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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大一下学期开始了,望着刚发下来的成绩单,我有些得意,传说中的考试不过如此而已。后来,我开始接触了网络,学着在水木上灌水,聊天。我每一个在上网初期都有过一阵疯狂,迷恋于网络,不可自拔。
那时,我颓了,我疯了。下了课就跑向机房,开始所谓的“网络化生存”。自习,我不上了,跟欣在一起的时间明显减少。上课也只是去睡觉,睡醒了以后接着上网。线形代数我几乎完全废了,什么都不懂。普通物理也只是吃着高中的老本,勉强可以做出作业。其他课程的作业都是抄的。那些日子,我和欣明显疏远了。
我终于为我的疯狂付出了代价:原本不错的成绩一落千丈,期中考试倒数的名字中总是有我。后来在朋友的帮助下,我总算勉强通过了考试。
关于那一段日子我不想提的太多,然而有一些东西是始终无法忘记的。
那年5月底,一种呼吸道传染疾病席卷全校。我住进了病房。由于是传染病的缘故,医生不让同学来探望。我百无聊赖的在病房内踱步,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觉在心中膨胀。好无助,真的!我好想有人来陪我,陪我说话,陪我聊天。我想到了欣,在我们疏远过一阵以后,我又想到了他,想起以前我们一起玩耍一起疯狂的日子,想起他那宽厚可以让我依靠的肩膀。我知道,他是不会来了,除非他是神仙。会来了,除非他是神仙。
昏昏沉沉的在病床上睡着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眼前晃动,当我爬起来确定是欣的时候,我几乎惊叫了起来----------护士也被招来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欣说出过疹子以后就可以免疫。他手里还有两张票,我这才知道今天晚上礼堂里有个人毕业演唱专场,学校里两个很出名的校园歌手。而我,一直都喜欢着校园民谣,当演唱会的海报早早在干道上贴出来的时候,我曾无意中说起过我想去,他却记在了心里,甚至把票送到了我的跟前。
接下来的日子,欣一直都陪着我,陪我聊天,还跟我讲解那些当时我怎么也弄不懂的偏微分方程和傅立叶变换。
出院的时候,我有了依依不舍的感觉。因为没有去成演唱会的缘故,从那时侯起,我就下定决心要买一把吉他,一起去青色的草地上浪漫,边弹边唱。
住院的几天我原来分开的我们再次拉到了一起。我想,是天意吧!
8
日子有条不紊的过着,我进入了大二。98年那个金色的秋季,留给我太多太多美好的回忆。
开学了,我也由以前颓废的状态步入了正轨。9月中旬,北京台开始播放“神雕侠侣”。我想很多人都还记得那样的场面:每天晚上快到10点的时候,教学楼内的宁静就被嘈杂的脚步声打断,原本满满的教室一下空了许多,干道上只是飞驶的车流。我和欣也是在那样的匆忙之中赶回宿舍看杨过和小龙女的。有时在楼下停车的时候,听到楼内传来那首脍炙人口的“归去来”,欣就拉着我的手快速的跑上楼。我喜欢和他牵着手的感觉。
等到“神雕侠侣“演完的时候,欣就陪我一起去东操跑3000米。一年一次的3000米测试不能不说是我心头的一个疙瘩。大一的那个3000米我是战战兢兢的躲着少跑一圈才通过的。大二我不想那样混过去了。
有欣在身边陪着跑的感觉很轻松,即便7圈半跑下来,也不是特别的累。然后大汗淋淋的我们就背靠背坐到跑道上,抬头望着偶尔会有星星闪烁的夜空。每次跑步的时候,他总穿着一件雪白的T恤,被汗水湿过以后有一种让我无法抗拒的味道,一种帅气男孩身上最原始的气味。
记得那天是周六,北京台有别的节目而不播放“神雕“,我和欣下了自习就来到东操。心静如水地跑完了3000,我们再次背靠背坐着。天气很好,难得会有满天的星星,月亮也很圆,我却不知怎么那样的冲动,双臂反剪过去环着他的胸部,双手透过薄薄的T恤,抚摩他坚实的肌肉和两颗突起的乳头。那个晚上,我吻了他-----用心地-----专情地。
大二初的日子就这样快乐的过着。“神雕侠侣”播完了,我的3000米测试也有了一个很不错的成绩:12分35秒。
那个学期功课确实不忙,在晚上看“神雕”跑三千的同时,我学会了弹吉他。偶然一次坐375支线回校的时候,我看到铁轨边上一大片绿地,但是就有一种心动的感觉,我喜欢这样的地方。
“流浪歌手”的称呼就是这个时候被同学叫出来的。空闲的时候,我就背着吉他和欣一块来到这片草地。草很茂,不是名贵的那种,路人可以随便进入。一条铁轨沿着草地的边缘穿过,几棵高高的白杨更是增添了几分浪漫的气息。
我喜欢坐在那棵最靠近铁轨的杨树下边弹边唱,欣在一旁轻轻的和着。每当火车开过的时候,地上的落叶全都被吹得飞了起来,风中有 啦永玫 笑容还有随风飘舞的酷酷的长头发。我想,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情就莫过于此了。“流浪歌手的情人”,“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淡淡忧伤的民谣声,是我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9
