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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象如今流行的影视剧一样,加上“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这一句
话。好象生活中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多年以后,无论海角天涯,我都能感知你的存在,因为,你的头上有一道虹。
当我发现自己爱上靖时,他还有八天就要离开武汉了。其间我还要值两天的班,开一天
的会。也就是说我只能做他六天的男朋友,然后在这六天中还要除去留给他的BF,网上
情人及一大帮同学告别的时间,我在他身边的时间是以小时计算的。这场爱情毕竟来的
太突然,太匆忙。以至于没有时间去想是否应该去爱,是否爱的值得。
认识靖完全是因为拖雷,他是我在网上贫嘴的玩友,他的BF 在随州,曾将他们的爱情故
事贴在网上在同志们中间传唱。那个周六,这一对可怜的牛郎织女约定在武汉见面,并
约定我见证他们爱情旅程。我受宠若惊,就象领导私下对我谈组织准备重点培养我一样
激动,而且受骗上当的感觉都一样,因为后来才知道他们还约了另外几个见证人,这其
中就有靖。
周五加了晚班,醒来时已经是下午5点多,我忙打了个电话给拖雷,他们正在逛街,叫我
过去吃晚饭。在确定不用我买单后欣然前往。找到他们,吓我一跳:勾肩搭背的有五个
人,整个儿同志大派对。我揶揄说这么多人,准备搞同志游行呀。拖雷笑着说你来晚了
,否则可以看见郭靖,那可真是个帅哥。我笑,说等你见了我的小情人后再对帅哥重新
定义。接着我问拖雷,为什么有饭局那个傻冒还会走。拖雷说他讲有事情。我又笑:瞎
说,准是别人受不了你们几个的骚扰。吃完饭后拖雷便要和BF到黄石。由于白吃了他一
顿感到不好意思,我便讨好似的决定开车送他们去黄石。
路上大伙儿有说有笑。
我有个恶习就是见不得别人幸福,别人幸福了,我就宛如刀绞,似万箭穿心。所谓恶习
难改,见到拖雷与BF亲热,便开始与他们神侃一夜情的种种妙处:“就象每天早晨初升
的太阳一样都是新的,最为刺激的是有一种嫖娼的感觉,而且还不用买单。人生苦短呀
”
拖雷很惊异的看了我一眼,摆出一副特深沉的样子,话中有话地说:“有这种想法的人
分为两种,一种是流氓,一种是学生。流氓知道了解自己的人是不会喜欢自己的,所以
用419来保持情欲的新鲜;快毕业的学生因为世界未日快来了,所以用疯狂的快乐来冲淡
离别。”不知道谁在后面加了一句:“郭靖就是快毕业的学生呀!”我听罢暗喜,嘿嘿
,真有种如遇知音的感觉,心里谋划着有机会倒是要见见他。
我见的本地网友不多,就两个,但是没有太多的勇气见第三个。主要因为职业的原因,
这并不是说警察就有什么了不起,因为我的职业和人打交道,交往面是其他职业的若干
倍,有时候觉得自己就象打入革命队伍的特务,与同志们接触多了暴露的可能性也就几
何倍的扩大。再者,同志们都缺乏对敌斗争的经验,更有网上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同
志们站出来”的惑众妖言的鼓动,我真怕哪个见过面的倒霉蛋下次风流快活时被同事无
意中查到,然后他会义正严词的怒叱逮他的那帮子异性恋们。说到动情之处脱口而出:
“你们汉口分局的杨康不也是同志吗?”。我可不想这么早就向伟大的同志权益事业献
身,我还想为“四化”添砖加瓦,为党为人民多做几年贡献。而靖就不一样,他就要离
开武汉,哪怕有再多的秘密都会随着他一起离开这个城市。
于是我第二天上了网,在快下时靖来了。
不出所料,他一进聊天室就象只叫春的猫似的叫道:是否有武汉的朋友可以用OICQ聊天
?我猜拖雷昨天一定向他提过我,我没有理他,等他自己上钩。其实有时候你要接近某
个人并没有必要要象个不安分的寡妇似的急不可奈,那样会显的你太贱,你要摆出一副
