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STORY

Aaronkowk


 


一直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开头,看了一篇篇的故事,感觉自己的 故事与他们的似乎都有雷同,然而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便又有一种别 样的感觉。 另一点拿不定的是该从什么时候回忆起,也许是很小的时候,不 过那时大约只有一些肉体上的感觉,因为年龄小,所以大约不懂什么 叫做感情。 从父亲的回忆知道,才一两岁的时候,母亲去上海出差,我才刚 断奶,父亲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花我,于是让我摸它的乳头, 于是,这种“坏习惯”便养成了,以后甚至发展到摸父亲的生殖器。 父亲也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开始打我,想克制住我的这种坏习 惯。这大约应该是十岁以前的事,然后,在这期间,跟我同床过的长 辈大约都被我摸过。也许是因为自己年龄小,或者是因为自己是父母 亲两边家族中唯一的血脉,于是受到众人的宠信,所以都放纵我。 大约十一岁,自己上了初一,因为启蒙的早,所以比同班人一般 小两岁,自己的“品味”也提高了,对长辈们都不感兴趣了。然后的 第一个对象应该是初一的同学巍。 初中的日记在家里,现在已经找不到了,只能靠着自己零星的一 点回忆了。


那个时候的我已经开始收集一些男人的画片了,诸如报纸上的体 操运动员,杂志上的健美明星,很奇怪与自己的喜好,而且看动画片 都喜欢看“北斗神拳”、“ranbo”这之类男性身体暴露的。在班上, 我成绩很好。不记得怎么和巍同桌了,他看了我收藏的一些东西,也 很好奇我怎么会有这种癖好。然后,我也不知怎的莫名其妙的提出要 摸他的那个的要求,他开始不大接受,后来却成了我教他做作业的交 易品。于是,上课的时候我就会经常把手伸到它的裤裆里去。有时也 会叫他摸我的。现在想起来,觉得当时真的很大胆的,竟然敢在上课 的时候公然的互相手淫,不过当时的脑海里似乎还没有“手淫”这种 概念,更不知道射精是怎么回事了。然而,巍喜欢跟人说我摸过他的 鸡巴,还说我总是给他摸,我当时很讨厌他说这些,然而班上的同学 似乎总当他在开玩笑。

初二的时候,班上一位叫娟的同学被称为“冷美人”。就是那种很 孤傲的,冷艳的女生。并且听说巍在暗恋她。然后的我是出于一种 好胜心,抑或是别的什么,我已经无从记起了,反正是开始明目张 胆的追求娟。其实对娟似乎没有一点感觉,然而每天送零食给她吃, 帮她补功课,意味着什么呢?似乎只是在向众人展示自己在追求她, 而且也比较成功,她接受了我的所有馈赠和帮助,然后又理所当然 的跟我同桌了。这一切似乎给巍带来很大的打击,他虽然在表面上 没有什么表现,然而对我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我似乎在隐隐的 感到什么。也是在那时,我莫名其妙的在一个小书店里看到了方刚 的那本《同性恋在中国》,我花了11元钱把它买了下来,回家偷偷 的看,才发现自己好像很像很像。我对巍的某种感情似乎已经超越 了友谊的界限。我喜欢注意它的一举一动,喜欢接触他所接触的人 和事。在初中的那本私人日记里我记载的都是那样的一幕一幕。现 在能记起来的大约只有那一次他与班上的一个很魁梧的家伙打架的 事了,起因不记得了,只知道那个家伙拿起一张凳子照巍的脑袋上 敲去,我当时刚到教室,没有容得一丝考虑,我就向那个家伙扑过 去,抱住了他的脚,然后班上的同学开始劝架,一场纷争就被平息 了。


自那以后,巍对我的态度明显好转,我们又常在一起嬉戏,并且他 来向我请教功课。然后,有一天,我神经质的写了一封信给他,坦 诚了自己是个同性恋,并且深深的爱他,对娟的追求只不过是对他 的一种挑战。我不明白那么小的我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勇气,也不明 白当时的我还仅仅12岁,真的懂什么叫做同性恋吗?巍或许是被吓 呆了,许久没有与我说话,我与娟也早就分手了,因为我本来对她 就没兴趣,大约到了期末,巍给了我一封信,大意是申明他不是同 性恋,他从没有过那种想法,但他还是会当我是朋友。

