，我
哇地一声，将胃里翻腾的难受的渣水呕了出来，只是鼻子不知何时也开始一
酸，眼角开始湿起来。
我也为自己的粗暴和失态后悔。只是当时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在一边呕吐完之后，身体舒服了许多，但是体内还是有一阵阵纠心的酸楚，
那是心情的难受。等我回过神时，发现小指头已经不见了。
小指！！！我将自己能够发出的最大声音喊了出来，其中带有某种哽啜的停
顿。可是他一定没能听见，我也不知道他离开我到了哪里。我开始失神地寻
找他，心里的怒气与委屈矛盾纠缠起来，可是我还是想把他找回来。
我确实是过分了。所以我想快点找回小指头。
我在欢乐谷里胡乱地跑了一圈，将每一个我们经过的小径寻过一遍，又在洗
手间、楼道口、小树林里和游乐设施边一一寻觅。在欢乐谷里，我的寻找最
终没有结果。丧气地走在树荫下的时候，我才想起，小指头有呼机的。好不
容易找到了一个公用电话，呼了一次、两次、三次，时间过了近半个小时，
我等不到他的复机。走吧，去别的地方看看，我当时想。
铃铃铃……电话响了起来。
沉默，然后是简短的对话。
在欢乐谷外面的公路旁，我找到了发呆着的小指头。面对面，眼神的注视持
续了58秒，我紧紧地抱住了他。
对不起。
走吧，回欢乐谷玩，小指。
……去世界之窗吧，我们看雪去！眼睛还红红的小指头笑了笑。他像是哭鼻子
了。
还有，你别以为我哭鼻子了呀，刚好眼睛不舒服而已。哼。
在往后相处许久的日子里，我跟小指头也偶尔会闹些矛盾，而解决问题的办法，
也经常一句真心的道歉加上事后对斗气之事的沉默。我想，这也许是性格上逐
渐形成的彼此的默契吧。而且方法经常是有效的，以至在许久以后彼此说起斗
气的事，更能用心坦诚地交流。
更多的言语有时没有心灵的感应来得直接。
后来我们没去世界之窗，因为在门口时，问了刚出来的游人，说里面的雪是假
的。那刻我们才想起，南方的深圳哪会有真的雪。
当我和小指头站在了蛇口的沙滩边，我确信这不是一个梦了。尽管世界之窗离
蛇口距离很远，但小指头提出了到这个地方，我也就答应了。何况，我是从来
没见过海。
虽然面前的这片水域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海，我感觉还是很惬意。关于早
上斗气的事，也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我们对此只字不提。
天空蓝得像一种无法言语的清明透彻，山对面的氤氲飘渺于心情的回荡之间。
那一刻，小指头轻轻地拖住了我的手……
关于那个琪，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小指头突然跟我说他跟她的关系不告
而终，后来又说，是无始而终。虽然我对这个很在乎很紧张，但我也从
不主动过问他跟那个琪的事。倒是他自己告诉了我。
“琪是我高中的同学，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在高中的时候，我就已
经跟她很要好的了。等到上了大学，她突然变得对我很好，经常来看我。
那时，我也挺喜欢她的。于是，我们有时出去逛街、看电影，或者我去
她学校找她玩。其实，我们都没有怎么样，她跟我说过她喜欢我，我也
说了喜欢她，但是，我们最亲密的接触，也只是拖过手。连kiss都没有
过。其实我是挺在乎她的。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我好象没什么兴
趣想去找她，她也没怎么找我了。后来我问她，我是不是她的男朋友，
她说她是我的女朋友。我很开心，真的。也许是一种虚荣心吧。但我觉
得，我跟她始终有着一种陌生的距离。无法走近。现在过了有2个月了，
我们都没再见面了。我想，我跟她的关系，其实一开始都是飘忽着的，
并没有真正地确定下来。但我还是把她当作很要好的朋友。可能做不了
男女朋友关系了吧……”
说这些话时，小指头表情有些羞涩，但我看到的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和沮
丧。
那种让人又爱又怜的表情。
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别想太多了。开心最重要。