宁静致远的姿态,哪怕你心里马上就想“哧”的一声撕光他的衣服。袁大总统抱病承德
,小平同志下放江西都皆诣习此道。特别是你面前也是一只在叫春的猫时,这就尤其显
的重要。
果然,他很快就发现了我,我不失时机的告诉了他OICQ号码,然后开聊。
当时聊天的感觉是他挺顽皮的,每当我出个坏主意时就马上“好哇”的叫。有一些网友
在网络上喜欢扮做纯情,也许他们确实很纯情,但是我却认为“男人不坏,帅哥不爱”
和“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一样是个永恒的哲理。我就这么: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君子。
其实同性恋对异性恋许多爱情定理的态度,因该象社会主义对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态度
一样,是可以借鉴的,如同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一个道理,关键要加
上“有特色”的前缀。我们既不能照搬异性恋成家立室的那一套,也不能再走厕所滥交
的老路子。相信只要我们坚持梅超风同志“摸着石头过河”的正确理论的指导,有鉴别
的吸收异性恋的一些成功经验。在以《阳光》为核心的网中央的领导下,高举同性恋的
大旗,我们的事业就将无往而不胜!
末了我提议:今天晚上想爬龟山吗?他于是马上傻乎乎地又叫了声“好”,我便把电话
和自己的车牌告诉了他。
夜幕降临的武工大门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我习惯性的通过反光镜注视着四周。我没
有想到他是那种在茫茫人海里一眼便能找到的男孩子:身材匀称,穿着一件白色的紧身
“T恤”,套着一条麻绳做裤带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破而贵的旅游鞋,戴着随身听耳机
,挎着一个黑色的背包,走出校门时低着头很酷的往右边瞟了一眼一切就象我欣赏的那
个样子。记得好象当时他并没有看我的车牌就来到车边,为此我纳闷了很长一段时间:
莫非他就能老远的通过水银反光玻璃感知到我的魅力?
“我是郭靖”他探询地停了一下,见我点了一下头就上了车。
那晚我们没有去爬山。
昨天和拖雷他们一起吃饭的彭连虎要从武汉回黄石,要我送他。所以靖上车后我便给了
两个答案要他选择:A爬龟山,B送拖雷的朋友去黄石。他略微想了一下说:“那就去黄
石。”
武黄高速在车灯的照耀下分外的绚丽,我喜欢在这样绚丽的公路上开车。靖象个小混混
似的将脚搭在驾驶台上,随意的看着窗外的景色,有点兴奋的对我说:“其实我挺喜欢
飚车的。”彭连虎坐在后座,刚刚受完“爱我的人我不爱,我爱的人不爱我”的折磨,
满身呛人的沧桑感。他在车上说的最让我笑坏的一句话是“郭靖,我摸你,你却怎么总
躲着我呀?”原来这家伙自上车后对靖就没有老实过。
从黄石回来后我们就把车停在路边聊天。
可能是我问他的话过于直接,靖说话时总有点脸红,但回答起来却干脆而坚定。从他的
初恋开始谈起,整个晚上都是我在不停的提问。在不知不觉中我以高超的技巧完成了一
次对他成功的讯问。
很多人对公安机关存在误解,总错误地认为警察问话时凶巴巴地,甚至会采用封建时代
刑讯逼供的办法来达到目的。对警察的这种偏见后来爬龟山时在靖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
现,使我迫切的感到贾春旺部长提出的建立人民警察的高大形象是多么的重要。
其实高明的讯问因该是这样的:就象很熟识的朋友在谈心,在进行心与心的交流。在适
当的时候给对方以发自内心的赞叹,使其在头脑的晕旋中产生不吐不快的错觉。在那波
澜壮阔的文化大革命时代,我们的革命老将〈注意:是老将,小将们由于缺乏革命斗争
