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冷了，可以想象大山里面白雪纷飞的情景，尤其是日暮时分，无休
无止的雪花寂寞地飘下来，天色一点一滴地转暗，四围寂静无声，终于一切都湮灭
了，空灵寂灭之中一定有什么随着流逝了吧，在这自然无声的变迁之中。
坐在窗前，看着对面的公寓楼在暮色中渐渐晦暗下去，临黑之前有一霎那的回
光返照，仿佛是从黑森林里往外看，楼的外表有一种异常的死灰，象是磷状物质的
闪光，然后，微光一闪，一切黯淡下去。
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吃完饭后，坐在写字台前，隐隐约约地听到电视的回响，然后就是电脑有节制
的嗡嗡声，偶尔有几声狗叫，这时打开唱片，不一会儿，黄舒骏低沉的声音不断地
重复：“世界不断地改变，改变，我的心思却不愿离开从前，从前——时间不停地
走远，走远，我的记忆却停在那——1995年......”。
这是阿黄的新歌“改变1995”，听名字却象是旧作，长达七分多钟的半说半唱
记述了这跨世纪的6年来世事的变迁，沧海桑田，斗转星移，6年就象是一辈子。
6年前，我在做什么呢？
那时候开始喜欢上王菲，尤其是那张“菲靡靡之音”。那时候一年之内三上峨
嵋，其中一次是和外婆一起去的，那也是外婆最后一次远行。也是第一次去九寨，
被那里的山水弄昏了头，颠颠倒倒地几乎拍了十卷胶卷，回来路上还去了一个神秘
的藏庙，同行的就有后来成了我女友的那一位。那时候喜欢看“甲A”，每场全兴
主场必去，造人浪时几乎忘了场里的比赛。那时候开始喜欢看“西片”，“午夜快
车”让我惊艳，而“刺激1995”则成了我影史中的经典。
那时候我的生活很丰富，每天跳来跳去逍遥自在，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期待，
却忘了生活不是一个个微酸回甜的青苹果，也不是午夜过后浪漫伤感的萨克斯，更
不是电视上清新明亮的高露洁广告，这中间的陷阱和伤痕远远超过你所期望得到的
惊喜与意外，“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这话在现实中我取得了部分
的修正和改编权。
几天前前女友打电话来，具体说的什么都记不情了，反正是你好不好之类的，
她似乎也说了她现在长胖了，我想象不出她长胖之后的样子，只是在怪异的感受之
外，想起了从前的点点滴滴，那时候的她和我现在仿佛早已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了，
那时候值得记忆的事情数不胜数，甜蜜的，卑微的，小布尔乔亚的，跳脱不羁的
......现在倒象过去的一个影子，站在岸上往水里望的时候，忽如醍醐灌顶，想起
了自己曾是水里一条快快活活游来游去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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