然后就是初二的暑假,似乎很平淡,其实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大记 得,只知道巍就约了几个人上我家打麻将,然后我也会去他的朋友 家,有时还一起出去玩,也是从那时开始学会了打马机,赌马的机 子。不过自己运气好,打了几个月倒没输什么大钱。反正总是跟着 别人下,有时巍会向我借钱,但总是隔两天就还了。所以我总是很 慷慨的借给他,反正也不需要他急着还。大约就这样一直做了朋友, 那时是夏天,我会去他家找他,他经常都很懒的,早上八、九点还 不起来,然后,我就坐在他床边看着他,他只穿着条内裤,我经常 想抱住他,吻他,然而没有那种胆量,当时似乎觉得那样做太过分。 有一个周日,似乎大家挺无聊的,巍的朋友都有事,还是其它什么 原因,我也无从记起。反正我骑着自行车带上巍就沿着马路骑,我 很喜欢那种感觉,仿佛我正带着巍奔向属于我们自己的极乐世界。 我们没有目的地,就一直骑,我也不觉着累,巍说要带我,我不肯, 依旧让他坐在后座上。然后我们骑到了开发区,再走就出了城了, 于是开始绕着城走,一边骑,巍一边给我介绍沿路的一些单位。他 爸爸是供销社的,所以对城郊的这些单位他也了如指掌。我的家乡 是长江边的一个城市,我们一直骑到了江边,必须返回了。巍这次


坚决要带我,不然他就不走。于是我们一起将车推到堤上,他骑着, 我坐在后座上,一路狂奔,我的手抱着他的腰,把头靠在他背上, 感觉世界上就剩下我们两人了。后来这事儿被父母知道了,他们坚 决不信我们只是骑着自行车绕了一圈,一口咬定巍把我带那么远 (那确实是我生平骑自行车到过的最远的地方),一定是干了什么 坏事。然后就禁止了我与巍的来往。我在家闹了一场,然而无用, 在所有人的眼里,我是个成绩优秀的尖子生,而巍是个调皮捣蛋的 坏学生。我们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在外界的众多压力之下,我们 终于分开了。 大约是因为年龄小的缘故,感情并没有现在这般坚固,一两个月没 有在一起,那种感觉就淡了。

12月份的时候,学校有一次美育节,主持人是当时的学生会主席彦, 比我高两届,读高二。其实我读初二的时候,他也是美育节的主持 人,那时我就注意到他了。他长得很帅气,而且有大将风度,只不 过,那时他还不是学生会主席,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后来,在初三的那次美育节上,我是班上的文艺骨干,在联系出场 的时候,便于他有了交谈。美育节过后,有一次在路上碰到他,我 居然脱叫了声:“彦——”,他看了我一眼,我马上跑了。觉得很 不好意思似的。然后在体育馆里面碰到,他主动跟我打招呼,我只 是笑着,也不知道该怎么答复。还有一次在洗碗池旁边碰到,我抬 起头,他正好在我对面。“你这玉树临风的小子是高一的吧!”他 居然用“玉树临风”来形容我,我莫名其妙的回了一句,“你看见 我从高一的教室里出入了吗?”多么唐突的回复。似乎是因为太小, 没有太大的感觉。说话没有技巧。然后是怎么散了我已经不记得了。 只知道这以后我就莫名其妙的崇拜他。然后就莫名的给他写了封信, 大约是表达对他的崇敬之意,以及想跟他作朋友的愿望。第二天晚 上下第一节晚自习的时候,我出去上厕所了,回来的时候,就有同 学摇着一封信对我大叫,“彦给你写信了——”,似乎是我的宣传

起的作用,反正当时班上的同学几乎都知道学生会主席叫“彦”。 我拆开信,看见那刚劲有力又带有几丝清秀的笔迹,如获重宝似的 拜读着那封回信。然而现在我已经无从记起信的内容。之后,我们 的关系便又进了一层。寒假,我去了他家里玩,跟他聊得更多,才 知道我们原来一直是同校,从小学到高中,只不过不在一个年级, 见面也就见的少。 初三下学期,紧张的中考复习冲淡了心里太浓的思念,但还是经常 会去找彦,借口帮忙而找他聊天。还记得每次去找他的时候,就听 见他们班的同学在喊:“彦,你的小弟弟来了!”这让我想起荷西 去找三毛的时候,三毛的同学也是那样喊。就这样带着对彦的那份 感情考入了本校的高中。