经验,而只会采取有损于无产阶级光辉形象的野蛮的原始的方法,从而不耻于历史〉让
无数隐藏在革命队伍中的牛鬼蛇神原形毕露。
聊到凌晨时分,由于我还有个小的抓捕行动便送他回学校。路上我又画蛇添足地夸了他
一句“酷”,他象明白了什么说:“你这么夸我,是不是诱导我把自己的隐私都告诉你
的方法呀?”我脸一红,很有一种魔术师的把戏被人看穿的尴尬,暗骂自己多嘴。忙摆
出很真诚的样子说:“没有没有,完全来源于心中对你的崇拜。”而他却似乎一直在耿
耿于怀,以至于下车后又追上来很紧张的命令我:“我和你说的事情不许在网上和人说
!”他表情严肃,使我有一种肩负人民幸福的重托感。
第二天我值班,起来时已近中午。吃过午饭后就开始觉得不自在,有点心慌。我定了定
心,然后便象找虱子般的在脑海里寻找心慌的原因:最近没有办什么案子,不会有人投
诉。最近也没有掉什么东西,没有破财苦思之后有了答案:原来是因为靖。
有时候人不能总想一个人或者一件事情,否则就会象错误的案情分析一样会越来越糟糕
。于是我便叫克儿约一大帮同事打牌。在学校念书那会儿我就听说过公安们是怎么散了
牌局就去抓赌的典故,毕业后才知道真是名不虚传。我曾经仔细研究过为什么同行这么
热衷于赌博和婚外情,后来发现主要是由于精神的极度空虚和他们接触的社会阴暗面的
影响。为此我以后会单独立书,名字就叫《论在改革开放的新形式下加强公安干警历史
责任感和社会使命感以及共产主义思想教育的必要性》,归纳起来就是“两感一主义”
,和江主席的“三个代表”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的牌技曾得名师指点,为了感谢他的言传身教,我损公肥私地把他的劳教少报了一年
。
我们照例打了一个通宵,我照例赢了钱。可是心情依旧慌乱。
第二天辖区里发了一起伤害案,等我将人犯送到郊区的看守所已经天黑了。一天的劳累
丝毫没有减缓靖在我脑海里闪烁的频率,反倒随着夜晚的来临而越发的强烈。于是我便
打了靖的CALL机。他当时正和同学逛街,我说想带他爬龟山,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我们约定九点半在武汉广场门口见面。
我提前十分钟赶到了见面地点,象抓捕设伏一样找了个隐蔽的控制点。因为当时我对他
是否是在和同学逛街表示怀疑,我想如果他是在和网上情人逛街的话,我会利马就走。
这不是我喜欢吃干醋,而是我品德高尚,不夺人所爱。
他迟到了几分钟,风风火火地从武商里走出来,后面真跟了两个提着大包小包的傻冒同
学。他边走边看着CALL机,我没有CALL他,估计是哪个网上小情人的CALL.他先找了个公
用电话打了几分钟,压了电话又拨了号,于是我的电话响了。我对他说呆在原地我可以
在一分钟内出现在他面前。他听了似乎有点紧张,拿着电话左顾右盼地将同学打发走,
有点忐忑的样子。
其实我离他也就十几米远。大约是觉得受了监视心理不平衡,他看见了我,没有笑。
夜晚的龟山空气清新,皓月当空,俯瞰江城,灯火阑珊。在欣赏完这一美景后,按照设
计的方案因该是和他一起到片树林里。然后我会问他会不会介意和我一夜情,无论他肯
定与否都无关痛痒,接下来我会用有点伤感的语调说:“其实我〈也〉介意和你一夜情
”。他就会问为什么,我就把在心中早已经草拟好的台词告诉他:“因为,因为我想做
你的男朋友”。然后他就会头脑发晕,就会找不着北,就会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很难经
得住这样含而不露的爱情宣言的考验。
但是事情远非我想的那样一帆风顺。
就在我们走到树林边上时,忽然附近传出了狗的狂叫,声音响彻夜空,凄厉无比。靖猛
的停住脚看着我,我以为他有点怕,就伸出了手想牵着他。这一下可不打紧,他象个受
了惊吓的兔子似的一溜烟地跑出去老远,停着看了我好一会儿,然后“噗”地一声笑了
出来,用有点怀疑的语气说:“你因该不是很变态吧?是不是要把我骗到树林里杀了?
