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平安夜
我跟他在五教自习,快十点的时候,有一个女孩进来,在黑板上写着"Merry Christmas and Happy New Year to everyone!" 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是怎么 回事,待我明白过来,教室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我很感动,想鼓掌,却没有, 怕打破了这份温馨的宁静.
真是忙昏了头,我和他都没有记得这是个什么日子,若不是那个女孩,我们 都想不起新年正一天天走来,甚至对门的男生认为买那么多玫瑰送女友只是多 情而已.
这天是周末,宿舍不熄灯.平日与他11点后回到屋里时,总是黑乎乎的一片, 回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黑灯瞎火中给那些花草浇水.或许是靠近暖气片的缘故, 花草水分流失很大.窗台上的这些花花草草一直都是我跟他罩着的,虽然其他的 人反对在宿舍摆弄这些东西尤其夏天的时候,潮湿的土壤会惹来很多很多的蚊子.
拿着水瓶逐一浇过的时候,接着灯光,我惊奇地发现那盆吊兰已经开过花现 在却已经谢了.赶忙把他叫过来,欣喜于花开花谢的同时,更多的是一份遗憾:都 太忙了,以致白天没有功夫留在宿舍,晚上回来时却无缘分享花开的喜悦.
我有些失落,责怪自己总是这么粗心.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想看看去年这个时 候我是怎么过的.从柜子里拿出日记,翻到去年的这天:那时我跟他大吵一次,因 为一件电脑脸盆洗衣粉之类的杂事,冷战了五天,直到98年的最后一刻.我甚至因 此而写了喜之郎的续十六,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篇成为整个喜之郎系列的完结篇. 时间总是过的很快,那次冷战时赌气到照澜院买来的风铃,挂在床头也有一年 了.风吹过的时候,"叮叮"的响,很温馨的感觉 把日记翻给他看,让他也体味那份清淡的味道. 悃了,洗漱上床.趁着其他人还在别的宿舍瞎侃,他走到我床前,轻轻地拂过我 的耳际:乖,别想那么多了,好好睡吧,没什么东西送你,圣诞快乐吧! 握着他的手,好暖!
2 海报
干道上欢庆千禧的海报铺天盖地袭来,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新年气息,"千禧 有约"之类的煽情字眼正无孔不入地吸引着每一个匆匆过客.
"西大狂欢"是学校里一年一次的保留曲目,单是近百个保安,医护人员严整以 待的架式,就足以说明它的规格.
天晓得班头从哪揽来贴"西大狂欢"海报的活,男生们心里老大不乐意,女生们 更是把班头骂得狗血淋头:"为了几两银子就把大伙折腾到马路上去,真是丢死人了!" 说归说,做却归做.放下手中的正经活儿,几千张海报硬是贴到了校园的每一 个角落.
昨天下午四点,我跟他洗完澡回到宿舍,正准备洗衣服.班头逐屋地敲门,把当时 还在楼内仅有的四人叫上去了西大,算是为晚上狂欢的最后一次海报.树干间牵线 拉绳,拿着海报一边用钉书机钉上,最后的两百张总算是搞定.
前几天还是挺暖和的,今天却又开始降温.没带手套,有些冷.海报贴完了,受也 僵了。
"冷么?"
"嗯,有点!"
"让我看看,我给你暖暖!"
虽然他的手也很冰,可被他捂着的感觉,真的不冷!短暂的温馨过后,迅速分开,只 因为---路上有些人来人往.
3 电话
骑车回到宿舍,已快五点.人却都已经来齐蠢蠢欲动地嚷嚷着呆会的聚餐.
梳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用过"大宝"后那股淡淡的香味 总是让我有些忘乎所以.
收视好一切,准备出发的时候,电话响了. "喂,请找一下**!" 仅仅一个"喂"字, 我就听出是母亲,"嗯,妈,是我!"
"看天气预报北京又降温了,小心别着凉了!........"母亲总是挂念着这里的情 况,前阵子零下多少多少度的气温她甚至比我还了解.在我们家那边,很少出现零下的 的气温,在她的概念中,这里应该算是很冷很冷的了.
在母亲眼里,我总是个小孩.她不断地叮嘱我要多穿衣服,勤换衣物,早上得吃早, 饭,免得伤了肠胃.虽然生活上的一切我早就从容驾驭,对母亲的这些挂念却不再厌烦.
想想从前在家的日子,由于某件事情我跟爸妈关系弄得有些僵,总是想方设法气 他们,以太咸太辣油太多为由,眉头一皱,筷子一甩,扔下母亲准备了几个小时的可口 饭菜,独自一人去泡方便面.直到把母亲气得哭了出来.
打我出世起,爸妈就没替我少操心.小时候总是到外面惹事,初中时很烂的成绩他 们担心我只能靠关系混个中专,高中时,成绩升到了全年级第一,我却老跟他们做对.