一切都是那样的风平浪静,思绪如同秋天的落叶,一片一片,我还 来不及收拾起这一片,那一片已经从我的耳畔滑落。等我俯身,看 到满地枯黄,心中不仅一阵酸痛,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回 溯往事,本也不是一件能让人有所觉悟的事。然而,我喜欢沉浸在 这种回忆中,将心情放纵在对往事的追念上,幻想着一个个美好的 结局。然而,人生本就是一场悲剧,需要你去承受,人也常活在憧 憬中,当日子走过,发现离自己的希望越走越远的时候,那种心情 又该如何呢?为什么,人就总是不肯老老实实的活在现实中呢? 中考结束了,我理所当然的考进了本校的高中,加上全国初中数学 联赛的二等奖,于是被抓去搞训练,那是1996年7月11日,开始了 残酷的数学试点班的学习。记得第一天去的时候,我被安排在倒数 第二排,总共也才三十来人。坐我后面的那个人头发有点长,眼睛 很大,鼻子高耸着,皮肤黝黑,有一种傲视群雄的神态。 当时有初中的同学也跟我一起来训练,他们跟他搭起腔来,我在一 旁听着,知道了他叫林,觉得这名字与他本人似乎不太相配。他生 的好魁梧。如果说初中的时候对巍和对彦都只是柏拉图式的爱恋,


那么对林就是缺乏感情的那种了。林的脾气比较暴躁,而且比较狂 妄自大,跟他在一起总是玩,打扑克。八月份的时候,天热,在寝 室的人经常打赤膊,穿短裤。这个时候,我就喜欢坐在他腿上,他 很健壮,肌肉比较发达,他也喜欢把手搭在我肩膀上,那个时候, 大家都是同学,亲热一点儿也无所谓的,也不怕人说。然后我们基 本上就维持这种关系。但是,到后来我越来越容忍不了他的脾气和 傲慢,而我又无法确认他到底是不是gay,于是,我开始冷淡、疏 远他。这同时,也有一个叫兵的同学和我比较谈得来,但是兵很矮 小,我对他没有那种感觉,只是比较投机的朋友。与林的事没有这 么轻易结束,毕竟高中三年,发生过一些细节,但一直不是那么好 的关系。有一次晚自习,班上同学挺闹的,他那天是干吗我已经不 记得了,只知道他酒喝多了,象是在发酒疯,手里拿着他经常玩的 刀子。我那天似乎是值日,然后就过去阻止他。我从后面把他抱住, 他顺手用刀在我的左手腕上划了一下,血一下子流了出来,那个口 子划得很深,他用一种惊愕的眼光看着我,我没有做声,只是借了 卫生纸把手腕包了起来。他也平静了下来,回到位子上坐下来了。 之后,谁也没再提起这件事。

今年寒假,大家回校聚会,分开半年,虽然跟试点班的同学都没有 太多感情,然而还是聚了聚。晚上,我和林,还有几个原来在一起 玩的朋友一起出去溜冰。因为我和林在那群人当中是水平最高的, 所以我们常牵着手一起滑。然后又聊了起来,知道他头两天晚上没 处睡,就泡的通宵游戏室。我于是说,不介意的话就到我家里去睡。 本来想控制住自己的,可惜还是没有,我睡不着,看见他强壮的体 魄,我有一阵阵的冲动,我开始吻他。他似乎没有拒绝,我开始为 他口淫,他用手抱住了我的头,但是一直没有睁开眼睛。他高潮了, 我很满足,也许我真的是爱他,我继续吻他,大概这样两三次后, 他似乎有些累了,我也有些困意,于是抱着他睡了。早上醒来之后, 大家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他也要回家了。到现在我也没与 他联系。我和他之间象是那种酿得很浓的酒,三年过后,爆发了一 次,然后就销声匿迹了。 为了追求完整性,我把中间的两年跳过去了。下面要从高一下学期 开始说起。 与林分开之后,一直都郁郁寡欢,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也许感情是需要酝酿的,君在我生命中的出现似乎扮演着一个终结者的身份。