”我有点哂怒:“我是警察呀!”“变态的警察才最可怕呢!”
所有浪漫的气氛被弄得荡然无存。虽然后来在山顶我宛若处男的真情告白使整个晚上充
满了淡淡的伤感,虽然后来是他主动挑逗我,虽然我们有了并不怎么样的一夜情,但是
我还是暗自下定决心:如果有朝一日我当了局长,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下令将武汉市的
狗全给我宰了,哪怕是哈巴狗也决不放过!
那晚确实叫做一夜情,因为以后的日子,我始终不知道他有没有爱过我。
事情就是这样,我终于发现了最不愿意发生的残酷现实:自己已经爱上了靖。
想他的时候,有点隐隐的痛,却又不知道哪里痛,就象买了创可贴却找不到伤口。这种
感觉已经久别了很多年,竟然依旧这么强烈。我对自己有一种十年修炼毁为一旦的失望
。
但是我爱他,并不代表我会天天CALL他,天天要见他,天天说爱他。这样会让他厌烦。
我讨厌这样一个公式:因为我爱你,所以你也要爱我。我觉得这就好比你看上了别人的
老婆,然后也要强迫别人的老婆和你睡觉。
我选择了抓嫖来打发时光。
现在的妇女们只要一提“小姐”就咬牙切齿,好象自己的老公总是被小姐们带坏了似的
。我觉得因该用辩证的方法来看待这些问题:首先,根据马克思主义哲学普遍联系的原
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男人的阶级觉悟也就那样。其次,又根据马克思主义哲学事
物发展的原理,世界是不断变化的,事实说明当初你选定的那个纯情少年已经完成了成
为一个嫖客的转化过程。最后,这些姐妹们也因该到了好好检讨检讨自己的长相的时候
了。
我就从来不鄙意小姐。我心目中的最佳相貌奖,最佳气质奖,最佳才艺奖就分别为曾经
抓获过的三个小姐夺得。她们不仅冒着被家人邻居啐弃的风险,还要小心翼翼地绕过警
察们布置的一个个陷阱,用上天赋予的美丽财富,如天使般的安抚着大款小款们孤独躁
动的心。这需要怎样的智慧和勇气呀!从某种意义上说人类历史就是在这一长盛不衰行
业的推动下不断前进的。
我用了两天处理那一对从床上被提拎起来的露水鸳鸯。
我喜欢这样,无聊的时候就要逮人来陪我。
那天我值班,便在值班室里和克儿卧谈。克儿比我小两岁,是那种长的女人都愿意掏钱
和他上床的帅哥。也不知道他惨遭过多少无知少女的毒手,我常想如果要有非法同居罪
的话,他至少可以判坐一百年的牢。
我们只要在一起值班就谈《女儿经》。经常看到很多同志因为找不到人交流而痛苦万状
,其实你完全可以将一腔苦水倒给你的同事,朋友,他谈《女儿经》,你就谈《男儿经
》,只要把“他”换成“她”就行了。小平同志曾教导我们:“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
鼠就是好猫”,所以就可以类推到这样一个结果:不管《女儿经》还是《男儿经》只要
是《经》就是可以在一起谈的好经。只是要注意的就是别眉飞色舞的说漏了嘴。