好啦，到你了。你也该说说你的萱了！小指头突然兴奋地说。
你怎么知道？啊……那次呀，我只说过一次她的名字呀……哼哼……没
什么好说的。
我一直都没意识到，在跟小指头渐渐的接触中，我不知不觉淡化了我对
萱的感情，他也无意地放弃了与琪曾有的暧昧。然后，我们开始陷入另
一种异恋之中。这种毫无意识的危险，不知道是悲剧，还是落入幸福的
喜剧……
我们呆在深圳的时间并不长，只有三天两夜。本该是浸入梦乡的第二个夜晚，却因为
一句话，弄出尴尬的片段。
那句话是我说出来的，我并没有意识到我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虽然当时我睡得很
熟，但我没有做梦。更没有在梦里说了同样的话。
小指只是搂着我静静地睡着。
夜空中昏暗的月光，透过窗口泻了进来，像一束灯塔的指引灯，引亮了空旷旷的小
屋。我们只是睡着，外面的气温不断下降，亦不知是凌晨几点钟时刻。世界安静得只
剩下我和小指头微薄的呼吸声。我并没有完全入睡，我感觉我的心跳有点急促。
一个转身，我的鼻子触碰到小指头的耳垂，一阵诱引幻觉的气味萦绕在睡梦里。小指
头也许是感觉到痒了，把头轻轻一甩，嘴唇便顺势自然地贴在了我的鼻子上面。
当我被小指头摇着醒来时，我是一副趴在他身上的状态。他的手自然地勾在了我的脖
子后面。
泓，你刚才说了什么？
没有……吧……我半睡半醒地回答着。
这件事很久很久以后，小指头清楚地告诉了我，那夜，是我第一次说那句话的时候。
那时的他是醒着的，他说他记得很清楚，他说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句话——
“I LOVE YOU”
我一直在想，当两个人真正相爱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神奇力量将彼此的心紧紧地
系在了一起。其实谁也不会知道爱情到底是什么，即使我跟小指头在互相爱慕的时
候，我们也都是很懵懂地理解着那种牵肠挂肚的失魄感。
当看到影像中的黎耀辉孑立于布宜诺斯艾立斯大瀑布下，独白着“我突然难过起来，
我始终认为站在这瀑布下的应该是一对”时，我明白为何小指头一个人时，会看到落
泪。这对我来说，一直都是可望不可及的感性，可是在某一天的某个时刻，也突然随
爱而至。
见到小指头的时候，我是快乐的。而且，我也很容易看得出，小指头也是快乐着的。
然而分开的日子就要到了。寒假对我们来说，却开始像一个遥阔的太平洋，将一个他
和一个我，隔开在了两边。
临走的那一个晚上，我们进行了一次心与心直接的对话。两句文字的对话。
你对我的爱是什么样的爱，泓。
恋人一样的。
小指头也许从没有想到，我在发觉了这份异常的爱之后，心中突然惶惑不安
起来。这是同性恋吗？我是同性恋吗？虽然我从不跟小指头有过任何过激行
为，但心里的那种异样，还是像一根针刺，将美好的梦想作祟得隐隐发痛，
甚至让萌萌的情感有些窒息。
当由心地表露爱慕时，我发觉自己在做一件坏事错事，让我忐忑不由自己。
那句话说出来的一小时之后，我忘了我是以一种什么样的语气对小指头说
“我刚才只是在说笑”和“我只是想猜测出你的感情”这两句话，我确实是
没想到结果是相反的。
我想我是无意的。却造成了有意的欺骗与伤害。同时，我也感到委屈。为什
么我不敢在第一时间追下去，拖住小指头不让他走，为什么不能在公开场合
拥住他不让他走，为什么我不想暧昧地跟他说一句我爱你这是真的，而又为
什么让他就这样愤慨而伤痛欲绝地跑离我的身边。
我呆在原地，耳边回响着他“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们完蛋了！！！”，接下
来是我不知所措的寻觅。
那一夜，本该是美好的一个道别的夜晚，我可以不带太多牵挂坐上回北京的
火车，我可以在小指头的目送下放心地开始我的假期。可是理想的事实已经
被我无情撰改。直至我登上火车那刻，我都没能找回小指头，他把呼机关掉
了，一整晚也没回宿舍睡觉。
我给他留了言：“对不起，相信我，我仍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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