最早接触是在暑假训练,当时最深的印象只是他的眉毛很浓,人长得 很潇洒,但很内向,说的是方言,自然是十句有九句听不懂,于是很 少有交谈。更无所谓交往。后来开学了,是高一上学期,他好像坐在 我前面,我们谈起来各自喜欢的文章,竟出乎意料的相同,我们都喜 欢看散文,但不记得他当时谈了些什么,只记得我说我喜欢那种有些 虚无,看来比较深,实质却很浅,带悲哀色彩的冷美。他很赞同,但 后来说到娟是位冷美人,他却以嗤笑回报。后来,我便将我初中时比 较得意的一本日记集《忘我集》给他看了。他后来还给我,说了几句 评语,但我已经全然不记得了,那时似乎因为对他并不重视,只因为 他很内向,像这样不开朗的认识很难一下子就接触的,必须经过时间 的推移,经过漫长的等待的。他是我们班的宣传委员,记得开学时竞 选班长的时候,就有他,我当时的印象是他很深沉,很老练,有胸襟。 但唯一缺乏的就是胆量,似乎很怕人。而且演讲稿也写得太短,于是 没有选他。从暑假开始,我就一直与林比较好,而他的老乡与他关系 很不错,所以我们没有太多的交往。就这样茫然的过了将近一年,一 年的时间看来竟然这么短。

就这样到了1997年5月3日,只是我与他的开始,我把日记本给他看了, 当时能够把一个人的日记给别人看,似乎标志着极端的信任,起码也 是至交了,但他似乎并不在乎,他只稍微翻看了一下就还给我了。我 问他怎么看得这么快,他说他只看他该看的内容,我当时便有些诧异。 我觉得他的值得信赖与依靠。那时候晚上下第一节晚自习的时候,许 多同学有下到操场上去转一转的习惯,有几个晚上,我找他一起去, 我总是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他原先并不高兴,后来竟慢慢的接受了, 但我也不愿让他不高兴,记起来的时候就会把手放下来。有的时候牵 他的手,他开始也不情愿,后来也习惯了。他当时似乎很牵就我,可 惜我当时并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些都是他从没有过的习惯,他不喜欢 别人把手搭在他肩上,他不喜欢与别人牵着手,他不喜欢别人在下课 时来找他玩,他不喜欢晚上到办公室去加班,可是这些,他都因我而 改变了。我当时却没有想到这些,却没有以为他将我看得很重,我却 还以为他当我是个普通同学。这些误会是我无法原谅我自己的。我深 信他,也是现在我仍旧不愿放弃我与他之间的交往的原因。我以为他 对我的感情是那么深,那么真挚,唯有他才是真的,唯有他才没有世 人虚伪的面孔。一世的成败全都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有一篇日记中 我写到“没有一个真心的人”,“我不明白,我为什么总要依靠别人”。我现在找到的就是 业木 神支柱就是他,这是我的?性,我一生 都把精神支柱交给另外一个人,我为了寻找这个精神支柱,等了一年, 我一直与林交往,就是希望他能成为一个好的依靠,可是我失望的很。 他并不是一个值得依靠的人。他只在你开心的时候陪着你,在你悲哀 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你,我并不巴望在我悲哀的时候,别人 能够安慰我,我奢望别人能够永远陪着我,即使我们永远不说话。但 我们都能用心体会得到对方给你的一种关怀,彼此之间的一种默契, 我本来十分庆幸,我找到的是君。