我告诉了克儿我爱上个华师大的“女孩”,而且“她”还有三天就要大学毕业离开武汉
。克儿听后马上两眼放光,来了精神,可怜的克儿就这么被我折腾的一晚没睡。在我否
定了他提出的种种怎样和“她”长相守的方案后,克儿一拍桌子:“那你就悄悄送她回
杭州,然后在火车上和她见面,让她永远记住这次浪漫之旅!”。也就是克儿这句话让
我决定,无论和靖有什么样的结果,我都会送靖回杭州,然后结束这场还刚刚开始的爱
情。因为幸福,对boy's love来说一直只是一种传说。
两天后我又约了靖,我死皮赖脸的以他男朋友自居,他笑着说就没有见过你这么无耻的
人,谁答应你了。我说这都是和徐志摩学的:天天在报纸上给别人的老婆写情诗,最后
使得手握重兵的保安司令也不得不将自己的老婆拱手相让。比起志摩哥,我的无耻还有
差距。他又笑。于是我们旁若无人地在长江二桥上疯狂的接吻,尽管边上并没有人;于
是我用擒拿强迫他叫我相公,尽管是在开玩笑。于是我得寸进尺,提出要看看他在校外
租的房间。
他同意了。
去的那天,感觉他的房间不太象学生的房间,倒是象个小家。进去时桌上的音箱正在放
一首我没有听过的歌曲。旋律优美,第一句歌词就有一种敲击心房的感觉。后来我知道
那是陈升唱的《风筝》,而且我当时听错了歌词,将“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容易担心的小
孩子”听成了“让人担心的小孩子”,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年月让人一听就感动的歌已
经不多了。何况他确实是那么让我担心,他对我的感情也象风筝一样让我无法把握。他
就是这样,可以和你亲密,但是不见得喜欢你。
第二天他中暑了,没有告诉我,自己去打了吊针。这是我隔天后知道的,我急坏了,因
为中暑了不能洗冷水澡,忙对克儿说来了同学,叫他在宾馆里定了房间,而后把靖接出
了学校。我想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依照我的吩咐克儿将楼层定的很高,我知道靖喜欢在高处俯览这座城市。
那晚靖很高兴,当我厚着脸皮又问他有没有把我当做男朋友的时候,他没有吱声。于是
我开始数落他的BF对他的总总不是,“你看看,你要走了,他还去出差,约他出来还说
没有空。”我义愤填膺地说:“再瞧瞧我你的男朋友,对你多关心呀,所以BF就没有男
朋友好。”他笑着反驳说:“我贱还不行吗?”我笑:“你丫就是贱。”而后就开始骚
扰他。闹够了,他便要看鬼片,我没有再陪他,先拥着他睡了。
醒来时,已近中午。他忙着赶回学校送同学,我才想起我今天值班,临走时我问他什么
时候离开武汉,他淡淡的说他会多留两天。后来我问他为什么要多留两天,是不是为我
。他说不是。可是那两天〈确切地说是一天半〉他几乎和我一直在一起。我就奇怪:莫
非他真是个什么妖怪,一边迷倒了我,一边还能分身去骗别的男孩子?