98年的冬季,网上,报纸上到处充斥这样的消息:某月某日的某个时候,我国可以观测到若干年才出现一次的流星风暴。那个神奇的天文现象因为天文台的误测而跟大家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流星风暴只不过是偶尔才在天空留下 一条白线的流星。可是这个传说中会有流星雨的的夜晚我却遇到了令我感动的眼神。
我们是凌晨一点左右到达北操的,很多人来得很早,那里已经人头攒动了。当时来得匆忙,我只披了一件外衣,手套之类的防寒物品都落在屋内。偶尔会有一两颗弧线划过,人群中却不时地有着“鸥”的欢呼声,我想应该是那些人瞎起哄吧。
唯一的感觉就是很冷,我的脚冻的都不听使唤了。就在我不停的蹦跳试图摆脱寒冷的时候,一顶棉帽戴在我头上,“戴好,别冻坏了!”望着他,他的眼睛里流露出只有我才可以读懂的眼神。刹那之间的感动就定格在那样的画面,一种从所未有过的暖意迅速流遍全身。我紧紧的偎在他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他呼出的热气就在耳边回转……
10
我们早早地约好圣诞晚上一起去礼堂看电影。可就在圣诞的那个中午,我和欣为了一件小事吵了起来,他生气了,我也生气了,谁也没有妥协。我气急败坏地冲下楼去,午饭也没有吃,融入了凄凄的人流之中。下午的课我没有上,一个人在草坪上发呆。晚饭我是在十食堂吃的,吃过以后没有回宿舍就直接去了三教。圣诞夜,教室里只有不多的几个人。我孤零零的坐着。后来我才知道,欣一晚上拿着电影票等我回去。
之后的几天,我们一直冷战着,直到98年的最后一天---12月31日中午。以他一句“别再闹了,好么?”,我们重归于好,一起去了十四加餐。午饭过后全班同学在宿舍里包饺子,千奇百怪的形状,然后拿着去九食堂煮。这个元旦,过的很开心,不仅仅是因为吃着自己包的饺子……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冷战,只持续了五天。我曾以为从此我将永远守在他身旁,可是我哪里知道,数月之后,一次长达半年之久的冷战正无情的等待着我,彻底改变着我的性格和我的学业。而我,也彻底成熟起来。
11
很平静的结束了大二上的学业,欣陪我度过18岁的生日后也就回家。假期里,我们每天都通着电话,一天没有他的声音我就有些不踏实,不知为什么。
当欣打着电话要我去火车站接他的时候,我才明白他说的“寒假我跟你一起返校”不是一句玩笑话。几天的接触,母亲对他表示出很大的好感,不停的夸他办事稳重,模样英俊,不象我,做起事来毛手毛脚,开起玩笑没分没寸。
离家不远有一条河,河边是一个卵石滩。那几天,可以不用走家串户的去拜访三姑四姨,只需要拿着报纸放在卵石上,一块坐着感受春天的阳光。河里的鸭群总是“嘎嘎”的叫着,吃草的水牛不时发出“哞”的招呼,冬眠醒来的青蛙也开始了春天的第一声叫唤。风儿很柔,柳条开始抽芽。放牛的孩子总是好奇的打量着我们----大过年的为什么不在家好好呆着呢?
99年的春运潮来的又凶又猛,所有北上返京的车票早已售磬。只凭着在学校定的一张返程票,我们挤着一个硬座踏上了列车。
爆满的车厢,窒息的空气,在那人压人,人挤人的夜晚,我睡的很香,抱着欣。
12
我始终认为三月是一个浮躁的月份。就在我们返校没有多久,我和欣再次为了一件很不值得的事情吵了起来。或许,是太近的距离把彼此的缺点放的太大。
形同陌路的日子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我想,只有爱过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到那种心痛的感觉(如果我和欣之间可以算得上是“爱”的话)。他在躲避着我,我也刻意躲避着他,尽量减少彼此碰面的机会。偶尔在楼道内或者上下课时不得已必须面对面走过的时候,他会看着我,冷冷的表情,我也看着他,两道目光相遇,冷冷的,然后彼此继续走自己的路,就象两个完全陌生的人不经意的擦肩而过一样。
那一段时间是我最浮躁的日子,心里空荡荡的,精神上一点支柱也没有。后来我终于静下心来把我所有的精力投入到我的功课中,背着书包早出晚归,如同一个机器人一般,全然不似从前那个贪玩的我。
那一年的五一有四天假,欣去了泰山。他走出楼门的时候,我在窗户上望着,目送他远去。我想,我对他还有感觉吧。五一那天,我一个人去了植物园。灿烂的阳光下,我孤零零的坐了一天。粉色的桃花和紫色的丁香,这些都是我喜欢的东西,可是我已经没有了心情。接下来的三天,我一直都泡在三教,对课本上那些难以理解的东西也开始有些驾轻就熟。
欣带了很多照片回来,当隔壁班的mm不禁感叹“好酷啊!好酷啊!”的时候,我很不屑的望着照片中穿着租来的破棉衣看日出的欣,说“象是从埃塞俄比亚出来的难民!”我知道我仍然在想着他。照片里,他的确很酷。
没有了他,我很难再找到笑对生活的理由,原本开朗的我变的有些沉默,却也在一天天成熟起来。学会了抽烟,在烟雾中我可以抛开所有的东西。学会了喝酒,一个人拿着啤酒到东操看台的最高层郁闷的喝着,然后举起酒瓶,让它在空中划一条完美的平抛曲线,重重的摔到跑道上,变的粉碎。
象很多人一样我加入了“寄托”的大军,以求在绝望中能够找到希望。把自己变成了一个GRE人,除了夜里在宿舍睡觉以外,所有的时间都在外面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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