6月8日下午,君和我一起到江边去玩了一下午。那天下午似乎是看 什么革命影片,我和他都不想看,便说一起出去走走。走到堤上, 前面有一摞箱子,走近的时候,才发现是一叠蜂箱,满天的蜜蜂飞 舞。我下意识的抓了一下君的手,他拍着我说:“这有什么好怕的, 你看那养蜂人不一点儿也没事吗?”我还是紧紧的抓住君的胳膊, 几乎是被他拖着往前走的。终于经过了,迎面来了一辆摩托,一男 一女骑在上面。君说:“你看他们速度那么快,”我说:“他们要 遭殃了吧!”话说完,摩托已经飞走了,没听到那男的抑或是那女 的发出什么怪叫。我们看着对方,突然大笑起来,大约都是在笑我 的愚蠢吧!然后,他想走小路到沙滩上,我开始很不情愿,后来被他 硬是拉去了,我们背靠背的坐在沙滩上。君说:“你看见那艘船了吗?”“嗯,好像是货船船。”“载木头的,你想那船如果沉了该是如何??“你怎么会想这些?”“我想跳上去。”“我跟你一起跳。”“你 甭傻了。”过了一会儿,我摘了根狗尾草,偷偷的塞到他脖子里, 他没动,“反正我抖一下,他就掉下去了。”我呆呆的看着他,他 扭过头说,“怎么了,我成异形了?”然后我们又是一阵大笑。再 过了一会儿,也晚了,他提议回去。我便跟着他走了。路上看到好 大一群蝴蝶在一个地方徘徊不肯离去。我们走近看,发现地上有一 个脚印,几只扁扁的蝴蝶的尸体印在那脚印上,我突然觉得殷红一 片。君说:“谁踩的?我要是看见了,就踹他一脚,看他好不好受!” 6月12日的晚上,他突然对我说我很可耻,我一惊,拉着他要他告 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愿意说,他说时机还不成熟,让我还 不要知道。我不甘心,就一直跟着他,出了校门,他不停的说: “你回去,你回去上自习啊!我成绩不好,我没关系啊!你不同啊! 你快回去!”我死皮赖脸的不肯走。我一直跟着他,我让他当我是 个聋子,是个哑巴站在他旁边。他缠不过我,让我跟着他走,然后 就一直到了江边,他选择了一堆沙的顶部坐了下来。然后,我们才 开始了一世不可磨灭的友情,虽然他只有短暂的5天,但是在这5天, 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日子。那天晚上在沙上坐 了下来之后,他告诉我他为什么一直很烦,因为他觉得对不起他初 中的那位女同学,也是他的女朋友。他说她在他最烦恼,最失望的 时候给了他勇气和信心,使他考取了我们那所重点高中。他真的很 感激她,他也真的爱她,他想回老家去读,因为他认为他在这儿的 成绩太差了一点,他觉得他辜负了她对他的期望。我感受到他的那 份痴情,他的那种深情的心,我知道他是个很重感情的人,我认定 他永远做我的知己,我要把我所有的事情都对他说明了,我要让它 真正的了解我,可是我没考虑这样做的后果。我没有细细考虑他能 否接受。但是他答应过我一件事,他永远当我是朋友,一生都不变, 有这句话,我就很满足了。 我后来对他的关心不是刻意的,而是无意中流露出来的,但据朋友 说,也许是指的下面这些事,他晚上在寝室里睡不着觉,就吃安眠 药,他也知道这对他大脑不好,可是他没办法,我便把他所有的安 眠药都没收了。他中午不爱睡午觉,也是怕睡着了没人叫,会迟到, 因为他住的是混合寝室。我便答应他每天中午去叫他,让他一定要 睡。他很听我的话,那五天都睡了午觉的,我去叫他的时候,如果 还早,我就会等一会儿,我想让他多睡一会儿,因为他白天的精神 确实不好,他睡觉的样子很温和,很轻松,不像他睁着眼睛的时候 那么紧张,那么匆忙。他醒了之后,也爱磨蹭一会儿,我爱一直等 着。他看着我就知道一下子爬了起来,洗个脸,就跟我一起到教室 里去了。我这样很快乐,我很满足,我觉得那五天之中我享受到了 我所梦想的这种友谊。 14日中午,他第一次到我家,我是6月1日搬到新家的,他是第一个 来我家里玩的同学,我也相信是最后一个。6月14日是我的生日, 我让他到我家里去玩一下,他去了,中午在我家谁的午觉,但我们 都没睡觉,一直都说话,说了些什么我并不记得。但是很开心,我 一直拉着他的手。他穿的是一件白色棉汗衫和一条浅灰色的裤子。 我不时的会抱他的脸,他很坦然的面对我,但因为是中午,我还是 能够控制住我自己,依旧是什么事也没发生。