晚上,我正在处理一件棘手的报警:一个老头报案说他五十岁的老婆被佃住在他家的二
十岁的房客拐走了,并拿了那个“人贩子”的照片过来,要我们发通缉令。我和克儿一
看照片就乐了,谁拐谁呀?正当我指天发誓地说一定要将人贩子绳之与法的时候,他打
电话来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打电话给我,我向克儿做了个手势便溜出了办公室。
他笑着说他惨了,下午房东勒令他明天就要搬出去,我 以掷 祸地说:“那好呀,这样
你就可以象小凤仙一样流落街头了。”他忽然有点委屈地说:“不用你管”。我心头一
热,这是认识他来最亲切的一句话。“不用你管”也就是说是曾经想要我管,或者是我
应该要管。我忙问你们同学呢,他说都走了,我笑,那我来陪你?他说让我考虑考虑,
我说反正我要来,他说那你来了只能睡客厅,我又笑那我就不来了。其实我值班,根本
走不了。
这时候电话突然断了。我等他打过来,但是没有。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等我打过去,但
是也没有。他告诉我,那晚他三点才睡。这就是该死的中国电信,象个吃人不吐骨头的
资本家,而且总在关键的时候露出了服务低劣的本性。如果要我命题,就将今年的高考
政治论述题定为:试用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观点阐明中国电信对生产力破坏的必然性及其
资产阶级实质。
上午我开完碰头会就往他们学校赶,由于塞车,到时已经是中午。他见到我一脸的喜色
,对我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我笑着说:“怎么会,我是你男朋友呀。怎么会
不来呢?”他轻生的嘟囔着:“我还以为你觉得〈我们〉没有意思了。”那是一句和他
交往以来最让我头脑发晕的话。自古至今又有多少仁人志士为了这样的话舍生取义呀,
樊将军就是为这样的话昏了头,傻乎乎地将自己的脑袋交给了义士荆轲,荆轲也就是为
了这样一句晕了头的话,兴高采烈地跑秦国去送死。后来我曾仔细地分析过靖这句话的
可靠性,但是答案让人失望,总觉得这或是他的安慰,或是他的感动,或是孩子般的戏
言。
收拾完东西后他带我到他们学校吃了一顿饭,那是我曾经要求过的,他还记得。
下午我带他去打了靶,子弹不多,是我几年的积攒。我们只用了一张靶纸,因为根本没
有必要更换,除了碰了个十环外,在那张靶纸上再也找不到弹孔。他连叫过瘾,丝毫没
有觉得自己的成绩和射击时摆出的酷姿成反比。
我决定将他带回家吃饭,就象异性恋们将自己的女朋友带回家吃饭那样,带他到我家吃
晚饭。顺便让老妈也瞧瞧自己儿子喜欢的人是什么模样。
靖进门时问我:“进去怎么称呼你老妈呀?”我说:“笨,就叫妈呗!”他的脸“唰”
地就红了,那是让我心潮荡漾的红。 副 彬有礼,进门后左一个阿姨,右一个阿姨地叫
得老妈心花怒放。他还自告奋勇的做了一道浙江菜,虽然制作过程给人的感觉象是在做
某个零件,但味道鲜美。老妈吃了赞不绝口,直夸他说:“现在的男孩子怎么比女孩子
的手还巧呀。”看着老妈高兴的合不拢嘴样子,我心里暗笑:要是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
孩子,就是她天天要儿子带回来看的心上人会怎么样?
晚上我们在长江边上的一家酒店又有了一夜情,我想让他再看看江城的夜景。在我折腾
完后,他惊讶地问我:“你从来没有这样〈兴奋〉过?”当时我随意的答了句:“是啊
。”便去洗澡了。不过后来细细想来却是另外一番滋味。首先,这一问一答象是个少妇
在跟处男做完事后的谈话,让我心理无法平衡。其次,我回忆后确定自己确实从前没有
那么兴奋过,让我心理无法平衡。最后,他象个情场老手发现和自己做爱的原来是个雏
儿似的惊讶表情,使我觉得自己很没有面子,尽管我不是雏儿。
辣辣的阳光从窗外射了进来。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洗漱间。大约要回家了,他显得
很高兴。我将车票给了他,笑眯眯地看了他一会儿,他不好意思地将脸转到一边,说:
“看什么看。”我象个流氓似的将他的下巴抬起来:“来,让大爷再瞧瞧。”他笑着班
门弄斧地用我才教他的擒拿术摔我,在又被我轻薄了一顿后,我送他到了武昌站。
“我不送你进站了,还要上班呢。”我将手放在方向盘上没动,笑着看着他。他眼睛里
闪过一丝惊异,然后点了点头。在下车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稍有犹豫后把脸凑了过来
,想吻我,我躲开了。他转身离去,没有回头。我有一点失望,他当然不知道我兜里还
有一张车票,就这么走了?对他来说就这么简单的走了?就象告别一个普通的朋友。也
许,在他眼中我也只是个普通的朋友。
我是在开车前五分钟才从硬座车厢上的车,站台上一大帮大学生们在哭着送同学。靖此
时一定正在卧铺车厢望着那帮子大学生发呆呢,他的同学都走了,我又没有送他,那该
是何等的凄凉呀。不过没有关系,等会儿我就会去陪他,现在的失望和马上的惊喜将成
正比。
列车徐徐开动。我漫不经心地洗了把脸,然后翻出买好的报纸坐在餐车看。我不会马上
就去,那多没有悬念呀。我要等车过岳阳在忽然出现在他身边。去前在列车播音室点上
《风筝》,想想看,当他听到我点的歌时是怎样的心情,而后我飘然出现了就象电影里
的一样浪漫!