上了大学,细细体味父母对我做的一切,除了愧疚以外,没有半点话语!
电话中,然后是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嘱付我在学校里用心念书,说家中一起都 好,告诉我寄来的奖学金已经收到.
我有种想哭的感觉!把奖学金寄回家里,只是想让他们高兴,只是想证明些什么, 虽然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伟大的父亲!伟大的母亲!
4 聚餐
挂了电话,情绪有些低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其他的人都已经去了北门, 我让他陪我在宿舍坐一会儿,只想静一静.
5点40跟他骑车赶到"巴山",正巧开始上菜,他们说,我俩来的真是及时.
气氛很热烈,难得三十人都能聚到一块.平日里,每人都有着自己的轨道,为了理 想而奔波忙碌.考G推研写书编程做软件玩游戏,从来没有过交集.对门那兄弟把他女 友也带来了.那女孩是中文的,和我们相处得极好,每一个人喜欢跟她开玩笑,让她去 她们系给大伙找GF,她笑着说"你们这些光光们的问题包在我身上!"逗得大伙直乐.
抢东西吃的感觉很好,很浓郁的气氛.三桌酒席,不论哪桌上了什么好菜,另两桌 人便一哄而上,万筷齐下.我敢肯定那条鱼上来不到三分钟就没了!刚夹了一块,看到 上面没了,准备把鱼翻一个面的时候,却发现已经翻过了!
这边的"东坡肘子"上来!
"哇!"
"嘘,小声点,别让那边的人听见!"
调侃着,欢笑着,鼓掌着,玩笑着!很快乐!
喝酒,彼此祝福新年交上好运!一杯一杯地下肚.
我和那个中文的女孩很熟,甚至很庸俗地当着大伙面祝他们早生贵子,儿孙满堂 . 哄堂大笑!
"生那么多要罚款的!"
"没事,以后我们大把挣钱的时候 ,有兄弟们罩着,大伙支援你们!"
那女孩端着可乐过来,"布丁,敬你!祝你在下个世纪快快长大,快快长高!"天,又 当我是小孩了!"给你介绍个GF要不要?**系的!" 我回头望望他,他冲我笑笑!
他提醒我少喝些,免得喝高了,胡乱说话,行为失态.上次就是,连灌了七八个人, 自己也倒下了,然后就当着大伙的面说一些不该说的东西.幸好他把我拖出酒店才没 出什么乱子.
我很清醒,从容应付着前来轮番轰炸的每一个人.斟满酒,递到他跟前,碰杯!我没 说话,他也没有,彼此用心体味那份默契.
"布丁,唱歌!"邻桌的哥们姐们说道.
"有啥好唱的?呆会人说我发酒疯了!"
"没事,都是自己人嘛!"
都是些老歌,以致每个人听我平时唱都有些耳熟能详了. the sound of silence, 流浪歌手的情人.
一遍一遍地唱歌,大伙都跟着唱了起来,有些伤感的"the sound of silence".呵呵, 这首歌似乎不是这种场合唱的,倒更象毕业散伙的时候.
5 吻
八点半,出了"巴山".头有些晕,似乎每个人都有些醉意.由于贴海报的缘故,班头 弄到了好些西大狂欢的 免费票.一个个进了北门,就直奔西大.
说实话,我不喜欢那样的场合,近四千人挤在一个小小的西大,喧嚣得让人有些受 不了.他是很想去的,早就嚷嚷着要去狂欢一把.为了不扫他的兴,我还是跟着他一块.
看着成排的海报,的确有些成就感.西大的门口,喧哗得甚至有些拥挤,还有好多没 弄着票的恋人在门口徘徊.
"怎么了?有心事的样子?"
"没有,挺好的 !"
"别这样啊,是不是不喜欢这?跟我说嘛,别弄得不开心!知道你喜欢清净,我们回 去好么 ?"
"别,这挺好的,机会也很难得,!别浪费了!"
"回去听歌吧?我陪你?" 说完他边把两张票送给了门口的一对恋人.两人感激地 望着他,执意付钱,没接,"算是给你们的新年礼物,玩得开心啊!"
然后他推车与我返回,"去哪都一样,只要你开心就行了!"我很感动!
去三教取回了课本,回了宿舍.
只有我们俩,悠扬的音乐在回荡.
"我觉得我很自私!"
"别这么说,开心点嘛!别想这些了,嗯,听听新买的CD......"
握着他的手,靠在他的肩头,很暖.
23点59分,50秒,51,...58,59,00 "噢,新年好啊!" 门外传来阵阵欢呼,好多 氢气球飞过窗口飞向天空.
贴着他的脸,把唇递了过去.
很清新的歌,很清新的吻-----跨越两个世纪.
他刚睡了,我坐到了电脑前--------2000年1月1日凌晨3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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