本来我还很犹豫是不是该告诉他,但是他说我说什么事他都会答应 的。于是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告诉他,不然我觉得我还是对他很假, 因为他不知道我的实质。17日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我把他带到蘑菇 亭里,希望我能够开口说了,可是旁边有好多人,我还是没有说, 我发现我是真的不大可能说出来了。我便决定写信。我写了一封5 页信纸的信,信中谈到我是gay,但我不希望我对他有爱情,我希 望我们永远都是最真最好的朋友。可是他并没在意,他甚至没有去 查gay是什么意思。他实际上什么也不知道,可我以为他知道了, 我当时确实以为他懂我说的什么意思。希望他能够给我答复。那天 下午,我父母都不在家,表弟在医院病危,我叫他到我家里玩,他 没有答应,晚上他却突然告诉我要到我家里去。我当然同意了。我 以为他想跟我说什么,我甚至以为他也是的,然而这一切的误会, 这一切的错误都造就了这之后不可改变的后果。那天晚上照例去办 公室加班,10:30左右就走了。他跟我一起到我家里去的。回到家, 父母亲都在,母亲跟我说表弟死了,我毫无反应,因为我的脑袋已 经被君占满了,我让他先睡,我还要洗澡的,他没有睡,仍旧做了 一会儿作业。等我洗完澡,他才过来睡了,我们把手指绕在一起, 小声的说了一些话,我只是看着他,说他的鼻子好高,他说: “是吗?”我像小时候母亲捏我的鼻子一样捏他的鼻子。他的头枕 在我的手上,我摸着他的平头,他说他睡不着,我让他什么也不要 想,快睡。他说我怎么不睡。我说你睡着了我就睡。他笑着闭上了 眼睛。其实还聊了许多,就一直到晚上十二点了。父母亲和堂哥都 睡着了。还听得见父亲的鼾声,君慢慢的就睡着了,黑暗中,借着 窗外透进的一点月光,我看清了他的脸,仍然是那么安详,那么轻 松。浓浓的眉毛,高高的鼻子,厚嘴唇,我突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 绪,吻了他的脸,然后吻他的嘴唇,我根本就没有考虑他知道后会 是什么样子。我吻着他的颈子,趴在他身上,我听见他的心跳,跳 得很有节奏,然后就到了两点钟了。他似乎是醒了,而我已经有些 困意了,有些模模糊糊的感觉。他一下子坐了起来,说他想上厕所。 然后我就陪他起来,回来之后,他说他不想睡了,我说你不睡你明 天怎么上课。但他坚持不睡,他说他要看书,他把桌上的台灯点找 了,看的是一本《黄昏开始下的雨》。他坐在一张靠背椅上,我跑 过去,跨坐在他的后面,趴在他的身上。过了一会儿,又一下子抱 住了他,他拉开我的手,说不要这样。我又把手从他腋下穿过,扒 住他的肩膀,他说不要,就一下子躲到一边去了。我呆呆的看着他, 说他怎么突然变了,他说他没变,他做到沙发上去,我已经非常困 了,我说我刚才吻了你,他说那有什么了不起,亲一下有什么了不 起,他又说不知道也没有想到你们城里人这么开放,他从没有吻过 别人,我当时竟然没有察觉这句话的弦外之音,我说反正你都知道 了,你不想睡就算了,我想睡了。我就跑到床上去睡了。他说他等 会儿就睡。我当时确实太粗心大意了。我以为他能够接受,我根本 没考虑他是怎么想的。我以为他真的不想睡。一直到4:30,我突 然听见开门的声音,我一下子醒了,看见他在开门,我问他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问我门怎么开,我当时竟毫无警觉,回答他说向右 转,他就开了,骂他自己怎么那么笨。我这时才想起来,跑到外面, 发现他正在开大门,半天没开开,我才感觉事情有点蹊跷,急忙问 他干什么,他说去上厕所,又接着问我怎么开大门。我没有回答, 只是问,怎么又要上厕所。他也没有回答,但不知怎么把门打开了。 他出去了,我以为没什么事,回到房里,做到书桌旁,下意识的发 现了那张纸条,“我对你真的很失望,我不能相信但我又不得不相 信,我原来说很佩服你,那是真的。让我们就此停止吧!你也不需 要解释什么,我不会听的。”我当时一下子懵了,我简直不明白发 生了什么事,等我突然反应过来,就急忙冲了出去,穿着拖鞋在那 里追,前面 孰实模 我看不清楚,但我还是?个劲的跑,终于 看见他了,我跑过去,拉着他的手臂,他一下子甩开了我,拼命的 往前跑,我就追,可是我跑步的速度没有他快,我只能远远的看见 他在前面。就那样一直到了校门口。他却不见了。我真的没有办法 了,我突然跪了下来,很大声音的喊:“××君——”我只听见自 己的回音,我不敢面对这一切,我的确没有想到这会给他带来如此 大的打击,也没有想到他会这样把我甩开了。我茫然失措,又怕家 里人发现我们不见了,就想还是回去换了衣服再来。回到家,父亲 竟已经醒了,而且已将家中的灯都点着了,我知道这件事已无法隐 瞒了,而且当时的我也已经无力再花心思去考虑怎样骗过父亲这一 关,我对他们说了实话。
早上,我去了他的寝室,我在他床边坐下,我要他跟我出去说, 他没理我,我去拉他,他不动,我又不愿使劲勉强,然后就那样 对着,他们寝室的人都去上课了,寝室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说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其实原来暗示过你,而 且昨天晚自习给你的那封信里已经说得很明白,可你就是不在意。 你就是不肯去查那个gay是什么意思。我说过,我追求的是一种合 二为一的友谊,我希望你知道我的所有事,人都有可耻的一面,你 如果不知道,我还会觉得我在欺骗你,我希望你看到的是我的真面 孔。以至于我没有考虑你能否接受。我希望你能原谅我,你答应过 我永远当我是朋友。你就应该帮我。“我为什么要帮你?”我无言 以对。我跪了下来。“你这样是没有用的。”我仍然跪着。过了一 会儿昂茫以履悖阋鹩ξ遥院笊俑医哟ァ!薄澳? 你就是不要我跟你接触。”他没有回答。我当时没有想太多,然后 就去教室了。他其实就完全不理我了。