大约是餐车的空调坏了,我度日如年地在闷热的餐车里好容易捱到岳阳,然后开始按计
划踩着陈升那伤感的歌声,走向靖的铺位。心里想着他看见我惊喜的表情到了,怎么没
人?天!他居然在蒙头大睡。
理想和现实就是这么,有着太大的差距。
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爬上了他对面的中铺。这时他醒了,张开眼睛看见了我,就象
撞鬼一样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嘴巴张了半天才木木地蹦出一句话:“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笑。他马上又问:“你是去杭州玩?”
我心如入冰窟。
我决定吓唬吓唬他,将头凑到他耳边说:“怕我去你家呀,我就去!我要看咱妈呀。”
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满脸绯红,手足无措的小声说:“我还奇怪呢,对面的铺明
明空着,广播里还怎么说没有卧铺票了。”
接着他兴奋起来,牵着我的手来到车厢的接口处。他往我嘴里塞了一支烟,然后将自己
叼的烟点燃,扶着我的肩用他嘴上的烟和我点火。我喜欢这样,因为有种接吻的感觉。
那天我们第一次在长江二桥上的接吻,也是从这样点烟开始的。我们笑着对视,拉着手
,通过指尖传达着情感。
我们象逛街似的在车上遛了一圈。他累了,两个人便爬上各自的铺位趴着看着窗外的景
色聊天。
聊着聊着,车厢里的广播不知道怎么地又放起了《风筝》。
一片片绿色的稻田从眼前划过,远处是连绵的青青东南丘陵。车厢内很静,我忽然有一
点伤心:我和靖何尝不是两个飘荡的风筝,靠着网络这根细细的丝线连在了一起。线儿
是那么的细,以至于经不起一点点风吹雨打,然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飘着离我远去。
我将头埋在枕头里,摆出一副俯睡的样子,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我不愿意让他看到我
哭,我曾经和他说过:最讨厌男孩子哭。边上传来抽泣的声音。我侧过脸,是靖。他也
会哭?他也会为我哭?他是在为我哭!