从那天开始,每天,我的脑袋里充溢的都是如何去跟他说。如何让 他回心转意。整整10天,我让生活陪着我呆呆的眼神和复杂的情绪 度过了。我在五天幸福的日子过后尝到了极端的痛苦。一面对着人 大笑,一面在心里流泪的事情我亲自尝试。我捧着自己那微弱的希 望来支撑马上就要破碎的心。我越来越对自己失望了。我的脑海里 清晰的浮现着他当时牵着我的手对我郑重的说:“你无论说什么, 我永远当你是最好的朋友。”这后来发生过许多小事,我的日记上 都有,然而现在发现大都太苦涩,而且自己太注重小节,如果写出 来,会显得过于罗嗦,还是作罢!

28日开始考试了。我稀里糊涂的去考,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晚 上,我突然想起巍有《中国人》的磁带,便去借,他说他已经借给 别人了。我很失望,转头要走。他突然喊住我说他不想上自习了。 我们一起跑到操场上去逛。他一直在跟我说他后悔初中没有认真学 习的事。他说他现在想认真学,却不知道从哪儿学起,什么都不懂, 什么都是陌生的。我突然很感动,他居然这样热爱学习,而现在的 我呢!我把我的近况跟他说了。他说:“你的天性就是这样,你喜 欢把友谊升华的太高。你想达到的那种境界是不可能的。而且你对 别人太好,你对别人的容忍超越了限度,会使别人觉得很烦人。你 应该对别人时冷时热,或许才会有好结果。”这种观点我不敢苟同, 但我确实该实际一点了。

7月2日的晚上,是真正决裂的时候,其实早就决裂了,只不过我自 己总这样认为。7月3日放假,他会回家。我狠下心,想跟他做个了 断。我在他的寝室从8:30等到11:30,父亲和堂哥到学校来找我。 君本来在跟林下棋,林看见我父亲来了,就回他的寝室去了。堂哥 让父亲给我时间,君把门关上,又关了灯。站在阳台上,我跑过去, 问他:“我们到底有没有可能重新开始?”“没有。”声音小得像 蚊子。我要他完整的重复一遍,“我们不可能——不可能再重新开 始。”我回家了。

假期仅有7天,我的精神是完全崩溃的。我选择了吃安眠药,当初 从他那儿没收来的。7月5日的上午10:00,我吞下了整整一瓶安眠 药,躺在床上,我对不起父母,然而我无路可走。我也许太激动了。 或许老天爷可怜我,母亲碰巧回家拿东西,她那吃惊的表情我今生 都无法忘记。我被送到医院洗胃,没有出什么问题。不然我现在不 会还好好的活着。

我不知道自己是痴情的人,还是花心的人,剩下的两年里,我和君 几乎没有说过话,虽然有眼神的交换,毕业的时候,他给我留的言 是,我们城府都太深,所以不可能深交。

对君的感情应该真的是难以忘怀的,前段时间,春游,碰巧住的是 君现在的大学的招待所,我在他的校园里走了两个小时,没有碰到 他,想给他打电话,还是没有。不知道我们是不是真的已经缘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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