这是我们旅程中唯一有点伤感的地方,接下来我们就象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有说有笑。
在满是呛人的油烟味的餐车,他视死如归地要请我吃饭,虽然他包里只有仅剩的五十块
钱。在车厢的接口处,我从后面拥着他看窗外的夜色,虽然有人经过,显得千分狼狈;
还是在车厢的接口处,我们做贼似的接吻,虽然他眼睛一直通过玻璃的反光瞟着走道,
显得万分紧张。通过玻璃或镜子观察周围这一招是他和我学的,因为我总是这样看他,
后来终于被他察觉到了。小子学得还真快,我有点为人之师的得意。
其实我和靖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都喜欢小资产阶级生活方式;比如都喜欢休闲装,旅
游鞋;比如都喜欢戴“随身听”就连随地小便的爱好也一样。
车到鹰潭,我牵着他的手在站台上散步。我喜欢这样,每到一处就下车走走,这样就有
一种来过此地的感觉。在上车时,我把头凑到他耳边问他:“有没有把我当做你的男朋
友?”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有”。我又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顽皮的仰起
脸说:“不告诉你!”。我笑着看着他,他又孩子似的洋洋得意地摔了摔脑袋。他的魅
力就是这样,总让我无法拒绝。
后来我让他睡了一会儿,自己则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他睡的很香,发出轻微的鼾声,
窗外的灯光偶尔映出他的脸,那是张让我如此心动,如此痴迷的脸。随着列车发出的“
咔嗒”声,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失,我有一种死刑犯在等待枪毙的感觉。两个小时后,
乘务员将他叫醒:要到杭州了。
凌晨4点的杭州东站被灯光染成了一片橘红色,我们坐的是过路车,站台上人很少。我看
见了一座天桥,我决定在那里和靖告别。我们依旧说笑着,在上天桥的楼梯上我还吓唬
他说:“一想到等会儿就可以见到咱妈就让我兴奋。”他含笑着看着楼梯,我知道这是
我最后看到他的笑脸,上了天桥我就要离开他。
当我在天桥上放下他的行李,心一下就乱了起来,他奇怪地看着我,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由于紧张,我半天才从包里掏出送他的礼物。我把他拉到面前,将一个小纸盒交给他
,那是我专门定做的礼盒。
他低着头问:“我可以打开看吗?”我说可以。
纸盒里是一枚嵌着警徽的军功章,警徽是我嵌上去的,那是我作学警时发的第一枚警徽
,而军功章则是我曾经获得的,一直看做生命般的最高荣誉。我一直想把他们当作爱的
信物送给我爱的人。
在靖打开的那一刻,我都没有想到他们在灯光下竟会发出那么耀眼的光芒。“送给你辟
邪的。”我没有抬头。靖的眼睛红了。
我最后一次拥抱傻傻的他,将头埋在他的肩上,声音有些呜咽:“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时间仿佛在瞬间停止,我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当数到三时,逃似的朝前方的
出站口跑去,不敢再看他一眼。站台上的灯火开始模糊起来,不能哭,不能哭,我告戒
自己。眼泪终于没有流下来,而心却被狠很地揪紧,而后象个被撕碎的风筝,从天空开
始散落在那一刹那,我发现原来自己竟是这样刻骨铭心地爱着靖。
尾声:列车在满目青翠的江南平原上奔驰,窗外是一朵朵的白云如画静在空中,天空蔚
蓝。我靠在座椅上有些疲惫。我回忆着和他分手的场面,总觉得有点遗憾:自己过于激
动和紧张,没有电影上恋人告别时的浪漫,应该再泪眼汪汪地含情脉脉地看他一眼,一
步一回头,这样也许效果会更好。尤其是我离开他的时候,不应该跑,那样太有损我的
高大形象了。慌慌张张的样子,就象个才抢了皮包的毛贼。
其实,和他分手后我就在出站口外,看他低着头从里面出来,象个被警察押着的小偷似
的,跟着从宁波来接他的父亲到了车站附近的一家宾馆。在等车的那两个小时,我一直
坐在宾馆对面的街心公园哭,边上是一些或坐或卧的盲流,还有一个疯子在对我傻笑。
他就在马路对面,就在对面的房子里,他此时又在干些什么呢?我不知道。我们相隔只
有一条窄窄的马路,只有二十五米,二十五米只是打靶时手枪的标准射击距离,而我们
却似隔了千山万水,万水千山。我感到竟是这样的无助,我的职责是保护人们的幸福,
而我却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儿离开,没有丝毫争抗的能力。
也许,他本身就从来没有爱过我,因为在要走的前一天我才无意中发现他的真名,因为
在分别的最后时刻我也不知道他家的电话。也许我对他确实并不了解。但是这并不重要
。有时候怎么做才对和怎么做才好,根本就是两回事。因为我是那样的爱着他,焚身以
火地爱着他。
列车正一步步地奔向武汉。在个小站我看见了一块已经陈旧的迎千禧年的广告。是啊,
千禧之年,我的幸运之年。就在这一年我终于遇见了爱情,我很满足,真的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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